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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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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大人

那人略過蘇禮身旁,臉色驚帶著焦急和慌張,聲音就在蘇禮耳邊炸開。

“欽……欽差大人到了!”

什麽?!

嚇著的不光是胡府一眾,還包括蘇禮。

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那自己方才做的事情,豈不是要露餡。

如果露餡會怎麽樣?當然是殺頭了?

你連欽差的人都敢裝,誰能保證你這令牌是不是偷的。

蘇禮的大腦頓時陷入死機狀態,緊瑉著唇,心下思考著對策。

可還沒考慮個清楚,這欽差便進門了,蘇禮是大氣也不敢出,跪在地上就等著這些人不註意自己偷偷逃跑。

哪成想,這胡大人出門來迎,就將這蘇禮堵在門口,不上不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當真是為難死了人。

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蘇禮躬身打算一點點退下,畢竟先避開再說。

可這胡大人,好似與她有仇,諂媚一會兒,便說起了蘇禮,笑道:“想不到王爺居然來的這麽快,我這才剛見著王爺跟前的侍女。”

“侍女?”景深皺起眉頭,不知自己何處來的侍女。

楊西也是頭次聽說,面上冷了下來:“什麽侍女,王爺從未派人前來。”不知哪來的招搖撞騙,居然打起了王爺的名號,活的不耐煩了。

“什麽?”胡大人一時也楞住了,剛才的女子手上分明拿著令牌,難道不是王爺的?

胡彪樂了,沒想到這女的居然是在騙人,好啊,這下看你還怎麽躲!

他一眼便看見了蘇禮後退想要逃跑的身影,不屑的笑了笑,揚聲:“來人,還不快給我抓住這個騙子!”

蘇禮正慶幸自個快要跑了,哪裏知道沒一會兒她就被人給包圍了,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胡彪道:“居然敢冒充朝廷命官,活的不耐煩了。”

蘇禮心下咯噔一聲,知道事情暴露了。

她擡起頭來,見胡彪笑的淫蕩,靠近蘇禮輕聲道:“這下落在我的手上,我看你還能怎麽囂張!”

蘇禮險些吐他一臉,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想著事情該怎麽辦才好。

手中令牌是最後保命的了,大不了被押去皇城找楚燁求證,也絕對比落在這王八羔子的手裏頭好啊。

她看向了欽差打算拿出令牌,卻不曾想,對上的會是一雙她所熟悉的眼睛。

手中的令牌有些硬,有些涼。

就像她整個人發僵在原地,臉色諸多情緒閃過,只留下一句……

不會吧,老天爺跟她玩呢?

見蘇禮不說話,胡彪笑的得意,總算將這小美人拿捏在了手裏,心裏盤算著今晚該如何折磨她好呢。

閃過千千萬萬種折磨人的方式,胡彪揮了揮手:“來人啊,快將這騙子給我押下去!”

蘇禮咬唇,倔強打消了她要去景深求助的想法,由人架住,不發一言。

景深沈默了片刻,本意等著她的開口,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倔強。

他嘆了口氣:“住手。”

眾人一楞,胡大人看向景深,覺得熠王爺此人絕對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輩,既然不是求情,那是為何?

“王爺,您是想自己處置嗎?”除了這個想法,胡大人想不出第二個合理的解釋。

可胡大人當真是想錯了,景深眼中略過一絲無奈,嘆息中好似帶著無盡的妥協,道:“是本王記錯了,這人的確是本王的侍女。”

“啊?”胡大人懵了。

要說這熠王爺,陰晴不定也就罷了,你怎麽還不早說?

看了看自己家奴才押著人家熠王爺跟前的侍女,頓時嚇得滿身冷汗,急忙開口:“你們這群人是聾了嗎?還不快放手!”

蘇禮被人松開,揉了揉被拽的發疼的手腕,胡大人好一通誤會,壓根就不敢覺得景深忘了會是景深的錯,就怕這熠王爺大發雷霆,他跟著遭殃。

蘇禮沒說什麽,低著頭揉著手腕,不開口也不朝著景深那邊看。

瞧這氣,一看就是沒消。

景深無奈的搖了搖頭,和胡大人進了書房。

無人再去管蘇禮了,蘇禮樂的清閑,瞧著差不多,轉身打算離開胡府。

還未走出去,胡彪便堵住了她的路,臉色掛著好似看透一切的笑容:“你根本就不是熠王爺的侍女吧。”

蘇禮心情不大好,反正看見景深就冒火,連帶現在看見胡彪火上加火,冷冷譏諷:“所以呢?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胡彪想不到蘇禮會說這話,被氣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浪費時間!”蘇禮不願和他糾纏,繞過他打算離開。

胡彪的侍衛頓時圍住了蘇禮,蘇禮進退不得,看向胡彪:“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胡彪像是覺得好笑,目光帶著流氣肆意看著蘇禮:“你既然不是熠王爺的侍女,你覺得你還能走出這裏嗎?”

他靠近蘇禮,好像要看清蘇禮眼中的恐懼一樣:“這世上我看上的女人就沒有得不到手的,今天我就要讓你做了我的女人!”

他揚了揚手,侍衛一擁而上,嫻熟的手法,一早捂住了蘇禮的嘴,讓她發不出聲音。

蘇禮真覺得這人是個白癡,就是她不是景深的侍女,但是景深開口救她就看得出是認識,這人居然還敢動她,真是不要命!

不待她掙脫,下一刻捂住她嘴的侍衛口中發出一聲淒慘的尖叫,血液嘭在了蘇禮的側臉以及脖子上,定睛一看,那侍衛的手被人砍斷了。

胡彪嚇了一跳,看了看四周,發現前面慢慢走來一個人影,發軟的雙腿不住的發顫,怒道:“你是什麽人!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居然,居然……”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楊西已經拿劍抵住了他的喉嚨,面上不帶一絲感情:“好大的膽子,王爺的侍女你也敢碰!”

“我……我……”長這麽大胡彪是第一次被人拿劍抵著,嚇得腿軟險些跪下,看清這人是熠王爺的人,指著蘇禮道:“這人不是王爺的侍女,她自己承認了。”

蘇禮心裏為這人的腦子嘆了口氣。

楊西如同看白癡般看著他,冷冷道:“王爺說是那便就是,你敢跟王爺爭辯?!”

胡彪心中一顫,他多少聽過景深的傳聞,生怕楊西當真不顧他爹的面子當場殺了他,搖了搖頭:“不……不敢。”

楊西知道這人是胡大人的嫡子,目前的確不好下手,見蘇禮無事便收起了劍:“滾!”

“是,是……”胡彪連滾帶爬,身後的那群侍衛見主子走了,架著那受傷的,急忙離開。

蘇禮處變不驚,其實胃裏早有些翻湧,任一個尋常人見那些鮮血淋漓的場面,維持蘇禮這樣的已經很不錯了,顯然是這麽久給練出來的。

楊西遞給了她帕子,蘇禮也並不客氣的結果,擦了擦臉色的血,嘖了一聲:“一看就是慣犯。”

楊西被蘇禮逗的彎起了嘴角:“蘇禮姑娘,我若不這麽做你可是差點就被人占了便宜了。”

蘇禮將臉色擦幹凈,手裏染血的帕子扔給了楊西,看著他道:“你家王爺讓你看著我的?”

楊西接過帕子的手一頓,咳嗽一聲:“這不是怕你遇見剛才那麽危險的事情麽。”

“我是犯人嗎?”蘇禮臉色沈了下來,語調也不像那麽好說話的。

“不是,那個……”

“什麽?”蘇禮好整以暇,倒是想聽聽他能說些什麽。

楊西頓時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怕多說一句又給說錯了:“蘇禮姑娘要不要先喝口茶,王爺馬上……”

“沒空!”蘇禮白了他一眼:“你當我很閑嗎?”

這世界上敢這麽說話的,估計也就只有蘇禮這麽一個人了。

楊西頭上冒著冷汗,實在不知道該如何。

王爺讓他把人看住了,又不能用點強硬的手段,他又說不過蘇禮,眼看著人要走了,讓他怎麽辦。

“蘇禮姑娘。”楊西看著蘇禮背影喊道:“如今你是王爺侍女,若是這麽離開不怕遭人懷疑丟了性命嗎?”

蘇禮停下了腳步,扭過頭連有些嘲諷的笑:“不愧是他的人,簡直一模一樣。”

楊西也是被逼無奈,話說你倆的事幹嘛飛扯他啊,好難做。

蘇禮轉身,走向楊西:“走吧。”

楊西還沒反應過來,蘇禮斜了他一眼:“喝茶啊,不然等死啊。”

蘇禮坐在屋裏,果然是有人端茶倒水又是上點心的,雖然胡府的丫鬟個個面露疑惑。為何一個小小侍女,居然坐的如此心安理得,就不怕熠王爺責罰嗎?

雖然很是不解,但也沒人敢說,她們這些人的命可都比不上蘇禮的金貴,哪敢隨意開口。

丫鬟們都退了下去,蘇禮看了看楊西:“你也想喝?”

他就在旁邊站的跟個樁子似得,蘇禮實在不好意思吃獨食。

楊西一臉驚慌,搖頭擺手:“我不用。”王爺的心思他也不傻,都做的這麽明顯了,也就蘇禮瞧不出來。

蘇禮當真是個心大的,抱的得過且過的心態吃了幾塊點心喝了杯茶,景深還不見人影,便有些乏了。

她一路上風塵仆仆的過來,好不容易洗了個澡便倒黴的遇上了胡彪,一直都沒休息,這會兒吃飽喝足就困了。

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莫名其妙的許久不做的夢,忽然又開始了。

夢裏她穿著一身嫁衣,明艷艷的色彩再染上了鮮血,紅的灼人。

大雨沖刷下,她看清了面前之人的樣貌。

男子嘴角端著笑意,只問了一句:“除了蘇雨,你還叫什麽名字?”

鮮血順著蘇禮手中的劍滴答滴答的落下,她一瞬間頭暈目眩,幾乎都要站不住,她搖了搖頭說:“蘇禮,我叫蘇禮,我不是……蘇雨。”

“蘇禮。”景深笑了,捂著那傷口,眼中劃過恍然:“原來如此。”

他仰身倒在了血泊之中,蘇禮跪在地上,臉色蒼白似乎一身也置身於鮮血之中。

“景深!”

掙紮著睜開眼睛,一身嚇出的冷汗,茫然無措的看著面前之人,一下子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顫抖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景深擡手拂過,輕聲問:“做噩夢了?”

蘇禮點了點頭,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從夢裏走出來,再看向景深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看了眼外面,天空已經朦朧,四下已經開始掌起了燈籠,想不到她這一覺睡得夠久的。

景深倒是沒有過問她做了什麽夢,一旁拿過膏藥:“倒是不久。”

他拉出蘇禮的手腕,那塊地方消了紅腫卻還有些青紫,顯然當時傷的不輕。

蘇禮卻沒想到他還能註意這個,睡了一覺之後連自己都快忘了,他居然還記得。

心裏頭也不知道泛起的是個什麽滋味,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掙脫。

剛剛做夢醒來的那一瞬間,蘇禮便知道了。哪怕做再多的決定,哪怕說多少次不喜歡這個人,可到頭來她發現只有這人還在,她好像真就得喜歡一輩子。

“真他媽欠了你的!”蘇禮咬牙,憤恨的忍不住罵出聲來。

蘇禮從來就沒想過,喜歡一個人能喜歡的這麽憋屈的。

景深被罵的一臉莫名其妙,上好藥後擡頭看向蘇禮,頗為無辜:“我……又惹你生氣了?”應該沒有吧。

蘇禮心跳沒出息的錯落一拍,一邊罵著自己沒出息,一邊還罵著景深:“看見你就來氣!”

站起身來,蘇禮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胡府自然也會給她安排房間,問了這裏的丫鬟,蘇禮便去了自己房間。

可能是看景深對她的態度不太一樣,所以哪怕蘇禮是個侍女,這胡大人安排的也是上好的房間,還安排了兩個丫鬟供她使喚。

不過蘇禮不喜歡使喚人,打發人走了之後,躺在床上,睡不著覺。

她睡了一天,躺著躺著她就發現餓了,除了吃了幾口糕點她好像沒吃什麽東西了。

只是已經過了飯點,她也不好意思招呼丫鬟給她弄吃的,想想便作罷,也不是餓不得。

哪裏知道,晚上睡得太晚,早上起來時又錯過了早膳,這次蘇禮是真餓的前胸貼後背,腦袋發暈了。

一連灌了兩杯茶,丫鬟推門走了進來,笑道:“姑娘醒了?”

蘇禮一眼便看見她手裏的食盒,眼睛亮了亮,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總算得救了。

見她吃的略急,丫鬟失笑:“看來王爺說的果然沒錯,姑娘怕是餓的狠了。”

蘇禮咽下嘴裏的粥,楞了楞道:“王爺?”

丫鬟點頭,可又見她不大明白,疑惑道:“姑娘不知道嗎?今早王爺過來吩咐,說你昨晚沒吃飯怕是會餓,又怕你晚上吃的太多容易積食,便叫奴才早上給姑娘準備著粥,因為不知道姑娘會何時醒,所以王爺便叫奴才一直溫著。”

蘇禮頓時覺得碗裏的粥有些難以下咽。景深究竟是什麽意思?

“王爺對奴才可真好。”丫鬟的目光中難以掩飾的羨慕。

蘇禮沒說話,低頭喝粥,翻了個白眼:你怕是不知道他狠起來是什麽樣。

吃完後,丫鬟收拾離開,景深一大早便離開了,說是體恤民情。

不過蘇禮也不是個傻子,這種地方派誰不好偏偏要派景深過來,怕就怕楚燁早就知道這胡大人興風作浪,可礙於林丞相以及皇後一直都未曾動手。

如今不過是想接著景深的手借刀殺人,到時候再借著林丞相的手,動景深根基。

楚燁是勢必要除去景深的,從先帝開始,景家便是心頭大患,不除寢食難安。

景深已經被逼上了絕路,這個縣令他是非除不可的。

其實,距離大結局的時間已經過半,哪怕蘇禮的出現發生的混亂,可好像一定改變不了命定的結局。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做的夢,究竟是什麽意思。

書中是說蘇雨會殺了景深,如今她是蘇雨,那她是不是會殺了景深呢?

蘇禮有些茫然,突然想不明白自己回來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景深不知何時回來,站在她的身後,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在想些什麽。”

蘇禮回過頭來,這男子真是生的好看,無論看多少次心跳總是由不得自己控制,她靠在柱子上收起了眼中神色道:“在想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啊。”

景深一怔,向來鎮定的眼中頭一次出現了裂縫,慌張之下有些無法面對蘇禮的眼睛,不知道該看什麽地方。

他沒說話,蘇禮也詫異自己問這個話做什麽,可問都問了,那就要得到一個答案吧。

於是站在景深面前,板了張臉,非常的嚴肅認真:“景深,我想不明白,你若喜歡我為何三番四次的利用我,你若不喜歡我為何百般小心的關心我?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明明應該離你遠一點,可還是要喜歡你!”

景深有些震驚,皺眉面色透著些古怪:“你……喜歡我?”

蘇禮怒道:“這是重點嗎?!”

景深點了點頭,還帶著些試探:“你喜歡我?”

蘇禮徹底暴走了:“呸,誰喜歡你啊!”

蘇禮氣的轉身就走,根本說不了一句話,景深卻拉著她,有些局促不安:“可是你剛才說了喜歡我。”

蘇禮臉都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他問的:“你聽錯了,我沒說!”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這人是傻子嗎?

景深拉著她手不放,一副非要問個清楚的架勢能把蘇禮氣死。蘇禮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唇,認輸了:“行行行,我喜歡你,喜歡你行了吧!”

景深又楞了。

這次蘇禮直接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跑了。

真想大罵一句,景深你就是個大傻X!

楊西手上抱著一堆賬簿,扭頭看著自家王爺居然笑了,笑了!!!

還有比這更令人驚悚的事情嗎?

楊西第一反應便是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顫抖著小心肝,咽著口水問:“王爺,屬下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沒做錯什麽吧。

難道是他自己給忘了。

結果王爺笑的更詭異了,看著楊西道:“蘇禮說她喜歡我。”

然後跟個什麽似得。

楊西:“……”

他一臉覆雜的看了眼王爺,默默放下賬簿:“這不是很明顯嗎?”

“嗯?”景深看向他。

楊西道:“蘇禮姑娘喜歡你這事,不都知道嗎?”

景深的笑意漸漸消失,看著楊西:“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楊西眨眨眼,還沒發現什麽:“蘇禮姑娘船上親你那次,難道不是喜歡你嗎?”一個姑娘家家,要是不喜歡你親你幹嘛。

景深的臉色沈了下來,冷冷問:“那你為何不告訴本王!”

楊西整個人懵了,瞪大眼睛:“我以為王爺知道啊。”

天地良心,他以為王爺這麽聰明的人,哪能看不清蘇禮姑娘那點小心思,哪裏知道……

“這個月的月錢罰了吧。”景深淡淡道。

楊西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麽點破事憑啥罰他的銀子啊:“王爺……”

“三個月!”不等楊西說話,景深的話就跟個魔鬼似得。

楊西徹底絕望了,咬著小本子,欲哭無淚。

蘇禮被景深氣的夠嗆,到最後都沒能問出這人的心思倒是自己先交了底。

蘇禮有些懊惱的敲了敲腦袋,指了指自己這張嘴,一巴掌拍了上去:“你這破嘴,還能指望你做什麽?!”

桌上有剛沏好的茶水,還是溫熱,香氣四溢一問便知道是好茶。

想想應該是丫鬟沏的,心道這胡府的丫鬟倒是手腳麻利,端著茶杯便喝了一口。

蘇禮自來不是很喜歡喝茶,只是屋中無水,她勉強解了渴。

覺得等會得讓人把這茶換成白開水了,好苦。

她將茶杯放下桌上,忽然覺得眼神事物晃了晃,她腳下微微踉蹌,扶著了桌角按著額頭:“怎麽回事?”

眩暈感來的越發猛烈,與此同時蘇禮還覺得渾身沒了力氣,栽倒在地上的時候,看見了門口走來,笑的得意的胡彪。

蘇禮心道:好賤,居然下藥!

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她人已經被綁上在了床榻之上,兩手無法動彈,屋裏也並沒有看見人。

蘇禮掙紮了一下,卻發現自己渾身根本沒有力氣,不知是被下了什麽藥。

屋外的門驟然被人推開,蘇禮一扭頭便看見了胡彪那令人作嘔的面容。

“醒了?”胡彪忽略蘇禮那怒氣沖天的眼神,略略一笑。

蘇禮撐著想起,最終還是倒回了床榻,瞪著胡彪咬牙:“你想做什麽!”

這人膽子太大,居然敢在她屋裏下藥,也是自己沒有警惕,胡亂喝了那杯茶。

“我早就告訴你了吧,你遲早是我的人!”胡彪的手撫上蘇禮的面龐,在蘇禮躲開之後,狠狠掐住,低下頭來聞了聞氣息,放肆而笑:“可當真是個美人,若不做些什麽便殺了你,豈不可惜。”

蘇禮明白他要做些什麽,一股恐懼兜頭而下,後背起了冷汗。

單薄的肩膀暴露在空氣中,蘇禮害怕的縮起了脖子。

胡彪似是頭一次見到女人,眼中泛著光,略帶粗糙的手撫上蘇禮的肩膀。

將要撫上親上時,蘇禮握緊了雙手開口:“你就不怕死嗎?”

“什麽?”胡彪一楞,似乎聽見了什麽笑話一般,壓在了蘇禮的身上:“我睡過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死?放心,爺這就讓你欲仙欲死。”

他的唇印在蘇禮的脖子上,蘇禮一身顫抖,咬住舌尖讓自己驅逐這份恐懼:“胡彪!”

她怒喝一聲:“你別忘了我可是熠王爺的侍女!”

“那又如何?”胡彪不屑一笑:“我舅舅可是丞相,當今皇後乃是我表親,一個王爺的侍女我便是睡了,他熠王能耐我何?”

“是嗎?”蘇禮嘴角挑起一個諷刺的笑容:“那如果我是熠王爺的女人呢?”

胡彪皺眉,在他譏諷之前,蘇禮淡淡開口:“胡少爺,熠王爺的名聲你難道沒聽說過?他向來不近女色可為何偏偏要帶我這侍女出門?昨日胡少爺似乎忘了教訓,王爺如此心心念念派人保護我,難道還看不出來我頗受寵愛?”

胡彪面色一變。

蘇禮握緊了發汗的手心,瞧要這舌頭止住了發抖,依舊笑著:“睡一個侍女的確算不得什麽大事,可若是睡了王爺的女人,胡少爺,是丞相保得住你,還是皇後娘娘保得住你?”

胡彪被她這話嚇著了,有些拿不定主意。

蘇禮說的對,睡一個侍女算不得大事,可若真把王爺的女人睡了,怕是誰都沒臉給他求情。

見他面色有緩,似乎是在思考,蘇禮悄悄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胡彪驟然發狠,掐住了蘇禮的脖子,冷笑:“你真把我當做傻子耍了不成?本少爺上你一個當可不會上兩次!熠王爺的女人?當我瞧不出來你與熠王爺根本就沒有關系。既然這嘴如此巧言令色,那等會本少爺睡你的時候可得好好發出聲音,若是本少爺滿意了,說不定饒你一命!”

蘇禮有些喘不過氣來,伴隨著“嘶拉”一聲,蘇禮的外衣已經破了大半,裏衣內的粉紅肚兜若隱若現,瞧紅了胡彪的眼睛。

美人,當真是個美人!

無盡了恐懼將蘇禮淹沒,她害怕的蹬起腿來踢他,卻被胡彪壓住了雙腿,挑起嘴角,十分放蕩:“著什麽急啊,我這就讓你舒服。”

蘇禮知道完了,早知如此她真該離開胡府的。

可若真讓這人把自己睡了,成了鬼魂蘇禮可忍不住的惡心,閉上眼睛蘇禮咬著唇,生來怕疼的她,硬氣了一回。

牙齒咬住舌尖,剛準備咬舌自盡時,眼前被一陣血光覆蓋,等了瞪大了已經,身子旁邊是胡彪滾落的腦袋,面上還帶著扭曲的笑意,顯然是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死了。

蘇禮眼中泛著淚花看向這突然出現的黑衣男子,那男人扯了面罩,露出了一張少年俊俏的面容。

“齊宥。”蘇禮顫抖的喊出少年的名字。

她一身皆被胡彪的鮮血染紅,紅透的眼眶也不知是嚇的還是如何。

齊宥面無表情的拔了胡彪的外衣,穿在了蘇禮的身上,替她解開兩手的繩子,扶著蘇禮站起來。

蘇禮渾身無力,又經歷那種事情嚇得不輕,一著地腿便發軟的要倒下去,齊宥皺眉:“走不了?”

蘇禮點了點頭,有些尷尬的看向了他。

齊宥二話不說背起了蘇禮,沒回頭:“抓緊。”

蘇禮聽話的抱緊了齊宥的脖子,感覺有風從臉上略過,睜開眼睛發現齊宥已是飛上屋檐,沒兩下子便逃出了胡府。

齊宥看似十分了解胡府地形,來去自如十分順利。

因為帶著蘇禮,無法走的太遠,於是齊宥換了一身衣服,朝著蘇禮走來,手裏不知拿了什麽東西,抹在蘇禮的臉上。

蘇禮沒躲,讓這人在臉上搗鼓,詢問:“你給我抹了什麽?”

齊宥沒搭理她,抹好之後,蘇禮本來蒼白的臉色此時更是慘白,好像一個隨時都要死過去的病患。

齊宥收起了東西開口:“等會你閉上眼睛,什麽也不要管。”

“啊?”蘇禮一楞,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麽。

不過齊宥背起了她,蘇禮還是照做的閉上眼睛,反正齊宥終歸不會害她才是。

不多時,似乎聽見了齊宥的敲門時,沒一會兒便有人開門,聽聲音似乎上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只聽齊宥焦急道:“夫人,我與妹妹經過此地路遇劫匪,此時身上身無一兩,可否借塌下一宿?”

婦人看了看齊宥背上的少女,臉色慘白,身上還都是血漬,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傷,頓時讓開了身子道:“快進來。”

齊宥謝過,背著蘇禮進了屋中,這屋中不大,幾張桌子擺在屋中,不遠處便能看見床榻,婦人叫齊宥將人放在床上,詢問:“姑娘可是受了什麽傷?”

齊宥點頭,婦人瞧著蘇禮,儼然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嘆了口氣:“多好的姑娘。公爺先等等,老婦這還有一些草藥,等會熬來給姑娘餵下。”

齊宥道過謝後,婦人便去廚房熬藥了。

蘇禮總算不用再裝,大松口氣,盯著齊宥的臉嘖嘖稱奇:“齊宥,我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會騙人啊。”

齊宥斜了她一眼,依舊擺著一張冷漠臉:“不得已之舉。”

如今胡彪身死,蘇禮失蹤,斷是不能再尋客棧住下,時辰已晚,只能尋個人家住下,明日在做打算。

“齊宥,你為何會去胡府?”蘇禮詢問。若是說這人是去救她,蘇禮怎麽也不信,也絕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而且她看齊宥似乎十分了解胡府的地形,顯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殺人。”齊宥也沒有陰謀蘇禮的打算,可能也覺得沒有必要。

“上次你說的那被滿門抄斬的清高可是你父親?”蘇禮應該猜到了,齊宥並無言語,蘇禮又道:“胡府便是你的仇人?”

那清官遭人構陷,這人首當其沖便是被清高告上朝堂的胡大人,而這胡大人背後勢力十分強悍,只需調動一些朝廷官員,說些莫須有的罪名,那便必死無疑。

齊宥聞言冷冷一笑,眼中略過一抹諷刺:“我在皇城茍延殘喘了十多年,結果半點證據未能查到,更無法接近權傾朝野的丞相,便只能殺了那胡家為父報仇了。”

所以那人蘇禮出宮時,他恰巧需要出城,於是便殺了那馬夫,冒名頂替出了城門。

他比蘇禮先一步到達葙城,暗自摸熟了胡府地形,本一早便要動手,卻沒想到皇城派了人來。

他識得景深,介於他在便多等了一日,等著景深出了胡府,便俏聲潛入府中,殺了胡彪。

這胡彪是個人渣,萬惡不赦,死有餘辜,所以蘇禮沒有半點覺得不該殺。

這時婦人端進了藥碗,蘇禮立馬昏睡,聽著齊宥道謝,沒一會兒婦人又去燒飯了。

蘇禮睜眼眼睛便看見那黑乎乎的藥汁,還未入口舌尖便一陣的發苦,蹙眉道:“你該不會真要我喝吧?”

齊宥將藥碗遞給了她,意思不言而喻。

蘇禮瞪大眼睛,想問: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點,我又沒病!

蘇禮實在不想喝那苦藥,朝著床角挪了挪,搖頭道:“我不喝。”

齊宥作勢要灌,蘇禮跳起怒道:“你是不是人啊,這麽哭的要非逼著我喝。”

“又死不了人。”齊宥無所謂道。

蘇禮躲在一邊,氣道:“死不了人你喝啊!”

“現在你是病人,我的妹妹。”齊宥沒什麽表情的將藥給了蘇禮,蘇禮沒法躲過,只能喊著淚給喝了。

口中好一頓苦澀,蘇禮眼角泛著淚花將碗遞給了他。

擡頭就見齊宥微微一笑,問她:“就這麽苦?”

“你這不是廢話麽!”不苦還是藥嗎?

齊宥的眼神很顯然,是在鄙夷蘇禮。

蘇禮看出來了,氣的差點想打人:“你厲害,你怎麽不喝!”

“既然那麽苦,我喝什麽。”齊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差點將蘇禮氣的撅了過去。

胡府中。

胡彪死的消息很快就被胡大人知道,他這唯一的血脈死了,胡大人險些暈了過去,沖著景深哭道:“王爺,你要為老臣做主啊王爺。”

景深一臉冷意的看著他,胡彪的屍體已經有人前來處理,床上還有蘇禮今日穿著的碎衣,用腦子想想便知道這胡彪做了什麽。

他眼中喊著狠戾,已然在發怒的邊緣:“人呢?!”

楊西跪在地上,一眾侍衛大氣也不敢出一聲,楊西道:“是屬下疏忽!”

“你也知道是你疏忽!”景深陰沈著一張臉,此刻全然不知蘇禮如何,心慌之下怒氣攀升:“找人,找不到人你便以死謝罪!”

侍衛們嚇了一跳,大家都知道楊西是從小跟著王爺出生入死的,這裏的人沒一個比得上楊西在王爺跟前的地位,然而王爺今日卻是因為一個“侍女”,要楊西的命。

這“侍女”究竟是有何等本事,難不成身上有什麽東西能讓咱們黎國陷入危機?

楊西領命而去,胡大人這時反應過來,說道:“是那個女人,一定是那個女人!是她勾引我兒,然後又殺了彪兒!那個賤人,王爺一定要抓住她,將她碎屍萬段!”

胡大人這會兒還以為景深是叫楊西將人給捉回來。

景深權勢滔天,他一介小官不敢找王爺問罪,但是那個侍女,自己一定不會放過!

胡大人眼中狠色還未收回,便叫景深的侍衛給拿了下來,他一臉詫異,不知所以。

景深沈著一張臉,宛若地獄而來的殺神,令人恐懼:“你要將誰碎屍萬段?”

胡大人心口一陣發顫,流著冷汗還當是景深誤會了,解釋道:“自然是那那個假冒王爺侍女的賤人給碎屍萬段。”

他說是假冒,顯然是將這件事定為跟景深沒半點的關系,明擺著給景深臺階下。

他覺得自己沒有哪點做錯了,可腹部卻被景深一腳踹在地上,疼的直不起腰來,頭頂是景深帶著殺意兇戾的聲音:“胡大人,碎屍萬段的該是你吧!”

胡大人趴在地上顫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看向景深:“王爺……臣是做了什麽事情?”

他不明白景深為何這樣對他。

一本本賬本砸在了胡大人的臉上,令他的臉色瞬間血色盡退:“這……這……”

他的賬本為何會在景深的手中,明明他一直都和景深呆在一起,他根本沒有機會!

“瞧瞧,這可是百裏八鄉,甚至還有全城百姓給你列的罪狀。強搶民女,濫殺無辜,貪汙受賄,魚肉百姓……這一樁樁,一件件,胡大人你有幾條命夠死的?”長長的宣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罪狀,為官十幾年來,他胡作非為,就算是想洗也是洗不幹凈了。

胡大人一臉灰白,等著那罪狀落在了他的臉上,胡大人拉著景深的腿求饒:“王爺饒命,老臣知道錯了,求王爺饒命。”

可他忘了景深是何許人也,今日還在盛怒之下豈能饒他,甚至已經等不上拿去皇城定罪了。

見景深拔出了佩劍,胡大人一臉恐懼,蹬著叫後退,指著景深大聲道:“你不能殺我!我可是朝堂命官,就算我有罪也得等皇上定奪,你根本沒資格殺我!”

沒錯,景深不能殺他。

他只需要去皇城,丞相會保住他的,他為丞相做了那麽多事情,還有皇後娘娘,皇上如此寵愛林苑,只需要林苑求情他定能活著!

然,景深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一劍揮落,溫熱的鮮血在地上濺起一個半圓的弧度,胡大人的頭滾落在地,雙目大睜,不敢相信。

景深冷笑:“一條狗而已,就沒有本王殺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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