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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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裏的十來只炒茶機因為沒有運作，上頭蓋了一層墨綠色防潮的油布，地面打掃得幹幹凈凈，物品擺放得井然有序，其實跟他倆離開的那一天沒太大區別。
紀淙哲手指撫過冰涼堅硬的炒茶機，他繃著臉竭力克制著自己翻湧的情緒。
裏頭的包裝車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倆人走進去一看，跟裏邊的人同時怔住了。
包裝車間裏有幾名工人還在埋頭工作，他們看見外頭的動靜後擡起頭，集體怔楞了幾秒後。
“林… …林老板？”先是詫異試探，當聽見紀淙哲打了一聲招呼後，裏頭的人霎時間驚喜大叫起來：“林老板！紀老板！真的是你們呀！？”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裏的活，一擁而上，將他們倆人緊緊地圍著。
見幾個大姐都抹眼淚了，林臻和紀淙哲瞬間也繃不住了，久違的親切感讓他們瞬間紅了眼眶。
“你們去哪裏了呀？怎麽這麽久都沒過來。”
“哎呀，真是太久沒見了！真是怪想你們的！”
這件事情解釋起來太覆雜了，紀淙哲便安撫著他們，說是他們一家都在城裏頭安頓，這不過年了就回來了。
西瓜也跟著進來了，大夥又一頓抱小孩。西瓜還記得他們，一口一個叔叔伯伯阿姨嬸嬸地喊著。
紀家夫妻和林家夫妻也進來了，一時間廠房裏頭熱鬧非凡。
林臻去車子後備箱抱出一盒車厘子，讓廠子裏的人分了吃。
熱絡了一陣後，他便去了辦公室，原本以為門關著上了鎖，結果一擰就開了。
還是從前他在的時候的布置，甚至連角落裏還堆著西瓜的玩具和小三輪，就好像他只是離開過一個晚上。第二天照舊過來上班一樣。
但是辦公桌一沓沓的單子，以及一件陌生的外套又證明著他們離開的痕跡。
西瓜“蹬蹬蹬”地跑進辦公室，一看角落，他立即高興地大叫：“我的車子！”
說完便把紅色的小三輪給拖了出來，蹬著兩條小腿騎了出去。
不一會兒，紀淙哲跟外頭聊完了也走進辦公室，他審視般地仔仔細細逛了一圈。
“哎，現在是誰在管廠子了啊，嚴岑還是於海？”
林臻說：“你沒問外頭的工人嗎？”
“那我現在去問問… …”
然而紀淙哲還沒走出辦公室，就聽見廠子外頭西瓜哇啦哇啦叫著，他跟林臻趕緊走出去一看。
只見西瓜被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又抱又舉，西瓜“咯咯咯。”不停笑著親昵喊著“嚴岑叔叔！”
“西瓜！真的是你！你爸爸呢？！”
“爸爸！”西瓜朝他身後喊了一聲。
嚴岑的身體一頓，他猛地扭過頭。
紀淙哲和林臻不知道對於這邊來說，他們離開了多久。可嚴岑還是他們記憶中的模樣。
清秀又靦腆，只是大概生意做久了，眼眸裏也多了幾分閱歷的深沈，然而這雙眼睛隨著看清了面前的人後，漸漸地泛紅了眼尾。
嚴岑一時之間說不出來話，只能細微地喘著氣，可仍然排解不了毀天滅地的驚喜和不敢置信。
紀淙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怎麽了？不認識我們了？”
嚴岑立即模糊了眼，連聲音都哽咽了：“阿哲哥… …真的是…….真的是你們… …”
紀淙哲高興又心酸，他輕拍著嚴岑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嚴岑又朝林臻打了一聲招呼。
兩家父母還在包裝車間裏跟工人們熱聊，嚴岑跟他們打完招呼問好後，就和小兩口進了辦公室。
“現在是你一個人看著廠子了嗎？”紀淙哲問他。
嚴岑笑了笑，嘴角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自從你們失蹤後，我們所有人找了你們很久，後面實在沒辦法了，廠子是你們辛苦辦起來的，總不能放著不管，我跟於海就暫時幫你們先看著了。”
紀淙哲和林臻都嘆了聲氣。
林臻說：“嚴岑，謝謝你們。”
嚴岑反倒不好意思了：“幹嘛謝我，不過你們現在回來了，我也放心了，於海他今天還在縣城裏，他要是知道你們回來了，肯定特別高興。”
見紀淙哲和林臻欲言又止的表情，嚴岑忐忑問：“怎麽了？”
紀淙哲又嘆了一聲氣，他看著嚴岑道：“我倆退出股份吧，以後廠子由你和於海管著。”
“為什麽？”
紀淙哲拍著他的肩，示意他坐下。
“你先別激動，我們有事跟你講。”
見紀淙哲和林臻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他的臉色微微發白。但還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聽紀淙哲說話。
“嚴岑，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可能會很荒誕，但希望你可以地平靜地聽完。”
嚴岑點了點頭。
“其實我跟林臻不是這邊人，我說的不是這邊，不僅是高山村和雙彩鎮，而是… …我們不是這個年代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也不是失蹤了。”紀淙哲又怕嚴岑聽不明白，於是他又笑了笑：“你想想看，我跟林臻兩個成年男人怎麽可能失蹤，我們只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嚴岑垂下了眼睛，他問：“那麽現在呢？”
林臻黯淡地說：“現在是回來看看你們。”
嚴岑的反應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只是沈默了好一會兒，接著擡起了眸：“我相信你們說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就覺得你們的行事和思想跟我們都不一樣，應該說，你們不像是雙彩鎮這邊的，我相信，只是我不太能接受。”
他說完，幾不可聞地一聲嘆息。
“可是我不明白，林臻明明是跟我在高山村一塊兒長到大的，怎麽突然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呢？”
林臻：“我很難解釋這件事，大概是… …讓我們重生體驗了一次生活，後來我們又被原來的世界給召喚回去了。”
嚴岑又沈默了，當一家人憑空消失了半年後又憑空出現，那麽林臻和紀淙哲所說的任何事情，即便是無理無據，卻也可以成為事實。
“西瓜也去你們那個世界了嗎？”
紀淙哲點點頭。
嚴岑含著淚輕輕地笑了：“那就好，你們一家人都在一起，我們也放心了。”
紀淙哲抓過他的肩拍著，又抽了下鼻子：“今天咱們重逢是高興的事，別哭啊。”
嚴岑點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林臻當場就重新擬了合同，準備把他們的股份全轉給嚴岑，嚴岑卻推拒著，紀淙哲好說歹說，他非要留一點給小兩口。
嚴岑懇求道：“阿哲哥林臻，就保留你們一點股份吧。雖然你們說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對我們來說，我們卻永遠都記得你們，就讓這點股份保留著吧，就當是給我們大家留一個念想。”
紀淙哲頓時喉嚨裏哽痛得沒法說話，他點點頭和林臻同意了。
在廠子裏待了不到三小時，眼看天快要黑了，他們一夥人便要繼續回高山村。
紀淙哲看著那輛銀灰色的小皮卡，也跟老友重逢似的，便問嚴岑有沒有車鑰匙。
“有的！”嚴岑跑回辦公室取了車鑰匙。
回去的路程，紀淙哲打算重溫下他的小皮卡，就不坐保姆車了。
嚴岑說幫他開車，都被他拒絕，他打開車門坐上駕駛位，摸著記憶中熟悉的方向盤，感覺又像是回到了那幾年收茶葉的時候。
嚴岑只好打開副駕駛的門，然而西瓜也不想坐保姆車了，他扒拉著嚴岑的腿，讓嚴岑將他抱上車。
嚴岑抱著西瓜坐在副駕後關上了車門。
紀淙哲探出車窗跟林臻說了聲村口見，便擰了一圈車鑰匙啟動了小皮卡車。
林臻在保姆車上提醒他：“你註意安全，你已經好久沒開這條路了。”
“哎你放心，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開。走了啊，村口見！”
兩輛車一前一後行駛在雙彩鎮回高山村的土路上，這一路都是無比熟悉。
紀淙哲一邊開著車一邊同嚴岑說話。
“就這條路哈哈哈，當年我跟林臻窮得只能半夜三更爬起來走三個小時去雙彩鎮賣茶葉！”
嚴岑望著他笑道：“我也跟你們去了。”
“哦對對，當時咱們三個可真他媽累啊，那手電筒的光也不亮，走兩步還得絆一跤。唉，又是賣筍又是賣茶葉的…….”
西瓜問：“爸爸，那我呢？”
紀淙哲笑道：“你？你那時都不知道在哪呢！”
“哎呀，時間過得真快啊，嘖… …”
嚴岑聽著紀淙哲一路講著他在高山村的時光，看著他時而感慨時而懷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哎，嚴岑。我這小皮卡保養得還挺好的。”紀淙哲不經意瞥到了中間的一只水瓶，問：“哎這是誰的？”
嚴岑臉上浮現一絲尷尬的紅：“這是我的… …”
紀淙哲沒多想，笑著說：“你咋不開那輛桑塔納？多氣派！”
嚴岑抿了抿嘴唇，聲音逐漸變小：“你走後，我就開你的小皮卡了… …”
紀淙哲有點尷尬，但更多的卻是酸澀的滋味。嚴岑是個很好的人，他紀淙哲也不是豬腦袋，多多少少看得出來他對自己有意思。
可嚴岑就是這麽個人，他的喜歡他的重情，全都被他克制在心裏，他的好不會給人帶來困擾，他只會自己偷偷地奉獻或者懷念。
所以紀淙哲聽他這麽說，無疑是心痛的，對他來說，嚴岑真的是在這個世界親兄弟般的存在，可他卻也因為沒法為嚴岑排解這份心事而慚愧。
“挺好的，以後我的車就給你繼承了。”
嚴岑輕輕地“嗯。”了一聲。
車子行駛了一小時後，西瓜看見了不遠處的村落，他激動地在嚴岑腿上蹦跳：“是高山村！爸爸！我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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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淙哲手指撫過冰涼堅硬的炒茶機，他繃著臉竭力克制著自己翻湧的情緒。
裏頭的包裝車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倆人走進去一看，跟裏邊的人同時怔住了。
包裝車間裏有幾名工人還在埋頭工作，他們看見外頭的動靜後擡起頭，集體怔楞了幾秒後。
“林… …林老板？”先是詫異試探，當聽見紀淙哲打了一聲招呼後，裏頭的人霎時間驚喜大叫起來：“林老板！紀老板！真的是你們呀！？”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裏的活，一擁而上，將他們倆人緊緊地圍著。
見幾個大姐都抹眼淚了，林臻和紀淙哲瞬間也繃不住了，久違的親切感讓他們瞬間紅了眼眶。
“你們去哪裏了呀？怎麽這麽久都沒過來。”
“哎呀，真是太久沒見了！真是怪想你們的！”
這件事情解釋起來太覆雜了，紀淙哲便安撫著他們，說是他們一家都在城裏頭安頓，這不過年了就回來了。
西瓜也跟著進來了，大夥又一頓抱小孩。西瓜還記得他們，一口一個叔叔伯伯阿姨嬸嬸地喊著。
紀家夫妻和林家夫妻也進來了，一時間廠房裏頭熱鬧非凡。
林臻去車子後備箱抱出一盒車厘子，讓廠子裏的人分了吃。
熱絡了一陣後，他便去了辦公室，原本以為門關著上了鎖，結果一擰就開了。
還是從前他在的時候的布置，甚至連角落裏還堆著西瓜的玩具和小三輪，就好像他只是離開過一個晚上。第二天照舊過來上班一樣。
但是辦公桌一沓沓的單子，以及一件陌生的外套又證明著他們離開的痕跡。
西瓜“蹬蹬蹬”地跑進辦公室，一看角落，他立即高興地大叫：“我的車子！”
說完便把紅色的小三輪給拖了出來，蹬著兩條小腿騎了出去。
不一會兒，紀淙哲跟外頭聊完了也走進辦公室，他審視般地仔仔細細逛了一圈。
“哎，現在是誰在管廠子了啊，嚴岑還是於海？”
林臻說：“你沒問外頭的工人嗎？”
“那我現在去問問… …”
然而紀淙哲還沒走出辦公室，就聽見廠子外頭西瓜哇啦哇啦叫著，他跟林臻趕緊走出去一看。
只見西瓜被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又抱又舉，西瓜“咯咯咯。”不停笑著親昵喊著“嚴岑叔叔！”
“西瓜！真的是你！你爸爸呢？！”
“爸爸！”西瓜朝他身後喊了一聲。
嚴岑的身體一頓，他猛地扭過頭。
紀淙哲和林臻不知道對於這邊來說，他們離開了多久。可嚴岑還是他們記憶中的模樣。
清秀又靦腆，只是大概生意做久了，眼眸裏也多了幾分閱歷的深沈，然而這雙眼睛隨著看清了面前的人後，漸漸地泛紅了眼尾。
嚴岑一時之間說不出來話，只能細微地喘著氣，可仍然排解不了毀天滅地的驚喜和不敢置信。
紀淙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怎麽了？不認識我們了？”
嚴岑立即模糊了眼，連聲音都哽咽了：“阿哲哥… …真的是…….真的是你們… …”
紀淙哲高興又心酸，他輕拍著嚴岑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嚴岑又朝林臻打了一聲招呼。
兩家父母還在包裝車間裏跟工人們熱聊，嚴岑跟他們打完招呼問好後，就和小兩口進了辦公室。
“現在是你一個人看著廠子了嗎？”紀淙哲問他。
嚴岑笑了笑，嘴角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自從你們失蹤後，我們所有人找了你們很久，後面實在沒辦法了，廠子是你們辛苦辦起來的，總不能放著不管，我跟於海就暫時幫你們先看著了。”
紀淙哲和林臻都嘆了聲氣。
林臻說：“嚴岑，謝謝你們。”
嚴岑反倒不好意思了：“幹嘛謝我，不過你們現在回來了，我也放心了，於海他今天還在縣城裏，他要是知道你們回來了，肯定特別高興。”
見紀淙哲和林臻欲言又止的表情，嚴岑忐忑問：“怎麽了？”
紀淙哲又嘆了一聲氣，他看著嚴岑道：“我倆退出股份吧，以後廠子由你和於海管著。”
“為什麽？”
紀淙哲拍著他的肩，示意他坐下。
“你先別激動，我們有事跟你講。”
見紀淙哲和林臻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他的臉色微微發白。但還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聽紀淙哲說話。
“嚴岑，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可能會很荒誕，但希望你可以地平靜地聽完。”
嚴岑點了點頭。
“其實我跟林臻不是這邊人，我說的不是這邊，不僅是高山村和雙彩鎮，而是… …我們不是這個年代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也不是失蹤了。”紀淙哲又怕嚴岑聽不明白，於是他又笑了笑：“你想想看，我跟林臻兩個成年男人怎麽可能失蹤，我們只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嚴岑垂下了眼睛，他問：“那麽現在呢？”
林臻黯淡地說：“現在是回來看看你們。”
嚴岑的反應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只是沈默了好一會兒，接著擡起了眸：“我相信你們說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就覺得你們的行事和思想跟我們都不一樣，應該說，你們不像是雙彩鎮這邊的，我相信，只是我不太能接受。”
他說完，幾不可聞地一聲嘆息。
“可是我不明白，林臻明明是跟我在高山村一塊兒長到大的，怎麽突然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呢？”
林臻：“我很難解釋這件事，大概是… …讓我們重生體驗了一次生活，後來我們又被原來的世界給召喚回去了。”
嚴岑又沈默了，當一家人憑空消失了半年後又憑空出現，那麽林臻和紀淙哲所說的任何事情，即便是無理無據，卻也可以成為事實。
“西瓜也去你們那個世界了嗎？”
紀淙哲點點頭。
嚴岑含著淚輕輕地笑了：“那就好，你們一家人都在一起，我們也放心了。”
紀淙哲抓過他的肩拍著，又抽了下鼻子：“今天咱們重逢是高興的事，別哭啊。”
嚴岑點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林臻當場就重新擬了合同，準備把他們的股份全轉給嚴岑，嚴岑卻推拒著，紀淙哲好說歹說，他非要留一點給小兩口。
嚴岑懇求道：“阿哲哥林臻，就保留你們一點股份吧。雖然你們說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對我們來說，我們卻永遠都記得你們，就讓這點股份保留著吧，就當是給我們大家留一個念想。”
紀淙哲頓時喉嚨裏哽痛得沒法說話，他點點頭和林臻同意了。
在廠子裏待了不到三小時，眼看天快要黑了，他們一夥人便要繼續回高山村。
紀淙哲看著那輛銀灰色的小皮卡，也跟老友重逢似的，便問嚴岑有沒有車鑰匙。
“有的！”嚴岑跑回辦公室取了車鑰匙。
回去的路程，紀淙哲打算重溫下他的小皮卡，就不坐保姆車了。
嚴岑說幫他開車，都被他拒絕，他打開車門坐上駕駛位，摸著記憶中熟悉的方向盤，感覺又像是回到了那幾年收茶葉的時候。
嚴岑只好打開副駕駛的門，然而西瓜也不想坐保姆車了，他扒拉著嚴岑的腿，讓嚴岑將他抱上車。
嚴岑抱著西瓜坐在副駕後關上了車門。
紀淙哲探出車窗跟林臻說了聲村口見，便擰了一圈車鑰匙啟動了小皮卡車。
林臻在保姆車上提醒他：“你註意安全，你已經好久沒開這條路了。”
“哎你放心，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開。走了啊，村口見！”
兩輛車一前一後行駛在雙彩鎮回高山村的土路上，這一路都是無比熟悉。
紀淙哲一邊開著車一邊同嚴岑說話。
“就這條路哈哈哈，當年我跟林臻窮得只能半夜三更爬起來走三個小時去雙彩鎮賣茶葉！”
嚴岑望著他笑道：“我也跟你們去了。”
“哦對對，當時咱們三個可真他媽累啊，那手電筒的光也不亮，走兩步還得絆一跤。唉，又是賣筍又是賣茶葉的…….”
西瓜問：“爸爸，那我呢？”
紀淙哲笑道：“你？你那時都不知道在哪呢！”
“哎呀，時間過得真快啊，嘖… …”
嚴岑聽著紀淙哲一路講著他在高山村的時光，看著他時而感慨時而懷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哎，嚴岑。我這小皮卡保養得還挺好的。”紀淙哲不經意瞥到了中間的一只水瓶，問：“哎這是誰的？”
嚴岑臉上浮現一絲尷尬的紅：“這是我的… …”
紀淙哲沒多想，笑著說：“你咋不開那輛桑塔納？多氣派！”
嚴岑抿了抿嘴唇，聲音逐漸變小：“你走後，我就開你的小皮卡了… …”
紀淙哲有點尷尬，但更多的卻是酸澀的滋味。嚴岑是個很好的人，他紀淙哲也不是豬腦袋，多多少少看得出來他對自己有意思。
可嚴岑就是這麽個人，他的喜歡他的重情，全都被他克制在心裏，他的好不會給人帶來困擾，他只會自己偷偷地奉獻或者懷念。
所以紀淙哲聽他這麽說，無疑是心痛的，對他來說，嚴岑真的是在這個世界親兄弟般的存在，可他卻也因為沒法為嚴岑排解這份心事而慚愧。
“挺好的，以後我的車就給你繼承了。”
嚴岑輕輕地“嗯。”了一聲。
車子行駛了一小時後，西瓜看見了不遠處的村落，他激動地在嚴岑腿上蹦跳：“是高山村！爸爸！我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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