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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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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歸處?

一路朝著蘇禮相反的方向追去,錯失幾日方才發現走錯了路,原路返回又耽誤了時間,一路過北竟打探出蘇禮畫像,得知事情不妙。

踏馬而過,飛馳急行,路上昏倒的少年不知死活,楊西認出此人一驚:“王爺,是齊宥!”

這名字有些耳熟,景深記起了曾與蘇禮在一起的少年,而後想起蘇禮被人搭救。

命人救下此人,看向前方詢問:“前面是什麽地方?”

楊西回道:“明陽城。”

景深瞇起了眼瞇,晦暗不明:“聽聞明陽城縣令曾是左都督門下客卿,乃是左都督舉薦人選。”

“是。”

景深看了眼齊宥,冷冷道:“別讓他死了。”而後,揮鞭縱馬而去。

楊西楞了一下,趕忙吩咐二人照顧,帶著其餘侍衛前去追趕王爺。

日落西山,趕死了坐下馬匹,堪堪到達城門,城門已關,守城之人不識得景深此人,攔了下來:“什麽人!”

“開門!”景深面色陰沈,周身之氣令人退避三舍。

那人顯被嚇住,半晌才道:“今日城門已關,閣下若要進城請明日再來……”

“大膽!”楊西身後快馬而來,翻身下馬拿出令牌:“熠王爺來訪,還不開城門!”

那人一驚,竟不知熠王爺如此深夜來著明陽城作何?

恭敬道:“小人有眼無珠,竟是不識熠王爺。”

命人開了城門,使了個眼色,叫人前去通知自家大人。

此等小把戲景深怎能看不出來,他無暇去管,急急入了城門,命人抓來一個衙役冷問:“新抓來的命犯在何處?”

衙役一楞,支支吾吾道:“王爺問什麽……”

楊西一把將別的城中拿來的畫像扔在了他的臉色,拿劍道:“在哪?”

衙役哆哆嗦嗦看了眼畫像,點頭道:“小人知道。”

楊西推搡那人:“帶路!”

衙役怕死,也聽說過這熠王爺殺人不眨眼,只得老實帶路。

蘇禮關的不是尋常死牢,而是關在了別處,若無人帶路景深要尋的確廢些功夫。

將人帶到此路,衙役哆哆嗦嗦指了拿出門前留在兩盞燈籠,守著二人的地方道:“就……就是那……”

景深冷眼看向哪處地方,離縣衙很遠,地位偏僻而且隱秘,若未曾繞過方才那假山湖面,根本看不到這裏又一處牢房。

人到時,門前守衛拔出了劍來:“來者何人!”

“滾開!”景深不欲多講。

守衛見人如此囂張,頓時也不再多言,拿劍上前便要逼退景深。

景深面色一冷,剛要下令殺了二人,身後傳來一人怒喝:“還不住手!”

拔劍相向的二名守衛頓時跪在了地上,恭敬道:“大人。”

原來來人是明陽城錢大人,他得了消息急急趕來,對著那守衛怒道:“都是一群不長眼睛的東西,熠王爺豈是你們能動手的!”

二人一驚,沒想到此人會是熠王爺。

錢大人賠罪道:“是臣育下無方,請王爺恕罪。”

景深不言,錢大人幹笑一聲:“不知熠王爺深夜前來,還到此處是為何?”

“本王要進去,叫你的人讓開!”景深並未搭理錢大人。

錢大人笑容一僵,面上只覺一陣火辣,尷尬道:“此處是處理死犯的地牢,王爺尊貴金體怎能入內,下官已經備好了廂房,不如王爺……”

“錢大人聽不懂本王的話嗎?”當景深冷眸看著錢大人時,錢大人下意識渾身一顫,頂不住這壓力,揮了揮手,讓人退下。

景深面無表情的下了地牢,錢大人只能找來手下:“快通知都督。”

如今他怕是項上人頭難保了,須得都督救命。

地牢陰暗且潮濕,入鼻的發黴味道也止不了那沖天的血腥味。

牢中刑法具備齊全,上頭還布滿著幹涸的血漬,一處柱子已經染的鮮紅,足以見得何人日日在這上頭飽受刑罰。

當牢中少女入目,景深剎那猩紅了眼眶,只見那少女一身創傷,血染了那衣裳,就連躺下的稻草都已染成了鮮紅。

少女閉目躺著,臉上不見血色,唇色透著慘白,甚至胸膛只剩微弱的起伏,難定生死!

景深入了牢房,將人抱在懷裏,一身的傷只需輕輕一碰便是疼痛,蘇禮微微皺起了眉頭,卻是沒有醒來。

重新裂開的傷口,血絲點點滲透景深的掌心,他頭一次不知該如何是好,慌張無措,緊張的像個孩子。

不敢發一聲言語,生怕驚著了她好不容易忍著疼痛的睡顏,換了幾十個姿勢,好不容易才將人抱在了懷中,懷中人輕輕的一個悶哼都叫他僵住了身形。

一步步走出了牢房,擡起的眸宛若是從地獄之中爬起了殺神,殺氣一點點在眼中凝聚,與方才牢中判若兩人。

獄卒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只覺冷氣從腳底板爬起,一點點攀上心臟,然後狠狠緊縮。

錢大人頭冒冷汗,小聲道:“王爺,這是命犯……”

“命犯?”景深重覆二字,宛若從閻王口中落出,叫人害怕:“殺了。一個不留。”

這話是對著楊西說的,錢大人瞪大了眼睛,顫抖道:“王爺,我可是朝廷命官,你就不怕皇上怪罪嗎?”

楊西領了命令,當著錢大人眼前,拔劍斬了一人腦袋,溫熱的血噴湧在錢大人的臉上,叫人顫栗。

身後牢房是此起彼伏的叫聲,怕擾了蘇禮,景深走的很快。

待到獄卒都死光了,錢大人腳下一軟跌在了地上,染血的劍一點點落在眼前,錢大人驚恐道:“你殺不得我,我可是縣令,皇上不會放過你們的。”

“錢大人,你私設牢房,濫用私刑,誰知道多少人枉死你手,就算皇上知道了,也是為皇上分憂。”

不等錢大人開口,劍光一閃,已是人頭落地。

楊西一身血氣的走了出去,只聽景深吩咐:“把城中大夫都給我找來。”

前幾日城中慌張還未緩出,今晚又見幾人提著染血的劍,滿身煞氣的捉走了城中大夫。

屋中大夫擠滿了道,所有人診斷的唯一結果便是,這姑娘傷勢過重,怕是活不得了。

景深猩紅了眼睛,只留一句:“活不成,都給本王陪葬!”

將錢府那藥材全部拿出,留給蘇禮的也不過是茍延殘喘,吊著最後一口氣的命。

景深連夜派楊西前往皇城,無論怎樣都要將太醫院使許太醫請來。

蘇禮傷勢過重不宜挪動,好不容易醒來也是迷迷糊糊睜了會兒眼睛,又昏睡過去,連句話都沒說成。

許太醫被扣宮中留給皇後娘娘養胎而用,根本無法前來,楊西只身一人,只能去府中取了那人參,拉著許太醫那不成器的孫子許恒前往。

許恒初見蘇禮如此氣息,當即搖頭:“都這樣了哪還能活?”

結果被景深拿著劍逼迫,心道要命,只能將手搭上蘇禮脈搏,好生把著。

氣若懸絲,哪怕是他爺爺親自來了也是一樣救不了的,可瞧這熠王爺殺氣騰騰,許恒自是不敢多言,只能道:“聽聞王爺得了平康侯府那千年人參,若是餵下應該尚有轉機。”

傳聞那千年人參可起死回生,不過也是誇大其詞,若剩半條命還能補回,這只剩一口氣了,你跟閻王爺搶人?

大概,只能是能拖一日是一日了吧。

千年人參確有奇效,許恒照料著蘇禮的身子,確也知道如今已是油盡燈枯,拖著半條命的身子,勉強吊著。

那人參餵了三回,蘇禮總算是醒來,臉色似乎好了不少,卻依然沒有血色。

景深將城中大夫放了回去,蘇禮望著門口那站著的身影,輕輕一笑:“好久不見啊,王爺。”

她這一路鬼門關,一踏便是半月。

“你可嚇死我了。”景深走上前,總算是確定這人醒了,將她輕輕攬進了懷裏,嘆息一聲。

“那我可是罪該萬死了。”蘇禮將手環在景深的身上,忍著疼,忍著淚。

“的確該罰!”

蘇禮笑了一聲,擡頭看他:“王爺罰我什麽?”

景深捧著蘇禮的臉,從濕潤的眼瞼吻到蒼白的唇上,輕聲道:“算我低聲下氣求你一次,好好待在本王身邊,活好一輩子,可好?”

蘇禮一身輕微的顫抖,埋頭在他頸間,淚流滿面。哭過之後,咬著唇道:“禍害遺千年,指不定我活的比你長久。”

蘇禮雖是醒了,卻便的藥不離聲,她精神也沒以前好了,坐上一個時辰便要睡上兩個時辰。

許恒一日三回把她的脈,臉色始終不變,看不出什麽。

可搭在蘇禮手腕上的指尖,卻總是在顫,蘇禮笑問:“許少爺,我還能活多久?”

許恒收了手,看著蘇禮道:“放心吧,道長可是大仙,長命百歲。”

“景深不在,就說實話吧。”聽這笑話,蘇禮卻是沒笑。

許恒收斂了嬉皮笑臉,臉埋進掌心,頹廢道:“至多三月。早知道我該好好習醫的,救不活人原是這種滋味。”

蘇禮脈象微弱,氣色卻日漸變好,怕是只怕那人參養的是面色,治不了那本根。

蘇禮伸手拍了拍許恒的肩膀,輕聲說:“你盡力了,怕是許太醫在這也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

哪怕是在現代,頂多是吊著的命比這裏長些,三月時間怕是誇大,但也已經足夠了。

晚間蘇禮做了一個夢,她穿著熠王府丫鬟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卻是不知要作何。

眼前略過一個熟悉的身影,蘇禮急急上前:“大祭司。”

還未到達跟前,一丫鬟怒喝:“什麽人,竟敢沖撞大祭司!”

蘇禮被人攔著,眼見大祭司要走,急道:“大祭司,是我,我是蘇禮,你不認識我了?”

大祭司轉過身來,只露出一雙眼睛,詫異道:“我並不認識你?”

她觀了蘇禮面相,卻是微微一驚,掐指一算竟是死結。

她揮開來攔路之人,走到蘇禮面前:“你叫蘇禮?”

蘇禮點頭,大祭司卻皺著眉頭:“不對,你死期將至,為何又起死回生?”

“什麽?”

大祭司是當真不認識她的,這時蘇禮才發現,她身上無傷,光潔的手臂就連疤痕也無。

“今日是幾月?”

“榴月。”

蘇禮驚的後退半步,今日本該葭月,本是冬日,她卻發現今日著的是夏裝,難道她又穿了?

大祭司臉色晦暗不明,她算著蘇禮命格,竟發現中間還擋著一人:“你本該半年死期,如今竟只剩一月,本該一月竟又轉了生機,奇怪,奇怪。”

大祭司推算天星命格,竟是頭一次遇此奇觀。

蘇禮卻已經明白,人之將死她竟重回還未穿越前的蘇雨身上,若是如此,可否能改變什麽?

若當真死了,她放不下的怕是只有景深了吧,若沒有蘇雨,景深可會活著?

若再無她此人,該活的人可都還能活著?

“大祭司,若你他日再遇我,記得我喚蘇禮,絕不能讓我靠近熠王,絕不要再有人因我而死,若有可能便送我離開。”

可能再次醒來她再不見景深,受的傷,吃的苦也全都煙消雲散,也好,也好。

夢醒而歸,蘇禮望著床頂,側眸竟是毫無意外的撞上景深的眼睛,竟是哭了。

怎就,不變呢?

“怎麽了?”景深一慌,擦著她的眼淚,不明白她為何而哭。

蘇禮抱住了景深,忍了多日,喉間哽著痛楚,竟是半刻也再舍不得撒手:“景深,景深。”

“我在,我在。”景深將人抱進懷裏,拍著她的後背。

“景深,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千萬,千萬不要因為她而發生任何的變化。

蘇禮再次睡了過去,她雖臉色逐漸變好,可精神卻是奇差。

景深問了許恒,許恒想起蘇禮拜托的話,只能低下頭說:“她沒事,只是需要休息。”

景深並未多想。

齊宥已經養好了傷,他將賬本給了景深後來見了蘇禮最後一面。

給蘇禮餵藥,備了一塊很甜的糖,蘇禮瞇眼吃著笑說:“我記得那時裝病,硬是喝下那麽大一碗藥,苦死我了。”

齊宥似乎想起那時蘇禮猙獰的臉色,低低一笑,後又想起什麽,眼露痛楚:“早知道那藥如此苦,我便不逗你了。”

“現在才良心發現啊。”蘇禮撇嘴,“切”了一聲。

齊宥卻紅了眼眶,強忍著淚意。

蘇禮咬唇,拍了他一下:“別把我給惹哭了,故意想看我哭鼻子的吧。”

“對不起。”齊宥啞著聲音:“我若能快點再快點,你就不會……”終是他無用,累了蘇禮受苦至今。

他不是景深,許恒沒必要瞞著。

“說什麽啊,你救了我那麽多次,如果不是你我早死了。”

少年卻因她的話,落淚成片。

男兒有淚不輕彈,齊宥卻是壓著歉疚,忍了多日,咬牙成血,悲從中來。

“蘇禮,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齊宥將臉埋於手中,輕輕說著。

蘇禮楞了楞,伸手輕輕拍了拍齊宥的後背,笑意拉著那嘴角緩緩展開:“齊宥,你是個好人,真的特別好。”

“我很喜歡齊宥,所以我希望我喜歡的人能夠幸福,齊宥,你能答應我吧。”

齊宥胡亂點頭。

蘇禮笑著落淚:“齊宥,你幫了我那麽多,再不幸福老天爺對你就太不公平了。”

送走了齊宥,少年應該重新踏上了江湖之路,他報了仇,如今一身輕松,應是能瀟灑快活了吧。

騎上烈馬,踏上路途。

她說:“天下那麽大,你以後一定會遇見許多人,溫柔似水的姑娘,肝膽相照的弟兄,想必會忘了我吧。”

齊宥輕笑,擡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陽光照著少年的臉色,眼中溢出了水霧。

她一定不知道,無論將來遇見多少人,無論是溫柔似水的姑娘,還是肝膽相照的弟兄,我回頭所望,一定是那所想所念,多年前的那位舊人。

少年架著馬,楊著鞭,記憶伴隨著暖暖的陽光,洋洋灑灑落在空中,再回望時,原來曾經有位愛笑的姑娘。

笑時眉眼彎彎,慵慵懶懶,原來是像那笑起的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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