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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變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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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變故(二)

“你都知道了?”周揚慈愛的笑著問。

他一張口,周朝麟瞬間破防了,他強忍著眼淚點了下頭,從周揚的采血報告出來以後,他或多或少的就猜到了。

周揚揉了揉他的後腦勺,“都多大了,還哭。”他說完的瞬間,周朝麟皺巴著眉頭流下兩滴眼淚。

周朝麟紅著眼眶扭過頭去擦了擦眼淚,而後邊哭邊笑的看著周揚,說:“爸,會好的。”

周揚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別哭了,一會就該咱們進去了。”

深吸了一口氣,周朝麟仰頭望著天花板逼回眼淚。

五分鐘後,周朝麟和周揚去見了先前給他們望診的大夫。

“叔叔,我看了您的采血報告,您這個癌胚抗原指標偏高,咱們還是等等腸鏡吧。”

周揚點了下頭,“我們知道了,謝謝大夫。”說罷,他拉著周朝麟就要走,卻不想,一向溫良的周朝麟忽然失態的抓著大夫的手哀求說,“大夫,我爸的病情不能再等了,您能不能想想辦法先給我爸把腸鏡做了?多少錢我都可以出的。”

“先生,你冷靜一下,我們醫院有規定,腸鏡的時間都是固定約死的,我沒辦法更改。”醫生耐心安慰他。

周朝麟想了想,繼續央求道:“固定約死……那我們住院,住院是不是就可以優先做腸鏡了,大夫,求求您幫幫忙吧,我爸真的不能再等了。”

“先生,請您冷靜,我很想幫您,但是醫院有醫院的規定,您還是耐心排腸鏡吧。”

“周朝麟,走了,回家了。”周揚死命將他拽走。

出了診室大門,周朝麟崩潰的坐到地上痛哭。

“你起來!一個大男人像什麽樣子!”周揚俯身去拽他。

“爸,爸……”周朝麟擡頭只會說這一個字。

看見周朝麟這副模樣,周揚終究是心軟了,他蹲到周朝麟面前給他擦了把眼淚,柔聲道:“孩子,走了,回家吧,你媽還等我們回去吃飯呢。”

周朝麟依舊在哽咽痛哭。

“行了,別哭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周揚一下接一下的給周朝麟擦眼淚。

回家路上,父子倆之間的氣氛尤其詭異,他們緊拉著手一同坐在後排,可他們之間卻沒有任何交流。如果是在小時候,那周朝麟一定會不舍的抱著周揚哭一路,可他現在長大成人了,而成年人最先要學會的就是克制。

“這事先別跟你媽說,她那人性子急,要是現在說了,她怕是會跟我鬧好幾天。”周揚叮囑說。

周朝麟點點頭。

二十分鐘後,父子倆在小區外下了車。

“走啊,都快一點多了,你媽該等著急了。”周揚沖著僵在原地的周朝麟招招手。

周朝麟眼神憂傷的勾唇一笑,“爸,您先上去吧,我,冷靜冷靜。”

周揚點點頭,“那你快上來啊,別讓你媽發現不對勁,”囑咐完後,他一直等到周朝麟點頭後才轉身離開。

周揚背影消失的一瞬,周朝麟情緒再次崩潰的坐到路邊,過了幾秒,他紅著眼眶從兜裏掏出手機。

“餵,朝麟。”段逸偉接起電話。

周朝麟吸了下鼻子,“逸偉,你在北京有沒有認識的醫生朋友?”

通過聲音,段逸偉頓時知道周朝麟家裏應該是出事了。

“醫生朋友我倒是有,只不過他們都在我們老家工作,你先別急,我問問我那些同事,一會給你答覆。”

“謝謝。”感激的說完,周朝麟掛斷電話,但緊接著,他又顫著手撥通了許驄的電話,或許對於他來說,許驄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餵,麟麟,怎麽這時候打給我啊?是不是阿姨又做什麽好吃的了?”許驄不正經的問。

周朝麟沒有像以前那樣回懟他,而是直切正題的問:“許驄,你在北京有沒有認識的醫生同學?”

許驄雖然平時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但真碰上事了,他比誰都敏銳。

“麟麟,你先別著急,我給我平時關系比較好的客戶打電話問問,他們都是身居要職的人,肯定會有門路。”許驄認真的安撫道。

“謝謝。”周朝麟無力的垂下腦袋。

過了一會,段逸偉率先打過電話來。

電話響的第一秒,周朝麟火速接起來,“餵,逸偉。”

“對不起啊朝麟,我問過我同事了,他們大多都是來北京打拼的,家裏沒有認識醫生的。”

“沒關系,麻煩你了。”周朝麟眼裏失去了一些希望。

“你我是兄弟,有事你就開口,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他說。

“謝謝。”

跟段逸偉通完電話,周朝麟半邊身子仿佛陷入泥潭般沈重,然而,許驄的電話直接讓他整個人陷入黑暗絕望的泥潭中,他無法呼吸了,他覺得他整個人就跟要死了一樣無助。

“兄弟,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幫忙啊?”小區保安問。

周朝麟擺擺手,然後有氣無力的起身走進小區。

出了電梯,他站在家門口遲遲未能按響門鈴,僅一門之隔,裏面是白發漸染黑發的中年夫妻習慣鬥嘴的嬉鬧聲,而外面則是撐起一個家的年輕兒子的無盡絕望。

“我不跟你說了,我扔垃圾去。”周揚剛打開門,擡頭就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周朝麟,他臉色一變,轉身之際趕緊笑著同餘鈺說:“咱們兒子這不是回來了嘛。”

餘鈺趕緊上前扒拉開周揚,她盯著周朝麟問:“朝麟,我問你,你爸說自己沒事,這事是不是真的?”

周揚趕緊沖周朝麟眨眼,示意他別亂說話。

“我爸騙過您嗎?”周朝麟皮笑肉不笑的反問道。

餘鈺挪開眼,氣呼呼的叉起腰,“他這輩子可沒少騙我。”

周朝麟強裝輕松的笑了一下,然後直接路過餘鈺躲進了衛生間。

“你看吧,兒子都說我說的是真的了,你就別瞎操心了。”周揚在旁說道。

“不行,我還是覺得這事不對勁,明天我得親自去醫院問問醫生。”

聽言,周揚用激烈的鬥嘴來打消餘鈺的懷疑,“好你個老婆子啊,我說我自己沒事,你偏說我有事,你咒我呢是吧,你你你,你是不是想把我咒死,好去找別的死老頭啊?”

“我呸呸呸,你別詆毀我啊。”

“還我詆毀你,從我回來,你都說多少遍我有事啦,我詆毀你了嗎?”

“你你你,你快閉嘴吧,我不說了還不行嗎。”餘鈺認輸了。

周揚松了口氣。

躲在洗手間內,周朝麟又忍不住的掉下眼淚,他的家庭本該會永遠幸福的,可為什麽厄運偏偏降臨到他們頭上呢!

當門外的吵鬧聲好不容易停下來後,周朝麟才避開自己的父母躲回房內,那一整個下午,他都將自己囚在臥室內。

臨近下午,張珒瑤半夢半醒的摸了摸枕邊的手機,睜眸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屏幕,她頗為失落的放下手機,以往這個時候,周朝麟會給她發多條消息,這些消息都能讓她在一天中充滿電量,可今天,周朝麟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許是為了賭氣,張珒瑤也沒給他發消息,然而,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她終是忍不住的給周朝麟發了條問候短信,可,周朝麟一直沒回她。

想著上班要來不及了,張珒瑤只能先穿好衣服準備出門上班,剛拉開門,她便看見周朝麟抱著雙腿蹲在門旁,那副悲戚入骨的模樣活像一只在森林裏與父母走失的小鹿。

“周朝麟,你怎麽在這啊?”她蹲到他面前問。

擡起憂傷淒惘的雙眸,周朝麟哽咽難鳴的緊抱住她。

“好了,不哭了,咱們先進屋。”她輕撫著周朝麟的脊背說。

跟胡老板請完假,張珒瑤放下包給周朝麟倒了杯水,她蹲在他面前,溫柔的撫著他問:“周朝麟,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嗎?”

周朝麟咧著嘴掉下眼淚,“瑤瑤,我爸他可能得了腸癌,是癌癥啊,癌癥……”他虛弱無助地說。

張珒瑤給他抹去眼淚,“做檢查了嗎?”

周朝麟搖頭,“腸鏡要到三個月後。你說,我爸能等得起嗎?”

他脆弱易碎的模樣讓張珒瑤起身將他抱在懷裏,“別擔心,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她安慰說。

穩定好周朝麟的情緒,張珒瑤開始給所有她認識的人打電話,打了一圈,她楞是沒找到一個認識醫生的人,直到她將電話打到了張彥那。

“餵,叔,您在北京有沒有認識的醫生朋友啊?最好是消化內科的。”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要找醫生?”張彥問。

看了眼眼神希冀的望著她的周朝麟,她決定實話實說,“是朝麟的父親身體出了問題,我們現在都很著急。”

“哦,我有個學生是做醫療器械的,他可能在醫院裏面認識人,我一會給你問一下。”張彥說。

“好,麻煩叔叔了。”掛斷電話,張珒瑤坐在周朝麟安慰他,“別擔心,叔叔一定會沒事的。”

過了一會,張彥將電話打過來,而張珒瑤也因為周朝麟開了免提。

“珒瑤,我剛剛問了一下,我學生的公司主要是做神經外科方面的醫療器械的,消化內科他不熟啊,不過,他應該有認識的同行是做消化內科方面的醫療器械的,他可以幫忙打聽打聽,但時間可能會長。”

張珒瑤看向周朝麟,待看到周朝麟點頭後,她才同張彥說了好的。

絕望了一整天,直到老天降下些希望後,周朝麟才算寬了些心,不管怎麽樣,他得先讓他父親把腸鏡做了,這樣,他才能知道病因,好配合醫生做進一步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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