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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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燉肉

約摸個把鐘頭,菜和飯都上了桌,那股燉肉的香味在整個屋裏彌漫著。秦瑟瑟興奮得單腳蹦著就往桌上撲。

“慢點,又沒人和你搶。”何鳴幫她抽好凳子,自己也坐了下來。

瓦罐裏的肉,香味濃郁。秦瑟瑟埋著頭深深吸了一口:“真的好香,看起來也好好吃。”她說著,拿起筷子歡快地夾了一塊放進嘴裏,然後又吃了一口飯直直地盯著對面的人。

“看什麽?”何鳴看她吃得猴急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是不是突然發現我很好。”

“嗯嗯,真的很好,能做出這麽好吃的燉肉的男人,真的是天上有,地下無。樓宇呈真是有福……”她邊吃著肉,邊點頭。

“秦瑟瑟!”何鳴“啪”一聲把筷子扣碗上,“你要我說多少次,我和宇呈……”

“好好好,不是那個關系,我懂,我懂。”她含混著應著,心裏卻想著眼見為實,只差捉奸在床了居然還一個勁地否認。

何鳴看她敷衍的表情,知道無論說什麽也抹不去她那骯臟猥褻的思想,於是幹脆也不說話了。

整頓飯,秦瑟瑟在何鳴驚奇的目光中,吃了三大碗米飯,瓦罐裏的肥肉沫都吃了個精光。“肉”足飯飽,她拍拍肚子,打了幾個咯,心裏前所未有的舒暢。

“難怪重得像頭豬……”何鳴深深地感慨了一下。

秦瑟瑟本來氣得想給他一記白眼,但突然想起今天要不是他,她還不知道怎麽回來呢。於是,她很一本正經地看著何鳴:“今天謝謝你拉。”

說完,她自己先露出一個笑容來,很久沒人在這個屋子裏陪她吃一頓像樣的飯了,有多久了,沒覺得這裏也可以像一個家。

何鳴嘴角漸漸抿緊,她這樣的表情,明明笑著,卻透著股淡淡的清愁,讓人想去好好地保護她。不知道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那天只是一眼,他卻覺得似乎見過……

諾基亞的經典電話鈴聲在房間突兀地響了起來,何鳴拿了手機,快步走到一邊。

電話剛接通,樓宇呈就搶先問道:“哥,你在哪?”

何鳴看了眼秦瑟瑟,她正托腮看著空空的瓦罐發呆,那表情有些傻傻的。

“哥,你聽見沒呀?”樓宇呈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何鳴立時回神:“嗯,在聽,我在外面怎麽了?”

“我在家呢。北京的宣傳取消了。”樓宇呈的語調高了起來,顯然有些怒氣,“YOUTH的代言臨時決定換了寧洋,《紅名》的導演臨時決定換角。”

“是季雪焉搞得鬼麽?”何鳴捏捏眉心。

“應該不是,季老頭子和我差不多時間被通知的。”

“那等我回來再說。”何鳴掛掉電話,回過身時,秦瑟瑟正蹦蹦跳跳地端著碗和盤子往廚房去。

“我來收拾,你去躺著。”他有些霸道地從她手上接過碗筷,然後自顧自地去了廚房,剛走到門口,又回過身來:“噴藥了沒?”

“嘿嘿!”秦瑟瑟抓抓頭,“忘了……”

何鳴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去廚房放下碗筷,倒了熱水,將消炎藥放在床頭:“一會兒水涼了,記得吃。”

“哦。” 秦瑟瑟狂點頭,心裏暖融融的。

“腳伸出來。”他一看她那樣,就覺得要是待會不盯著她吃藥,估計又得忘了。

秦瑟瑟看他小心翼翼地將噴劑噴在她腫起的腳踝上,然後用手輕輕地將那些藥給揉散。他的動作很小心,表情很柔和,她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度。

“我自己來就好了。”她猛地一下子把腳抽了回來,卻因為磕到了床沿而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幹嘛呢?”何鳴擡頭問道。

“嘿嘿,我自己來。你快去洗碗。”她說著,自己抱著腳揉起來。

何鳴的眉眼輕輕顫動了下:“那你自己來。”說完,他轉身去了廚房。幫她收拾好東西,看著她吃過藥後,他才告辭出了秦瑟瑟家。

何鳴一走,秦瑟瑟就狠狠對著自己的頭一拍,自言自語:“美男可畏、GAY可畏。有男人的女人對著一個GAY發呆更可畏……”

呆呆地自言自語了好一陣,她才平緩了方才紊亂的情緒。這才註意到,房間又變得空空的,拿出手機撥了陳子衿的電話,還沒按撥號,她又掛亂。

重新插上耳機,聽著音樂,卻怎麽也找不回剛才那種開心的感覺,頭漸漸有些昏昏沈沈,到後來,幹脆拉了被子罩頭上,呼呼地睡了過去。

何鳴開著車回到家,剛走到門口,就有人從裏面打開門。樓宇呈和他的經紀人JACK正站在房間裏。

“到底怎麽回事?”何鳴邊進屋邊問。

樓宇呈攤手搖頭,指了指JACK。然後就聽見一旁精明幹練的經紀人解釋了起來:“說是寧願賠違約金,也要解約。剛問了季家老頭,說話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沒說出所以然來。”

“突然就解約?”何鳴踱著步子圍著客廳走了好幾圈,而後停下轉頭目光炯炯地盯著樓宇呈,“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事?得罪了人。”

樓宇呈的表情一下無辜起來:“哥,前天從卞市回去時,這兩個合約還說得好好地。真是今天突然變卦的。”

何鳴眉頭皺了起來:“要不找於叔?或許……”

“我才不要……”樓宇呈一下子跳了起來,“哥,你別忘了,當年他拋下我們時,我們過得是什麽日子,我死也不會去求他幫忙。”

樓宇呈說完,怒氣沖沖地回了房間,“啪”一聲關了房門。

何鳴無奈地看了眼樓宇呈沖氣走掉的方向,又轉回頭來:“JACK,你把今年為這兩個case而造成的損失給我一個具體列表。既然他們要毀約,那也不能讓他們毀得太輕松。”

送走了JACK,何鳴走到樓宇呈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裏面只傳來“哼”的一聲,就沒了下文。

真是一個比一個更讓人操心,他嘆了口氣,走到窗前。腦子裏摹地閃出秦瑟瑟的笑臉,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呆著。想到這兒,胃裏變得有些酸澀,這些好像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半夢半醒之間,秦瑟瑟覺得床單窸窸窣窣地作響。她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正要開燈,卻聽見陳子衿溫和的聲音:“噓,別開燈,我就這樣抱會兒你。”

“你怎麽回來了?”秦瑟瑟有些好奇,“不是說今天住家裏麽?”

“嗯。本來都睡下了,但是想起你一個人,還是有點不放心。”他從身後摟著她的腰身,說話時的熱氣都噴在她的脖子上,弄得她癢癢的。

連夢中都有些低沈的情緒漸漸地好了起來,秦瑟瑟的嘴角在黑暗裏揚起了笑意。其實溫暖從來不需要很多,一點點就夠,尤其,在這種黑夜裏。

“瑟瑟,給我弄點吃的好不好?我好餓。”陳子衿有些撒嬌似地說道。

“你們家的家宴該是山珍海味,你居然沒吃飽。”她轉了個身,輕輕錘了他一下。

“你知道的,說是家宴,來的卻都不是家裏人。真的好餓。”

四周黑乎乎的,她也知道他眉眼擰在了一起,她伸出手來,幫他揉了揉眉心:“你先休息會兒,我去給你熬點小米粥。”

怕開燈會讓他睡不好,她摸著黑就坐了起來,腳剛著地,一股刺心的痛傳了過來。秦瑟瑟這才想起,她的腳扭了,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她一瘸一拐地摸到廚房。深夜的小區,靜悄悄的,秦瑟瑟一邊守在爐竈邊,拿勺攪拌著鍋裏的小米粥。

邊熬,她邊打著哈欠。過了好一陣,粥熬好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飄逸出來。秦瑟瑟使勁地嗅了嗅,那香味裏還帶著絲下午的燉肉味。

何鳴的廚藝還真是不錯,她想著,嘴角無意識地扯出一絲弧度來。

“子衿,起來喝點粥吧。”端著碗,走出廚房,但等了好半天卻沒有回音。

秦瑟瑟打開墻上的壁燈,光亮洩出時,她看見陳子衿拿手遮了臉翻了個身,嘴裏咕噥著:“好困,我先睡了。”

看了看手裏冒著熱氣的粥,又看了眼睡過去的人。她覺得心口痛痛,卻什麽都沒說,只是一瘸一拐地把粥沖進馬桶。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打在臉上時,秦瑟瑟才慢悠悠地張開眼睛。習慣性地去摸身邊,卻空蕩蕩的。她側頭,陳子衿不在了。

“難道昨晚是做夢?”她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然後看到床頭貼著的便簽。上面是虬勁有力的字跡:瑟瑟,家裏有事,我先回去一趟。

秦瑟瑟撅撅嘴,起身進了衛生間洗漱了一番,剛收拾妥當,於斯甜就來了電話。

“色、色,出來逛街!”

她低頭看了眼依舊腫著的腳,又看了眼了無人煙的四壁,對著空氣點了點頭:“好!等我!”

趿著拖鞋出了門,扶著樓梯連蹦帶跳的下了樓,秦瑟瑟站在零下的空氣裏抹了把汗,上了她的小POLO。方向盤一甩,出了小區。

到YOUTH百貨時,於斯甜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一蹦一跳地出現在面前:“我說丫頭,你不至於吧?傷殘如此,我不會逼迫你出來的。”

“少廢話!”秦瑟瑟白眼一翻拉著她逛了起來,兩人以烏龜的速度行走在各大品牌店中,卻無損手中的戰績。

當然,99%是於斯甜的,她一邊說著女人要對自己狠一點,一邊“嘩嘩”地刷著卡。秦瑟瑟緊了緊肩上的包,吞了吞口水:“你還真不替你家尹白平省呀。”

“省什麽省?小色、色,我告訴你,幫你男人省錢就是和自己過不去。省自己的錢貼男人,你就是和生命過不去。”她說著,點了點秦瑟瑟的額頭,“你真是個白癡,明明陳子衿是YOUTH的少東,你想把這裏掏個空都行。偏偏裝什麽清高。”

她說話間,已經攙著秦瑟瑟一蹦一蹦地進了愛馬仕的旗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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