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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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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芽

何鳴把秦瑟瑟塞進車裏,急沖沖地就開車往最近的診所駛去。秦瑟瑟鼓著一張包子臉,看著自己一向纖細的腳踝一點點地也變成了包子。

“這次慘了……”她小聲嘀咕著。

“你也知道慘了?秦瑟瑟,我倒是挺服氣你,你總是能化神奇為腐朽。”何鳴臉色仍舊不太好,說話是一貫的兇惡。

“啊……對了”她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你不是說再也不要見我麽?”

何鳴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然後狠狠瞪了她一眼:“你這人財迷心竅,我如果不把你送醫院檢查清楚了,指不定你以後怎麽拿這事來敲詐我。”

“我哪有你說得那麽缺德,我最多叫你給醫藥費好不?”她氣呼呼地一伸腳,結果踢到了車廂,又是一聲高呼。

到診所時,她推開門剛準備蹦下去,卻被何鳴一聲怒吼制止了。她呆呆的有些不明所以,卻看見何鳴先下車,然後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秦瑟瑟驀地有些羞澀,雖然剛才他也是這麽將她抱上車的,但是那會兒她還在沈浸在自己的意外傷害中。但這會兒,她已經回覆了神智清明,這麽被抱著,真的讓她有些渾身不自在。她悄悄擡頭,看了一眼,不看還好,一看卻覺得有些內心迷亂。

這緊繃的側臉,線條真的很好看。越看,她心裏越是嘆息,為什麽這麽好看的男人,居然是同性戀,這讓天下女同胞情何以堪。

何鳴抱著秦瑟瑟一路往裏沖,護士妹妹跑過來叫他掛號。他卻微微一笑:“先幫我叫一下醫生,我馬上去掛號。”

護士妹妹被他的笑炫得一楞,然後屁顛顛地跑去叫醫生了。

看著何鳴對護士妹妹的嫣然一笑,秦瑟瑟心裏突然有些吃味,貌似除了在邙山那次,他還沒對她平和的笑過。

醫生很快出來了,把他們帶進了診室,他指著診室裏的座位示意何鳴將她放下來。何鳴依言走過去,但將她放下時,內心竟然生出一絲不舍。那念頭一產生,他又想起那天那個男人說她是他未婚妻的模樣。

“啪”的一聲,她幾乎是被扔在了座上。秦瑟瑟呲牙咧嘴地揉著屁股,瞪著他:“你溫柔點兒要死呀。”她正呼呼喘氣,然後只聽又是“哢”的一聲,她“啊”的大叫道,看向趁著她分神幫她骨頭正位的醫生。

“好了,骨頭倒是掰正了,但最近不要亂走動。”他說著指了指何鳴,“上下讓男朋友攙著點兒,我給你開些藥。”

秦瑟瑟撇嘴:“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她順口而出的話,讓何鳴的心裏又是一緊,他冷冷瞥了她一眼,看得秦瑟瑟後腦勺一涼。

再一次被何鳴塞上車後,他的神色更不好看:“你住哪?”

“錦……錦……繡小區”她瞄了眼他冷幽幽的神色,實在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得罪他的。

手機叮鈴鈴地響了起來。秦瑟瑟從包裏翻出,看了眼屏幕,立刻接通。

“子衿,什麽事?”

何鳴聽到她突然柔和的聲音,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猛踩了一腳油門。

“瑟瑟,媽媽說晚上開家宴,你過來麽?”陳子衿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徐徐傳來。

“我不去!”她一口否決了,不喜歡看她媽媽的臉色,不喜歡看他媽媽在整個飯局上不停地給他介紹那些所謂的名媛淑女。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去,那你好好在家休息。我晚上可能就住家裏了。”陳子衿的語氣裏透著了然。

“哦,好的。”突然覺得心裏有些蕭瑟,無意間又瞥到了自己紅腫的腳踝,她正想說腳被扭了,卻聽見陳子衿先她一步說道:“瑟瑟,我還有些事沒處理,我先掛了。”

“好!”她應著,眉眼間更加落寞了起來。

“別露出這幅表情。”何鳴皺皺眉說道。

“什麽?”她回頭看他。

“我覺得車廂裏怨氣太重。”

“呃?”她面露疑色,半晌後才嚷了起來,“何鳴,你居然映射我像怨婦了!”秦瑟瑟哼哼著按了按他車載的播放器,隨著裏面的音樂接著說道,“我是歡欣快樂的小色、色,就算他一晚不回來,我也不會是怨婦,哼……”

悠揚的鋼琴曲還在繼續,她一邊聽,一邊看著窗外,路旁的花壇裏是積著的白雪。她曾經不是這樣的,她不喜歡這樣的心情,不喜歡這樣不快樂。

車子駛到秦瑟瑟家樓下,何鳴看了看面前不怎麽新的矮層建築,臉色變了變:“你不要告訴我,你家沒電梯。”

“沒有!”她看了看房子,笑瞇瞇地盯著他。

這房子是她和陳子衿畢業時租的,那會兒他家不同意他們倆。為了表示抗爭,他們只能靠著自己微薄的薪水在這兒租了房。後來,他們有錢了,陳子衿提過好幾次要搬,她卻不願意了。這裏有他們最好的回憶,她舍不得。

“幾樓?”何鳴吸了口氣。

“不高……嘿嘿,五層而已!”她依舊笑著,帶了絲諂媚。

何鳴粗略地掃了一眼面前的樓房,很好,一共就六層:“不高?”他陰測測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自己爬上去好了,我走了。”

秦瑟瑟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何大哥,好大哥。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把我弄上去啦!”

何鳴沒好氣地看著她,他本來就不忍心讓她自己爬上去,只是……

他背著她一步步地往樓上走,秦瑟瑟伏在他的背上,枕著他的肩:“加油,加油。同志你再往前一小步,就贏得了歷史的一大步……”

“閉嘴……”何鳴神色漠然看了眼樓梯間上寫著的大大的“四”字,“秦瑟瑟,你看著身板小小,怎麽和豬一樣,到底有一百幾十斤?”

“胡說,我只有95好不好?”她重重一拍他的肩,弄得本來正換氣的何鳴差點叉了氣。

“你給我安分點,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他氣得一回頭,卻突然覺得耳垂掃過一個溫熱的東西。

唇瓣掃過他耳垂時,秦瑟瑟覺得心裏怦怦地狂跳了兩下。他的耳垂涼涼的,就像初冬的落雪。樓梯裏的兩個人都驀地安靜了下來。

爬最後一層樓的時間,似乎是用了一個世紀。何鳴終於將秦瑟瑟放下來時,兩個人都有些疲憊。

她從包裏掏出鑰匙,“哢嚓”一聲輕響,門開了。房間是一個標準的大開間,所以即使何鳴站在門口,也將屋裏的布局看得清清楚楚。

房間收拾得很整齊,靠門的方向是用珠簾隔出來的客廳,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再往裏看是一張大大的雙人床。

目光驀然收回,他看見腳邊放著兩雙毛茸茸的拖鞋。一雙灰太狼,一雙紅太郎。那一刻,他終於明白,心裏的那種酸澀是真的,對她的那種感覺也是實實在在的,他不願背她上來,只是不想確認這一刻而已。

“我走了!”他平平靜靜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欲下樓。

正在換鞋的秦瑟瑟聽了,蹦著回身,卻因為單腳站立不穩,“嘭”一聲摔了下去。

正在下樓的何鳴聽到聲響,頓了腳步,無可奈何地又快步走了上來。秦瑟瑟正狼狽地趴在門口,傻呵呵地沖著他笑。

“笨蛋!”他低低說了一聲,然後走過去,又是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起直接送到了床上。

“好了,我真走了!”何鳴目光幽幽地又掃了一圈房子,按住心裏那一絲不快,往外面走。

“誒,何大哥,你先別走了。我請你吃飯!”她靠在床上,眼睛冒著光,自己一個人呆著也是呆著,這還大過年的,多多少少有些孤單,而且對象是他,也不怕鬧出什麽誤會。

“不用了。”何鳴還是一味地拒絕,仍舊往外面走。

“我做的飯很好吃哦,咱們一起吃吧。聽說樓宇呈在北京做宣傳,你回去也是一個人,我也是一個人,多一個人吃飯熱鬧嘛!”她沖著他的背影,一順溜地說著。

腳步停了下來,何鳴閉了閉眼,知道有些事不該,但還是回過身來:“我給你做吧,你乖乖躺著。”

“你還會做飯?”秦瑟瑟嘖嘖嘴,“這世道忒黑暗了……” 這麽好的男人……居然是GAY,剩下的話她當然沒有說出口,而是目視何鳴進了廚房。

“想吃什麽?”何鳴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了過來。

“我要吃燉肉,肉在冰箱,大料在左邊櫥櫃第三格。肉要頓爛糊喲……”秦瑟瑟一想到那香味,就伸舌舔舔嘴。

高壓鍋的噴氣聲“哧溜、哧溜”地轉過不停。秦瑟瑟盯著關著門的廚房裏,何鳴不時經過的身影,開心地拿出耳機帶上,聽起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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