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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山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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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山脈8

宅院重建的時候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尚未出生,戰後的混亂和破壞的廢墟之上建立起新的秩序。

一華夫人在六十年代的高度經濟增長時期奮力一搏積累了大量財富,她在城裏買下了更多的土地後把目光重新投向長大的舊屋,拆下老化的木板、丟掉發黴的織物、卸去吱呀作響的門板。

設計者推薦了當時最受歡迎的豪華木材紅杉,那筆錢花得值得,至少四十年過去,在潮濕的山中長期佇立的別墅的框架依舊堅固得如同堡壘;而剛出生的智子也有了不錯的避暑勝地,嬰兒床幃邊緣綴飾著繁瑣的蕾絲花邊,地毯是在她會走路之後才全屋鋪上的,但至少那時開始房屋就不會像良二先生談論童年時代抱怨的那樣、雨季之後墻角的蘑菇比人還茁壯。

你和蘇格蘭跟在江戶川身後往二樓五重子女士的房間走去,順口問了一句關於智子的孩子的事情。

“什麽孩子。”他臉上的茫然不像裝的,你提醒蘇格蘭明輝君的故事裏提到幽靈在失去愛人之後又失去了孩子的情節時他才恍然大悟,無奈地嘆了口氣,讓你別把小說和現實混為一談。

“至少從已知的情報裏,智子小姐沒有孩子。”他撥弄了一下劉海,前方望著江戶川的背影,“從理論上來說也不是沒有可能,作為家庭成員之一的明輝也許從不為人知的途徑了解到隱藏的真相,為了劇情推進而捏造的概率更大。”

“根據你給我描述過故事裏女嬰夭折的原因是營養不良,但是按照林家的經濟條件母體的健康和營養起碼能保證。除非出現個秘密轉折,比如那個孩子沒有死,死去的智子是因為難產,而明輝的母親是難產而死,於是他刻意回避了這個情節的發生。”

“如果她還活著,應該和明輝一樣大了。”你摸摸下巴,警惕地問,“明輝君是男生吧?”

蘇格蘭停下腳步,維持著難以言喻的表情回應你:“你的眼睛是擺設嗎,下次別問這種白癡問題。”

“你的易容也很不科學好吧,哪有人說著自己對這方面只是略知一二但能十五分鐘內改頭換面的。再說說不定也會有把臉塗黑抹白戴個帽子就能變裝成別人的角色呢,隱瞞性別又怎麽了……江戶川君感冒了嗎,為什麽一直在打噴嚏。”

站在臥室門口的小學生用手帕抹了抹鼻子:“可能山裏晝夜溫差太大有點受涼,沒什麽事。”

先前確認過良二仍在一樓的會客室,江戶川敲響了房門。門扉被拉開一條縫,五重子的臉出現在門後,她警覺的目光在你們三個人中間跳躍,最後聚焦在你的臉上:“我只允許你一個人進來,川上偵探。”

“我們是川上偵探的助手,拜托請讓我們一起旁聽吧。”江戶川嘗試用可憐兮兮的視線打動同樣作為孩子母親的女人,但對方對此不屑一顧。

蘇格蘭也不是她感興趣的款,即使在你吞吞吐吐地補充“他們口風很嚴實的我認識的人裏嘴巴最碎的沒來”下,五重子女士還是堅持自己的立場,她不想與你之外的人交談,尤其是男人。

“他們只會添亂。”林良二旗下的企業真正的領導者如是說,她用點綴著寶石的手輕輕推了一下貼在你身邊的蘇格蘭,又用眼神嚇退了擠在門口的江戶川。

“我去廚房幫八千代女士的忙,柯南繼續去和明輝君聊天。”蘇格蘭在你進門前拽住你的手臂,湊到你耳邊輕聲叮囑,“別說會激怒人的東西,不要沖動行事。”

“……你要不和江戶川換個目的地吧,我怕你給食物下毒。”你覆雜地回望他,被對方皮笑肉不笑地狠狠彈了腦門:“一定會一次性把你毒死,放心好了。”

玩不起的東西。你齜牙咧嘴地合上房門,揉了揉額頭,在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後有些尷尬地放下手。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你再也沒受過致命傷,最嚴重的一次也就是子彈的擦傷,你已經開始習慣這樣平靜的生活,這不是個好兆頭,你在戰場中磨練出的對危險的警覺和強大的忍耐力逐漸被抹平。

雖然把案件頻繁的米花町稱作平靜有哪裏不妥,但蘇格蘭確實在聽到你感嘆這段時間是你鮮少的全身器官組織完好的日子時流露出了難掩的震撼。

也許這份同情是他近段時間對你態度越來越親和的原因之一,即使這份溫柔讓你時不時膽戰心驚。

五重子並不知道你覆雜的內心活動,她挑挑眉,用諷刺的語氣打趣道:“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玩玩的類型?那小子看起來沒那麽正經。”

牛郎的臉和不法分子的前身能正經到哪去,你打哈哈準備敷衍過去,五重子卻像好心般提點你不要重覆在這所房子裏曾發生過的悲劇。

就算只是見過一次面加上從丈夫那裏聽聞只言片語,她也能推測出林智子的戀愛對象可不是和表面一樣善解人意。

五重子和良二在二十年前的春日結婚,東京的酒店提早了半年預定,明明預測是陽光明媚的日子卻不幸地下起了雨,戶外婚禮被迫改為室內,五重子在良二的傘下小心翼翼地捧著繁贅的婚紗裙擺踩上酒店大廳的地毯,踏出雨傘遮擋的第一眼對上了投奔許久未見的遠房親戚浩一先生的山田二十一的眼睛。

她在當時還很年輕,只能憑借直覺感到他血管裏流淌的是什麽冰冷的東西,出於接下來將成為一家人的原因善意地提醒了幾句,但戀愛中的少女是盲目的。

“或許他接近智子的原因本來就只是為了錢,我也不能責備她什麽,當時她才十六歲呢。”五重子重新坐回椅子上,雙腿優雅地交疊,“你好歹是個成年人,總該知道把身心全系在一個男人身上是最差勁的投資。你有二十五歲嗎?”

“一百二十五歲。”

她把你誠實的回答當作玩笑哼了一聲,厭煩地擺擺手:“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你們三個人都用的假名吧,私家偵探的警惕都延續到孩子身上。”

你張了張嘴又老實地閉上,轉移註意般環顧了一圈四周,桌面上幾乎沒放什麽東西,連著化妝用品和首飾盒一起都藏進櫃子裏,如果不是雙人床上有住宿的痕跡,你都要懷疑這不是他們真正的房間;你決定直接進入主題:“你有發覺什麽異樣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喜歡什麽樣的珠寶。”

“……看價值決定吧。”

“那如果要偷竊的話,會選擇黃金、鉆石還是銀質。”五重子拉開抽屜,打開首飾盒,閃亮的貴金屬晃得你眼睛疼,你還沒來得及抱怨對方莫名其妙的炫富和奇怪的問題,就註意到一處顯眼的空隙,精致的天鵝絨內襯上輕微的凹痕清晰地勾畫出耳墜曾經的位置。

“是一華夫人給我的。良二是她的孩子裏第一個結婚的,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所以把舊耳墜給了我。”

五重子解釋道,她手上的寶石和盒子裏的其他鉆石都更加貴重,但在來到這裏後的平淡的第一日結束、太陽再度升起之時,五重子放在桌面上敞開的首飾盒裏這副耳墜不知去向。

“我原本以為是自己忘記放在哪裏,或者不小心掉到角落去了,因為那天我由於爬山而感到困倦,吃完晚飯就迷迷糊糊地回房睡了,但怎麽找也沒有找到。”

“一華夫人把耳墜交給我的時候智子還很不高興,藍色的琉璃珠在夜間也能發光,她原本想結婚的時候繼承,但被我搶先也只能強顏歡笑,所以丟失了讓我心懷不安。”她有些焦躁地用手指擊打著椅子的扶手。

“我的丈夫得知這件事後第一反應讓我懷疑,他並不是提出幫我尋找、或者大發雷霆,而是叫我把東西全都放進櫃子裏、落鎖,然後從第二天晚上開始他悄悄在睡前鎖上房門。”

“所以他知道有小偷,就在這個房子裏?”你感到匪夷所思,屋子裏一共就六個人,除去五重子本人,剩下每個人都沒有偷竊的必要,如果是一華女士要收回舊物直接開口也借著長輩的勢頭不會鬧得不愉快,其他人單純為了盜竊則會選擇值錢的東西。

她點了點頭:“我是這麽認為的,可是他只讓我不要管、專心遺產的事,連親生母親的死都沒那麽痛心——變得和他弟弟一個德性。”提到三平的時候,五重子嫌惡地嘖了一聲。

“我長期生活在北海道,丈夫對他們家的事情幾乎閉口不提,這也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座舊宅。就算是提出建議都感覺到惡心,但你確實可以找林三平詢問相關的事情;涉及遺產的問題,他會老實回答你。也算我沒有白找你來,雖然扯了一個嫌疑人的謊言,但總不能直接拋給他人【幽靈】的鬼故事。”

她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太陽逐漸下沈,天空從金黃漸變為深藍,光線越來越暗,最後只剩下天邊的玫瑰色餘暉。植被被夜色吞噬,僅留下輪廓;蟬鳴開始消退,夜晚的蟲鳴逐漸響起。

“你知道山腳下人們的傳言嗎,幽靈的尖嘯其實是夜間的風聲。”五重子推開窗戶,能清晰聽見正對著樓下的廚房裏蘇格蘭和八千代女士愉悅的對話聲,“舊房子的隔音很差,連你男朋友正常說話的音量在這裏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不滿而執著地提醒,五重子沒有搭理你,自顧自地繼續說:“我睡眠質量不好,能被幻聽成恐怖的叫聲的風聲究竟有多響,我不知道。”

“我從未聽到過風聲。”她擡起頭對你說。

“從來沒有。”

整理一下

常駐:一華(76)、八千代(65)

七月開始:明輝(19)

第一日:早晨三平(51)到達,下午良二(54)和五重子(45)到達,

第二日:早晨五重子發覺耳墜丟失;下午遺囑公示;晚上良二電話咨詢預約了律師;深夜,一華身亡

第三日:清晨八千代發現一華屍體,眾人聽到尖叫趕到,五重子出臥室時註意到丈夫解鎖房門的動作;良二與律師見面,五重子提出找偵探,川上受到委托

第四日:川上諸伏江戶川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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