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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壓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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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壓寨夫人

齊宥半夜驟然睜開眼睛,空氣中隱隱的肅殺之氣使得他渾身緊繃。

他快步走入蘇禮的房中,沒有絲毫猶豫,拔劍刺向那人,然而,劍身還未碰上那人一根頭發,身後便已經有人打落他的長劍。

一口血吐了出來,齊宥半跪在地,身後楊西已經拿劍抵住他的喉嚨。

蘇禮是被打鬥的聲響吵醒的,睜眼便見楊西舉著劍要拿齊宥性命,頓時一嚇,大怒:“你給我住手!”

楊西動作一頓,看向了景深,景深擺了擺手,楊西收起了劍,不過卻盯著齊宥的一舉一動,他若一有動靜,楊西就會馬上殺了他。

侍衛掌了燈,蘇禮看清了形勢,見齊宥臉色蒼白好似受了傷,蘇禮便要下床去看。

景深拉住了她的手腕,看了看她臉上的蒼白,擡起手來擦了擦,指尖落了白灰。

心下了然,頓時松了口氣。

蘇禮瞪了他一眼,走到齊宥面前問:“齊宥,你沒事吧?”

齊宥搖了搖頭,看向了景深不卑不亢:“不知王爺深夜到訪是要做什麽?”

“自然是來捉罪犯了。”景深眼中夾雜著寒冰,冷冷看著齊宥。

戰場多年下來的氣場,哪怕齊宥再是厲害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仗著胸腔一腔恨意,行走江湖。在景深的目光之下,慢慢冒出了冷汗。

齊宥站直了身子,撐著僅有的尊嚴,目視景深:“既然如此,王爺便動手吧。”

他殺了胡彪,雖還是沒能報仇雪恨,但至少懲惡揚善,入了黃泉也有顏面見他的父母了。

蘇禮皺眉,見楊西隱隱有拔劍的趨勢,頓時擋在了齊宥跟前,揚聲:“人是我殺的,要殺要剮沖我來就是。”

齊宥三番四次救她,雖只是順手搭救,可蘇禮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齊宥死在她的面前。

景深微微一怔,瞇起的眼眸中升起了一抹暗色,冷冷道:“若本王定要殺你你待如何?”

蘇禮底氣一短,她能如何,根本奈他無何!

咬了咬唇,蘇禮看著景深的眼睛,站直了脊梁道:“王爺如此厲害,我自然不能如何。既然王爺下定決心,那就連我一道殺了好了!”

“你……”景深似乎被氣著了,眼中略過一絲不悅,擰起了眉頭不說話。

蘇禮不是當真想死,看景深這個模樣,試探開口:“王爺,齊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若殺他就是將我往不仁不義的地步上逼,王爺可否看我的面子上,饒他一命?”

景深被氣笑了,能當真他的面替別人求情也是她蘇禮的本事!

冰下了一張臉,沒什麽感情道:“蘇禮,你拿什麽給本王談面子?”

蘇禮咬緊了唇,低下頭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心裏的委屈忽然就湧了上來。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本就惶恐不安,可景深一出現便要打要殺,如今卻是說出這話,蘇禮的心可不是石頭做的,一傷再傷哪能不疼。

她低著頭說:“那便是談不下去了,王爺動手吧。”

景深皺起了眉頭,他有些懊惱怎就又將人氣急了,可又不知該如何處理,揉了揉氣疼的太陽穴,景深起身拉著蘇禮的手腕便走了。

留下一堆侍衛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怎麽辦。

其中一個侍衛看著楊西詢問:“將軍,那這個人怎麽辦?”

楊西撓撓頭,揮手道:“放了,放了。”

蘇禮被景深拉著,一路掙紮,上了馬車她怒道:“王爺不是要殺我嗎?怎的,難不成還想棄屍荒野?”

景深只知道將人拉走,上了馬車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只懂打戰殺人,實在沒有哄人的經驗,也知將人氣急,可他著急了一日,蘇禮怎就不能先看看他!

“既然王爺不說話,那民女就先行告退了。”齊宥還在屋中,她放心不下。

見她如此心念,景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沈著一張臉將人拉回:“就這般舍不得那人?”

蘇禮氣笑了,景深說話是當真好笑,齊宥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人要殺她無話可說,怎就不準她去救人了?

舍不得?堂堂王爺可真會說話。

“是啊,我就是舍不得了,齊宥他樣貌英俊,待人體貼,還三番四次救我性命,按照江湖規矩我是不是得以身相許啊!”蘇禮直接吼出來,吼完之後心情好多了,臉上掛著一絲冷笑。

景深沈著一張臉,半字說不出,只覺這馬車中的氣溫越來越冷,景深沖著外頭侍衛冷聲:“駕馬!”

侍衛應聲,馬車開動,蘇禮的臉色驟然變了,掙紮著要跳下馬車,臉上顯然是暴怒了:“景深,你若敢傷齊宥性命,我跟你沒完!”

“蘇禮!”景深這會也吼了出來:“你就這麽在乎他嗎!”

蘇禮瞪向他同樣怒吼:“我若當真那般在乎,還跟你上什麽馬車!”

景深楞住了。

蘇禮尚在氣頭,氣的不輕:“我說了多少遍,齊宥是我的救命恩人,景深你為何就不能順我一次,放他一馬?為何次次都要如此獨斷專行,我怎就喜歡上你這麽個人渣!”

“我……”景深被說的啞口無言,面色覆雜,想說什麽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車外的侍衛聽見自家王爺如此挨罵,不由縮了縮脖子,後背一陣寒冷。

這女人,好大的膽子。

蘇禮跳下了馬車,因為馬車還在行駛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了地上,勉強穩住了身形便看見楊西騎馬上來,擋在楊西面前冷眼看著他:“人呢?!”

若是楊西真把人殺了,蘇禮絕對能搶下楊西的劍,將他給捅了。

楊西被這眼神看著頭皮一緊,默不作聲的咽了口口水道:“放……放了……”

說這話時,楊西差點咬著舌頭。

他爹說的不錯,女人發起火來是相當的可怕啊。

蘇禮松了口氣,得知齊宥已經離開,這會兒跳下馬車扭著的腳腕開始火辣辣的發疼,她皺了皺眉頭,一回頭便瞧見景深站著身後,隱在黑夜裏,瞧不起表情。

蘇禮咬了咬唇,沒在看過去,一瘸一拐的便要離開。

景深忍無可忍,把人連抱帶搶的押上了馬車,這會兒蘇禮沒那麽掙紮,就看著他道:“王爺這是要做什麽?”

景深斜了她一眼,從一旁拿出藥膏,脫了蘇禮的鞋道:“強搶民女。”

馬車行駛時跳下,帶著一貫的沖力,只是扭傷已經算是很好了。

景深面無表情的給她擦藥,蘇禮撇開頭“切”了一聲:“堂堂王爺,強搶民女是要擄我做壓寨夫人嗎?”

景深默不作聲的擦好了藥膏,蘇禮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心中一陣失落的看向別處。

然,下一刻,景深長臂一伸,壓住了她的後腦勺,唇便壓了上去。

他親的突然,蘇禮嚇了一跳,下意識咬了他一口,微微的血腥味著口中蔓延開來,反倒激的景深發了狠,好似將人整個吞下的氣勢。

蘇禮緊緊拽著景深的袖子,差點被親的窒息。接吻窒息而死,這個死法說不出的丟人。

輕喘著氣,蘇禮便聽見景深在耳邊說道:“不做壓寨夫人,做熠王妃。”

蘇禮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重新入了熠王府,葉禾看見她的一瞬間,這丫頭就哭了。

大罵蘇禮好端端的為什麽離開,讓她提心吊膽了這麽久。

蘇禮被罵的還不了嘴,只能等她發洩完,才低頭抱歉了幾句。

葉禾顯然沒完,拉著蘇禮進屋就要好生盤問。

景深不知是沒走還是怎的,忽然開口:“葉禾,幫她收拾東西,搬進本王的屋子裏來。”

葉禾應了一聲,然後反應過來瞪大眼睛:“啊?”

景深則面無表情,走到了蘇禮跟前:“你腿還沒好。”說著,抱起了蘇禮,若無旁人的進了屋。

葉禾:“!!!”

這些天她到底錯過了什麽!

蘇禮捂臉看著四處奴才大跌眼鏡的表情,貼在景深胸腔咬牙:“故意的吧你!”

景深將蘇禮放在塌上,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說了一句:“聽說你在府上人緣不錯。”準確的是侍衛小廝人員十分不錯。

蘇禮一楞,沒明白過來:“啊?”

景深涼涼說了句:“都很喜歡你啊。”

蘇禮楞了三秒,忽然大笑出聲,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景深抹著笑出來的眼淚道:“王爺,你該不會在吃醋吧。”

景深冷哼一聲,涼涼的看著她。

蘇禮撇了撇嘴,道:“王爺幹嘛吃醋啊?難道你喜歡我嗎?”

景深氣不打一處來,怒道:“蘇禮!”

蘇禮兩手撐著床沿,仰著頭笑:“我問你呢。王爺,你喜歡我嗎?”

景深被瞧的如坐針氈,掩嘴咳嗽一聲道:“本王都讓你做熠王妃了,你說呢!”

“我不知道啊。”蘇禮搖了搖頭,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我笨啊,王爺又不是不知道。”

“你……”景深皺眉,他是戰場上的二郎,向來覺得這情愛掛於口中都是那些文人墨客的酸詞,有甚好說的,從行動證明豈不是更好。

“王爺。”蘇禮忽然坐直了身子,一臉正色:“你若不說清楚,我可就做不了熠王妃了。若是他日旁人開了口,我可就隨他跑了。”

“你敢!”景深沈著臉一怒,見著蘇禮帶著笑意的嘴角,狠狠咬了一口。

最終是無奈,嘆了口氣:“是,本王喜歡你,可聽清楚了?”

蘇禮忍著酸澀的鼻子,抱住了景深的脖子,將臉埋在景深的肩膀上,點頭:“嗯,我知道了。”

似乎說出來也不是很難,景深笑著摸了摸蘇禮的腦袋,心軟成了一灘泉水。

“不過,府裏的女人該怎麽辦?”蘇禮好似會換臉,擡起了腦袋看著景深。

景深不解:“什麽女人?”

“你說呢?”蘇禮盤腿端坐在床上,一副要興師問罪的表情:“我這種無名醋你都吃,那我是不是也該吃吃醋了。府裏可還有個名正言順的女人,難不成王爺還想娶兩位王妃?”

景深何等聰明的人物,頓時知道這女人是誰了,勾唇笑了笑:“也不是不可,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平常……”

在蘇禮漸漸沈下來的目光中,景深選擇了閉嘴。蘇禮彎眉一笑,好意開口:“沒事,你娶吧。”

景深皺眉,沒覺得此事榮幸,反倒有詐。

然後,蘇禮笑瞇瞇道:“你娶幾個女人,我就勾搭幾個男人,好公平。”說著,蘇禮還高興的拍拍手,特別好說話的模樣。

景深的臉就黑了,冷聲截斷蘇禮那些幻想:“想都別想。”

蘇禮哼了一聲,而後便笑了。

景深的廂房倒是許多,葉禾收拾了蘇禮的行李,因為蘇禮腿腳不便連到著房間一塊收拾,就住著景深隔壁,平日裏稍大一點的聲響便能得知。

皇城內。

“姑姑,你怎麽來了?”林苑得到消息頗感詫異,這路途遙遠,姑姑為何而來?

林葶寧撲通跪在地上,哭道:“娘娘救命!”

林苑一驚,趕滿喊奴才去撫,問道:“姑姑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好生與我說說。”

於是林葶寧便將景深殺了自己丈夫以及兒子,如今甚至清理了胡府充進了國庫,她甚至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只得前來皇城尋求庇護。

林苑皺眉,看著林葶寧,為難道:“姑姑,此事侄女幫不了忙。”

“如何幫不了!”林葶寧驟然尖叫出聲:“我可是你的親姑姑,如今你的親人命喪刀下,你連仇都報不了嗎?!”她無依無靠,如今能求得也只有林苑了,可她竟是幫不了!

“姑姑。”林苑嘆了口氣:“那熠王爺乃是欽差,前往葙城查出了罪狀,皇上仁慈未禍及林家已是大幸,這話侄女就當沒聽過,你可萬說不得了。”

林葶寧咬牙,手中捏緊了帕子,不發一言。

武府送來帖子給蘇禮,是武雙陌的喜帖。

武雙陌與太師家的嫡孫王宵訂有婚約,而武雙陌向來體弱所以鮮少出門,未能結交好友,蘇禮算得上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蘇禮拿著請帖,心想該如何給武雙陌備禮。

這丫頭定是沒有朋友的,尋常女子成親,閨中密友送的禮物也算一份可觀的厚禮,可武雙陌沒什麽朋友,這樣自己一個送的。

蘇禮不知該送什麽好,瞧瞧自己的荷包,幾百兩銀子能買什麽禮?堂堂提督府又怎能瞧得上。

蘇禮一陣糾結,就連景深進屋都沒能發現。

直到整個人被抱著,蘇禮嚇了一跳,回頭一瞧松了口氣:“王爺,你若再嚇我可就沒王妃了。”

景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請帖問:“想什麽呢,這般入神。”

蘇禮嘆了口氣,之中請帖道:“雙陌要成親了,我不知道備什麽禮。”

“哦?”景深挑了挑眉,沒說什麽。

蘇禮似乎打開了任督二脈,想到了什麽,看向了景深笑道:“王爺,你好像很有錢吧。”

“應該。”景深模棱兩可說道。

蘇禮眼睛亮了亮:“那你能不能借我點?”

“不能。”景深搖頭,斬釘截鐵。

蘇禮的臉色頓時變了,不悅道:“為什麽不能啊!不是說我是你王妃嗎?”

“還沒過門。”景深淡笑。

“你……”蘇禮站起身來,氣的走了兩圈,等著景深:“不嫁了,誰愛嫁誰嫁!”

還沒等景深開口,蘇禮忽然撲上來掐著景深的脖子,一臉兇狠道:“不行,我要嫁,現在就嫁!你的就是我的,趕緊把庫房給我開了!”

景深失笑的抱住了蘇禮,詢問:“何時嫁。”

“當真?”

“假的!”蘇禮白了他一眼,叉腰道:“庫房你是開還是不開?”

“開。”

說完便做,景深吩咐管家開庫房,由著蘇禮自己去挑。

景深庫房很大,主要總有人送禮,屋裏堆的都快堆不下了。

蘇禮暗暗咬牙,雖然知道景深有錢,但沒想到這麽有錢!

她在庫房溜達了半日,挑了好幾樣寶貝,拿走的時候,管家都瞧著肉體,蘇禮滿意了。

叫管家將東西都包起來,到時她帶去武府,一扭頭便瞧見香凝站在身後,挑了挑眉頭。

她挺長時間沒見這張臉了,不知道為何遠沒有初遇時的驚艷,反倒憔悴了許多。

蘇禮“嘖嘖嘖”的,沒想到景深這麽不會憐香惜玉,好好的一個美人都變成這樣了。

心裏卻是樂開了花,該,就應該!算他景深有點眼色。

二人目光交接,蘇禮沒打算理她,轉身要走,倒是香凝沈不住氣,開口喊她:“蘇禮姑娘。”

蘇禮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明顯,就兩個字,有事?

香凝咬了咬唇,不知是不是豁出去了,跪在了蘇禮面前。

蘇禮被這陣仗嚇住了,呆了呆皺眉:“你這是做什麽?”這影響多不好,路過的人等還以為我欺負了你呢。

蘇禮瞧瞧站遠了點,免得她又要使什麽陰謀詭計。

香凝擡起眼,看著蘇禮,曾經那麽清高的一個姑娘,蘇禮這會兒在她眼中看不見一絲傲氣,只聽她道:“蘇禮姑娘,我知道我得罪了你,也知道你心中厭棄於我。但是,我能不能求求你,讓王爺納了我吧。”

啥?

蘇禮懷疑自己聽錯了,讓景深納了她,你莫不是在逗我?

蘇禮皺眉看著香凝,並無說話。香凝似乎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十分的羞愧:“蘇禮姑娘,我知道王爺心中只有你,但是王爺是一個男人,王孫貴子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美女如雲?若不是姑娘答應讓我過門,我定不與蘇禮姑娘爭寵,為蘇禮姑娘馬首是瞻,這樣總比將來納入別的女人有有利的多,不是嗎?”

“香凝姑娘。”蘇禮算是沈默的聽完了,她面上掛著一抹笑,倒是也沒什麽不悅:“你到底曾經也算是個名滿皇城的女子,何苦如此?”

香凝低下了頭,已是淚流滿面:“我剛入青樓時便遇見了王爺,從此便傾心於王爺,這些年若不是王爺照拂我怎能在那青樓之中安穩存活。蘇禮姑娘,我所求不多,只要你讓我待在府中,我一定不會礙著你的眼睛。”

“恕我無能為力。”蘇禮搖頭,她對香凝沒什麽特別的好惡,但人都是自私了,若真答應了才是她腦子有病。

“蘇禮姑娘。”香凝擡著充滿淚意的眸子看向她,無法想象。

她都已經低頭到如此地步,她為何就是不能答應。

蘇禮轉身離開,香凝突然發了狠,說道:“你以為王爺愛你嗎?當年王爺也這般愛過我,男人的情愛不過奢侈,你又得意的了幾時?他日出現了旁人,我的今天便是你的明天!”

蘇禮腳步未停,沒搭理她繼續離開。

回到屋裏,景深手中拿著一本書在看,蘇禮上前抽離,一臉不悅。

“嗯?”景深詫異看著天詢問:“可是挑的不滿意?”

蘇禮搖頭,盯著這張臉,忽然就伸出了魔爪,咬牙切齒:“你愛過香凝嗎?”

香凝的其他話蘇禮並不在意,可這一句真紮了蘇禮的心。

書中暧昧不清,作者也沒點名道破二人的關系,所以蘇禮很在意景深到底愛沒愛過香凝。

至於香凝說的以後,蘇禮沒什麽好擔心的,若是景深不愛了是她沒能守住這個男人,怪不了旁人,而且強扭的瓜不甜,相互折磨成怨偶了怎麽辦。

景深拉住蘇禮的手,見她隱有怒意,好端端問起這些景深便猜到了什麽,問:“可是香凝說了什麽?”

蘇禮哼了一句,對著這個問題有著迷一樣的執念:“問你話還沒回答我呢。”

“沒有。”景深這會兒倒是回答的斬釘截鐵。

蘇禮撇撇嘴,雖然得到滿意的答案,可這心裏還是不痛快怎麽辦?

“既然如此你把人接進府做什麽?!”

“香凝她自幼賣身青樓,日子過得很艱難。”景深伸手,將蘇禮額前發絲別於而後:“那日跪在我門前求我贖她,跪了一日。”

蘇禮順著桌邊坐下,倒了杯茶捧著嘟囔:“你還挺有同情心的嗎。”怎麽剛認識那會,這人對自己可沒半點同情心的。

“幼時我曾認識一個孩子,記不清模樣,記不清姓名,偏偏就記住那雙眼睛,覺得和香凝很是相似。”他偶爾會做那個夢到但是無論如何也記不清楚長相和姓名了。

那時他第一次看見香凝,就覺得這雙眼睛似曾相識,以至於香凝被困青樓,他順手搭救,礙於他的名頭,尋常人也不再敢找香凝的麻煩。

蘇禮捧著茶杯的手一頓,想了想放回桌上,咳嗽一聲:“所以,你小時候還喜歡過一個姑娘?”

搞什麽,原來不是喜歡香凝啊,不過那姑娘是誰啊?情竇初開,初戀啊!

“嗯?”景深皺眉,什麽感情他倒是不知道。

“咳咳,小孩子的感情什麽都是假的,不用在意。人還是要往前開的,那些東西都是沒有結果的!”蘇禮認真且點頭。

景深在桌上將自己的書本拿回,上頭一句“曲闌深處重相見,勻淚偎人顫。”

他淡淡一笑,未曾言語。

三日後,蘇禮前往了武府。

她也不知該送些什麽,左右覺得好的東西都送了些,不知不覺就送的多了。

武雙陌聽的一楞,趕忙詢問:“你怎麽送這麽多。”

“多嗎?”蘇禮撓撓頭,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送些什麽好,就都送來了總有你喜歡的。”

武雙陌無奈失笑。

二人坐在屋中聊了會兒天,門口丫鬟也穿的喜慶,走進屋來道:“小姐,姑爺來了。”

歡歡喜喜給人戴上紅蓋頭,武雙陌頗為緊張的拉住了蘇禮的手,蘇禮拍了拍她,安撫道:“不用怕。”

武雙陌點了點頭,紅蓋頭下擡頭看了蘇禮一眼,由著媒婆帶出娘家,上了花轎。

一般人大部分都聚在夫家,娘家的客極少,只有一些姑婆和未出閣的女子,蘇禮沒去太師家湊這個熱鬧,看武雙陌的笑容,應當會過得不錯才是。

冬風滿面,吹在臉上的觸感微涼,眨眼間,這冬天便越來越冷了。

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了只那日下了一場小雪,蓋了那連日的陰雨連綿,出了太陽。

天氣還未升溫,大家身上依舊裹著還算厚實的衣裳,胡家一事似乎已經蓋過,皇上並未責罰景深,可朝堂之上卻隱隱有些不滿。

上了好幾道的奏折,都說這熠王爺為人猖狂,朝廷命官說殺便殺,太不將皇上放在眼中。

皇帝只看看,什麽也沒說,任由這些個朝臣不滿。

沒多久,宮裏傳來皇後懷有身孕的消息,皇上大喜,撤了那胡氏一族的罪責,免於發配邊疆,林苑的姑姑,林葶寧,重回林家,指了婚約。

然,沒過多久,皇上的禦案臺前,莫名出現了一紙血書,聲聲指控,無不說那十三年前,臣中百姓暴餓饑荒,皇城所發銀兩半兩未得,整日只得一碗米湯,餓死無數人,民起暴動,當時欽差為了安撫,竟騙這數萬百姓出了城門,高頭大馬上,斬人頭落地,棄屍荒野,無碑無墓,手段殘忍,令人發指!

無人知這血書是何時出現,但皇上勃然大怒,朝堂之上發了好大的火氣。

偏那年出使欽差之人就是當朝丞相以及左都督!

皇上自然不信,找來宮中禁軍,要人查出這人究竟是誰。

可無半點消息下,這血書一事卻傳透了整個皇城,百姓議論紛紛,事情逐漸鬧大,丞相名聲一落千丈,連帶林苑,高呼廢後的聲音也越來越大,一怒之下,皇上派令景深,前往荊城,查個明白。

熠王爺在民聲中威望很大,以至於他前往調查最是公平。

當日出發荊城,事情已過十多年,想查出蛛絲馬跡都以困難,皇上安排的這事可不簡單。

景深查出當年此時與商家似乎有很大的關系,然而商家滿門皆死於火中,沒有半點線索。

當時商凝玉留下的那個賬本只有一半,要做罪證也只能說是這商家貪了銀兩,可不過一個商戶,怎能有本事貪了那麽多銀兩?

因著查不到線索,皇城之中,皇帝已經催了好幾次。

林相府中,林葶寧回了皇城變留在哥哥府中待嫁,她清楚當年的事情被鬧得很大,手中拿著賬本,冷笑:“哥哥,這些年你可是貪了不少吧,染了血的銀子,你用著可舒坦?”

林丞相面色不變,瞇眼看了看她手中賬本,瑉了口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林葶寧冷哼:“別說聽不懂!這些年妹妹我幫你洗了多少的銀子你不會不知道,若是我將著賬本交了上去,哥哥你可還能這樣風光?”

林丞相貪的可不止那荊城一筆銀兩,若是將這些年的都算出來,怕是國庫都比不上。

林葶寧知她哥哥心狠手辣,在商家死後她便知道。明知景深前往卻不盡早告知消息,他一早就提防著,要讓他們一家死,只是沒想到她還活著,手中還拿著賬本!

“林葶寧!”林丞相不動聲色的放下茶杯,眼中盡是冷意:“這件事你能不能爆出去尚且不說,可就算爆了出去你又能得到什麽好處?我念你血脈至親,將賬本給我,你我之間還是親人,林府風光你一日,就無人敢動你一分。”

“哈哈哈哈,開什麽玩笑。”林葶寧大笑出聲,滿臉嘲諷:“我家破人亡,兒死奔喪。風光?我可還能有風光之時?如今我人老珠黃,哪怕嫁人為妻也都是個笑話,如今我這生活算是毀了,你竟與我談血脈至親?”

這些人都是她的仇人,談什麽血親!

林丞相臉色一沈,只聽林葶寧挑起唇角道:“哥哥,如今我手中賬本是個假的,真正的賬本我藏在了別的地方,如今我的生活不如意,你們豈能快活?”

“你想要做什麽?”林丞相沈聲問。

林葶寧輕輕一笑,翻閱著手中賬本,眼中盡是恨意:“聽說熠王爺去了荊城,哥哥就不擔心熠王爺查出什麽嗎?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如何?”

晚上蘇禮睡得不好,荊城一行景深並不同意她來,可蘇禮在臨行之時,偷偷藏進了馬車,以至於等到發現路程已經醒了大半,只能帶著。

半夜下起了小雨,米粒般大小淅淅瀝瀝落在墻瓦之上,蘇禮從夢中驚醒,手中握著一塊白玉長行玉佩。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窗戶不知是否風吹,開了一個小口,吹的人微微縮起了身子。

只要入了這荊城,商凝玉總會走入她的夢中,似乎不知疲憊重覆著同一句話。

手中的玉佩隨著指尖漸漸攥緊,蘇禮輕輕一笑:“怕是氣的急了,跑我夢裏作祟。”

她披了一件外衣走到窗前,外頭雨風吹的那燈籠直晃,燭火一早便滅了,如今下雨天生的月光叫那厚重的烏雲蓋著,半點透不出光亮。

蘇禮方要伸手關上那窗,一道明晃晃的光亮叫蘇禮嚇得頓時蹲著了地上,她不敢喘息,生怕暴露了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哪出來的盜賊,竟z是入了熠王爺暫住的府邸。

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對,那明晃晃的長刀豈是盜賊會拿著的?

察覺事有異樣,蘇禮半蹲著彎腰走在了門口,趁人不備人開門走了出去,走入了旁邊景深的廂房。

方才進去卻叫人一劍抵住了喉嚨,蘇禮大氣不敢出,小聲道:“是我。”

瞧清了蘇禮面容,景深收起了劍,將人拉過來低聲:“跑來做什麽?”

外頭隱隱傳來了打鬥聲,那些刺客應是入了侍衛的房子,拉著蘇禮走進屋內,尋了處隱秘的地方道:“你在這躲好了,半步也不能動!”

景深轉身便要出去將人引開,蘇禮拉住了他的袖子問:“不會有事吧。”

景深回頭,拍了拍她的手:“不會。”

此時楊西等人正與那侍衛打的如火如荼,這次而來的人竟是那大手筆,一早摸清了景深的底細,派來之人個個都是高手,哪怕是有打不過的,二人合理便能將人死死耗住。

一番打鬥下,誰也沒能占到便宜,這般傷了三人,那邊同樣如此。

景深面沈如水,那些刺客見到景深出現,相互對視一眼,打法越發不要命了起來,抽出五人,將景深團團包圍住。

楊西等人抽不出身,五人配合默契,刃器不往一處,竟處處要害,景深躲得過一處躲不過五處。

他運用輕功飛至半空,一劍刺穿一人喉嚨,血隨著越發下大的雨水混合一處,應聲倒地。

其餘四人見狀,劍指朝天,逼著景深氣勢洶洶。景深不緊不慢,側身躲過耳際一劍,一掌拍向那人天靈蓋,沒一會便斷了氣息。

楊西似乎搞定了那群刺客,絞殺了那圍住景深的黑衣人,見景深似有輕傷,皺了皺眉頭:“王爺……”

景深擺了擺手,收起了長劍卻絕對有些不對勁。

看向楊西詢問:“刺客有幾人?”

楊西觀地上屍體道:“十人。”

“不對!”景深擰起了眉頭,今晚刺殺明明是朝他而來,僅僅十人如何要他性命?

除非,根本不止才對!

景深臉色一變,急急走入房中,然,空無一人。

隱隱似有打鬥的痕跡,景深一掌批了那桌椅,臉色陰沈:“找!”

那人不是沖著景深而來,而是沖著蘇禮!

“咳咳咳……”蘇禮從黑暗中清醒過來,後頸自醒來後一直鉆心的疼痛令人腦中驟然清醒。

她睜眼看向四周,似乎被關在了一個小屋子之中,她人被綁在柱子上,壓根動不了半分。

外頭隱隱有些聲響,可隔的太遠,蘇禮壓根聽不清楚。

記得昨晚在景深走後不久,屋裏突然就冒出了好幾人,蘇禮沒有武功,短短掙紮的力道還沒發出聲音便叫人給敲暈了過去。

也不知這是什麽地方。

“咯吱”一聲推門的響聲,蘇禮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一人上前看了看她皺眉:“怎麽還沒醒,該不會是敲死了吧。”

“掵三,這人要是不醒咱們怎麽問出那玉佩的下落?”那人回頭看向身後,開口詢問。

閉眼的蘇禮心頭一驚,不知這些人要的是什麽玉佩。

“主子要的活人,我們交給主子處理便是。”叫掵三之人冷冷開口。

掵五點了點頭,覺得言之有理,給蘇禮松了綁,將人扛在肩上扔上了馬車。

蘇禮被人扔上馬車,後背砸上硬質了木幹,疼的令她咬緊了牙才沒發出聲音。

閉上眼睛繼續裝死,等那人放下車簾,馬車緩緩開始行駛。蘇禮輕輕呼出一口氣來,睜開了眼睛。

她記得當時進來時好像有四個人,如今怕是這馬車前後左右都占了人頭,跑自然是跑不了的,只是這玉佩……

蘇禮從懷中抓著玉佩,若是這玉佩真是什麽要緊的物件,蘇禮絕不能放在身上才是,只有那人找不到,那她就還有利用價值,才能給景深爭取時間。

可問題是,她根本沒有機會扔了這玉佩。

蘇禮咬了咬唇,恰時這會馬車顛簸,蘇禮因為慣性險些一個跟鬥載了出去。

這時外頭似乎有人叫囂:“此路是我開,此樹上我栽,要想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不知死活!”架著馬車之人掵五冷哼一聲。

那山老大大怒,拿出了關公大刀一個招手:“我倒要看看誰不知死活,兄弟們給我上!”

這山大王倒是囂張,瞧著這人明顯身帶煞氣也毫不害怕,倒像是見著肥油,不知那馬車裏拉的什麽寶貝。

外頭喊聲震天,這群刺客雖武功高強卻架不住這山匪人多勢眾,沒人都被糾纏著,那山大王走到馬車便,掀開簾子未見任何金銀財寶,竟只是個女人!

那人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蘇禮塞了一塊玉佩入了懷裏,下一刻黑衣人一劍挑向他割去他半片皮肉。

那人捂住傷口,見此人確實武功高強,弟兄們也沒占到半點便宜,而且也沒什麽金銀財寶,他大手一揮,高喊:“撤!”

山匪來的快,走的也快,掵五掀開車簾,只見蘇禮靠在馬車一角,臉色慘白,抱著手臂微微發抖,睜著一雙明眸微顫著睫毛,已經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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