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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寧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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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寧侯府

“啊——”

“啊啊啊啊啊!”

鄒言蹊眉毛跳了跳,覺得耳膜都要震壞了,他向下壓了壓頭。

不遠處一陣劈裏啪啦的棍棒聲,夾雜著絲絲縷縷破皮的聲音,鄒言蹊心想,雷聲大,雨點小,也不過如此嘛,叫這麽慘,好像要他命一樣。

“爹,兒子知錯了,爹!”殺豬聲一聲高過一聲。

這要有事,還能這麽中氣十足啊,叫爹?鄒言蹊又伸長了脖子往前看。

被他叫爹的人穿著家常衣服,依然氣勢不凡,看上去最多四十歲,相貌依稀可見幾分俊美。

能在侯府呼和掌權,這就是他這麽多年的岳父,靖寧侯吧?

那地上那個……

“啊——啊——兒子再也不敢了——”

還在豬叫。

靖寧侯說:“你平日不學好,你才多大,跟人去花街柳巷!”

“爹,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不過是去看看,家裏事事有大哥,也不指望我光耀門楣啊。娘,救我!”

一旁的美貌夫人試探著輕聲勸解:“侯爺,打也打過了你,你就饒他這一次吧。”

“還敢叫你娘!平日你往來的都是些閑散人也就罷了,今日,竟然跟那王五一起胡混!”

“王五怎麽了,他是玩的開些,但是,那也也比大哥那什麽未婚夫好。怎的,大哥那麽為家裏盡心盡力,為朝廷出生入死,我今天聽人說,大哥被人伏擊,傷的可重了,家也不能回,連夜就走了。你們還要把他嫁給那種人,讓他嫁人?爹,你圖什麽啊?”豬叫的小公子不服。

“那種人”鄒言蹊被點名,差點打個噴嚏。原來這人是他的異母弟弟。

靖寧侯揮手叫打板子的人先停下。

侯夫人皺了皺眉,不滿意的說:“成潛,你大哥的事,你少管。”

聽侯夫人這麽說,屁股疼得厲害的小公子委屈的不行,竟然哭起來,邊哭邊說:“母親,你快跟爹說說啊,你不是說,可以不用大哥跟那個狗屁世子聯姻嗎?那天,國公夫人都親自來了,你跟我爹說了嗎?”

侯夫人語氣也強硬起來:“你大哥自己願意,有你什麽事?”

“娘,你!爹,大哥才不會願意,我親眼看見的,那一年,那狗屁世子來退親,你們不同意,大哥那天都哭了,我長這麽大,就見過那一次,他心裏難受,連大夫人死的時候,都沒見他哭過。”

見靖寧侯臉色越來越不好,侯夫人忙說:“成潛,怎麽跟你爹說話呢?越大越沒規矩了?是你大哥教你的嗎?”

“母親!”

“上次國公夫人來,你也見了,我還沒說什麽,是你大哥那邊的人來一箱一箱的東西給國公夫人送,這是要退親的樣子嗎?人家國公夫人都沒好意思開口。”侯夫人說。

靖寧侯聽完,臉色和緩了不少。

夏成潛哪裏好糊弄:“爹,大哥為什麽要委曲求全,還不都是因為爹爹中毒受傷,為我們家裏才委屈自己。大哥要真想和男人成親,那齊王不是現成的,齊王從小就對大哥最好,不比狗屁世子那種酒色之徒好的多?就那種人還一年來我們家退多少次親!他以為他是誰?”

靖寧侯心裏也是萬分對不起大兒子,但是兒子實在是太成氣候太懂事了,這才一年,就在宣州站的穩穩的,不但讓梁國忌憚,還深受皇上信任,連老將軍英國公都對他十分滿意。

和英國公府這門親事,是他和亡妻親自定下的,反正兩邊都不著急,他也不想割舍掉和亡妻最後一點連接,只想著等以後有合適的人選了,各自定親就好了,這是兩邊沒說開卻默認的事。這幾年國公府的世子行事荒唐,鄒家的小子屢屢透出退親的意思,只是一直沒有正式說。

這些年國公府和侯府都一樣,雖說現在兩國還紛爭不斷,邊境不穩,但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從來都是君主的心病。兩家都深處要職,手握重兵,韜光養晦,宣渝又歷來唇齒相依,一直以來都關系密切。上位之人,怎能不寢食難安。

但是如果兩家的宗子都能無子嗣,就太好了,至少有些人就能安枕了。這也是兩家這些年來,不成親也不退親的重要原因。

索性孩子們都還小,也不著急著談婚論嫁。

只是,他還記得兒子去宣州之前,跪在祠堂裏說的話,若他能建功立業,光耀門楣,保護弟妹,就要父親答應他,他和鄒言蹊的親事,無論如何不能算了。

他很震驚。當時他中了圈套,被蛇咬傷中了蛇毒,無法繼續在前線,宣州主將問題對朝廷、夏家和鄒家都關系重大。這個從小懂事上進的大兒子,是他和亡妻唯一的血脈,他雖對兒子照顧不周,但也是真心疼愛兒子的:“爹還不用你為家裏做這些。”

大兒子說:“我是為了我自己。”

只聽夏成潛靈機一動又說:“爹你非要攀高枝,和英國公府聯姻,家裏又不是沒有現成的姑娘,成碧不是也該看人家了,男婚女嫁,陰陽相合,這才是正理。要不然,我來娶鄒家女也可以啊。”

靖寧侯氣的說:“胡言亂語什麽,你妹妹的話也是你混說的?你願意,也要國公府看得上你!”擡手又叫人去打了幾板子。

夏成潛只剩嗷嗷叫了。

靖寧侯表情嚴肅:“你有心替你大哥鳴不平,不如好好向你哥哥學一下,怎麽安身立命,怎麽光耀門楣,怎麽濟世安民,整天就是不學好。你知道那王五是什麽人,他仗著秦王的勢力橫行,秦王與我們家交惡,你哥哥這次出事背後少不了與秦王有關,你倒好,跟秦王一派攪在一起,你還好意思為你大哥鳴不平!”

說完,靖寧侯擺擺手:“先下去吧,再有下次,就送你到宣州前線去!”

夏成潛養尊處優慣了,雖然替哥哥鳴不平,但是讓他自己去受苦,也是心有戚戚,下人擡了軟榻過來,讓人扶著躺好,見軟榻被擡著走了,這才嘴硬:“去就去,大哥才不會打我。”

見靖寧侯放過兒子,侯夫人也訓斥他:“你爹剛醒,身體不好,你不關心你爹,就知道氣你爹!”

說完也行了禮帶人跟著走了。

清風吹過,樹葉搖晃,鄒言蹊嘆了口氣。

靖寧侯紋絲不動,沈聲說:“是哪位朋友,在我家裏聽墻角,膽子真不小!”

在他身側不遠處,一個身上敏捷、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從枝葉繁茂的樹上跳下來,落下一片陰影裏,卻也沒掩住他身上的灑脫之態和眼裏的熠熠清光。

鄒言蹊向靖寧侯行了一個大禮:“小子鄒言蹊,是來退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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