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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溫柔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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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溫柔淑女

司機大叔打著方向盤,左拐右拐,車子很快沖出機場,走向榕卞高速。

秦瑟瑟依舊抱著包包,面癱似的靠著椅背,眼睛直楞楞地望著窗外。

此時夜色已經拉開了帷幕,車窗外華燈初上,郊外的田坎上有些星星點點還未消融的白雪。

景色很美,但她實在沒心情欣賞。

因為,這車廂裏的氣氛太詭異,太詭異。何鳴是個悶騷,從上車就沒說過話。司機開車認真,專註地看著前方,也沒說話。可憐了她這個話嘮,連續半個小時一語不發,她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而且,這個時候,車內那個音質沙啞,信號極差的收音機裏,開始講起了什麽法制小故事。內容很火爆,結果很血腥,秦瑟瑟給總結了一下,一句話:小LOLI迷/奸小正太未遂,將其屍/解當場。

裏面的主持講得繪聲繪色,生怕人家不能有身臨其境的感覺,到高/潮處,他還學著被害人,一個勁地哀嚎。

隨著情節的發展,秦瑟瑟身上的雞皮疙瘩越冒越多。

她擡頭,看司機大叔依舊面色肅穆地看著前方,境界很高地恍若未聞。她再往左側挪挪屁股,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何鳴,靠,這廝居然聽得津津有味,目光中還有細細琢磨的味道。

變態,變態。她抓著包瑟縮了一下,蜷在後排,等了好半天,那個主持人終於結束了他漫長的說書,最後總結道:現在的小姑娘啊,真是可怕,得不到的就用這麽極端的手段……

他依舊在呱呱地說著,秦瑟瑟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一些傳聞。於是,她伸出手戳了戳何鳴高出椅背一截的腦袋。

可惜,對方壓根沒有反應,不過秦瑟瑟也不惱,她嘿嘿一笑,身子趴在前面的座椅背上:“剛才這個故事,挺好聽的。現在男追女多,女追男也常見。嘿嘿,長路漫漫,不如咱們說說身邊女追男的事……”

何鳴沈默沒有說話,秦瑟瑟盯著他的後腦勺呆了呆,但嘴上沒停:“沈默就是答應了哦,那我先說了,就我們單位那個……BALBLA……好,該你了……”

何鳴依舊沈默,於是秦瑟瑟試探地扯扯他腦後的衣領,問道:“我知道哦,你身邊也有一個這樣的事哦……聽說季氏娛樂的三小姐看上樓宇呈,倒貼沒貼上,丟了面子才要雪藏他的,是不是、是不是……”說道後面,她體內八卦的血液又沸騰了起來,聲調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何鳴終於不再沈默,他的身體動了動,直了起來,然後轉過頭來,眉眼惺忪,額頭緊皺:“你煩不煩,睡著了都能被你吵醒……”

“睡……睡著了……”她頓時覺得內牛了。他睡著了,那她剛才聲情並茂講地那一長段故事,豈不是自言自語。

ORZ,她瘋狂了,這個男人,他令堂令尊的。她抓抓頭,穩定心神,繼續頑強地趴在他的座椅背上,語氣溫婉,笑容燦爛地望著他:“沒事,咱們重來,那個,季氏娛樂的三小姐是不是看上樓宇呈……”

何鳴聽到此處眼眸細了細,神色冷了一分,打斷她的話:“怎麽?坐車坐累了?精神這麽好,要不要下去走走,師傅,靠邊……”

“誒……別別別……”她說著抱起包包又躺了回去,不甚虛弱地靠在後座上,“突然覺得,胃好難受,人家要睡會兒覺覺……”

何鳴虛著眼打量著面前驟然癱軟下去的女人,伸手按了按眼角。這女人……怎麽總是能讓人產生狠狠揍她一番的沖動。

車子繼續在無聲無息和秦瑟瑟散發的怨念中快速前行。一個小時後,在她望眼欲穿中,她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景色:“師傅停車,停車,在這放下我就好了。”

司機大叔眼神示意旁邊的何鳴。秦瑟瑟不爽,為什麽她下車要示意他。

“別停,繼續,先到政府大院。”何鳴看了一眼急不可耐抓著包就想奔下去的秦瑟瑟,朝前面一揮手,開口說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是不想讓她舒心。

“誒,大哥,你是不是不認識路啊。這裏是南城,政府大院在北城,待會兒我還得回來呢。誒,師傅停車停車……”秦瑟瑟看著車子一點點離開她家的方位,著急地喊道。

“有意見?那你給車錢。”何鳴淡淡說了一句,秦瑟瑟頓時蔫了下去。她回頭無比依戀地看了眼身後的小區,狠狠一咬唇,攥著拳頭自我安慰,忍一忍,忍一忍,大不了一會兒坐公交回來。

想著,她又眼神憤懣地看著何鳴那該死的後腦勺,腹誹道:死何鳴,最好別被她抓住什麽把柄,她一定大公無私地把消息散播到各大報社。

車子最終停在了政府大院的門口,秦瑟瑟顫抖著嘴唇看著他掏出票子遞給司機後,雞凍地說道:“啊,謝謝何大哥,此番恩情,小女子一定銘記在心。”說完,火速推門下車,朝公交站點走去。

她剛急行幾步,後面就傳來了何鳴冷冽的聲音:“站住!”

她詫異地回過頭來:“還有事咩?”

“手機號碼!”他說著,掏出自己的手機,看著她。

“誒?你要我的號碼?”秦瑟瑟有些得瑟,她戳戳手指……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

何鳴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快點講。我還有事。”

她看他眼神依舊兇惡,面部表情比這卞市的冬天還涼幾分,顫顫悠悠掏出手機,這真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

突然,面前人從她手裏一把奪過手機,按了一串號後,扔了回去。他邊往政府大院走,邊說道:“你要敢刪了我的號,就試試!”

秦瑟瑟被他這一連串不帶NG的舉動弄得有些傻眼,回過神來後,她恨恨地把他剛輸進去的號碼一口氣刪了個空。對著何鳴離開的方向,做了個鄙視的手勢:“老娘就刪,就刪,你能把老娘咋的。”

她剛說完話,就看見都走進政府大院的何鳴忽然回過頭來,接著便是讓人驚悚地一記冰刀。她全身一個激靈,緊了緊圍巾,哆嗦著奔公交站去了。

何鳴再次往前走,他從立在大門裏的玻璃雕塑裏看見秦瑟瑟溜走的樣子,臉皮一抽。他媽可真是給他找的好對象,這就是傳說中秦副局長家的,溫柔、美麗、賢淑的閨女兒?

秦瑟瑟坐著公交一番顛簸後,終於到了家。她打開門,家裏的暖氣熱乎乎地迎面撲來。

“親愛的,爹地,媽咪!”她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等了半天,秦雲明才捏了份報紙,趿著拖鞋慢悠悠地晃了出來:“瑟瑟回來了?”

“嗯嗯,老爹。媽呢?”她邊換著鞋邊問道,突然,身後剛關上的房門又被人撞開,一股涼風加著力道一下子把她撞了個狗啃泥。

秦瑟瑟趴地上,目光幽怨地看向罪魁禍首。她的後媽,楊春意女士正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臉上帶著春風得意的笑容,嘴裏還嘀咕著:“哎呀,老秦啊,好事啊,好事啊。”

“你打麻將贏錢了?買體育彩票中頭獎了?”她不滿地拍拍屁股,從地上爬了起來。

“哎呦,乖女兒,來來來,媽媽扶你?”楊春意笑得一片春光燦爛地上前,將她拉了起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秦瑟瑟被看得腳下一個趔趄:“怎麽有些不想的預感。”

“呸呸呸,什麽不詳。”楊春意說著,手還在嘴前扇了扇,而後又轉向秦雲明,“老秦,你還記得上次我把瑟瑟的照片拿給李希柳不?剛她給我電話,說是他兒子覺得瑟瑟不錯,願意見見吃個飯。”

“是嗎?”秦雲明說著往客廳去,“嗯,老何這個人,雖然剛調過來不久,但是接觸下來還真是不錯,他兒子應該差不了。好,好啊。”

“對啊,對啊。聽說在艾柯市還是個挺出名的律師呢。你看他們兩夫妻長相都拔尖,那孩子的相貌準定也差不了……還有啊,如果和市長成了親家,你這次提正局的希望可就大了不少了……”

“我說……你們把我當空氣麽?”秦瑟瑟郁悶地舉起手來,“還有,你們把程子衿當空氣麽?”說著,她攤攤手,“你們……把我有男朋友的事實當空氣麽?”

她話音剛落,秦雲明就生氣地把手中的報紙一仍:“你那個子衿,啊!你們交往這麽多年了,從來沒說來我們卞市坐坐。也從來沒給我們打個電話問個好什麽的。總之,我不同意,你最好趕快分手,跟著你媽去相親。”

秦瑟瑟皺皺眉,小聲辯解“子衿……他比較忙啊。”

“忙,能有多忙。忙得給未來岳父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好了,吃飯,不說了。”

秦瑟瑟還想說點什麽,楊春意扯了扯她的衣袖,對她眨眨眼,小聲說:“瑟瑟啊,你爸說得不是沒道理,他如果在乎你就該在乎你的家人。他這樣,我們也不放心你和他在一起啊。”

她低頭不語,看著地面,然後抓抓頭,嗷嗷地叫了兩聲:“反正,我就是不去相親,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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