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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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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篇

臨近過年,農村人閑來無事。雖說冬天的夜晚寒冷,可村子裏的人還是喜歡吃完飯後圍在村口的空地上嘮一會兒嗑。

隨著時代快速發展,拖拉機摩托車甚至是小皮卡也見怪不怪了,只是現代的保姆車他們都沒見過,還是感到非常好奇的。

嶄新陌生的車輛打著白熾的燈光緩緩駛進村子,意味著車裏興許是沒見過的生人。

村民們便竊竊私語議論起來,眼睛都往那邊瞟了過去,甚至有幾個人還在車子停穩後,瞇著眼想一探漆黑車窗內的動靜。

這樣的氛圍場景又令林臻和紀淙哲一陣恍惚,然而心裏卻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高興。

高山村人看見從小皮卡上和保姆車上下來的人,大夥先是緊盯著判斷了這群陌生人,接著發現幾張熟悉的面孔後,霎時間驚訝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林臻和他媳婦嗎?!”

“還真是!”

“哎呀,還有西瓜!他們都回來了呀!”

林臻和紀淙哲立即被村口人圍了一圈,甚至還不斷有聽見動靜而從屋子裏出來的村民們,好奇吃驚過後也是圍了過來。

面對這樣熱情的面孔和聲音,小兩口包括兩家父母都受寵若驚。

而西瓜早已被一群大姐們抱在懷裏了。

林臻和紀淙哲跟村民們問好打招呼,這時他倆才知道,當他們一家三口失蹤後,連同高山村人都幫忙尋找了好一陣,即便是趕集去鎮上了也不忘跟人打聽。

紀淙哲趕緊去後備箱抱出一盒車厘子和草莓,一手捧一把塞給村民們。

避免麻煩,林臻又按廠房裏那套說詞,就說他們一家人都去了城裏。

村民們一看那輛車子,又見他們這群人衣著不凡,直誇林臻夫妻倆有出息,又說林老爹泉下有知都高興了。

跟鄉親們寒暄不了多久,他們還要回家,村子裏的小路汽車開不進去,而他們在高山村的屋子離村口又有距離。

於是嚴岑和小兩口以及兩家父母幹脆就每人把車子後備箱的東西扛著拎著往家方向走。

小兩口的新房位置最偏,要路過老屋,索性先到老屋那邊看看,順便把東西分給兩家鄰居們。

冬天天黑的早,這個點農村人早已經吃過晚飯了,兩家鄰居也不例外。

外頭天冷,所以他們都閉門在各自的家裏,只有泛黃的光線從簡陋的門縫裏透出。

看到曾經住了那麽多年的老屋,熟悉的回憶洶湧而上,小兩口再也難抑情緒。

紀淙哲更是還沒走近,就已經扯著嗓子大聲呼喚起來:“楊大爺!虎哥!”

西瓜撒開腳丫子就沖過去,兩只小手瘋狂拍打著楊大爺家的木門,口中不停叫著:“楊爺爺,楊奶奶!”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兩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看見門口的小孩,直接怔住了。

楊大娘彎下腰來仔細盯著西瓜瞅了一眼,看清後,聲音都顫抖:“是西瓜嗎?”

西瓜仰著腦袋,又叫了一聲:“楊奶奶!”

“真是西瓜呀!”楊大娘抱起西瓜,歷經歲月風霜的臉頓時欣喜又激動。

這時紀淙哲和林臻他們一大家子也走過來了,老兩口看見半年沒見的小兩口,一時間高興地都掉眼淚。

陳虎家聽見外邊的動靜,和王小燕亮亮打開門,一見是林臻和紀淙哲,這個彪壯的大男人也紅了眼眶,哽咽得說不出話。

林臻接受陳虎一個用力的擁抱,拍了拍寬厚的背:“虎哥。”

陳虎抹著眼淚,高興中帶著點氣憤的質問:“林臻,你們小兩口去哪裏了?害得我們好找啊!”

“虎哥,事情有點覆雜,待會再跟你們慢慢說。”

從城裏帶來的東西先放在廊檐下,和兩家鄰居重逢,他們暫時也不過去新房了。

因為楊大娘已經去泡炒米茶來接待他們,而且估摸著半年沒住人,新房那邊今天晚上還得再打掃一番,他們一群人沒吃晚飯,先得填飽肚子。

林臻和紀淙哲離開這邊時,是九月初。就差一個月,田裏的稻子就能成熟收割,但他們覺得沒人收割估計都爛在田裏了。

於是晚飯就打算在楊大爺他們家裏頭燒了。

楊大娘在屋子裏的四方桌上擺了八只碗,每只碗裏不僅倒了些炒米,還剝了兩顆醬色的桂圓幹,楊大爺拿了熱水瓶,一會兒冒著熱氣的開水就將八碗炒米茶給泡開了。

王小燕招呼小兩口和林紀兩家父母坐下喝茶。

鄰居們問小兩口這兩對衣著華貴的夫妻是什麽人?林臻和紀淙哲說是自己的父母,這句話直接把鄰居們弄懵了。

於是林臻就慢慢地跟他們解釋他跟紀淙哲所遇到的這番離奇經歷。

大夥震驚地聽著,林臻也盡可能用最簡單的語句讓他們能夠理解。

這個時代的農村人,大都信佛,鬼神傳說。所以這番聽起來荒謬的言論,聽得他們直呼神奇外,倒也能接受。

知道了這兩對城市裏來的夫妻是小兩口的父母,鄰居們的熱情自然不用多說。

甚至都不用問,兩家鄰居就幫忙燒飯了,今晚人多,一張桌子坐不下這麽多人,陳虎就把小祠堂的大圓桌給擺了出來。

楊大娘淘米進鍋,林臻想上前幫忙燒竈,都被她推到一邊,讓他好好坐著陪父母。

而楊大爺又去後山的菜地摘菜,洗菜。

紀淙哲把禮品送給他們,兩家推辭了一會兒,說讓他們自個留著給西瓜吃。

楊馨便笑道:“你們收下吧,西瓜他有吃的。”

林母更是上前感謝:“多虧你們照顧他們兩個。”

楊大娘欣慰地抹著眼淚:“他們兩個不容易呀,林臻爹媽也走了,不過現在好,有你們這麽好的爹媽,以後他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林紀兩夫妻和楊大爺他們在屋子裏頭聊著小兩口在這邊的事,林臻和紀淙哲準備去新房收拾一下,嚴岑便一塊兒跟著過去幫忙。

西瓜見到了分開半年的小夥伴,盡管外邊天都烏漆嘛黑,可倆小家夥在廊檐下又跑又跳,玩得正興起。

見林臻他們要去新房了,就和亮亮也跟在後頭。

“亮亮,我本來要帶小汽車給你玩的,可是我們的車子裏塞不下了。”

亮亮:“西瓜,我不會開小汽車。”

“那個小汽車很簡單的… …”西瓜手舞足蹈地教小夥伴。

在倆小孩嘰裏呱啦的鬧聲中,幾個人來到了小院門口。

沒有想象中的雜草叢生,很明顯經常被人打掃,繞到院墻外的雞窩,八只雞也養的很好,現在天冷,正挨在一起擠在稻草堆上。

打開院門,開了燈。是沒有煙火氣息的小院子,一棵光禿禿的梨樹更顯冷清。

林臻站在水泥地上,心裏頭無限惆悵。這裏承載的回憶太多了。

在這片小院裏,他們一家三口春天圍著小桌吃飯,夏天采摘滿枝頭的梨,秋天水泥地上曬稻谷,冬天西瓜在這裏堆雪人。

林臻有一瞬間想沈溺於這場深夢裏,繼續過著從前溫馨的日子,最後一睡不醒。

紀淙哲走進屋子裏,伸手摸了一把桌椅,雖有淡淡的一點灰,但不像是荒置半年的樣子。

他便好奇地問嚴岑:“我們這院子是有人打掃過嗎?”

嚴岑笑笑:“你們鄰居有時候會過來打掃,他們說,要是你們哪天回來了,屋子裏也不至於不能住人。”

紀淙哲的喉嚨又澀痛得說不出話,這一天,這個地方這裏的人給他們的感動實在是太多了。

晚上這裏要住人,要把整個院子打掃一遍,那估計得折騰到很晚,只能先把要住人的幾間房打掃出來。

小兩口和嚴岑拿著抹布掃帚去忙了,而西瓜跟亮亮在客廳裏頭玩。

西瓜一邊把角落裏的小三輪拖出來,一邊說:“亮亮,以後我要是不在,小三輪就給你玩了。”

“真的嗎?”亮亮眨著眼睛說:“我想玩你的小三輪,可是我爸爸不讓我玩,他怕給我玩壞了,那樣西瓜回家就不能玩了。”

四歲的西瓜對於這份情感還不能像他的兩個爸爸那樣深刻體會。他聽完亮亮的話,只是覺得心裏很難過。

他想了想說:“我家裏有很多小汽車,小三輪送給你了,那樣陳虎叔叔就不會說你了。”

當亮亮接過西瓜推過來的小三輪時,高興得連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家裏房間多就是好,只是西瓜房間的床小,於是林臻和紀淙哲便打算他倆晚上睡西瓜這間,而主臥和客房讓出來給父母住。

櫃子裏的被子沒曬,今晚不能立刻鋪上床。嚴岑便去陳虎和楊大爺家拿了三床被子和三床褥子。

三間房的床鋪好後,幾個人又回去老屋那邊。

屋子裏頭還在聊,他們已經從林臻小兩口在這邊的生活聊到了他們在現代的生活,兩個時代的人聽著對方的故事都跟天方夜譚似的。

紀淙哲走進屋,便對在切菜的楊大娘說:“大娘,你別燒太多菜了,今天晚上隨便吃點就行了。”

估計是兩家鄰居一起準備的菜,有魚有肉已經是相當豐盛了,陳虎還準備去宰只雞,被林臻勸住了。

他們這趟回來是帶了不少的海鮮,可想著兩家鄰居都已經吃過飯了,那就等明天他們在小院裏請客時再燒了。

楊大娘笑道:“沒燒太多菜,我們就是家常便飯隨便燒一點。”

紀淙哲知道勸不住,對於兩家鄰居而言,不僅僅是熱情好客,更是一種質樸的情感傳遞。就如同這次回來前,他和林臻親自準備禮物一樣,只有這樣,才勉強能讓內心的感情得到釋放。

等到飯菜上桌,一大家子人坐下,陳虎雖吃過飯了,但還是陪著喝點酒。

楊大爺還在竈膛燒柴,準備給林臻一大家子燒點熱水,晚上好洗漱。

楊大娘和王小燕就坐在邊上的椅子陪他們聊著天。

因為要在高山村過年,所以林臻打算問陳虎和楊大爺買點米,結果兩家鄰居一聽都笑了。

陳虎說:“你們自己有米呢!”

林臻和紀淙哲都驚訝了。

嚴岑說:“你們失蹤後,我們就把你們田裏的稻子給收割了,米也碾了。”

楊大爺:“就給你們裝在老屋的櫃子裏,夠你們吃一年了。”

陳虎又道:“還有菜籽油呢!給你們都榨好了,就你們新房廚房的那只酒壇裏,滿滿一大壇!”

這下,不僅是小兩口,連桌上的林紀兩夫妻都動容了。

林臻同他們說道:“我們過完年要走,米也吃不完,到時候你們就拿去吃吧。”

王小燕笑道:“吃不完你們可以打點年糕,到時候帶城裏面去。”

其他人附和:“對對,後天村裏就打年糕了,多打點,反正年糕放半年都沒事。”

“那也行!”紀淙哲又跟他們說“大爺大娘虎哥,你們明天中午都來我們家吃飯吧。”

說著又轉過頭拍了下邊上吃飯的嚴岑“嚴岑,你明天把你家人都喊來吃飯。”

嚴岑也不扭捏推辭,便點點頭:“嗯,我晚上回去給他們說。”

在昏黃的燈光下,屋子裏歡聲笑語,將這冰冷的冬夜渲染得無比溫馨。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楊大爺灌滿了七八只熱水瓶,陳虎幫著林臻一家把熱水瓶拎去了小院。

兩家父母仔仔細細地參觀了小院的每一間房,又聽說屋子裏好多家具是小兩口自己制造的,臉上都露著欣慰的笑。

林父說:“這個地方好啊,山清水秀。”

紀開成:“夏天好,旁邊還有竹林涼快。”

紀淙哲道:“夏天住這裏肯定舒服啊,下午的時候在客廳裏鋪條席子,大門一開,風就往裏頭吹,連電風扇都不用開。”

楊馨望著兒子滿臉驕傲:“我們小哲真的是成熟了。”

林紀兩夫妻坐了一天的車累壞了,他們自己帶了洗漱用品,澡是沒法洗了,洗把臉洗個腳也就去房間裏休息了。

紀淙哲先去林父林母那間房,詢問他倆是否住得慣?

林父接觸久後,尤其又有了孫子,那副嚴肅的面孔現在看著也慈和。

“住得慣,你們別擔心。”

林母笑道:“你跟小臻也早點睡,你倆都開一天車了。”

“行!”紀淙哲說完話就把門帶上了,他又去了紀開成那邊。

紀開成問他:“西瓜呢?”

紀淙哲看了看院子,回:“估計還在老屋那邊跟亮亮玩。”

楊馨道:“讓他回來睡覺,要不然得累壞了。”

紀淙哲便朝還在打掃廚房的林臻喊了一聲,林臻就走了出來。

“怎麽了?”

“把你兒子叫回來睡覺。”

“好。”林臻立馬出去了。

紀淙哲見嚴岑還在廚房那邊,他便讓他先回家,嚴岑看時間也晚了,就跟紀淙哲道了別。

“你等等!”紀淙哲叫住他,去搬了兩盒車厘子兩盒草莓塞進他的手裏,“這個帶回去給你妹吃。”

“你們留著自己吃吧。”

“我們家裏還有許多呢,快拿回去,跟我就別推來推去了,以前我跟林臻可占了你們家不少便宜。”

嚴岑高興地收下了:“那行,謝謝你阿哲哥。”

等他抱著水果轉身要走的時候,紀淙哲糾結了一瞬,喊住他。

嚴岑不解地望著他。

不管是夢裏還是現實裏,紀淙哲是真心實意希望大家都能過得好,趁著這會兒沒人,他思慮了片刻後開口道:“嚴岑,你年紀不小了,也該好好為自己打算了。我把你當成親弟弟一樣看待,所以有幾句話還是想跟你說。”

嚴岑沈默地點點頭。

“人生很難有一件事情就能做到圓滿如意的,要是有一眼就喜歡的人出現最好。可大多數的人都是習慣習慣著就覺得合適了,像我跟林臻一開始都不對頭,後面湊合過著,過著過著也能欣賞彼此。”紀淙哲覺得自己說這些跟個老師傅一樣,有點別扭“我也不是說讓你隨便找個人湊合,我的意思是,多接觸,興許接觸了就能發現對方的好,也許你就是喜歡那樣的好,明白嗎?”

聽完紀淙哲的話,嚴岑似乎沈思了一小會兒,說:“我明白。”

“真明白?”

“嗯,不用擔心我。”嚴岑沖他不好意思地了笑,說:“阿哲哥,不怕你笑話,其實我… …我一開始很羨慕林臻,也… …也覺得你很好,可是後來我才漸漸明白,原來我羨慕的是你們兩個人的生活,看見你們吵吵鬧鬧後卻依舊很好,在我的眼裏看來,這是我最向往的生活了。”

紀淙哲聽他這麽說,心裏寬慰了許多。他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會的,你也會過上這樣吵吵鬧鬧卻和和美美的日子的。”

“嗯。”嚴岑用力點了點頭“我也會的。”

“回家去吧。明天中午別忘記帶你家人過來吃飯。”

“好,我走了阿哲哥。”

嚴岑剛走沒一會兒,林臻就把兒子抓回來了。

早上才給他換了一身幹凈羽絨服,一個晚上的功夫也不知道哪裏搞得臟兮兮的。

紀淙哲罵道:“你幹嘛去了,鉆狗洞去了?!”

西瓜看著自己的臟衣服不敢頂嘴,只能兩只眼睛不斷瞟林臻。

林臻皺眉道:“先洗臉吧。”

西瓜害怕瞪著眼的紀淙哲,只得跟緊林臻,跟著林臻進廚房給茶杯裏倒水,擠牙膏,又跟著走到院子裏,張開嘴讓林臻幫他刷牙。

自從回到現代後,紀淙哲覺得自己好一陣沒被兒子氣得肝疼了,畢竟那邊洗衣服做飯都有保姆,而自己頂多下班回去後陪著兒子玩一會兒。

現在瞧見他臟的跟泥裏打滾過一樣,真是手掌心又癢了。果然回到高山村後,農村教育小孩的血統覆活了。

但現在肯定不行,這一頓揍下去,西瓜哇啦哇啦一哭,兩家父母絕對拿他跟林臻是問。

於是只能把氣咽下,去拿了臉盆倒熱水,等林臻給兒子刷完牙後,一把揪過兒子,劈裏啪啦抓著熱毛巾往他臉上擦。

擦得西瓜難受得嗚嗚叫,他企圖伸出手,卻又不敢扒拉毛巾。

紀淙哲又抓過他的手,好好洗了一遍:“你還不想洗臉?村裏的狗都比你幹凈!”

洗完臉和腳,林臻便抱著兒子去了紀開成夫妻倆的房間裏,他把西瓜塞到他們的被窩裏。

“爸媽,我們那張床小,西瓜先跟你們睡。”

楊馨摸著西瓜光滑的臉蛋:“我們西瓜擦香香了沒?”

林臻:“就只給他洗了個臉。”

楊馨趕緊從包裏找出乳液給孫子細嫩的臉蛋塗上了。

西瓜剛被紀開成抱著躺下,又把腦袋從被子裏鉆出來問:“爸爸去哪裏?”

“爸爸就在你的房間裏睡覺。你快睡,明天再跟亮亮玩。”

紀開成又把孫子抱進被子裏,林臻見狀就幫他們關了燈。

不過他跟紀淙哲暫時還不能睡,明天要請左鄰右舍們吃飯,他倆得先收拾起來。

空熱水瓶剛剛紀淙哲已經還給鄰居們了,畢竟現在天冷,大家早上洗漱還得用呢。

紀淙哲回來後,就繼續跟林臻把客廳廚房都打掃了出來,其實也不算臟,拿抹布擦一遍,再拖個地就行。

明天要是天氣好出太陽,就把櫃子裏的棉被和沙發墊這些曬一下。

院墻外一邊砌了雞窩,雞窩旁邊是他們還在這裏時碼的柴瓣,林臻就去外頭搬了一些碼到竈後。

紀淙哲去井裏打了一桶水,把竈上的鐵鍋清洗了,洗完後,又舀了滿滿一鍋水,讓林臻現在就把竈燒起來,等到明天大家起床就有熱水了。

“把這口水缸搬去井邊洗一下。”紀淙哲一個人搬不動。

林臻迅速往竈膛內塞了好幾根粗壯的柴瓣,等著火勢穩定後,跟紀淙哲擡起水缸去井邊了。

洗完後擡回家,竈上的熱水開了,林臻便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灌進熱水瓶裏,等灌滿了,又接著往鍋裏添水。

而紀淙哲拎著鉛桶往返井邊幾次,終於把水缸裏的水加滿,他蓋上木板蓋。

“明天下午去趟小河村吧。”忽然林臻說“去看看西瓜外婆。”

“行啊,那就帶西瓜一起過去唄。”紀淙哲有些苦惱“唉,過去又得跟他們那邊再解釋一遍了。”

“那爸媽們晚飯怎麽辦?”

紀淙哲:“讓他們去楊大爺或者陳虎家裏吃唄,或者讓他們到咱們家來吃,反正家裏菜多。”

“那也行。”

紀淙哲轉了轉眼珠,想到了什麽似的,他說:“幹脆今年過年讓鄰居還有西瓜外婆他們都來我們家,到時多買點煙花,人多也熱鬧。”

林臻讚同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那行,我現在把圓桌擺出來。”紀淙哲說完便去西邊的儲物間裏把大圓桌給扛了出來。

原本是打算擺在廚房裏頭,但想了想,還是給擺到客廳這邊了,反正客廳寬敞,擺只大圓桌綽綽有餘。

小兩口忙活到了十一點,才洗漱完進房間。

西瓜房間的這張床小,兩個大男人躺著還有點擠,不過鄉下冷,正好擠在一起暖和。

倆人白天開了一天車,分明是疲憊的,可在床上卻都沒睡著。

住在城裏的別墅也靜謐,可卻跟鄉下的感覺不一樣,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反而有一種舒適靜心的效果。

“我還挺舍不得這裏的。”紀淙哲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林臻側著身望著朦朧陰影中他高挺的鼻梁,沈思了片刻後問:“如果給你選擇,你是想永遠待在這裏還是待在原來的世界?”

紀淙哲笑道:“真難選擇,唉,那邊有父母親人朋友,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這裏… …卻有種家的歸屬感。”

“那邊沒有家的歸屬感嗎?”

紀淙哲轉過頭對上林臻的眼睛:“不一樣,就像你說的,這邊是由我們共同創造出來的,就像… …一頭剛成年的獅子,它創建了自己的地盤,繁育族群那樣… …”

紀淙哲閉上了眼睛,抱緊林臻嘆息著說道:“慢一點,希望這幾天可以過得慢一點……”

第二天,一大家子人起床,輪流排隊洗臉刷牙,楊馨和林母在給西瓜穿衣服,穿完後,林臻看了一眼,默默去西瓜房間的衣櫃裏取了一件罩衫。

林母一看,直嫌棄:“西瓜這樣穿著就挺好了。”

林臻說:“外面再穿一件吧,要不然他身上的新衣服一天又要臟了。”

西瓜現在大了,有了愛美之心,看見土不啦嘰的罩衫直搖頭。

林臻就對他說:“穿上罩衫,那麽你想躺在地上玩都行,要不然你爸爸肯定會打你。”

西瓜只能不情不願給穿上。

中午要請客,上午的時候小兩口就在廚房裏忙碌了,林紀兩位父親打算給他倆打下手,結果卻被楊大爺老兩口和陳虎小夫妻搶了先。

無奈,紀開成和林父只能在院子裏坐著喝茶。

而兩位母親就趁著太陽好,把被褥墊子都給曬到水泥地鋪著的大曬席上。

買來的帝王蟹裝在泡沫箱裏,打開取出後,兩家鄰居都瞪大了眼睛。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螃蟹!?”

“都快趕上小豬仔了。”

林臻告訴他們這是海裏產的,這邊人沒見過海,直呼海裏的東西個頭真大。

帝王蟹其實烤著吃不錯,但麻煩。於是紀淙哲幹脆大卸八塊直接放鍋裏蒸,到時弄點調料沾著吃就行。

另外再燒兩只澳龍,澳龍就打算做蒜蓉。

這下鄰居們都幫不上忙了,畢竟這些食材都沒見過。也只能去院子裏頭曬太陽喝茶了。

林臻在竈後燒柴火,鍋裏已經蒸著螃蟹了,紀淙哲剝了一大碗的蒜瓣,在砧板上剁成了蒜末。

接著把兩只澳龍對半劈開,去除蝦線,再切成小塊拼盤。

他又喊林臻把另一只竈給燒起來,等到鍋熱後下油,把剁好的蒜末倒進去翻炒爆香。

蒜蓉炒個十來秒就可以了,鍋鏟鏟出後鋪上裝好盤的兩只龍蝦肉裏,最後放進鍋中隔水蒸,這些海鮮不需要蒸太久,八九分鐘出鍋正好肉嫩味鮮。

嚴岑帶著他父母妹妹到了,他們跟院裏的林紀兩家父母打了招呼又進廚房跟小兩口說了些話。

螃蟹蒸熟後,紀淙哲便端到圓桌上喊大家過來坐著吃飯,他自己又把兩只龍蝦出鍋,撒上些許蔥花和生抽,澆上熱油劈裏啪啦一陣。

嚴岑一家和鄰居們都沒吃過,一嘗都讚不絕口。

八斤多的帝王蟹,拿剪刀剪開堅硬的腿殼,徒手都能撕出一條肥美白嫩的肉,味道鮮甜,甚至都不需要沾醬料。

林臻給西瓜和亮亮一人一條螃蟹鉗,倆小家夥就去院子裏邊吃邊玩了。

吃過午飯後,小兩口便跟父母說下午要帶西瓜去小河村,鄰居們一聽便已經熱情招呼林紀兩家夫妻晚上去他們那吃。

林紀兩家父母也不矯情,說了些感謝的話後欣然應下了。

小兩口便帶著兒子,拎了許多禮品去了小河村。

說實話,這是林臻第二次上丈母娘家,路上的時候紀淙哲還在調侃他。

“這次西瓜外婆看你帶這麽多禮物過去,肯定不會把我們掃地出門了,說不定還會好好給你擺一桌。”

到了小河村,無疑又被人一通圍觀。小兩口帶著兒子下車後跟村民們笑笑,便快速朝紀家走。

路還有點印象,紀家的房子還是老樣子,三間大瓦房,一間是堂屋,是燒飯吃飯以及紀家父母住的地方。

旁邊一間是早就結婚了的紀老大,另外一間是曾經包括紀淙哲在內的幾個光棍兄弟住的。

紀媽看見小兩口帶著兒子走來,跟高山村的鄰居們一樣,甚至情緒更為激動,抱著紀淙哲一通大哭。

哭得全家和鄰居們都沖出來看,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

紀淙哲安撫著她進屋,進屋好一會兒她才漸漸地平靜下來,只是聊著天眼淚還時不時地掉。

“唉,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紀媽拿帕子擦了把臉,才緩過聲說道:“可你們究竟去哪裏了?怎麽連西瓜也不見了呢,我隔三差五跑去高山村問你們鄰居,他們卻說你們沒回… …”

紀媽說著又掉眼淚。

紀淙哲其實是有點不太忍心跟她說這件事的,畢竟紀家父母跟高山村的鄰居們不同,她是生養“紀淙哲”的人,嚴格說起來,她的兒子紀淙哲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可是他跟林臻以及西瓜總有一天還是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讓紀家的父母經歷一次兒子一家失蹤的事情,更是於心不忍。

紀媽見他倆糾結著有話要說,便支開了其他兒子們。

於是一個下午的時間,紀淙哲和林臻兩個將事情盡可能委婉地告訴紀媽紀爸。

紀媽的臉上除了震驚更多的是難過,最後紀爸紀媽全都沈默了。

西瓜看著這個氛圍,有點害怕。他走到紀媽跟前不安地抓著她的手:“外婆。”

紀媽的眼淚頓時又洶湧而下,抱著小孩泣不成聲。

她問紀淙哲:“你的爸媽在高山村嗎?”

紀淙哲點點頭。

“明天我跟你們一塊兒回去,我也想見見他們。今天晚上你們就住在家裏。”

小兩口點了點頭。

林臻說:“我們也是這個意思,今年過年你們都去高山村吧。”

吃過晚飯後,紀媽去給小兩口鋪床,老二老四老五三個光棍兄弟的屋子裏有三張床,說是床,其實就是兩只大木櫃,就跟小兩口以前老屋裏的大木櫃一樣,鋪上被褥就能睡。

今晚,小兩口帶著兒子睡一張,另外一張,其他三個兄弟就湊合著擠擠睡。

睡前,紀媽單獨叫了紀淙哲去屋子裏說話,她還是想確認:“你真不是老三嗎?”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大概… …身體還是。”

紀媽問:“那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紀淙哲搖搖頭:“我只記得我來到這邊後的事情,再早之前的我不記得了。”

紀媽說的不多,紀淙哲走出屋子後,心裏悶悶的,紀媽最後說了一段話,像是說給紀淙哲,又像是希望紀淙哲能夠轉述給她的兒子。

她說:“別怪媽以前對你不好,只是家裏窮你兄弟又這麽多,我得為全家打算啊,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麽能不疼。老三啊,別怪媽。”

紀淙哲回到屋子後,那邊的三兄弟已經睡下了,而林臻還在等他,西瓜也在他旁邊睡著了。

紀淙哲關燈脫鞋子上床,林臻問他:“西瓜外婆找你說什麽了?”

黑夜中紀淙哲輕輕地嘆了聲氣:“也沒說什麽,大概是… …沒來得及跟她的兒子道別,所以很難過吧。”

林臻安慰般地拍了拍紀淙哲身上的被子。

“睡吧。”

然而今天晚上他倆又沒睡著,這次倒不是情緒問題,而是根本睡不著!

紀家三個兄弟,有兩個呼嚕聲震天,另外一個已經習以為常,照常睡覺。

西瓜還小,睡眠也深,可林臻和紀淙哲徹底翻來覆去了。

這邊也沒個耳塞什麽的。

林臻訥訥道:“我終於理解你當初為什麽隨便想找個男人嫁了。”

紀淙哲好笑道:“你該感謝我,老二的呼嚕聲最大,當初如果你娶了他,估計這六年都焊上黑墨鏡了。”

最終,小兩口第二天全都神色怏怏的,一副疲憊的樣子。

吃過早飯就要回高山村了,本來是打算喊他們一家子人都去那邊過年,但他倆的事情目前只有紀家父母知道,紀媽也沒告訴幾個兄弟們,以免節外生枝,於是她便讓紀爸留在家裏,她一個人跟著去高山村過年。

到了高山村,回到小院,紀淙哲給她指了紀開成和楊馨後,紀媽也和氣地同紀開成和楊馨打了招呼,倒是顯得很平靜,只是同紀淙哲說,有他們這樣的父母,她也安心了。

大概這是林臻的夢,所以一切本該是激烈的情感,卻在夢裏呈現得無比平靜,也許是林臻心裏的期許,期許他們都不會有傷心,不會有苦難。

今天是年二八了,從小河村回來,林臻和紀淙哲也沒來得及收拾,因為下午還得去村裏的作坊排隊打年糕。

兩擔米挑去作坊,長長的一條隊伍,估計等排到他們都要幾個小時後了,於是小兩口便跟其他人一樣,把裝滿米的籮筐放在那,坐到邊上聽鄉親們嘮嗑。

西瓜和亮亮同村裏的其他小孩一樣喜歡湊熱鬧,這幾年村裏出生的小孩多,跟西瓜同齡的也多。

十幾個小孩就在村口的空地上玩耍。

由於快過年,小店裏賣著許多的鞭炮,西瓜在那邊看著其他小孩玩,手癢了。也跑來找林臻要錢。

“玩鞭炮?”林臻不太讚同。

西瓜抱著林臻軟磨硬泡:“爸爸,鞭炮… …”

紀淙哲罵道:“小孩玩什麽鞭炮!小心手指頭給炸掉!”

西瓜癟著嘴,他知道求紀淙哲沒用,便一個勁纏著林臻,最終林臻沒辦法,只能帶著他去小賣部裏買相對安全的小鞭炮玩。

小老板給父子倆推薦了一款,說是摔地上才響的,林臻這才放心,於是給西瓜買了一盒。

西瓜拿到了鞭炮拉著亮亮跑去跟其他小夥伴摔鞭炮玩了。

排隊輪到小兩口家,林臻把兩擔米挑了進去,打這種年糕,作坊的地面潮濕得很,小兩口放好米後就出來了。

年糕好幾道工序,先將大米磨成粉,放蒸籠裏頭蒸,蒸熟後就成了粉糯的糕花,最後把糕花倒進機器裏,壓制成筋道十足的雪白年糕。

在等大米磨粉上籠蒸的功夫,西瓜的一盒摔炮沒了,又跑過來找林臻要錢想再買一盒。

結果紀淙哲看見兒子的褲子上全是被鞭炮炸開的小洞,氣得他當場發火,現在林紀兩家夫妻包括西瓜外婆都不在,於是他一把抓過兒子暴揍了一頓。

西瓜響亮的哭喊聲也炸開了,他一個勁沖林臻伸手:“爸爸… …”

林臻站在一邊不理他,覺得是該給點教訓。

村裏人好一頓勸說,紀淙哲才住了手。打完西瓜就乖了,抽抽噎噎地抱著紀淙哲。

結果剛剛還認為得給兒子一點教訓的林臻,在紀淙哲打完兒子後卻說:“孩子大了,以後你別總是當著外人面打他。”

“…….?”紀淙哲氣道:“那你剛怎麽不攔住我?”

紀淙哲瞧西瓜這副紅著眼睛,可憐兮兮的樣子,又心疼了。抱著他走進作坊裏頭,打算拿點糕花哄哄他。他認為教育小孩還是得軟硬兼施比較妥當。

蒸熟的糕花堆放在一只木框裏頭,剛出蒸籠,冒著白氣還滾燙,紀淙哲用手掰了一坨。

西瓜看見了吃的,不再哭了,伸著手要吃。

“你等會你急什麽?小心把你嘴巴給燙爛了。”紀淙哲抓著糕花放在嘴邊吹著,吹完後給西瓜嘴裏塞了一小坨。

剩下的自己跟林臻分著吃了。

“爸爸好吃!”

熱騰騰的糕花米香味濃厚,一種介於大米和面粉的口感,這樣新鮮地嘗兩口還是很不錯的。

機器騰出來了,紀淙哲便放下西瓜,讓他自己乖乖站在邊上別到處亂玩,因為他跟林臻要忙事了。

林臻將糕花一點點倒進機器的漏鬥中,等到雪白的年糕被長長地擠壓出來時,紀淙哲抓著菜刀一段一段切落。

農村能人巧匠多,一位大爺便說讓紀淙哲切一小段,他給西瓜捏只小動物。

西瓜一聽來了興致,盯著這團熱騰騰一捏就極其容易變形的年糕,在大爺的手中揉來捏去好幾下,瞬間變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白兔。

他接過小白兔,高興地不得了。立馬跑出去跟亮亮和其他的小夥伴們炫耀了,不一會兒,一群小孩跑進來纏著大爺捏兔子。

年糕打完了,兩大籮筐,林臻覺得吃不完,便又分給了兩家鄰居們一些。

一眨眼到了年三十,村裏宰的豬肉買了,小兩口又帶著兩家父母和西瓜外婆去逛了半天的集市,買了許多煙花,堆在小院的儲物間裏頭。

今天小兩口和父母們,加上兩家鄰居十幾個人一起過新年,下午的時候,小院裏熱鬧非凡。

這麽多人一塊兒準備年夜飯,連紀開成和林父都在院子外拔雞毛了。

林臻給鄰居們寫完春聯,又跟紀淙哲把小院的大門沾了漿糊貼上紅色的對聯,窗戶上也貼上了福字,霎時間整座小院看起來都喜氣洋洋。

這個年過得前所未有的熱鬧,所有至親的人都在一塊,一張大圓桌坐得不留一點縫隙。

桌上有魚有肉還有蟹蝦,陳虎打了一瓶老酒,熱了後給大夥都倒上一碗,今天不論能不能喝酒的,都願意圖個熱鬧高興。

“大雞腿!大雞腿!”西瓜看見一整只雞端上桌,興奮地鼓著手掌。

紀淙哲便撕下兩只雞腿,給了他和亮亮一人一只,倆小家夥抓著跟小胳膊一樣大的雞腿啃得不亦樂乎。

然而一只雞腿吃到一半就撐了,倆小孩又不喝酒也坐不住,便跑下地。

西瓜雞賊得很,知道下午的時候玩鞭炮被爸爸揍了一頓,他們肯定不可能給自己錢了,於是他便問紀開成和林父要。

看到孫子要錢,爺爺和外公自然一萬個願意。於是紀淙哲和林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西瓜拿了五十塊錢,卻也不能說什麽。

西瓜拿到錢後跟亮亮兩個跑小賣部去了。

喝完了酒,林臻又去鍋裏端主食,今天的主食除了米飯,還有切了片蒸得軟糯的年糕和粽子。

大夥有說有笑地吃飯聊天,直到天空炸響了第一聲鞭炮。

陳虎說:“要放鞭炮了啊。”

“我去搬出來。”紀淙哲說著就起身往儲物間走去。

林臻在後頭喊著:“你搬一半出來,晚上十二點還得放呢。”

“我知道!”

林臻索性放下筷子,先和紀淙哲一塊去把煙花搬到院子中。

十幾只煙花擺好了,正當陳虎拿著煙要點煙花時,倆小孩回來了,紀媽趕緊喊倆小孩過來到邊上。

陳虎一口氣點燃了四五只,頓時小院裏炮聲震耳欲聾,夜空中綻放開五光十色。

在煙花嘈雜的聲音裏,大夥相互恭祝著新年快樂。

而兩個小孩更是興奮地吱哇叫,等到煙花全部燃盡後,他們又喊陳虎幫他們點燃剛買回來的煙火棒。

兩個小孩滿院子揮舞著,奔跑著,歡騰著。讓這個年味更加得濃郁。

吃完了飯,簡單收拾了下桌子,今天菜燒的太多了,索性就任由它們繼續擺放在桌上,等到大年初一熱熱再吃。

大夥坐在客廳裏頭覺得還有點冷,楊大爺就弄了只火盆,裝上炭火燒得通旺,這樣一來,即便是敞開著大門也不會冷了。

林臻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片鐵絲網,架在火盆上後又拿了橘子放在上頭烤。

他又問“要不要拿點蝦過來烤?”

大家剛吃完飯,哪還能塞得下肚子。

“就烤橘子吧,吃點清爽的刮刮油。”紀淙哲剝開一只烤熱的橘子,朝院子裏玩耍的倆小孩喊:“西瓜亮亮,你們過來吃橘子。”

“不要吃爸爸!”西瓜不知道正蹲著身體弄什麽,頭也沒擡回道。

紀淙哲不管他們了,繼續跟其他人聊著天。

然而沒聊兩句,只聽“咻——”的一聲,一只什麽玩意兒飛了進來,一頭紮進了火盆裏。

當大夥看清什麽後,全都驚得遠離火盆。

而院子裏的倆小孩已經呆住了,西瓜的手裏還捏著火柴盒。

這是一支時下流行的鞭炮,形狀像小火箭,燃放這種鞭炮還得找準方向了才行,看樣子是這倆小孩第一次玩這個,把小火箭給竄進屋子裏了。

幸好這只是啞炮,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炸開,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氣。

紀淙哲是真的忍不住了,環顧了一圈四周,正要冒著火找東西上去抽一頓。

然而他罵罵咧咧還沒開始,林臻便快速抽了一條掃帚上的竹絲。

紀淙哲訝異地張大了嘴,林臻的舉動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紀開成甚至都已經準備好了罵一頓紀淙哲。

西瓜見林臻氣勢洶洶地走過來,還沒到跟前呢,就已經被嚇哭了,連躲都不敢躲。

林臻抓著他,拿竹絲狠狠地抽著屁股。

西瓜接連兩天被兩個爸爸輪流抽,哭得他上氣不接下氣。

“林臻!你幹什麽!”林父氣得沖上前奪過竹絲。

接著紀開成楊馨和林母以及紀媽鄰居們都過來勸,西瓜背景太硬了,林臻沒辦法,再想教育兒子也不敢下手了。

只是他這一頓抽,上頭的長輩們一個晚上都沒給他好臉色。

紀淙哲忍不住揶揄他:“你不是說孩子大了,別亂打嗎?”

林臻郁悶道:“那也得看情況,今天晚上這樣胡來肯定是不行的。”

西瓜今晚哭傷心了,晚上就粘著兩天前才剛打過他的紀淙哲,而紀淙哲心裏卻有點爽,畢竟在兒子面前,從來都是他在做壞人,今天林臻當一次,讓他也嘗嘗被兒子冷落的滋味兒。

紀淙哲靠在床頭,而西瓜緊貼著他躺在被窩裏。

西瓜拉了拉他的手:“爸爸快點關燈睡覺。”

“你爸還在洗臉呢。”

西瓜小聲地說:“不要爸爸一起睡。”

“為什麽不讓你爸一起睡啊?”

“他打西瓜。”

話剛說完,西瓜就看見林臻走進來,他立即癟著嘴鉆進了被窩裏蒙住腦袋。

紀淙哲靠在床頭,一臉賊笑,他倒要看看林臻怎麽哄兒子的。

林臻走到床邊,俯過身拉下被子,露出西瓜圓圓的臉蛋,而小東西正垂著細長的眼睫毛,刻意避開自己的視線。

林臻輕聲問“西瓜不跟爸爸說話了嗎?”

西瓜垂著眼睛不吱聲。

林臻脫了鞋子上床,又拍了拍西瓜的身體:“西瓜躺過去點好不好?不然爸爸沒地方睡要掉下去了。”

西瓜嘴裏說著不想跟爸爸睡,可小小的身體還是老實地往紀淙哲那邊挪了挪,給林臻騰出地方。

林臻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問:“西瓜還在生爸爸氣嗎?”

西瓜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一出聲委屈得要命:“爸爸打我。”

“西瓜知道爸爸為什麽打你嗎?”

西瓜癟起了嘴,雖說今晚很難過,可他也知道是什麽原因“我闖禍了。”

“是爸爸覺得你今天玩太危險了,不僅會傷害到你自己,還有可能傷害到亮亮和其他人。你希望看見其他人因為你的鞭炮受傷嗎?”

西瓜搖搖頭,冒著哭腔說:“我錯了,可是爸爸打我好痛。”

林臻心裏也內疚,他輕聲賠不是:“爸爸也錯了,西瓜也別生爸爸的氣。”

但是西瓜有這麽一點很好,就是這麽小的年紀能分辨是非,在林臻哄了幾下,他也就釋懷了,沒一會兒又跟兩個爸爸鬧的笑出聲。

可是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他們要離開了。

離開之前,小兩口去了自家的稻田,可這個時節,枯竭的田裏頭只有短短的稻茬。他倆又去了西瓜地,在以前搭的竹棚子裏坐了一小會兒,在這片西瓜地裏,紀淙哲度過了人生中最煎熬的幾個月。

可那時的難忍,如今卻成了心底最深刻最留戀的記憶。

回來後,小兩口又在老屋裏待了半個下午,老屋很久沒住人了,到處都是灰塵。

可沒關系,即便沒有打掃,腦海裏的記憶也依舊清晰。

從初來時的一貧如洗,到漸漸地發家致富,老屋裏聚集了太多點點滴滴的時光了。

在這張木板床上,紀淙哲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到他在上邊數著他們兩個賺到的第一筆錢的喜悅。

而那張舊書桌上,林臻不知道記下了多少的賬目。

樓下紀開成喊他倆,要走了。

紀淙哲的眼睛一寸不漏地將這個老屋子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地看著。

目光所及之處,每一處角落裏,全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影子。

這種即將離開熟悉的故土的滋味,他倆都能深刻體會到。恨不得透過眼睛把這裏的一切都死死地烙進記憶中。

最後一次停留在這邊,這種思鄉的濃厚眷戀能令整顆心都在竭力拉扯著不願動彈的腳步。

“我們要走了,紀淙哲。”林臻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見紀淙哲的眼裏氤氳出水光。

從收拾完東西,提起行李,再關上小院的門,接下來他們離開高山村的每一條小路和石階,每一個步伐裏都承載著他們對這片土地的濃重情感。

所有的人,慈祥的楊家老夫妻,和善又熱心腸的陳家小夫妻,刀子嘴豆腐心的紀媽,清俊又靦腆的嚴岑。

他們都一塊去了村口送小兩口一家人。

分別之際,太多的情緒,在這一刻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唯有他們口中不斷不斷重覆的幾句話。

“林臻小紀,你們有空一定要常回來。”

“帶著西瓜回來看看我們啊。”

“一定要常回家… …”

車子緩緩地駛出了高山村,而村口的他們也漸漸模糊了。

林臻望著後視鏡裏的人影越來越渺小,最後再也看不見。

在這個新的一年初始,他在心底默默地許了一個願望。

一定會回來的,以後我們一定還會在夢裏回來的… …

全文完。

這篇文一開始只有6個預收,其中有2個是我自己。所以到今天,有這麽多可愛的讀者陪伴我,其實我已經很知足了。

在這裏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們。也希望這篇文真的能給你們帶來良好的閱讀感觀。

一家三口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他們會永遠開心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同時也希望,所有的寶子們也可以永遠幸福。

另外,求預收,求作收,啥都求!!! 寶們!新年快樂啊! 下一本估計開【被外星人抓去種田了】文案暫時很爛,後期慢慢改。 (作者文案fw,這本該死的情敵一開始的文案也很慘不忍睹!)

但依舊是輕松搞笑風,cp互動萌,攻能變各種…… 總之,很騷包。 寶子們,幫我打打分吧謝謝!!

另外喜歡hzc,酸辣口味的可以看看我上本完結文【直男大佬好像誤會了什麽】cp互動也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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