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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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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送周朝麟上了出租車,張珒瑤才轉身往家門外的小胡同走,彼時,房東家的小黑豆發出一陣激烈的“汪汪”聲,給這個寂靜的黑夜平添了些許的驚懼。

“別玩了,趕緊回去睡覺,明兒上午還得跟舅舅他們一塊去藍郡酒店呢。”一位家長拎著一個小男孩從小巷裏走過。

他們越過張珒瑤時,一抹模糊不清的記憶忽然出現在張珒瑤腦海中,她垂下手,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回家。

拿起常背的包,她開始扒拉翻找裏面的東西,但將包翻空後,她也沒找到自己想找的東西,幾經回憶下,她只能打車去了IMP酒吧。

“珒瑤?你不是請假了麽。”胡老板看著急匆匆跑進店裏的人問。

“胡老板,我來找點東西。”說著,她走進吧臺,然後從底下的抽屜裏翻出一個專門盛放名片的匣子。

蹲在地上,張珒瑤開始仔細翻找手裏的幾沓名片,這些名片大多都是酒水供應商留下的,目的就是為了給自己拓寬商機。

“你找這些幹嘛?”胡老板問。

沒來得及回答他,張珒瑤喜出望外的抽出一張黑金名片捏在手裏,道:“找到了!”

“藍郡集團總裁,駱祈舟?”胡老板讀道。

張珒瑤收拾好東西,朝胡老板笑了一下,“老板您先忙,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她火速打車趕回家。

坐到床上,她忐忑的拿起手機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餵,您好。”一道沈穩有風度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是張珒瑤。”她雙手抓著手機說。

聞言,駱祈舟用鼻音發出輕笑,問:“想明白了?”

“不是,我,我想求你幫個忙。”她鼓起勇氣說。說實在的,她跟駱祈舟之間就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而求一個陌生人幫自己,那得需要多大的心理建設啊。

“說說。”駱祈舟神態輕松的倚靠在真皮椅上。

“我有個親戚可能患了腸癌,你在北京有沒有認識的肛腸科大夫啊?”她問。

駱祈舟面容含笑的認真想了想,故意逗她說:“肛腸科大夫我不認識。”

聞言,張珒瑤眼裏的希望消失了,“抱歉,打擾您了。”

眼看張珒瑤被逗弄的快掛電話了,駱祈舟趕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是不認識肛腸科大夫,但我認識北京城內各大知名醫院的院長。”

“真的嗎?”張珒瑤興奮的快蹦起來了。

駱祈舟笑著“嗯”了一聲。

駱祈舟轉著手裏的帕克簽字筆,問:“你那個親戚現在在哪個醫院掛診?”

想了想今天傍晚周朝麟跟她說的話,張珒瑤將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駱祈舟,“他之前只在安和醫院查了血,報告上說癌胚抗原指數偏高,但腸鏡要等到三個月後才能排上。”

“安和醫院,OK,明白了,明後天是周末,這樣,你下周一帶著你的親戚來安和醫院,我幫你引見一下院長。”駱祈舟有條不紊的安排道。

“好的,太謝謝您了。”張珒瑤恨不得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周朝麟。

帕克筆被彈到桌角,駱祈舟精明算計的道:“不,你先別急著謝我,我幫你是有條件的。”

“我知道,等這件事過了後,我會從IMP酒吧離職,然後去你的酒店裏工作。”她說。

駱祈舟笑了一下,“你是個聰明人。”

“但,我也有條件。”張珒瑤趕緊補充說明。

“說說。”

不知為何,張珒瑤總覺得駱祈舟這番語氣有種上位者輕易把控所有的意思,而她的條件於他來說就是個浪費時間的笑話。

清了清嗓子,張珒瑤說:“我不可能一直在你的酒店裏工作,所以,咱們還是規定一個期限吧。”

“兩年。”駱祈舟果斷的說。

“好,一言為定。”她本以為到這裏條件就談妥了,但接下來駱祈舟說的話才讓她明白什麽叫無奸不商。

“慢著,你該不會以為你的兩年會值一條人命吧?”他老謀深算的開口。

“你還想要什麽?”張珒瑤問。

“兩個條件。”他狡猾的瞇起眼睛。

“什麽?”

“兩年後再告訴你,掛了。”說完,駱祈舟掛斷電話。

雖說張珒瑤並不知道駱祈舟想要的是什麽,但能救周揚的性命,她還是很開心的。

掛斷電話後,她立刻撥通了周朝麟的電話。

“餵,瑤瑤。”周朝麟死氣沈沈的叫道。

“周朝麟,我找到門路了,下周一你帶著叔叔到安和醫院,我有個朋友在那裏認識人,到時候他可以幫忙協商,然後帶著叔叔去做腸鏡。”她故作輕松的說。

她說完,周朝麟哭著點頭,“謝謝,謝謝你瑤瑤,真的謝謝。”誰能感知到他剛剛在馬路上給自己同事打過一圈求助電話後的萬念俱灰與力不從心呢。

“周朝麟,打起精神來,叔叔一定會沒事的。”張珒瑤用肯定的語氣來安慰他。

聞言,周朝麟狂烈的點頭,掛斷電話後,他就地坐在馬路旁痛哭了一頓,這種哭是他窮途末路後忽逢希望的高興,也是他對未來闔家幸福的殷切期盼。

收拾好心情,他頂著一雙“兔眼”回了家。

“周朝麟,你還知道回來啊,你……怎麽哭了?”餘鈺的語氣由急轉緩。

“我爸呢?”他問。

餘鈺指著左手邊,不明所以的道:“在臥室。”

來不及換鞋,周朝麟莽撞的沖進臥室,他奪下周揚手裏的手機,神情激動的抱緊他,“爸,我們下周一就能做腸鏡了,下周一就能做了。”

周揚一時間來不及反應,他只能任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這麽抱著。

原本他們二人這邊還算平靜,但看著他們的餘鈺突然哭了。

“我就知道你們父子倆合起夥來騙我,到現在,你們還想瞞我嗎!”她情緒失控的大哭。

周揚嘆了口氣,推開周朝麟走到餘鈺身邊安慰她,“又不是什麽大事,這不是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嘛,你哭什麽。”

“我怎麽不能哭了!我怎麽不能哭了!你就騙我吧,你都騙我一輩子了。”她張開嘴嚎啕大哭。

知道自己瞞不住了,周揚只能把今天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餘鈺,萬一他有事,也好叫她有些心理準備。

“癌癥,癌癥你都不告訴我,癌癥你還瞞著我,周揚,你不是人!你這個老混蛋,你老騙我。”餘鈺哭得撕心裂肺的。

“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嘛,你小聲點哭,別吵到鄰居。”周揚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了。

“你別管我,我討厭你。”

周揚無計可施的只能唉聲嘆氣。

“阿姨,這是怎麽了?怎麽哭了呢?”段逸偉和許驄剛下夜班回家。

“沒事。”餘鈺跑回屋哭去了。

“知道了?”段逸偉問周朝麟。

周朝麟點了下頭,“好在珒瑤的朋友醫院裏認識人,下周一就能去做腸鏡了。”

段逸偉點頭,“那挺好,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記得跟我們說啊。”

“謝謝。”此時的周朝麟已經不會說謝謝以外的話了。

周一那天,周朝麟再次請了一天假陪周揚去了醫院,許是他前幾天打電話求助的事傳開了,這次他請假,主任只說學校的事情不用他操心,讓他只管把家裏的事解決好了再回來。

“你看,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周揚愧疚的說。

“爸,您別這麽說,只要您的病能好,我被開除都行。”

聞言,周揚瞪了他一眼,“快呸呸呸。”

周朝麟沒按他說的做,他只是屈身換鞋去了。

“真不用我去醫院啊?”餘鈺擔心的問。

“媽,您先在家呆著,萬一我爸今天能住上院,您就給他收拾收拾東西拿到醫院。”周朝麟起身說。

“行,那有消息你記得趕緊通知我啊。”餘鈺實在是掛念的很。

“放心吧。”說完,他帶著周揚出門。

下了夜班,張珒瑤在店裏瞇了會眼,然後就打車直接去了安和醫院樓下,剛剛駱祈舟給她打過電話了,說是讓他們先別掛號,一會直接走老樓上五層,完事後再去相應的樓掛號做腸鏡。

“瑤瑤。”周朝麟帶著周揚下車。

“叔叔,這邊。”張珒瑤朝他們招招手。

“珒瑤啊,真不好意思哈,還要麻煩你過來跟著忙活。”比起周朝麟,周揚對張珒瑤的歉疚感顯然更大。

“沒事,叔叔,走吧,咱們先去老樓區。”說著,她同周朝麟帶著周揚一塊去了老樓五層。

找到相應的辦公室,張珒瑤伸手敲了敲門。

“請進。”一道經過歲月沈澱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門推開後,一位帶著眼鏡、身披白大褂的中年人正端坐在椅子上處理工作,見來人,他放下筆看向門外。

與他統一動作的還有坐在沙發上楞看醫學雜志的駱祈舟,見到張珒瑤時,他並不意外,可等他看到後面所跟的周朝麟時,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裏才煥發出新意。

說實話,周朝麟在看見駱祈舟時是有些不舒服的,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不想張珒瑤跟駱祈舟扯上關系,但誰叫他自己沒出息,在北京混了那麽多年,楞是沒混到一條跟醫院有關系的人脈,到最後還要靠張珒瑤跟駱祈舟幫他解決困難。

同張珒瑤頷了頷首,駱祈舟起身指著周朝麟和他的父親介紹道:“江叔,他們就是我托您幫忙的朋友了。”

駱祈舟和張珒瑤剛剛的“眉來眼去”,江旭辰都看在眼裏,他友好地看著張珒瑤笑了笑,完全忽略了那兩位要自己幫忙的父子二人。

“這位是安和醫院的院長江旭辰。”他最後介紹說。

“江院長好。”張珒瑤三人異口同聲的跟江旭辰打了聲招呼。

“快坐吧。”江旭辰走到茶幾旁給他們倒了杯水。

“江院長,我父親的病還要麻煩您幫幫忙了。”周朝麟客氣的說。

“沒事,都是小事,你們是……”江旭辰的眼睛在張珒瑤和周朝麟之間來回打量。

聽言,駱祈舟那雙丹鳳眼狡猾的瞇起,這個江老頭,又在連同他媽一起關註他的私生活了。

“哦,她是我女朋友。”周朝麟如實說道。

失望了“哦”了一聲,江旭辰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眼駱祈舟,這小子都那麽大年紀了,怎麽還找不到一個女人收他,再這樣下去,他可就成老剩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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