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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花陽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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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花陽焰4

蘇格蘭把花瓶擺在辦公桌的文件堆右側,退後兩步站在沙發的位置,把手指搭建成畫框的形狀,仔細觀察了一會構圖,接著上前將桌上的其他雜物以及坐在桌前的你本人一起往右邊推推、把花瓶挪到了左側。

你盯著向你俯首的碩大向日葵,在拿手裏的資料還是拿放了水和營養液的花瓶瞄準蘇格蘭發射中間躊躇一會,選擇了忍耐。

“我之前也送過你花,沒見你這麽珍惜。”

心滿意足地坐回沙發上的男人聞言冷笑一聲:“你如果是說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在別人家花園裏拔的玫瑰花,好歹用點心吧。”

明明這邊也是從別人那裏拿來的,同樣很沒用心啊。但蘇格蘭心情不錯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流露出一股少女漫裏最終勝利的女主氣勢,你聰明地沒有開口反駁,比如你的【沒有誠意】一如既往,心態發生改變的是蘇格蘭才對。

他勤勤懇懇地做完枝葉的垃圾分類之後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就算這是你主動上供的,還是沒花你一分錢。”

“你不是也一分錢沒給我花。”你瞪大眼睛反駁,在蘇格蘭準備列舉近兩個月的生活支出後及時制止,“我們現在花的都是你朋友的錢好吧,雖然都是保留收據拿去報銷的模式,但是我看到過你偷偷把模型賬單塞進去然後被打回來的慘狀,他肯定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了。”

“虧我還好心把你四處發放給小學生寶O夢玩偶的賬單也拿去報銷。”蘇格蘭被你戳到痛處惱羞成怒,決心把你拉到同樣的道德水平,即使你本來就毫無道德。

你大聲反駁,把桌子拍的呯呯作響:“不是沒成功嗎,而且還被匿名短信罵了一頓,憑什麽說是我帶壞的你啊?你本來也不算好東西吧!”

“……這個桌子是上一任屋主自帶的嗎,質量不錯啊。”他心虛地轉移了話題,摸了摸看起來很普通的書桌,“總之我們扯平了,你和我一樣摳門。”

“異議!”你指著蘇格蘭的臉做出很帥的姿勢,“我確實給你花過錢,你脖子上的項鏈還是我買的呢。”

“哈?所有權還在你手裏,只能算是暫時借給我吧。”他拍掉你的手,語氣很差地回答,“川上偵探不是每得到一個所謂的【道具】,就會收到不明人士發來的短信?既然只是接觸到或者放在身上都不算數、而是要等到原主確切地說出這件物品確實屬於你之後才會收到通知,那我也可以簡單猜測道具已經和你綁定了才對,本質上還是屬於你的東西。”

好吧,還以為能糊弄過去。覺察到你無言以對的蘇格蘭發出了反派的得意輕笑,他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櫥櫃的方向準備在太陽尚未落下之時倒點酒喝。

你癟癟嘴,不甘心地補充了一句:“這樣又如何,反正你也是我的東西。”

哐的一聲,蘇格蘭的頭撞到了櫃子上。

*

你心痛地檢查了很久的櫥櫃,在確保上面沒有出現裂痕之後才安心下來。蘇格蘭現在能用頭槌把強壯的青年男人錘出骨裂(當然你也可以,但是和他用這個比賽未免太蠢了些),而來自他好朋友的短信則不客氣地宣布不會再為你家的家具更新付賬單——這是在你們換了個大電視機的第二天之後發來的,不帶臟字但是語氣裏的怒火觸目驚心。

“你也能一拳打凹電線桿,可是拍桌子的時候還是這麽用力。”他坐到了書桌前本來屬於你的位置上,緩過方才害羞混雜驚嚇之後心有不滿舉手抱怨,“總不能是因為房產證上寫著你的名字、所以不會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造成負面破壞的超能力吧。”

確實差不多。你微妙地掃了他一眼。起碼世界意識是向著你的,所以就算在平常人類的肉體下、無論收到多嚴重的傷也能在第二天滿血覆活,除了因為和你簽訂工作合同本身就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蘇格蘭之外無人覺得異常。

在此地居住幾十年的老人離開的時候兩手空空,也沒再有人過問他的行蹤,這個事務所本來就是世界討好的禮物,你估計著導彈也沒辦法把你家炸穿。

但蘇格蘭與米花町的其他人不同,他和你一樣受到限制卻在另一種程度上更為自由,不管是對他人回憶裏過去漫長一年循環往覆的節日和季節的疑惑還是關於米花町警察對小學生的謎之信賴的吐槽都沒停下來過。

蘇格蘭也許是唯一一個能對你家造成破壞的人,也有可能是這個世界唯一能殺死你的人。讓你過去的仇敵得知這件事應該會把他供起來,可惜在米花町的你與人為善。

你凝視著他的臉的時間過長,裝作認真閱讀他自己拿來的連環殺手案件詳情的蘇格蘭開始坐立不安,他在座位上扭動了一會,勇敢地擡起頭尷尬地回應你的目光。

你看著他那張偽裝的精致牛郎臉湧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琢磨著要不以此為理由和他打一架、最好能讓你受外傷的程度。

你們只在最初蘇格蘭人類化的情況下打了一次,當時你能力尚未恢覆、他好心手下留情,而現在直接提出讓他弄傷你會被用讓任何一個成年人羞愧的目光打量的可能性比較大。你盯著他滾動的喉結目光一路下移,漫不經心地想著攻擊哪裏能讓他手足無措。

蘇格蘭沈默地把衣服拉鏈拉上了,他放下文件警惕地皺起眉頭:“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我在想你能不能咬我一口。”說服技能沒能點上的你隨口換了個見過你臉的普通男人會接受、蘇格蘭會嚇暈的理由,習慣地調情般說道,“能留下痕跡的舔舐也可以,位置的話隨你喜歡。”

他敢做才怪,能不能聽懂潛臺詞都不一定。

你對黑暗中出走一生歸來仍是處男的蘇格蘭不自在的模樣大聲嘲笑:“你的面具該升級了,脖頸通紅可是臉上一點變化也沒有,你過去的壞領導看不出來你的偽裝就是瞎子。”

“除了你誰會說這種奇怪的話!”他忍無可忍地站起身把手伸向你,在空中停頓又縮回、往自己褲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又再次風馳電掣般出手捂住你的眼睛,“別一直盯著我看。好歹我收集到了案件資料,你不該和我討論一下計劃、早早做好準備嗎。”

原本是想討論的,但是從你和蘇格蘭講述完今日與高卷醫生的相處對話之後,他那股自鳴得意同時對未曾謀面的高卷高高在上的憐憫讓你不爽。

你感受到眼睛上方男人手掌的溫度,微弱的光線從指縫的位置透過來,你眨動眼睛、睫毛掃過他的掌心,你聽見蘇格蘭發出古怪的悶哼聲。

“……你叫得也太傷風敗俗了。”你用覆雜的眼神看著跳到三米開外、像辣妹般把手縮進袖子裏的蘇格蘭,他板著臉扭頭不說話,先前的羞澀完全轉化成怒氣、即將突破閾值。

你見好就收,在不止一個嫌疑犯人的情況下還是別把蘇格蘭氣跑更有好處,既然接下了高卷醫生的任務就希望達成完美的結果。飛澤的情況是否樂觀你還不能確定,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感覺米花還是太大,找一個失蹤的中學生仿佛大海撈針。

“如果情況確實像你說的那樣,飛澤君有可能兇多吉少。”蘇格蘭看著你重新拿起資料後再次進入工作狀態,嚴肅起來,“警方認為犯罪者並沒有縮短拐賣罪行之間的時間間隔。相反,他們縮短了的是從拐走孩子到最終殺害他們的時間間隔。”

“所以他會養他們一段時間。”你翻動著屍體報告,挑了挑眉毛,“手腳有長期帶著鐐銬的痕跡,但是體格沒有過大的變化。所以他們能吃得下食物,休息也還湊合。”

“性.器官被切下,遭遇侵犯但沒有插.入行為,有多處外傷,都是在受害者死後發生。”他走到你身後,繼續念道,“刀具直接穿透了心臟,造成了急性心臟停搏。心臟的切口非常幹凈,幾乎沒有撕裂痕跡,兇手可能非常熟練,所以受害者立即死亡。往好處想是他們沒受什麽罪。”

“往壞處想是這個犯人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戀.童外加戀.屍癖,我們在哪裏,哥譚嗎?”你捏著犯罪側寫紀錄那頁閱讀,“可能性.無能,童年遭受侵.犯或者虐待,極度自戀,控制欲極強,把自己放在救世主的位置,通過掌控受害者實現自我價值,即使作為犯罪者也能輕易取得他人信任、看起來斯文且無害。”

“他一向表現得很冷靜,但會在感覺受害者【失去價值】的時候把他們殺死,接著在屍體上發洩怒火。”

“他認為那是神罰。”

你皺著一張臉和眼神晦澀的蘇格蘭對視。他的憤怒來自對無辜者的同情和金盆洗手後的正義感,看上去恨不得迅速抓出罪犯動用私刑;你的厭惡點則是對方自我神化的傲慢。

成為神靈並不是只要堅定的信念和持之以恒的努力就能完成的事情,強大的力量、永恒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顏都需要踏在尖嘯的亡靈之上,妮莎曾是這條長道上鋪路的白骨,你也同樣是墊腳的基石。

我是對犯罪側寫一無所知的弱智商科生,果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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