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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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上)

(他被天使眷顧,卻耽於惡魔)

在被囚禁的將近一個月裏,工藤新一一次都沒有看到Gin的影子。

他每天能見到的人也只有Vodka而已,而和這位看似沈默寡言的黑衣組織成員,他也沒有什麽話題。

自己周圍的人應該都急瘋了吧,灰原絕對會想著回組織來換出自己,博士並不知道這一切的詳情,還有蘭……

說好的讓她只等一個星期,卻一個月都沒有聯系她,她一定急壞了也對自己失望透頂了吧。

在被困在這棟房子的一個月裏,工藤新一很認真的研究了這座建築的結構。

逃不出去。

他被困在一座兩層的小別墅裏,別墅後帶著一個小花園,只不過因為疏於打理而顯得荒蕪,前後大門都緊鎖著,圍墻上方還高出一截鐵絲網。

工藤新一親眼看見過一只鳥撞在網上,高壓電讓無辜的鳥焦得一塌糊塗。

他也嘗試過撬鎖,只是每當他靠近大門時,面前總是會有幾個若隱若現的紅外線光點,警告他不要做越界的事。

別墅內明著暗著的監控攝像頭,他發現了不下二十個。

他看不到別人,但是能感覺到一直有人在房子周圍監視他。

而這棟房子裏的電話似乎除了幾個特定的號碼,其他的都打不出去,工藤新一被迫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看過的一篇普希金的長篇童話詩歌《魯斯蘭與柳德米拉》,只不過他工藤新一不是柳德米拉,也沒有魔法帽來讓他隱匿在花園。Gin也不是愚蠢至極的黑魔法師,當然也不會有什麽魯斯蘭來救他出去,他只能當自己的魯斯蘭。

所以童話裏的故事都是騙人的。

平靜的生活從Vodka送來的那臺平板電腦開始打破。

“大哥讓我交給你的。”只說了這一句話,這位Gin忠誠的手下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工藤新一把平板放在床頭,卻一直沒有打開看過一眼,他不知道打開後會看見什麽東西,但是他根據Vodka當時的表情做了各種推理,甚至有過裏面是用來威脅他的□□的猜想。

最終,偵探的好奇心驅使他打開了那個平板電腦。

畫面上的內容讓他的瞳孔緊縮起來——是監控錄像,阿笠博士家,毛利大叔家,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甚至還有妃英理的律師事務所。

所有和“柯南”有著一點關系的人,都進入了他們的勢力範圍內!

不,不要!這一切和他們都沒有關系,不能牽連他們!

工藤新一慌亂地摸索到電話前,撥通了那個他從來沒有打過的號碼。

“餵。”Vodka的聲音傳過來,工藤新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聽到了電話那邊似乎有槍聲。

“讓Gin放過那些無辜的人,他們不知道組織的事情,他們是無辜的……”工藤新一嘗試著和這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人溝通。

“Vodka,手機給我。”

還沒等工藤新一想好接下來的說辭,他就聽到了電話那端那個讓他熟悉到咬牙切齒的聲音。

“工藤新一,如果你不想讓那些人死,就乖乖聽話。”

如果說惡魔讓人恐懼的話,Gin比惡魔令人恐懼百倍。

電話那邊傳來了Vodka的驚呼,但工藤新一好像什麽也聽不到了,抱著平板呆呆地滑坐在地上,雙目放空。

無能為力。

每次Gin都會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現狀,然後看著他在絕望中茍延殘喘。

自己乖乖聽話,Gin就會放過他們了嗎?

工藤新一當然不會相信這個冷血殺手的話,但他也只能服從。

服從,只是為了減少傷害。

第二天,Vodka沒有來。

Vodka不來,工藤新一就斷了食物來源,幸虧之前Vodka每天送來的都是足量的速食食品,他吃不了的都放在冰箱裏,若是對方一直不來的話,他不至於在短期內餓死。

整整七天,小別墅無人造訪。

終於覺得他已經沒有任何用處而決定冷處理了嗎?

在他看到別墅大門被打開前想。

來別墅的不是Vodka,而是一個他沒有見過的組織成員,似乎在組織的地位並不高,對於他這個被禁錮的“囚徒”,那人也畏畏縮縮的沒有和他對視,要不是工藤新一發現對方在彎腰的時候外衣露出了□□的輪廓,他都會認為Vodka只是隨便雇了個人過來。

“餵,Gin呢?”工藤新一看著那個人,自然而然問出來這句話。

可是問出來又有什麽用?他有什麽資本和Gin鬥?不僅是他,他周圍所有人的性命都在Gin手裏握著。

“我不知道,不過前幾天Gin立了功,似乎還受了傷……”那人說了看了一眼腕表,“啊呀,我該走了,再見Ku……くどう しんいち(Kudou Shinichi)。”

工藤新一目送著那個神經兮兮的人離開。

太可疑了。

單是他說Gin受了傷這一點,工藤新一就不會信。

Gin是什麽人?就算受傷,也不至於搞得連剛才那個看起來就沒什麽地位的人都知道……從而讓他也知道。

除非是故意讓他知道。

甩掉腦袋裏各種莫名其妙的陰謀論,工藤新一看了一眼時隔一周的“牢飯”。

和往常的速食食品不同,居然是很家常的幾樣菜。

難道黑衣組織還能偶爾良心發現?還是說這是自己最後一頓飯?

狐疑地吃飽喝足後,工藤新一一如平常去了別墅的書房——書房裏有急救箱,他可不想因為之前的槍傷受到感染而死。

畢竟他只能“聽話”,而聽話的前提是“活著”。

不過是茍延殘喘。

當夜。

工藤新一在半夜突然驚醒,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到讓他顫抖的氣息。

那個男人!

他猛地睜開眼,入眼是一片黑暗,只有一星火光表明他床邊有人坐著。

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煙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來了。

“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說出來後,工藤新一自己也吃了一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問Gin,為了證實白天那個人對他說的話麽?

“有心情關心別人,看來還是沒有認識自己的處境。”男人的聲音依然冷漠,帶著令人不易察覺的隱忍。

“我的處境我比誰都清楚,既然無法改變,為何不去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工藤新一扯扯嘴,發現自己已經笑不出來了,“你困住我,我便沒有出去,你讓我聽話,我就聽話,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眼裏,你對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你還想要什麽?”

“我是偵探,我會根據人的行為來推測出他的內心,但是你,Gin,我為什麽猜不出你在想什麽?你們的那位先生絕對不可能讓我這種人活下去,那只會對你們造成威脅。”

“上一次,我從柯南變回了工藤新一,對於知曉組織秘密的我,你完全有理由將我滅口。”

“第二次,你差一點就把我掐死了,但我依然活了下來。”

“為什麽?”工藤新一將後半句又吞了回去。

非要讓我活著?

“有趣罷了。”Gin深吸了一口煙,黑暗中的紅色光點亮起又暗下去,男人的臉再一次隱匿在黑暗裏,“毀掉你比殺了你有趣多了。”

“不能放我走?”

“不能,起碼在我對你失去興趣之前。”

“是嗎。”

“當我對你失去興趣後,你的生命也就到了盡頭。”

聞言工藤新一嘆了一聲,不再說話。

果然他還是搞不懂這個男人。

講真,這種和敵人心平氣和的對話的感覺真的很奇怪。

“你無法毀掉我。”

男人用沈默代替了回答,工藤新一得不到回應,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畢竟自己的情緒似乎都在前一段時間用完了一樣,現在就算Gin突然起來給他一槍,他也不會有太大反應了。

這麽想著,黑暗中突然傳來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緊接著,一枚子彈向著臥室門呼嘯而去。

“啊啦,戾氣很重呢,Gin。”是很張揚的女聲,“不怕嚇到cool guy麽?”

“Vermouth,我的閑事不用你管。”男人漫不經心的語氣卻突然降低了整個房間的氣壓,工藤新一不得不頂著壓力看著黑暗中影影綽綽的兩個人。

Gin,還有Vermouth。

“我絕對不是故意要插手你和cool guy的閑事哦~”Vermouth點燃一支女士香煙,打火機轉瞬即逝的火光照亮了她纖白細長的手指,“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讓我在你這個小別墅裏住一段時間吧?Gin?”

沒有說要留她,也沒有趕她離開。Gin只是沈默著把煙頭按熄在工藤新一床頭的煙灰缸裏。

“別給我多事,麻煩的女人。”

便是默許了。

“啊啦,放心吧,”Vermouth轉身,黑暗中右手卻是捂上了剛才被子彈劃傷的左手臂,“只是借住而已,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工藤新一嗅著黑暗中詭異的氣氛,默不作聲。

後半夜無眠,直到天將明,絲絲縷縷的困意才再次讓他進入睡夢中。

接近中午,工藤新一睜開眼,Gin早就不在那裏坐著了。

想來也是,誰會一直坐在一個睡著的大男人的床前?

一直只關著工藤新一的小別墅,現在卻住著三個人。

被囚禁的偵探,還有兩個黑衣組織的成員。

工藤新一覺得住在這裏超級憋屈。

之前一個人的時候,工藤新一每天想的都是如何不讓周圍人遇到危險地逃出去。現在工藤新一每天想的,都是如何避開那個男人。

Vermouth就不說了,天天和Gin這種與黑暗為伍的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簡直是一種折磨。

“啊啦啦~cool guy,他們每天給你吃的都是些什麽啊?”

下午,Vermouth看著空蕩蕩的冰箱,從廚房探出頭來問坐在客廳的工藤新一。

“面包之類的。”工藤新一正抱著那個監控平板發呆。

平時一個人的話,他都是在書房裏換完繃帶後看書的,雖然是些他看過的世界名著,但也總比沒有好。

但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那天中午工藤新一醒來後,習慣性地向書房走去,只是當他推開門的那一剎那……

“哢噠”

開門的一瞬間,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對不起打擾了!”

砰的一聲,工藤新一把門關上了。

該死啊!這是那個男人的地盤,貿然開門前應該先敲門的!

書房裏,Gin隨意地放下槍,撿起丟在椅背上的上衣,穿好。

接著把剛換下的沾滿血的繃帶丟到垃圾桶裏。

Vodka接到工藤新一電話的那天,Gin正帶著幾個人和上次談判破裂的對家火拼。

在他打電話分神的時候,對面在他附近丟了一枚手榴彈。

手榴彈爆炸,碎片亂飛,組織裏幾個手下當場死亡,Gin也被波及到,肩胛處插入幾塊碎鐵片。

因為傷口發炎被Vermouth按在組織醫院躺了半天後,他帶著Vodka,一舉端了對家的老巢——至於後果,就是傷口被撕裂,延長了恢覆時間。

狼受傷後,都是找一個角落,獨自舔舐傷口。Gin也一樣,只要是自己能處理的傷,他都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展示傷口等於展示自己的無能。

但是居然讓那個小鬼親眼看到了,略顯狼狽的自己。

Vermouth那個多事的女人,那天給她的一槍算是教訓。

工藤新一靠著門,心突突地跳著。

心狂跳的原因並不是因為Gin拿槍對著他,而是他看到Gin的時候,對方□□著上半身以及堆在一邊滿是血的繃帶讓他有些動搖。

嘖……工藤新一定了定心神。

Gin的確是受傷了,似乎傷得還不輕。

那麽那天的那個人果然是……

“餵,Vermouth。”工藤新一回過神,“那天的那個人是你吧?告訴我Gin受傷的那個人。”

“啊啦,被發現了?”Vermouth有些玩味地看著工藤新一,“那cool guy你是怎麽察覺出來的呢?”

“稱呼。”一到推理的時候,工藤新一的眼裏似乎立馬燃起了一簇火苗,“那天你是想叫我‘cool guy’吧?只不過發出了一個‘ku’音後你立馬改了口改叫我的名字。”

“哦?就因為這一點嗎?”Vermouth看了眼腕表,“都快三點了,Vodka怎麽還不過來。”

“還有就是腕表,當天那個人是男性。表盤卻是在手臂內側,並且……‘他’戴的那塊女士腕表和你這塊一模一樣。”只一瞬間,工藤新一宛如又是那個陽光下神采奕奕的高中生偵探。

“啊啦,是因為這塊腕表啊,朋友送的,我還蠻喜歡來著。”Vermouth不在意垂下手臂,“這個點Vodka應該來了啊……”

話音剛落,開門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Vermouth,東西都買來了。”Vodka舉起手裏拎著的購物袋。透過半透明的袋子,工藤新一可以看出是蔬菜和肉之類的。

“行,東西拿進廚房然後做飯吧。”Vermouth摘下圍裙搭在楞住的Vodka的肩上,“圍裙挺大的,對你來說挺合身。”

“做飯?我?”Vodka站住有些楞。

“對啊,”Vermouth一臉理所當然,“我是不可能做飯的,cool guy是客人,也不可能做飯。難道讓你家大哥做飯?”

工藤新一被點到名字,擡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聽到了說讓Gin做飯什麽的……

Gin做飯?

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呃……”Vodka很認真想了想,只能認命地進了廚房。

工藤新一看著Vodka在廚房裏來來回回地忙活,Vermouth則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走到了客廳。

“吃葡萄?”

“謝謝,不用了。”工藤新一搖了搖頭,他越來越搞不清現在的狀況了。

餐桌上只有Vermouth和工藤新一兩個人,這倒是讓他放松了不少——要是和那位同桌吃飯,絕對會消化不良。

據Vodka說,Gin的那份他會送到書房,而Vodka本人是吃過飯來的。

工藤新一想:手下都吃了飯,大哥卻還餓著?

太奇怪了……

這種詭異的情況已經延續了三天,工藤新一發現,Gin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書房待著——起碼他都沒有在客廳看到過他。

而在客廳見到Vermouth的時候她基本都在發郵件,雖然工藤新一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從她臉上越來越難猜的笑容來看,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Vodka也只在飯點前出現——面無表情的做飯然後給Gin送飯然後離開。

而工藤新一一直在扮演著一個蹭吃蹭喝的角色,那個平板他後來也打開過,只是沒有了監控顯示的功能,只是個普通的沒有聯網的平板電腦而已。

第四天,工藤新一路過書房,停在門口,手幾次要握上門把卻又止住,

算了,挺幾天吧。

“啊啦cool guy,”客廳裏,Vermouth端了兩杯冰咖啡,一杯放到工藤新一面前,“手上的繃帶是不是該換了?”

“嗯。”工藤新一看著左手的繃帶皺眉,Gin的那一槍差點讓他的左手廢掉,要不是處理得及時,左手就不用再要了。

而現在,左手和胸口處的繃帶,也到了該換的時候。工藤新一看向書房,不知道為什麽,偌大的別墅裏只有一個急救箱,而唯一的急救箱在那裏,Gin也在那裏。

自從上一次那件事之後,他是真的不想再打開書房的門,他也不知道Gin什麽時候不在書房——這一點他問過Vermouth和Vodka,都沒有得到答案。

而拜托他們兩個人去取的話,Vodka只是吞吞吐吐地別過頭去,Vermouth一臉微笑地拒絕。

“啊啦~這我可幫不了你哦~畢竟這房子的主人是Gin。”

但比起Gin你更像主人吧。

當然,以上的話工藤也只是在心裏說說。

綜上,工藤新一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決定夜襲……不對,是在夜晚悄悄地進書房把急救箱帶出來。

於是半夜一點,工藤新一又站在了書房門口。

裏面的燈已經滅了,Gin應該是不在。

門把被無聲的轉動,工藤新一溜進了書房。

打開燈,沒有人,真的是太好了。

工藤新一輕車熟路地從書架的下方拿出藥箱來,直起身的時候他突然仿佛預感到了什麽似的抖了一下。

回過頭,Gin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臉防備的他。

工藤新一有種做賊被抓的心虛感。

若是放在以前他是柯南的時候,他絕對會裝天真打著哈哈混過去,比如“哎呀,我只是太好奇了才……”但現在是不可能的了,他現在是工藤新一,而面對的人則是對他知根知底的黑衣組織的殺手,根本避無可避。

那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借用一下?”工藤新一指了指手裏的藥箱。

見琴酒不說話,工藤新一就當他同意了,提著藥箱走到門口。

“呃……”麻煩讓一下?

工藤新一想著這麽對Gin說對方會讓路的可能性。

Gin看了他一眼,身子往邊側了側。

這意思是,給他讓路了?

工藤新一拎著箱子,在盡量不碰到Gin的情況下側身從門和Gin中間走過去。

意外的順利啊。

工藤新一走在回臥室的路上,心裏一絲竊喜。

當然馬上,他就高興不出來了。

身後的腳步聲不輕不重,他沒回頭都知道是誰在後面跟著。

嘛……算了,這裏是人家的地盤,人家想走哪自己也管不著。

這麽想著,工藤新一不禁加快了腳步。

臥室離書房不遠不近,半分鐘就走到了。工藤新一快速地開了臥室門後,下一秒手腕就被抓住了。

工藤新一斜著看過去,只見Gin抓著他的手腕,強制性把他拽進臥室裏。

“餵!”工藤新一被摔到床上,手指脫力藥箱掉在地上發出了“嘭”的一聲。

“你你你你想幹什麽?!!!”工藤新一奮力掙紮,“你可是受著傷的!我……我也有傷!”

“哢”

工藤新一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手被手銬銬在了床頭。

“你你你!放開!”工藤新一揮動著沒有被束縛的左臂。

“嘖,麻煩。”Gin皺眉,“不想死就老實點。”

“你想做什麽!”工藤新一被嚇住,但依然緊繃著身體:“你別亂來!”

男人嗤笑了一聲:“你以為我要幹什麽。”說著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反射著亮光的東西,“這個小玩意兒你之前用在過我身上一次,Vodka身上一次。”

輕微的“啪”的一聲,Gin手裏的東西打開,是柯南的□□手表,“很精致的小玩意兒,利用簡單的原理就能射出強力的麻醉針。”

“你自己沒試過吧。”男人有些惡趣味地把準心對準工藤新一。

……

不知過了多久,工藤新一睜開眼,有些迷迷糊糊的。

準備翻身繼續睡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是被銬在床上的。

忽然他就想起來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了。

“啊!”

上半身被剝得精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下半身……下半身?

褲子是被解開了,但也只是被解開了而已,身體除了之前的槍傷帶來的不適,沒有別的感覺。

“你……你幹了什麽?!”工藤新一看著Gin,銀發的男人像那天一樣坐在那個椅子上,剛剛點上了一支煙。

“紋身沒有掉色,看來你是很喜歡了。”男人叼著煙,玩味地看著工藤新一,“還是說,你在期待著什麽?”

“鬼才喜歡!”工藤新一直接忽略掉最後一句話懟回去,“放開我!”

“放棄吧小鬼,”Gin站起來向門口走去,“別得寸進尺地耍小聰明。”在我完全熄滅你眼睛裏那該死的光芒之前。

工藤新一晃了晃右手,被銬得結結實實,四周也沒有什麽看起來可以撬開手銬的工具。

這都是什麽檔子的事啊!工藤新一只能以左手扶額。

說起左手,工藤新一早就看出來了。自己的繃帶是新換過的。

Gin給自己換繃帶?

想想就膈應。

於是名偵探就被這麽吊著右胳膊吊了一晚上。

次日。

“啊啦!cool guy!”Vermouth強忍著笑意推門而入,“怪不得一大早Gin在客廳桌子上留了這個”她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是手銬的。

“昨晚你們似乎見面了?”Vermouth走近工藤新一,卻沒有給他打開手銬,而是從頭到腳地審視了他一番,“Gin把你鎖到這的?”

不然呢?難道他自己閑得無聊把自己銬在床上麽?

“啊——你們不會……”突然,Vermouth很誇張地指了指地上的衣服看著工藤新一的腰那裏——褲子的扣子是開著的。

“沒有!”工藤新一用左手擋住,“請幫我開一下手銬謝謝!”

“啊啦啦~”Vermouth似乎很惋惜的樣子,給工藤新一打開了手銬後什麽也沒說就離開了房間。

工藤新一甩了甩麻木的手臂,癱在床上。

唉……這都是什麽檔子的事兒啊……

一晚上沒怎麽閉眼的工藤新一在解放了右臂後睡了個好覺,醒來之後出了房間卻發現屋子裏異常的安靜。

做好的飯在冰箱保鮮盒裏放著,整個別墅除了工藤新一之外沒了半個人影。

書房的門是開著的,Gin也沒在裏面。

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工藤新一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感慨,大門依然緊鎖著他出不去,能感覺到的依然只有孤單和絕望。

工藤新一又回到了每天待在書房看世界名著的日子,唯一和之前不一樣的,就是Vodka帶來的吃的從沒什麽營養的速食食品變成了飯和菜。

他沒有問Vermouth到了哪裏,因為那個神秘主義的女人要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在哪的話,那麽誰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再說,這與自己無關。

當然,他也不可能傻到去問Vodka關於Gin的去向,問了又有什麽用?他照樣出不去。

合上書,工藤新一看了看窗外。

從書房的窗戶可以看到後院的小花園,看著那片荒蕪,工藤新一沒來由嘆了口氣準備往後一仰靠在椅子上睡覺。

“啊——”

“嘭——”

工藤新一清清楚楚地聽到窗外有一聲慘叫,同時傳來的還有什麽落地的聲音。

有人?!

他幾乎是狂奔著下樓,氣喘籲籲跑到後院,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草垛緩慢挪動的“一坨”。

“嘶——疼疼疼疼……”

地上的“一坨”慢慢舒展開,站了起來,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明明看準跳下來的……怎麽這麽疼啊……”小女孩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撲了撲身上的雜草,看到了滿臉震驚的工藤新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原來這裏有人!”

屬於女生的獨特的高音幾乎要刺穿工藤新一的耳膜,他趕緊對著小姑娘做了個請求停止的動作,對方才閉上嘴。

“抱歉我不知道這裏有人!我看著大門都鎖著才以為這裏沒人的!我馬上出去……”小姑娘站起來就要往後門那裏跑。

“等等別過去!”工藤新一從楞神中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過去拉住那個孩子,“那個門是鎖著的,從裏面也沒法打開。”

“誒?不是吧?”小姑娘皺眉,“你不是這裏的主人?”

“我是被關在這裏的。”工藤新一解釋,隨即又問,“你是怎麽進來這裏的?”

“翻墻進來的啊,本來以為這裏沒人能‘借住’一下呢。”小姑娘儼然一個小大人的模樣,“完了完了,只能從墻這裏爬出去了……”

“等等,”工藤新一指了指加上鐵網一共四米高的墻,“這麽高?你從外面爬進來?並且無傷通過了一米多高的電網?”

小姑娘擡頭,鐵網上閃著肉眼可見的火星。

“我發誓,我剛才爬的時候那個只是普通的鐵絲網。鬼知道是通電的啊……幸虧我跳得快不然就被電死了……”

“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工藤新一終於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啊,我啊,我叫Moria,和家裏人吵架後離家出走了。”小女孩的淺棕色頭發和褐色的眼睛能夠表明她是混血兒,還是跨大洲混血的。

而在得知自己可能被困在這裏依然能夠表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讓工藤新一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也是APTX的服用者。

“那……Moria,你多大了?”工藤新一試探地問。

“十三,千真萬確的十三歲,雖然我智商情商都很高總有人認為我實際年齡沒有這麽小但那也沒辦法哈哈哈……”Moria把頭發上沾的草葉摘下來,“那大哥你又是誰?”

“工藤新一。”工藤新一不知道現在說自己的真名是對是錯,但他覺得對於面前這個小姑娘,他沒有必要說謊。

“那你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呢?”Moria問,“不會是招惹了什麽人被關起來了吧。”

“嘛……算是。”工藤新一看著這個自稱Moria的小女孩,泛起頭疼。

該怎麽辦?

這個把自己關住的別墅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姑娘,要是讓組織的人發現了她,天知道會怎麽處置。

不過,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吧,畢竟這棟房子裏有那麽多攝像頭,周圍也有人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樣吧,反正我現在也算是和你一起被關在這裏的了,我幫你說服關你的那個人然後一起出去唄?”Moria大大咧咧地走向屋內,“既然出來的是你,那就說明關你的那個人不在這對吧?”

“那些人不是你能說服得了的。”工藤新一擔心著Gin他們隨時會過來,“他們都……”

“等一下!”Moria突然轉過身,十分嚴肅地問:“他們給你吃的嗎?”

“嗯。”工藤新一還以為是什麽大事,被嚇得一個激靈。

“那就行。”小姑娘繼續哼著歌往前走,“我跑出來都好久沒好好吃飯了。”

“……”

真的,要不是身高嚴重不符的話,工藤新一都懷疑Moria是Vermouth變裝的了。

飯桌上,工藤新一無語地看著面前大吃特吃的孩子,問:“你就不怕飯裏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不怕。”Moria吃下最後一口放下筷子,很給面子地來了一句:“ごちそうさま(多謝款待)——”

“工藤新一,你說起你的名字我就有印象了,上過報紙的那個偵探是吧。”Moria站起來端著碗走向水龍頭,“你的興趣應該是對犯罪案件的偵查和推理,而不是幼女或者人口拐賣。”

“……”工藤新一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說一下吧?關你的是怎樣的人?打不過嗎?”Moria站在水池邊,踮著腳打開了水龍頭。

“算了我來吧。”工藤新一看著小姑娘幾乎整個人掛都在洗碗池邊上,無奈地走過去接過碗,“他們根本不是你能想象到的那麽好對付,我承認你很聰明,但是聰明人一般都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中,懂嗎?”

“不不不,”Moria擺手,“我不是聰明,是智商很高。”

“……”

書房,工藤新一拿著之前的那本書,看著眼前這個大麻煩,“你不慌麽?敵人的強大是未知的,他們隨時會要你的命。”

“慌什麽,我可是很強的。”Moria聳聳肩,“偵探大哥你現在要想的就是怎麽配合我一起逃出去。”

或許是對於Moria這種初生牛犢的氣勢無奈了,工藤新一放棄了說服她不要想著正面剛。

“你真的是十三歲嗎?”

“那還有假?要是我是個成年人的話,還用得著離家出走?”Moria丟過去一個嫌棄的眼神,“再說,一個大人頂著一個孩子的臉和你說話你難道不覺得恐怖麽?”

啊,是有點。工藤新一回想起灰原哀批評博士的時候,明明是蘿莉臉,損起人來真不含糊。說起來眼前這位似乎也差不多……

“方便說一下你被關在這裏的原因嗎?”Moria窩在書房的小沙發上,看著工藤新一,“既然我能平安地進入這裏,那就說明周圍並沒有人監視。這裏的大門也只是鎖著,你作為偵探一定能夠撬開並且逃出去。而你卻選擇繼續被關在這裏,還是說……他們用什麽要挾你了嗎?”

“你很敏銳,”工藤新一嘆氣,避開了這裏是否被監視而順著她的話題說下去,“我周圍的人都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我不能離開這兒。”

“他們的動機呢?總不可能是錢吧。”Moria問。

“我的命吧……我也不知道他們綁我的動機。”

動機是什麽?工藤新一心裏苦笑了一下,他們可能就是想把自己玩到死吧?

“讓我猜測一下奧……”Moria兩手撐著下巴,瞇著眼看向工藤,“對方把你關起來,沒有向你的親人要贖金什麽的,首先排除綁票的可能。其次,對方不僅沒有用你來威脅你的家人,反而用你周圍的人來控制住你,那就說明他們有非困住你不可的理由,比如你掌握了他們的秘密什麽的。第三,他們關著你,卻沒有讓你餓著。並且根據我剛才吃的飯來看,你的生活似乎還不錯。而剛才你也說了,關你的人是那種動不動就會要人命的那種,若是你掌握了什麽可以威脅到他們的秘密,他們絕對會殺你滅口,而不是好吃好喝地養著你——”Moria頓了一下,“於是乎一個大膽的猜測出來了。”

工藤新一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盯著Moria不懷好意的臉,“什麽猜測?”

“你長得不錯,上過報紙,應該有不少女粉絲吧?若是某位有勢力的美女殺手看上你然後暗中把你關起來的話,我前面那些猜測也就說得通了。”Moria一臉奸笑,似乎在說“你艷福不淺吶”

“……”

“這點也能排除。”工藤新一覺得自己一定是一個人待太久傻了,會認認真真聽這個小姑娘胡扯,“關我的是個男人。”

“咦……猜錯了啊。”Moria翻了個白眼,“那他們什麽時候會來檢查你有沒有跑呢?只能到時候我來暗中觀察一波了。”

“……”

“每天上午十點左右。”工藤新一只想早早結束這段讓他腦殼痛的對話。

“餵,偵探大哥。”可是Moria並沒有停止和工藤對話的意思,“說說之前發生的事唄?就是關於你被關在這裏之前和那些人的交集。我看你手上綁著紗布,脖子那裏也露出一截繃帶。是受過傷吧?他們幹的?”

“嗯,槍傷。”工藤新一是故意說出是槍傷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嚇住這個小姑娘。

“槍傷?!”Moria滿臉的驚訝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看來你真的是惹了很厲害的人誒。”

“不過話說回來,偵探大哥你真的話好少,一般偵探不都是喜歡問東問西嗎?”

“偵探的情報一般是用‘看’來獲取的,對方的言語可能是虛假的,但是對方不經意間做出的動作卻是真真實實的。”

“誒——?那偵探大哥你看我可以獲取什麽情報呢?”小姑娘站起來湊到工藤新一面前,眼睛眨啊眨。

“你是混血兒,運動能力很強,視力很好,很聰明,家境很優渥……還有,Moria應該不是你的本名。”工藤新一嘴角抽了一下,往後仰了仰和她拉開距離。

“厲害,基本全中。”Moria給工藤新一比了個大拇指,“Moria是根據莫利亞提(Moriarty)教授的名字來的,至於我的本名……嘛,那個不重要,名字只是一個人的代號而已,叫什麽都一樣。”

Moria看著工藤新一,接著說,“我父親是日本人,但我不知道我母親是誰,她可能死了也可能不知道在世界的哪個地方。我家境的確像你說的那樣,很有錢。但我父親……或者是那個被稱作我的父親的那個男人,從小就沒有怎麽管過我,我基本是被散養長大的。嘛,如果不是我命硬,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掉。”Moria觀察著工藤新一的反應,繼續說,“後來我父親收養了一個男孩,也可能是他和某個女人生的吧,反正我就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哥來。因為某些原因,我沒怎麽見過那個便宜哥哥。反正見面的時候感覺他對我不怎麽友好,加上父親又不管我,我就跑出來了。”Moria聳肩,“我可是連老底都交代出來了,偵探大哥你怎麽毫無反應啊!總得為我的這種“嫡女不受寵被兄弟壓榨依然頑強不屈”的精神感動一下啊——”

本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的工藤新一聽了後面那句話後選擇無視Moria。

這個孩子給他的感覺……太奇怪了。

她的成熟絲毫沒有違和感,但孩子氣也不是裝出來的,她出現在這裏絕對不是偶然,但他本能地覺得這個孩子也不會對自己不利。

Moria的身份有待商榷,但她絕對不是什麽離家出走的任性大小姐。

“啊~啊,無聊。”Moria撇嘴,從小沙發上跳下來向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裏?”

“到處轉轉熟悉地形,方便跑路。”

“那你當心點,兩個大門附近不要過去。”

“為什……知道了。”Moria從外面關上了書房門。

聽話是不可能滴!

後門Moria是不會去了,根據這個別墅的構造,工藤新一可以輕松地從書房的窗戶看到後院。

那麽,就去前門撬鎖好了。

“唉,我的命咋就這麽背。”

半個月前聽說便宜哥哥想弄死自己,爹不親娘不愛只能偷偷跑出來,聽了貝姐的話才跳進這個“廢棄”的別墅,誰知道這裏會有人!還是一個被關起來的偵探!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Moria一邊用發卡挑鎖孔一邊想。

偵探都打不開的鎖,自己撬起來果然也是很困難啊……

但她依然不死心地使勁戳著那個孔。

然後她聽到了外面有車的聲音。

莫名耳熟的引擎聲,加上兩個成年人的腳步聲。

正好,看來是別墅的正主來了。

據偵探大哥說,他們也是帶著槍的?

反正也是混混級別的吧……

呵呵呵,她Moria自從生下來就沒害怕過誰!

某個因為怕被便宜哥哥弄死才躲出來的小姑娘依然在堅持不懈地撬鎖。

馬上就要撬開了,只要門一開就跑出去,子彈絕對追不上她的走位啊哈哈哈!

“哢噠”鎖開了。

少女猛地拉開門,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Moria的頭頂。

然後面前的那個穿著黑色衣服的“混混”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誒誒誒誒誒?!!!!!

woc!

看清來人後Moria腦內無數匹羊駝奔騰而過。

怪不得那引擎的聲音那麽耳熟!

豈可修啊貝姐!你坑我坑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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