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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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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嬌

“夏成風在哪裏?”

“他不過是一個小孩兒,侯爺怎麽問起他來了。”

鄒言蹊沒想到靖寧侯會這麽直接的問他。

他一直行蹤不定,在外游歷時就少有人知,況且他自認為與夏成風來往,其實並不算高調,知道的人應該寥寥無幾,縱然宣州有些謠言,但連渝州都沒有傳起來,離著京城就更遠了。

若說他與夏成風的關聯,就只有攬青山了。

齊王和夏總兵遇到刺客的事,第二天就在京城傳遍了。

無論齊王還是夏成風,無不是京城炙手可熱的人物,只是在這個街頭巷議、事關朝堂風雲的新聞中,多了一個無關人員鄒言蹊。

這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炙手可熱。

由於他的加入,傳聞甚至變成了另一個走向。

是說鄒世子從世外仙國回到京城,見到在梁國戰場得勝歸來的夏將軍,驚為天人。夏將軍形貌傾城,又自帶戰場殺伐之氣,凜然不可侵犯,鄒世子心動不已。

但是人家夏總兵是戰場修羅,高嶺之花,哪能看上一無是處空有一副好皮囊的鄒言蹊?

那鄒言蹊沒曾想,夏將軍的青梅竹馬正是赫赫有名、深受擁戴的齊王,兩人久別重逢卿卿我我,正好被鄒世子撞見,縱橫情場從未失手過的鄒世子沖冠一怒,假意邀請齊王和將軍去自家在攬青山的別院,設下鴻門宴,棒打鴛鴦。

這版本還流傳很廣,極具說服力。

風流渣男鄒言蹊愛上高冷美貌夏將軍,夠狗血,也夠合理,正是百姓喜聞樂見的,那些仰慕鄒世子風流瀟灑卻愛而不得的人,一邊傷感一邊拍手叫好,感嘆一報還一報,終於有人能治一治這鄒世子了,比主角是自己還高興些。

理智的人則紛紛表示,英國公府的防衛,能被人從外面闖進去?怎麽可能?那可是京城的護衛,皇上的親衛!

不是鄒世子設下的鴻門宴,誰信?

只有鄒言蹊不服!

他在攬青山好幾天了,今天下山才聽說,難道靖寧侯也聽說了?

“侯爺,我並非為了爭風吃醋才退親的。”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句。

靖寧侯咳了一聲:“他與你在一處,我找不到他,只能問你。”

“五天前,我是請了齊王和夏總兵在攬青山同賞夜景,不過,出了點事,齊王當時就走了,之後夏總兵也備馬車回宣州去了。”鄒言蹊解釋。

靖寧侯並不看他:“國公府的馬車下了攬青山,一路往西走,五天了,晝夜不停,到驛站只換馬,不下車。車裏拉的人是誰?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主意?”

“侯爺,夏總兵那天傷到了腿,不方便下車。他心系邊境,趕路當然越快越好。”鄒言蹊答非所問。

靖寧侯一擺手,對手下說:“帶上來。”

一旁的人領命走了,不一會兒,拖著一個頭發淩亂、滿身灰塵的人走來,這人垂著頭,腿也站不直,不知是受了多麽嚴酷的私刑。

這人掙紮著擡頭,看到鄒言蹊,喊起來:“言蹊,言蹊!”

聲音中氣十足,全不似剛才半死不活的樣子。

鄒言蹊眉毛抽了一下。

領他來的管事帶走了周圍所有的人,院子瞬間空落了。

“把你之前說的話,再對鄒世子說一遍。”靖寧侯平靜的說,卻十分有震懾力。

鄒言蹊看了一眼:“這不過就是個老頭子,賺點飯錢罷了,除了有病治病,其他什麽也不知道,何必要這樣嚇他。”

這人立刻害怕的不行,接口:“對啊,大老爺,大人們說的話,我一個野郎中,在京中連鋪面都沒有,哪裏聽得懂……言蹊,快救我啊!”

“廖神醫,這還不到一天,你怎麽就這樣了?”

廖神醫表情十分抱歉,正在想著怎麽解釋。

鄒言蹊話鋒一轉,好奇的問:“那你跟侯爺都說什麽了?”

這人是雜居在京城北巷的游方郎中,姓廖,平日自稱神醫,人人都以為他是吹牛。鄒言蹊是在游歷時認得他的,知道他有真本事,也跟著尊稱他為神醫。

聽鄒言蹊問的這麽直接,廖神醫出賣了朋友,不好意思起來:“就,你在你家別院金屋藏嬌的事。”

鄒言蹊:“……”

雖然這說法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但是似乎也沒錯。他橫豎是要退親的,風流成性的兒婿,靖寧侯不要也罷。

靖寧侯沈聲說:“還有,說完。”

廖神醫立刻慫了:“你的美人,中了赤砂蛇的百日昏……”

鄒言蹊眉頭一跳,看見靖寧侯眼神凝重的看他,表情像是要吃人。這是能隨便說的嗎?

廖神醫嚇的縮頭縮腦的向後退。鄒言蹊叫他老頭,其實他也沒有那麽老,只是形貌邋遢,看上去就像一個老頭。侯府的管事拿的板子比他大腿還粗,死死地站在他身後,不說就要打。這要是一頓打,他還有命在啊,當即問什麽說什麽,吐了個幹凈。

但他自認為也是幾番掙紮過後,才屈服的,心中不服:“別人問就是打死也不會說,這不是靖寧侯問我才說的。”

“靖寧侯也不行。”

“那……不是你岳父嗎?”

“是我爹也不行。”

“……好吧,親爹也不行。”

他跟鄒言蹊認識很多年了,很少談及對方的私事,但這次他也搞不懂,鄒言蹊明明愛人家兒子愛的要死,據他觀察,這侯爺對夏成風也是關懷備至,夏成風中毒,連人家爹也瞞著。

反正與他無關,他只做一個郎中的事就罷了:“我已經跟侯爺說過了,百日昏不是無解,只要找到赤砂蛇的生長地,在那裏會有一種草叫靈星草,連續服用七日,此毒可解。”

靖寧侯不理會廖神醫,問鄒言蹊:“夏成風中毒,我沒有收到奏報,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自然收不到奏報。這是夏成風軍中的機密,鄒言蹊確信,夏成風行事縝密,連皇上的密報也不會有半點消息。

死士來的那天,夏成風滿手都是血,怎麽都叫不醒,鄒言蹊著急的不行,連夜去找廖神醫,把人關在山上整整四天,確信情況穩定了,這才放他走。

廖神醫與他是故交,人雖看著瘋瘋癲癲的,以前還是有幾分風骨的,沒想到,這老頭子是越來越不靠譜了,不但把夏成風中毒的事說出去,連解毒之法也一並奉上了。早知道,就自己守著夏成風,請什麽大夫啊!

鄒言蹊跟他談條件:“侯爺,剛聽你和令郎說話,似乎侯爺也中了蛇毒。這個老頭雖然又瘋又傻,但是醫術還可以,他說能解毒,就一定能解毒。只是這解毒之法出自一個古老的方子,早已失傳,就是養蛇的人也未必知道。而且,這種罕見的草藥,一般都是長在險僻難行、危險至極、人跡罕至的地方,派大軍也不一定找的到,過得去。”

廖神醫趁機補救:“但是你家兒婿,鄒言蹊,一定能找到。”

靖寧侯想到審問廖神醫的時候,廖神醫賭咒發誓說普天之下,如果鄒言蹊找不到,就沒人能找到了。

他今日派了人去查這個廖神醫,發現此人在醫道上的確有些本事,本就有心嘗試他說的法子,也考慮了此事的難處,他也聽說一些稀有藥草,生長的地方都險要難行,萬幸拿到手必得九死一生,他審視鄒言蹊:“你去找?”

鄒言蹊:“是。只是要請侯爺答應我一件事。”

靖寧侯:“你說。”

鄒言蹊跪下來,行了一個大禮,語氣堅定:“若我帶回靈星草,就請侯爺去我家退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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