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1 章
在林桑家，她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林桑躡手躡腳拿了這樣多東西，直到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兩個人才說話。
林桑掂了掂手裏的袋子，上一刻的否認成了空：“賊不走空。”
“也算是過命之交。”孟鈺碰了碰手裏的袋子，與林桑拎著的袋子相碰。
幹杯。
林桑後知後覺：“生日做賊是不是不太好？”
“九點半。”
嗯，還沒有到孟鈺的生日。
而且，她們又不是真的當賊。
回到孟鈺家，她們將東西擺好，找到圍裙圍起來，兩人都沒怎麽下過廚，此時看著彼此的模樣都覺得不倫不類。廚房的調味料是全的，平日裏秦玫回家的時間不定，但只要是回來的次日都是會為孟鈺準備早餐的，有時候自己做，有時候訂好，反正孟鈺只要起床就有早餐吃。
孟鈺認真將調味料一樣一樣拿起來看一遍分辨，林桑把菜拿出來。
林桑已經有點後悔，她們直接訂餐方便多了，這蛋糕DIY已經夠折騰的，再搞菜就有些強人所難。
還好世界上有空氣炸鍋這種東西。
“真應該給空氣炸鍋的發明商頒獎，他拯救了許多人，拯救了我。”林桑吃著烤翅發出了感慨，烤翅的味道不輸給賣相，香味是真的美味也是真的，最主要的是這是經過自己手的。真的是足夠令人懷疑人生，她是個廚藝廢。
孟鈺本該充當捧場的角色，卻成了林桑的模特，林桑求著孟鈺成為入鏡的那一個。
用鏡頭記錄下她們的生活，什麽健康夜宵與她們關系不大，都是夜間誘人的高熱量食物，看上去就是高糖高油令人幸福到潸然淚下。
這種幸福的時刻自然是要分享的。
臉不入鏡，拍照就沒有那麽多講究。
隨便拍孟鈺的手都是好看的。
林桑分享給蕭躍時，對方三個驚恐表情。
“為了食物好看，手都要被你調熟了，原圖原圖你不要傷害我的眼睛。”
“熊貓洗眼。”
林桑看了看照片，這一再跟蕭躍強調是生圖，就調了個色。
蕭躍看到原圖後給林桑建議，別搞魔鬼色調，這樣子就很好。
好好一雙白皙的手，完全失去了本色。
“你難道不能多看兩眼食物？”
“沒有發現我的廚藝精湛。”
林桑的質問令人心虛，可蕭躍是誰：“我以為這是網圖調色分析。”
這是在誇她吧。
“是你的做的？那這手也是你認識的人？”
“林桑你出息了！”
“大半夜的跟誰搞在一起呢！”
“雖然你分化了，但是這也太……少兒不宜！”
什麽時候吃頓夜宵也少兒不宜。
是消化不良麽。
蕭躍看到消化不良四個字，是完全說不出話來，最後回覆林桑六個點。
林桑還是在十二點之前做完了那張數學試卷，順便兩個人還互相聽寫了單詞。
手機跳到十二點，林桑說生日快樂，而孟鈺寫下了英文單詞。
準時準點，她是最早說生日快樂的那個。
縱然是沒有任何驚喜的。
跟十六歲的孟鈺告別，向十七歲的孟鈺問好。
林桑說：“總覺得十七歲比十六歲更好聽。”
所以十七歲是會比十六歲更美好的一年。
關於十七歲，擁有更多的遐想。
“在你看來單數比雙數浪漫。”
聽著有些奇怪，林桑心裏數了十六、十七、十八、十九，搖了搖頭：“我好像只喜歡十七歲。”
“那怎麽辦呢，十七歲還沒來，你就擔心十七歲離開了。”
林桑：“我還沒想到這樣遠，但我現在是真的開始難過了，為將要到來又要離去的十七歲。”
夜晚令一向快樂的林桑都開始多愁善感，客廳的燈光亮起，孟鈺沒有在林桑的臉上看出遺憾，女孩看了一眼蛋糕又看向她：“阿魚！快切蛋糕！”
【又又熊：她的生日快樂。】
【出息了我滴熊，大半夜的在這裏搞我】
【我本來要睡現在就不好說】
【小魚生日快樂！】
【祝她生日快樂！】
孟鈺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媽媽發的信息。
她盯著【生日快樂】四個字，有一點恍惚。
手抹上臉頰才知道自己哭了，又笑了。
【媽媽我很快樂！】
孟鈺也想過媽媽為什麽從來不給自己過生日。
可人有時候想要的，會怯於開口，總之孟鈺沒有說。
林桑扶著墻，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她看到了什麽，看到秦阿姨在吃昨天她們做的蛋糕。
秦玫看過來的時候林桑摔了一跤。
林桑本想當成沒有這回事，孟鈺也出了房門，孟鈺顯然沒明白，大清早的林桑在做什麽。
“熱身運動？”她可不記得林桑有晨跑的習慣。
“媽媽！”
“蛋糕很好吃。”
吃都吃了，林桑才不會說早上吃蛋糕太膩的話。
“一大早的桑桑有什麽開心的事，嘴巴咧到腦後去了。”
林桑：“秦阿姨，那叫驚恐片！”
“是我跟溜溜一起做的，跟著網上的教程做的。”孟鈺說，“第一次做蛋糕，下一次或許能夠更好一些。”
秦玫聽著孟鈺說話，心裏有些釋然。
孟鈺跟林桑出門的時候，秦玫帶上一塊蛋糕也出了門。
“秦阿姨特意跑回來一次陪你過生日誒，果然分化後第一個生日很重要。”林桑頗為感慨，“等我過生日的時候，我們都高三了。”
孟鈺：“分化後的第一個生日，去兒童公園是告別過去？”
“我覺得兒童公園比游樂場劃算多了，而且項目也不刺激。”林桑分析有條有理，“既然刺激的項目玩不了，游樂場還是兒童公園還有什麽區別。”
“……”原來是因為便宜。
反正孟鈺的十七歲生日，被林桑安排得滿滿當當，雖然沒有很多人過，但是跟很多人過。早上兒童樂園，下午電影院、抓娃娃，晚上逛街看河景。就勞逸結合，看電影的時候可以睡覺。
至於為什麽不回家睡大覺，大概是……生活需要一點儀式感。
孟鈺見林桑在電影院睡著，她也跟著昏昏欲睡，兩個人是在結束的燈光亮起時醒來的。
看著對方惺忪睡眼，淺淺一笑。
然後去下個影廳，又睡了一場，是的她們幾乎買了連場。
河岸邊，有人在唱歌。
看著很年輕，還有些怯意。
孟鈺林桑在高高臺階上，看著下方的人，本來是漫不經心的。
林桑越看越覺得人眼熟：“那是不是阿毛！”
“她現在好潮！”
阿毛是跟著幾個高中同學一起出來文藝一下的，五個人唱歌樂器跳舞都有了。現實和想象有些落差，本來以為到了外頭都是不認識的人，大家的膽子就大了。
沒想到一個個都有點偶像包袱，阿毛給這個加油為那個打氣，最後激情澎湃大幹一場的五個人在這個角落裏。
“孟鈺！林桑！”
阿毛去了私立高中，初中的時候阿毛跟孟鈺是一個班的，不過跟林桑很熟。短跑訓練的時候兩個人熟悉起來的，不過現在兩個人都不太熱愛運動就是了。
“你這也太誇張了，冒出一個頭來。”
林桑初中身高並不突出，那時候孟鈺要高挑一些。
現在看著穿著休閑中褲的林桑，真的很令人羨慕長腿，從前的林桑可不是這樣的。林桑從前是有點可愛的，非要分個類那也是甜美系。
現在呢，因為高度的關系，整個人都顯得清冷起來，就由0到1的感覺。阿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也是糊塗了，現在的林桑不用問都知道是分化成alpha了。心裏頭還是有些接受無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林桑進了什麽培訓班麽：“林桑你分化多久了？”
“分化大半年不告訴我，也不發個動態讓我窺視你的生活！”
“兩個月。”林桑確實在分化後沒有發過自己的照片，倒不是怕別人知道自己分化成alpha，完全是沒有想到要發照片這回事，她也不顧阿毛的驚訝，請她幫她跟孟鈺合照，說阿毛一提醒，她想起自己是應該發張照片。
“為什麽是和孟鈺的合照？”
“沒有參考坐標系，別人怎麽知道我長高了。”
“你光看臉都脫胎換骨了，你看看小腿的肌肉線條，根本不需要參考坐標系。”阿毛恨鐵不成鋼，“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不過和孟鈺合照絕對將真相推向至高點，孟鈺可有名，聯考過後我們班的學霸對孟鈺念念不忘。”說著阿毛對著孟鈺諂媚笑，一個興起忘記當事人就在邊上呢，顯然“念念不忘”這種詞刺激不到孟鈺。
也是，除了考試考第二應該沒有什麽能夠刺激孟鈺的。
孟鈺也跟阿毛打招呼，她們是同班同學，不過阿毛以前的座位是青龍白虎的護發位，孟鈺學習好人又不吵鬧，跟阿毛的位置不怎麽近。大家雖然沒有什麽孤立拉幫結派的概念，可學習好的跟學習好的顯然關系要親近一些，愛玩的也跟愛玩的一起，也有學習好又愛玩的這種人就比較吃香，不過這樣的人也是老師重點關註對象。
阿毛能坐在護法位倒不是因為這種情況，她完全是因為混得開。
當年混得開的阿毛，此時膽子倒是小了不少。
“你們都分化了，這可真好，我要是知道到了高二我都不會分化，我萬萬不能來荷陽的。”說到荷陽阿毛有許多話要說，荷陽跟一中不同，是私立高中。這種私立高中，講究精英教育、個性教育，又因為alpha和omega是分校區的，學校裏的alpha可是猖狂。
這些alpha為了知曉自己對信息素的控制能力，會嘗試著不使用阻隔貼。
生活在alpha校區的beta們，嗅覺疲勞也沒什麽，而是他們感受不到alpha爭鋒的前奏，只能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膽顫心驚。
alpha的信息素壓制不僅僅對alpha又用，對beta也是有用的。
beta退化的腺體，沒有把這點也退了，顯得beta天生低了alpha一等。
alpha之間還有信息素的壓制，可beta是什麽也沒有，只能夠承受。
沒有給beta爭強好勝的可能，卻給了beta基因裏的臣服。
“反正alpha之間打架，不殘不記過，他們真的很瘋。”阿毛拍了拍自己，對學校裏的alpha她有千萬句話想要說，“經常殃及魚池。”
“你們一中肯定不會有各種奇怪的榜單吧，我們學校什麽樣奇怪的榜單都有，真的不能低估alpha們的好勝心。”
“那些偶像劇裏誇張的畫面，到了我們學校都是小菜一碟。”
“聽上去你們的生活很精彩。”
“如果我是alpha那確實精彩，可是我……是充當背景板的路人B。”
阿毛說：“如果不能夠分化，還是在不分第二性的學校，比較自在。”
一個分第二性的學校，本身就是為那些能夠分化成為AO的人提供更自在的成長環境。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能夠在這樣的學校裏，更自在。
至於beta，其實在進入學校的時候，很多人都認為自己是能夠分化的。
進入私立學校的學生，大多來自AO組合的家庭，在入學前通過科學測算有比較大的概率能夠分化，這些學校的分化比例遠高於其他高中。
“不過我也沒什麽可抱怨的，當初我也是以為自己會分化的。”進學校前會選擇AO分區，幾乎所有在A區分化的都是alpha，O區分化的是omega，難得也存在幾個例外，是小概率事件。
說話間，阿毛已經替林桑孟鈺拍好了合照。
不止拍了一張，阿毛信不過自己的拍照技術，反正多拍讓她們自己選。
其他人知道阿毛的朋友都是已經分化的還有些尷尬，他們幾個人玩在一起都是沒有分化的，到了這個時候不分化，其實分化的概率也不是很大。
入高中前，跟阿毛一樣，他們都以為自己會分化成alpha。
從AO組合家庭長大的孩子，確實比其他組合更易分化，在初中的時候他們就有比較好的體質，有未來分化為alpha的傾向。
高二都快結束，同學們陸續分化，而他們還未有分化，心裏對分化的期待隨著日子的過去漸漸降低。
班裏的alpha不少，可是alpha大多不會跟beta玩在一塊。
不是說不交流，而是alpha之間才更有共同話題。
即使在這樣的學校裏不能分化的也是要占半數的，可這樣的半數存在感不強太正常。
在他們校區，話題的中心永遠是alpha，即使他們未分化，那也是期待著分化成為alpha的高中生。
比起一中，荷陽A區，確實專屬與alpha。
看著阿毛與alpha、omega相處成這樣，他們還有些恍惚，學校裏的生活，令他們以為beta就應該跟beta一起玩。
alpha和omega與他們是沒有私交的。
聽到初中同學這樣的話，想起他們初中時，還是最有可能分化的那一批。
兩年的時間，改變太許多。
“你們是結束了還是還沒開始？”林桑有些好奇。
這把阿毛問住了。
五人：……
是開始不敢開始，結束不甘結束。
他們出來就是找存在感，找自信的。
可即使面對的是陌生人，他們也豁出去的自信。只好不上不下的在這邊，被人懷疑到底是沒開始還是已結束。
熱鬧是屬於臺階之上，往北走的那條街。
什麽說唱，也應該在那兒。
而他們一路找地方，找到了最僻靜的這裏，卻也沒有開擺。
很齊全，可是看到人，他們就沒這個膽子。
林桑從他們的沈默與尷尬中看出點東西，把她也整得有點尷尬。
原來這群人不是社牛，是社恐。
這差距有點大，直接把林桑給整懵了。
尷尬的時候林桑看向孟鈺。
孟鈺問阿毛：“可以點歌麽？”
“啊？”阿毛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可以！你要聽什麽？”
阿毛怒了，怎麽有人搶她臺詞：“你一個跳舞的瞎摻和什麽，她是在問我！”
“你好像也不是唱歌的？”
“我會rap，你會麽？”
跳舞的：“我念順口溜都比你的rap起勁，你還是拉你的二胡。”
林桑幫腔：“二胡和rap是絕配！”
阿毛反過來問林桑：“你信麽？”
我都不信啊，桑桑，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
孟鈺和林桑連點了三首歌，漸漸有了人群圍過來，也有人在臺階之上將目光移向這個角落，江邊散步的，在這兒停留片刻。
阿毛他們秉持著接受了點歌就應該表演下去的原則，硬著頭皮表演了第一場，又第二場。
到了第三首歌，只要一擡頭就能發現不少的目光。
有人圍著他們說話，在歌曲的間歇，還能聽到真年輕的感慨。
“他們有點不連貫誒。”
“你去你能連貫麽？”
“我都不能在調上。”
江邊有許多的路燈，不是白日裏的明亮，而是恰好朦朧。
五月的夜晚，最是閑適。
很少人會不喜歡這樣的夜晚。
“好年輕啊！”
“感覺是高中生，靠，年少有為！”
“人家的青春和我的青春完全不同，入土的我還想年輕一次。”
“我當年怎麽就沒這樣浪一回。”
林桑的耳邊有各色的議論，很多人能從眼前景想到自身。
“要不要點一首生日快樂。”
“什麽？”
孟鈺沒有聽清林桑的話，林桑曲腿低頭湊到孟鈺的耳邊：“再點一首歌我們就開溜。”
林桑確定孟鈺能夠聽清，向後仰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孟鈺瞇著眼說好。
開溜這個詞，給人帶來一點點喜悅。
不過還不等林桑點個，就有人在一旁說了下一首要聽的歌。
點的是素顏。
這個點單人把五人組尬到一下，這首歌沒法跳舞呢。
不過五人組顯然是共進退，林桑和孟鈺回頭的時候可以看到跳舞的在那兒“搔首弄姿”，江邊那處的熱鬧與歡笑，吸引著更多的目光。
那些忸怩，或許還有。
可是有些事，開了一個頭，好像再沖下去也沒有那麽難。
膽子這東西，就是越練越有。
“他們現在是真熱鬧了。”
正是因為熱鬧，林桑沒有點那首生日快樂，那更像是一天收尾的歌聲。
阿毛的話，說了分化的區別。
哪怕只是話語，也足夠感受到荷陽與一中的差別。
那些生活豐富多彩的alpha，課餘的生活似乎不影響他們的學習。在聯考中，荷陽的整體表現是全市最好的。
一中與荷陽有的是差距，即使他們的分數線是差不多的。
也就是說，初中差不多的成績，到了高中荷陽要比一中好。
這也是許多家長希望孩子去荷陽的原因。
哪怕知曉這可能不是師資的差距，而是孩子本身的差距。
可是誰能禁得住誘惑呢。
其實在師資上確實有區別，荷陽昂貴的學費，相應的是他們能夠請到alpha和omega的老師。阿毛在的荷陽A校區，一半的老師是alpha另一半是beta，而在一中幾乎沒有alpha和omega的教師。
可一想到荷陽裏半數是能夠分化的學生，荷陽和一中的差距也就不是不能理解。
“阿毛學校裏沒有分化的學生，才是努著勁想要進步吧。”
畢竟他們的存在感是那麽弱，而壓力是那麽強。
孟鈺說：“荷陽的alpha，在學習上也是爭強好勝的，不僅僅是搞信息素壓制，學習也是他們比較的一項。
往後可沒有這樣光明的爭執，有對有錯，有排名。
許多alpha都是向往荷陽那種校園生活的。
所以他們想把自己的孩子送進荷陽。”
這樣的事不難理解，林桑一聽也就明白。
確實如此。
雖說聽起來荷陽的alpha有些不規矩還有些離經叛道，聽著都是暴力分子，但是若真的是這樣，就不會有這樣的學校存在。
荷陽比一中好出一大截的成績擺在那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林桑家，她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林桑躡手躡腳拿了這樣多東西，直到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兩個人才說話。
林桑掂了掂手裏的袋子，上一刻的否認成了空：“賊不走空。”
“也算是過命之交。”孟鈺碰了碰手裏的袋子，與林桑拎著的袋子相碰。
幹杯。
林桑後知後覺：“生日做賊是不是不太好？”
“九點半。”
嗯，還沒有到孟鈺的生日。
而且，她們又不是真的當賊。
回到孟鈺家，她們將東西擺好，找到圍裙圍起來，兩人都沒怎麽下過廚，此時看著彼此的模樣都覺得不倫不類。廚房的調味料是全的，平日裏秦玫回家的時間不定，但只要是回來的次日都是會為孟鈺準備早餐的，有時候自己做，有時候訂好，反正孟鈺只要起床就有早餐吃。
孟鈺認真將調味料一樣一樣拿起來看一遍分辨，林桑把菜拿出來。
林桑已經有點後悔，她們直接訂餐方便多了，這蛋糕DIY已經夠折騰的，再搞菜就有些強人所難。
還好世界上有空氣炸鍋這種東西。
“真應該給空氣炸鍋的發明商頒獎，他拯救了許多人，拯救了我。”林桑吃著烤翅發出了感慨，烤翅的味道不輸給賣相，香味是真的美味也是真的，最主要的是這是經過自己手的。真的是足夠令人懷疑人生，她是個廚藝廢。
孟鈺本該充當捧場的角色，卻成了林桑的模特，林桑求著孟鈺成為入鏡的那一個。
用鏡頭記錄下她們的生活，什麽健康夜宵與她們關系不大，都是夜間誘人的高熱量食物，看上去就是高糖高油令人幸福到潸然淚下。
這種幸福的時刻自然是要分享的。
臉不入鏡，拍照就沒有那麽多講究。
隨便拍孟鈺的手都是好看的。
林桑分享給蕭躍時，對方三個驚恐表情。
“為了食物好看，手都要被你調熟了，原圖原圖你不要傷害我的眼睛。”
“熊貓洗眼。”
林桑看了看照片，這一再跟蕭躍強調是生圖，就調了個色。
蕭躍看到原圖後給林桑建議，別搞魔鬼色調，這樣子就很好。
好好一雙白皙的手，完全失去了本色。
“你難道不能多看兩眼食物？”
“沒有發現我的廚藝精湛。”
林桑的質問令人心虛，可蕭躍是誰：“我以為這是網圖調色分析。”
這是在誇她吧。
“是你的做的？那這手也是你認識的人？”
“林桑你出息了！”
“大半夜的跟誰搞在一起呢！”
“雖然你分化了，但是這也太……少兒不宜！”
什麽時候吃頓夜宵也少兒不宜。
是消化不良麽。
蕭躍看到消化不良四個字，是完全說不出話來，最後回覆林桑六個點。
林桑還是在十二點之前做完了那張數學試卷，順便兩個人還互相聽寫了單詞。
手機跳到十二點，林桑說生日快樂，而孟鈺寫下了英文單詞。
準時準點，她是最早說生日快樂的那個。
縱然是沒有任何驚喜的。
跟十六歲的孟鈺告別，向十七歲的孟鈺問好。
林桑說：“總覺得十七歲比十六歲更好聽。”
所以十七歲是會比十六歲更美好的一年。
關於十七歲，擁有更多的遐想。
“在你看來單數比雙數浪漫。”
聽著有些奇怪，林桑心裏數了十六、十七、十八、十九，搖了搖頭：“我好像只喜歡十七歲。”
“那怎麽辦呢，十七歲還沒來，你就擔心十七歲離開了。”
林桑：“我還沒想到這樣遠，但我現在是真的開始難過了，為將要到來又要離去的十七歲。”
夜晚令一向快樂的林桑都開始多愁善感，客廳的燈光亮起，孟鈺沒有在林桑的臉上看出遺憾，女孩看了一眼蛋糕又看向她：“阿魚！快切蛋糕！”
【又又熊：她的生日快樂。】
【出息了我滴熊，大半夜的在這裏搞我】
【我本來要睡現在就不好說】
【小魚生日快樂！】
【祝她生日快樂！】
孟鈺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媽媽發的信息。
她盯著【生日快樂】四個字，有一點恍惚。
手抹上臉頰才知道自己哭了，又笑了。
【媽媽我很快樂！】
孟鈺也想過媽媽為什麽從來不給自己過生日。
可人有時候想要的，會怯於開口，總之孟鈺沒有說。
林桑扶著墻，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她看到了什麽，看到秦阿姨在吃昨天她們做的蛋糕。
秦玫看過來的時候林桑摔了一跤。
林桑本想當成沒有這回事，孟鈺也出了房門，孟鈺顯然沒明白，大清早的林桑在做什麽。
“熱身運動？”她可不記得林桑有晨跑的習慣。
“媽媽！”
“蛋糕很好吃。”
吃都吃了，林桑才不會說早上吃蛋糕太膩的話。
“一大早的桑桑有什麽開心的事，嘴巴咧到腦後去了。”
林桑：“秦阿姨，那叫驚恐片！”
“是我跟溜溜一起做的，跟著網上的教程做的。”孟鈺說，“第一次做蛋糕，下一次或許能夠更好一些。”
秦玫聽著孟鈺說話，心裏有些釋然。
孟鈺跟林桑出門的時候，秦玫帶上一塊蛋糕也出了門。
“秦阿姨特意跑回來一次陪你過生日誒，果然分化後第一個生日很重要。”林桑頗為感慨，“等我過生日的時候，我們都高三了。”
孟鈺：“分化後的第一個生日，去兒童公園是告別過去？”
“我覺得兒童公園比游樂場劃算多了，而且項目也不刺激。”林桑分析有條有理，“既然刺激的項目玩不了，游樂場還是兒童公園還有什麽區別。”
“……”原來是因為便宜。
反正孟鈺的十七歲生日，被林桑安排得滿滿當當，雖然沒有很多人過，但是跟很多人過。早上兒童樂園，下午電影院、抓娃娃，晚上逛街看河景。就勞逸結合，看電影的時候可以睡覺。
至於為什麽不回家睡大覺，大概是……生活需要一點儀式感。
孟鈺見林桑在電影院睡著，她也跟著昏昏欲睡，兩個人是在結束的燈光亮起時醒來的。
看著對方惺忪睡眼，淺淺一笑。
然後去下個影廳，又睡了一場，是的她們幾乎買了連場。
河岸邊，有人在唱歌。
看著很年輕，還有些怯意。
孟鈺林桑在高高臺階上，看著下方的人，本來是漫不經心的。
林桑越看越覺得人眼熟：“那是不是阿毛！”
“她現在好潮！”
阿毛是跟著幾個高中同學一起出來文藝一下的，五個人唱歌樂器跳舞都有了。現實和想象有些落差，本來以為到了外頭都是不認識的人，大家的膽子就大了。
沒想到一個個都有點偶像包袱，阿毛給這個加油為那個打氣，最後激情澎湃大幹一場的五個人在這個角落裏。
“孟鈺！林桑！”
阿毛去了私立高中，初中的時候阿毛跟孟鈺是一個班的，不過跟林桑很熟。短跑訓練的時候兩個人熟悉起來的，不過現在兩個人都不太熱愛運動就是了。
“你這也太誇張了，冒出一個頭來。”
林桑初中身高並不突出，那時候孟鈺要高挑一些。
現在看著穿著休閑中褲的林桑，真的很令人羨慕長腿，從前的林桑可不是這樣的。林桑從前是有點可愛的，非要分個類那也是甜美系。
現在呢，因為高度的關系，整個人都顯得清冷起來，就由0到1的感覺。阿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也是糊塗了，現在的林桑不用問都知道是分化成alpha了。心裏頭還是有些接受無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林桑進了什麽培訓班麽：“林桑你分化多久了？”
“分化大半年不告訴我，也不發個動態讓我窺視你的生活！”
“兩個月。”林桑確實在分化後沒有發過自己的照片，倒不是怕別人知道自己分化成alpha，完全是沒有想到要發照片這回事，她也不顧阿毛的驚訝，請她幫她跟孟鈺合照，說阿毛一提醒，她想起自己是應該發張照片。
“為什麽是和孟鈺的合照？”
“沒有參考坐標系，別人怎麽知道我長高了。”
“你光看臉都脫胎換骨了，你看看小腿的肌肉線條，根本不需要參考坐標系。”阿毛恨鐵不成鋼，“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不過和孟鈺合照絕對將真相推向至高點，孟鈺可有名，聯考過後我們班的學霸對孟鈺念念不忘。”說著阿毛對著孟鈺諂媚笑，一個興起忘記當事人就在邊上呢，顯然“念念不忘”這種詞刺激不到孟鈺。
也是，除了考試考第二應該沒有什麽能夠刺激孟鈺的。
孟鈺也跟阿毛打招呼，她們是同班同學，不過阿毛以前的座位是青龍白虎的護發位，孟鈺學習好人又不吵鬧，跟阿毛的位置不怎麽近。大家雖然沒有什麽孤立拉幫結派的概念，可學習好的跟學習好的顯然關系要親近一些，愛玩的也跟愛玩的一起，也有學習好又愛玩的這種人就比較吃香，不過這樣的人也是老師重點關註對象。
阿毛能坐在護法位倒不是因為這種情況，她完全是因為混得開。
當年混得開的阿毛，此時膽子倒是小了不少。
“你們都分化了，這可真好，我要是知道到了高二我都不會分化，我萬萬不能來荷陽的。”說到荷陽阿毛有許多話要說，荷陽跟一中不同，是私立高中。這種私立高中，講究精英教育、個性教育，又因為alpha和omega是分校區的，學校裏的alpha可是猖狂。
這些alpha為了知曉自己對信息素的控制能力，會嘗試著不使用阻隔貼。
生活在alpha校區的beta們，嗅覺疲勞也沒什麽，而是他們感受不到alpha爭鋒的前奏，只能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膽顫心驚。
alpha的信息素壓制不僅僅對alpha又用，對beta也是有用的。
beta退化的腺體，沒有把這點也退了，顯得beta天生低了alpha一等。
alpha之間還有信息素的壓制，可beta是什麽也沒有，只能夠承受。
沒有給beta爭強好勝的可能，卻給了beta基因裏的臣服。
“反正alpha之間打架，不殘不記過，他們真的很瘋。”阿毛拍了拍自己，對學校裏的alpha她有千萬句話想要說，“經常殃及魚池。”
“你們一中肯定不會有各種奇怪的榜單吧，我們學校什麽樣奇怪的榜單都有，真的不能低估alpha們的好勝心。”
“那些偶像劇裏誇張的畫面，到了我們學校都是小菜一碟。”
“聽上去你們的生活很精彩。”
“如果我是alpha那確實精彩，可是我……是充當背景板的路人B。”
阿毛說：“如果不能夠分化，還是在不分第二性的學校，比較自在。”
一個分第二性的學校，本身就是為那些能夠分化成為AO的人提供更自在的成長環境。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能夠在這樣的學校裏，更自在。
至於beta，其實在進入學校的時候，很多人都認為自己是能夠分化的。
進入私立學校的學生，大多來自AO組合的家庭，在入學前通過科學測算有比較大的概率能夠分化，這些學校的分化比例遠高於其他高中。
“不過我也沒什麽可抱怨的，當初我也是以為自己會分化的。”進學校前會選擇AO分區，幾乎所有在A區分化的都是alpha，O區分化的是omega，難得也存在幾個例外，是小概率事件。
說話間，阿毛已經替林桑孟鈺拍好了合照。
不止拍了一張，阿毛信不過自己的拍照技術，反正多拍讓她們自己選。
其他人知道阿毛的朋友都是已經分化的還有些尷尬，他們幾個人玩在一起都是沒有分化的，到了這個時候不分化，其實分化的概率也不是很大。
入高中前，跟阿毛一樣，他們都以為自己會分化成alpha。
從AO組合家庭長大的孩子，確實比其他組合更易分化，在初中的時候他們就有比較好的體質，有未來分化為alpha的傾向。
高二都快結束，同學們陸續分化，而他們還未有分化，心裏對分化的期待隨著日子的過去漸漸降低。
班裏的alpha不少，可是alpha大多不會跟beta玩在一塊。
不是說不交流，而是alpha之間才更有共同話題。
即使在這樣的學校裏不能分化的也是要占半數的，可這樣的半數存在感不強太正常。
在他們校區，話題的中心永遠是alpha，即使他們未分化，那也是期待著分化成為alpha的高中生。
比起一中，荷陽A區，確實專屬與alpha。
看著阿毛與alpha、omega相處成這樣，他們還有些恍惚，學校裏的生活，令他們以為beta就應該跟beta一起玩。
alpha和omega與他們是沒有私交的。
聽到初中同學這樣的話，想起他們初中時，還是最有可能分化的那一批。
兩年的時間，改變太許多。
“你們是結束了還是還沒開始？”林桑有些好奇。
這把阿毛問住了。
五人：……
是開始不敢開始，結束不甘結束。
他們出來就是找存在感，找自信的。
可即使面對的是陌生人，他們也豁出去的自信。只好不上不下的在這邊，被人懷疑到底是沒開始還是已結束。
熱鬧是屬於臺階之上，往北走的那條街。
什麽說唱，也應該在那兒。
而他們一路找地方，找到了最僻靜的這裏，卻也沒有開擺。
很齊全，可是看到人，他們就沒這個膽子。
林桑從他們的沈默與尷尬中看出點東西，把她也整得有點尷尬。
原來這群人不是社牛，是社恐。
這差距有點大，直接把林桑給整懵了。
尷尬的時候林桑看向孟鈺。
孟鈺問阿毛：“可以點歌麽？”
“啊？”阿毛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可以！你要聽什麽？”
阿毛怒了，怎麽有人搶她臺詞：“你一個跳舞的瞎摻和什麽，她是在問我！”
“你好像也不是唱歌的？”
“我會rap，你會麽？”
跳舞的：“我念順口溜都比你的rap起勁，你還是拉你的二胡。”
林桑幫腔：“二胡和rap是絕配！”
阿毛反過來問林桑：“你信麽？”
我都不信啊，桑桑，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
孟鈺和林桑連點了三首歌，漸漸有了人群圍過來，也有人在臺階之上將目光移向這個角落，江邊散步的，在這兒停留片刻。
阿毛他們秉持著接受了點歌就應該表演下去的原則，硬著頭皮表演了第一場，又第二場。
到了第三首歌，只要一擡頭就能發現不少的目光。
有人圍著他們說話，在歌曲的間歇，還能聽到真年輕的感慨。
“他們有點不連貫誒。”
“你去你能連貫麽？”
“我都不能在調上。”
江邊有許多的路燈，不是白日裏的明亮，而是恰好朦朧。
五月的夜晚，最是閑適。
很少人會不喜歡這樣的夜晚。
“好年輕啊！”
“感覺是高中生，靠，年少有為！”
“人家的青春和我的青春完全不同，入土的我還想年輕一次。”
“我當年怎麽就沒這樣浪一回。”
林桑的耳邊有各色的議論，很多人能從眼前景想到自身。
“要不要點一首生日快樂。”
“什麽？”
孟鈺沒有聽清林桑的話，林桑曲腿低頭湊到孟鈺的耳邊：“再點一首歌我們就開溜。”
林桑確定孟鈺能夠聽清，向後仰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孟鈺瞇著眼說好。
開溜這個詞，給人帶來一點點喜悅。
不過還不等林桑點個，就有人在一旁說了下一首要聽的歌。
點的是素顏。
這個點單人把五人組尬到一下，這首歌沒法跳舞呢。
不過五人組顯然是共進退，林桑和孟鈺回頭的時候可以看到跳舞的在那兒“搔首弄姿”，江邊那處的熱鬧與歡笑，吸引著更多的目光。
那些忸怩，或許還有。
可是有些事，開了一個頭，好像再沖下去也沒有那麽難。
膽子這東西，就是越練越有。
“他們現在是真熱鬧了。”
正是因為熱鬧，林桑沒有點那首生日快樂，那更像是一天收尾的歌聲。
阿毛的話，說了分化的區別。
哪怕只是話語，也足夠感受到荷陽與一中的差別。
那些生活豐富多彩的alpha，課餘的生活似乎不影響他們的學習。在聯考中，荷陽的整體表現是全市最好的。
一中與荷陽有的是差距，即使他們的分數線是差不多的。
也就是說，初中差不多的成績，到了高中荷陽要比一中好。
這也是許多家長希望孩子去荷陽的原因。
哪怕知曉這可能不是師資的差距，而是孩子本身的差距。
可是誰能禁得住誘惑呢。
其實在師資上確實有區別，荷陽昂貴的學費，相應的是他們能夠請到alpha和omega的老師。阿毛在的荷陽A校區，一半的老師是alpha另一半是beta，而在一中幾乎沒有alpha和omega的教師。
可一想到荷陽裏半數是能夠分化的學生，荷陽和一中的差距也就不是不能理解。
“阿毛學校裏沒有分化的學生，才是努著勁想要進步吧。”
畢竟他們的存在感是那麽弱，而壓力是那麽強。
孟鈺說：“荷陽的alpha，在學習上也是爭強好勝的，不僅僅是搞信息素壓制，學習也是他們比較的一項。
往後可沒有這樣光明的爭執，有對有錯，有排名。
許多alpha都是向往荷陽那種校園生活的。
所以他們想把自己的孩子送進荷陽。”
這樣的事不難理解，林桑一聽也就明白。
確實如此。
雖說聽起來荷陽的alpha有些不規矩還有些離經叛道，聽著都是暴力分子，但是若真的是這樣，就不會有這樣的學校存在。
荷陽比一中好出一大截的成績擺在那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