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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節:給你賠個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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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婧琦一碟一碟的將糕點端出也是很耐心的,邊上鼓秋二人要上手都被她阻止了,也就只能站在一旁看著。

看她這樣曦兒也慢慢地不是很懂赫連婧琦的做法究竟是要做什麽,她轉頭看了看自家主子,但是發現羅雅顏一直含笑的看著赫連婧琦在那端盤子,若是不知道實情的還以為她們二人很要好呢,弄得跟真的一樣。

看著赫連婧琦將糕點全部擺到桌子上後,羅雅顏笑著伸手讓其坐下休息會笑道:“公主請坐,方才那些事情應該讓宮人做的。”聽言赫連婧琦慢慢地坐下,看了看她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這怎麽好,是婧琦來跟娘娘分享的,怎能讓下人插手此事。”說著還瞥了一眼邊上的曦兒,但是她無視了她的眼神,一直站在邊上絲毫不動。

聽此羅雅顏也並不說什麽,她的面前有為她準備的茶杯,拿起自己面前的茶壺給赫連婧琦倒水,這倒是讓她很受寵若驚的驚嘆:“怎能讓娘娘替我這個小輩倒水呢。”羅雅顏聽了便是一聲輕笑,慢慢地將茶壺放回到桌上,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的喝了一口沒有說什麽。赫連婧琦也端起茶杯放在鼻前聞了聞,發出一絲尾音表示這茶味好聞,笑著點頭說道:“娘娘這處的茶果真是好茶。”

“哦?是嘛,若是公主喜歡本宮待會命人送一些到宮中就是,可是,”羅雅顏喝完茶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擡眸看人笑道,“公主宮中怎會比本宮這裏的茶差。怕是喝膩了自己宮中的茶,找新鮮吧。”她們說話處處是試探,赫連婧琦淡淡一笑,小小的抿了一口那杯中的茶水,隨即挑了一下眉頭慢慢地品著,放下手中的杯子說道:“不錯。”她這一句不錯也是說的恰到好處,讓人不知說的是這茶還是在回答羅雅顏的話。

這個回答讓羅雅顏也是瞇了瞇眼睛,心中暗嘆這個十五歲的赫連婧琦果真也是聰明的,從九年前開始她就不覺得眼前這人是真的什麽心思單純的人,當初赫連煜宸接觸她的時候就感覺這個人怪怪的,她的怪更是體現在赫連建永身上,竟對一個陌生的女孩呵護備至,並且還冊封了,這是都不曾有的,就算是親生子嗣都得不到他對他們一半的關懷,更重要的是赫連建永對她是完全信任的。

這一轉眼就看著赫連婧琦伸手去拿了一塊糕點放到口中啃咬,小口小口的咬著,臉上還時不時的露出讚賞的神色轉頭就對著鼓秋二人說道:“明日記得去給‘淺貢坊’打賞。”鼓秋二人齊聲應下,之後便繼續在站一處看著。赫連婧琦回過頭的時候見羅雅顏絲毫沒有要動那糕點的意思便有些意外:“娘娘,您為何不吃?是不是婧琦帶的糕點都不合娘娘口味?”

聽到她問自己了,羅雅顏也看了一眼桌上的糕點,那手工確實很不錯,表面的樣子也很是精致,但是她現在絲毫沒有動口的欲望,赫連婧琦的東西不能亂動,這是準則。所謂名師出高徒,她師從“白卿”那樣的名師教出來的弟子怎會差,她用毒的手段她也略有耳聞,根本讓人不知是何時下的毒,她也曾經體驗過。想到這裏,羅雅顏便擡起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赫連婧琦都看在眼裏,只是一聲低聲淺笑,讓羅雅顏一下子擡頭註視著她。只見她的手上重新拿上折扇打開擋在面前說道:“娘娘莫不是還記著之前的事情——怕婧琦在這糕點裏下毒吧。”她知道羅雅顏會把手突然伸到脖子上擋著,八成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那個時候羅雅顏的表情卻是很痛苦,她在一旁還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一旁的曦兒是看不下去了,看了一眼羅雅顏絲毫沒有要反擊的意思,她立馬就開口說道:“娘娘昨日睡得不是很好有些落枕了,而且娘娘不愛吃甜食,所以娘娘才不碰這些糕點。還請公主莫要這般說起。”她一開口讓赫連婧琦重新註意到了她,果真是這宮中最為忠心護主的宮女啊,她的嘴角扯起一抹笑意,羅雅顏也擡頭看了她一眼隨即轉回頭去對著赫連婧琦說道:“曦兒只是擔心公主誤解,所以著急開了口,並非有意沖撞公主,可莫要見怪啊。”

“還請公主贖罪。”羅雅顏暗自伸出手拉了拉曦兒的衣擺,示意她趕緊賠罪。曦兒當即明白了意思,對著她跪下賠罪。

她們主仆二人一來一回赫連婧琦看的也是也是無所謂,絲毫不介意,立馬就讓曦兒起身還讓她不要介意了去。曦兒自然回答說不會就退回到羅雅顏身後。

“娘娘您睡不好還落枕了,可有請太醫來瞧瞧?”赫連婧琦很快就看向了她的脖子,她知道這個只不過是個借口,但是既然人家要說她陪著演下去就是了,一臉關心的樣子一直盯著她的脖子。羅雅顏聽聞輕巧的笑了一笑說道:“太醫已經看過了,不礙事。開了幾方藥方,到時候服下即可。”赫連婧琦一副明白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輕輕的感慨了一下說道:“娘娘啊,您可要好好照顧著自己啊,邊上也沒個人。”

聽到這話羅雅顏的神色一變,緊盯著她,嘴角的笑意也漸漸淡下來,眼中釋放著冷意。赫連婧琦直視她的雙眼,依舊笑著說道:“直視婧琦著實不知娘娘不愛吃甜食,這麽說起來是婧琦唐突了。”羅雅顏看著她沒有再笑,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說道:“不會,既然糕點不吃了,公主可還有事?”

這顯然是要下逐客令了,但是赫連婧琦哪有那麽容易被趕走,當真這麽容易被趕或許皇後就不會死。赫連婧琦笑笑起了身說道:“婧琦是覺得娘娘新年之時都是一個人。您看,各宮可都有子嗣陪伴,娘娘卻獨自一人可是冷清。所以婧琦想來陪娘娘說說話啊。”說到這個方面了,羅雅顏的臉色自然不會很好,她現在提起這件事情是幾個意思,是她奪走了她應該享受的歡樂,現在卻這麽說話,是不是不太對。

“公主多慮了,十一皇子一直有來看娘娘。”聽著她說起這件事情曦兒也是萬分難受,這個時候非要提起赫連煜宸,這不是存在給人找不痛快嗎。聽到這話赫連婧琦挑了挑眉頭,轉頭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笑了笑說道:“也是,十一皇子跟宸哥哥可是最親近的人,宸哥哥走了十一皇子自然回來替他盡孝,也好彌補他自己對生母的那份意。”

一開始只是隱隱提起,可是現在卻是這樣光明正大的提起,羅雅顏也是氣不過,看著她冷聲道:“不知公主此時提起此事作甚,當初你親手將宸兒送上路,現在又這麽說起,究竟是何意思。”聽羅雅顏的語氣變了,變得那樣冰冷,赫連婧琦的嘴角微不可查的輕輕的勾了一下,急忙轉過身子一臉急切想要解釋清楚的樣子說道:“唉呀,娘娘您看,婧琦這嘴啊就是管不住,怎麽能提這事的是吧,是婧琦多嘴了。”

聽她這麽一說羅雅顏又是一聲冷笑,開口說道:“怎能說是公主多嘴,這些事都是事實,有何不能提。”

赫連婧琦的眼睛一直在她的身上流轉,她帶著歉意的樣子走上前,站在羅雅顏跟前說道:“娘娘,您也知道當時婧琦年紀尚小,還不知道那麽多事情,並不知道那樣會死啊。宸哥哥死了,婧琦也很傷心呢。”

聽到這話羅雅顏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而且還是那樣嘲諷的笑話,她轉頭看著那個帶著虛假歉意的赫連婧琦也是淡淡一笑說道:“公主傷心嗎?在那第二日還不是該如何便如何,也不見公主為宸兒流下一滴眼淚啊。”聽到這話赫連婧琦有些微微的楞了一下,仿佛說中了什麽心事。

很突然的,赫連婧琦突然笑了起來,讓羅雅顏看的是莫名其妙。看著她的雙眼開始慢慢有了變紅的趨勢,眼眶中含起了淚水,這讓羅雅顏很是奇怪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只見她突然轉過身,低低的笑著說道:“我沒有為宸哥哥流過一滴眼淚?”這句話似乎是在質疑,質疑自己,質疑羅雅顏,質疑所有人。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讓羅雅顏感受到了心底的冰涼,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冰涼,這樣的感覺讓她為之一震。

“那一日元宵夜,我帶著笑意跟著父皇離去。回到宮中,那個充滿宸哥哥身影的地方,我卻要繼續留在那處,在那生活,在那吃,在那睡。憐曦宮,還是憐曦宮,但是裏面原來的人不見了,”赫連婧琦一直背對著她們,好似她的表情並不好,是一種醜態,並不想讓她們看見,於是選擇了轉過身,那言語間是悲涼的,是在嘆息,在感慨在懷念,“那一晚,我整整一夜未眠我想了很多。你說我沒有為宸哥哥流過一滴眼淚?你又何曾看見我差點哭瞎的雙眼,差點毀了自己的雙手的那一刻。”

她說話努力的讓自己說的平靜,言語間那樣的起伏,卻在羅雅顏的心中產生了一種共鳴,她似乎在對著自己懺悔,她似乎真的如同她說的那樣,年紀小不懂事,並不知道那樣會死人,她說的那樣低緩,讓人感覺她說的並不是假的,那樣真誠的語氣讓人如何都不能相信是假的。

“我說的,何人知曉啊。在那段時間裏,我不曾一次的想要毀了我的手,這只傷害了宸哥哥的手啊。”她如泣如訴,聽的那樣真切。赫連婧琦慢慢地擡起了自己的手,那樣低低的笑著,掀開自己的衣袖,在她的手腕處,有一條條已經結疤過之後留下的疤痕,那痕跡一看就留的很久遠,留了很久很久。

坐在那處的羅雅顏也慢慢地起了身,看從她的肩膀處望去,她的手腕上有無數的刀痕,令人觸目驚心,那樣的痕跡得劃了多少刀,得下多重的手,她說那時候,那時候她才剛到五歲,年紀那麽小的孩子竟也這般對自己下得去狠手嗎。羅雅顏告誡自己不能被她蒙蔽,這些都是假象,是她故意迷惑她的。可是她轉念又一想赫連婧琦為什麽要編織這樣一個故事來迷糊自己,她手上的傷疤那樣真切。

在她思考之時,赫連婧琦悠悠的轉過了身,手已放下,臉上帶著笑容卻不像往常那樣笑的妖嬈,而是那般淒涼,羅雅顏看的也是眉頭一皺,她的雙眼通紅,臉上還有淚痕,這些都不可能是裝的。突然的,赫連婧琦讓她分辨不出真偽,當初的她和赫連煜宸那般要好,若是她還有情在那會哭也是正常,可是他們竟交的這般深切,深到五歲的她想要毀了自己的手,要下這樣的決心可不是一件易事。

赫連婧琦突然笑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抿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努力讓自己不要繼續流出眼淚繼續說道:“我說這些,娘娘還請不要誤解,我不是在哭訴什麽,只是提起那個時候的事情一時沒有克制住自己,所以才會說。就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還請娘娘忘記。”說著她往前走,從她身邊經過走到桌邊。

“你方才說的可都是認真的?”羅雅顏目視前方,似乎前面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她。在赫連婧琦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輕聲的問了這樣一句話,赫連婧琦與她背對著淡淡的說一聲:“認真。我是來,給娘娘你賠罪的啊。”這樣一句話竟讓她這個久居深宮的皇貴妃都一時分辨出來真偽,因為她說的字字句句都打動著她的內心,那樣真切,一字一句都在和她產生著共鳴。

赫連煜宸的離世讓她很悲痛,因此羅雅顏也消沈過很長的時間,外面發生了什麽她都不曾知曉,自然也不會聽到人說起赫連婧琦的事情。等她慢慢走出那個難過的時間,邊上的所有人都很默契的對那一日的事情只字不提,就像沒發生過一樣。現在突然聽赫連婧琦提起,卻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嘲諷,而是傾訴,訴說著那些無人知曉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東西,突然有了突破口,一股腦的全都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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