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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禮失聰的毛病大概傷了好幾天，一連吃了幾日苦澀的中藥，總算是有了效果。
每每葉禾給她端藥時，盤子裏總放著一盤甜膩膩的蜜餞紅棗糕，就著蜜餞紅棗糕一起吃，喝藥總算不是什麽人間極刑了。
景深特別不是個東西，明知道她受傷居然也不準她休息，一早起來就在他房裏候著，下了朝還得伺候。
今日沐休，景深更是變本加厲的使喚她，一大早讓她過去書房研墨，她沒研過這東西，一開始以為挺簡單的，只不過沒想到沒一會兒就搞的一團糟。
好不容易磨出點墨水出來，卻不小心全部打在了袖子上，蘇禮欲哭無淚，這邊景深卻是憋著笑意。
蘇禮老大不樂意，一手扔了墨道：“欺負我聽不見是吧！自己磨，我不幹了！”
蘇禮大步走了出去，楊西就站在門口，擋在她不讓她走。
蘇禮一張臉氣的不行，卻只能憋屈的走回來，瞪著景深：“卑鄙，居然讓楊西守著！”
景深起身，放下了手裏頭的毛筆，朝她招了招手。
蘇禮癟嘴：“我又不是小狗！”卻還是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
景深又指指墨，示意蘇禮拿著。蘇禮照做。
身後之人輕輕環著她，手覆在她的手上，力道不輕不重。蘇禮微微一僵，手無意識的跟著他動作，耳畔略過他的呼吸，令她面上忍不住一熱。
“仔細又把墨撒了。”景深道。
蘇禮一楞，這才發現自己一慌差點又把硯臺給打了。
然後她發現好像有點不對。
剛剛景深說什麽？不是，她剛剛好像聽見了。
“王……王爺。”蘇禮開口，瞪大了眼睛。她也能聽見自己說話了。
“什麽？”景深問道。
蘇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扭頭看著景深興奮道：“我，好像能聽見了。”
轉頭的瞬間，似乎一縷發梢落在了景深的鼻尖。不知用了什麽花瓣洗的頭發，很香。
景深看著她，若無其事的松開了手，退後一步坐在了位子上。
蘇禮見他沒說話，又再重覆一遍：“真的，我真能聽見了。”
景深淡淡“嗯”了一句，繼續低頭專註自己的書法。
蘇禮撇撇嘴，不過又想到自己可以聽見了，就連磨墨都覺得高興。
磨墨不僅是個技術活它還是個累活，磨了半天蘇禮手便酸了，側眼看了看景深，偷偷的拿過一旁清水打算給加滿。
還沒倒下去，這邊景深就跟長了兩雙眼睛似得說：“倒多了水可就白磨了，等會重新磨可別叫喚。”
蘇禮：……
手僵在了一邊收回，老老實實的研墨。
磨完了墨之後，蘇禮無所事事，看景深專註，於是乎偷偷摸摸的坐到了一邊，點著腳尖瞧著地上的地毯，她轉個圈地毯便倒地起來，她再轉回來地毯又恢覆了原樣，蘇禮玩的不亦樂乎。
景深餘光瞥了她一眼，再看看桌子因為磨墨撒了到處的墨汁，無奈的搖了搖頭。
蘇禮似乎睡著了，趴在桌上，夢裏她似乎又站在了荊城的大街上，驀然回首，似乎是商凝玉的面龐。
她猙獰著雙目，聲嘶力竭：“查出真相，是你答應我的，答應我的。”
蘇禮頓時驚嚇了，驚恐的眸中睜開的瞬間盛滿了景深的影子，她緊緊抓住景深的雙手，冷的似冰一般的掌心卻顫抖的冒出了汗水。
“怎麽了？”景深沒抽出自己的手，仍由她抓著問。
蘇禮做了幾個喘息，松開手的瞬間渾身無力，她搖了搖頭，汗水卻隨著她的額角滑落下來。
她閉了閉眼睛，再看向景深問：“王爺，我的東西你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你說那個盒子？”景深道。
蘇禮點頭。
景深從書桌上拿起一個小盒子，兩手大小，遞給了蘇禮。
蘇禮的手中緊緊抓著那盒子的棱角，骨節都在泛白可她卻還在發抖。
“這是商小姐給你的。”景深說道。
蘇禮擡頭看著他，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卻透著一絲凝重，蘇禮點頭說：“嗯。”
景深沒有開口，蘇禮低頭笑了笑。
她打開了盒子，裏頭是一個賬本以及幾封書信，書信上面寥寥幾筆並無有什麽姓名，而賬本之上的賬目卻是驚人。哪怕商家家財萬貫，可這種賬目絕對不可能會出現在一個百姓的身上。
蘇禮哪怕不知道，也看得出這東西是有問題的。
進進出出的流水賬，進了商家的賬簿卻是進了另外一個人的口袋。
“這是什麽東西？”蘇禮問道
景深垂眸看著，蘇禮看著他，景深道：“一個算不得證據的東西。”
“王爺知道上面寫的什麽人？”
“你管不了。”
“王爺……”
“商家無一活口，說這東西是假造的也不為過，你若想活命，就該明白教訓，閉口不言。”
無一活口。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丙利刃深深紮進了蘇禮的心臟，不停的翻卷著攪動她的血肉，疼的指尖的在發白。
難怪商凝玉的母親讓她不要查，因為就算查到了也是於事無補，還不如好好活著，做個糊塗人。
是她的錯，因為她的出現擾亂了一切，都怪她。
蘇禮耳邊忽然想起一個人曾這樣告誡於她，應死之人因她而活，不應死之人因她而死，原來是這個意思。直到她咬緊了自己的雙唇，顫抖著抑制自己的呼吸，才能將打轉的眼淚硬生生地忍回去，吞進自己肚子，深深埋在自己血脈中。
蘇禮蓋上盒子走了出去，外頭吹著風，正巧一片落葉不疾不徐的落在了書桌的畫像之上。畫像上的女子，閉眼沈睡，微微蹙起了眉頭，惹人垂憐。
她在門口見到了大祭司，她似乎等了很久。
蘇禮停下了腳步，不自覺的握緊了手問：“大祭司為何而來？”
大祭司將目光從天邊刺眼的太陽中收回，一片白雲遮住的日頭，她看向了蘇禮：“我是為你而來，蘇姑娘。”
蘇禮眨了下眼睛，朝著大祭司身邊走過說道：“外頭風大，大祭司還是進屋吧。”
蘇禮愛吃幹果，今日恰巧沒有了，葉禾便出去買了，此時屋裏無人，蘇禮沈默的給大祭司倒了一杯茶。
大祭司並未喝，瞧著茶葉的起起伏伏，就像是俗世千千萬人沈浮一般：“蘇禮姑娘，我曾告誡過你，旁觀之人，切莫入局。”
蘇禮的手一抖，茶水撒在了身上，微微發燙，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腿上的茶漬說：“我不知道。”
“一百五十八口人命，本該活著的。卻因你只過，無一幸免。”那日天邊染了紅際，當她算出時卻是晚了一步。
她身為大祭司多年，卻是第一次在事發之後才算出命格，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本以為蘇禮不過是個意外，如今卻發現這個意外太過於意外性了。如今，不得不管。
蘇禮臉色有些泛白，吸了口氣才慘笑道：“大祭司今日來應該不是說這個的吧。”
“沒錯。”大祭司點頭，看了眼她手上的佛珠說：“蘇禮姑娘想回去嗎？”
“什麽？”蘇禮一楞：“我不太明白大祭司的意思。”
“我昨日看了星辰，今日又瞧了雲日，算出今夜是蘇禮姑娘出現時的星宿，若是推算的不錯，我能送蘇禮姑娘回去。”
“什麽。”蘇禮是真的驚著了，有些激動的站起：“大祭司說的當真？”
大祭司點頭，指了指她手上的佛珠：“若是有它作為媒介，應是錯不了了。”
蘇禮有些激動的摸著手裏的佛珠，直到大祭司走後，她的心才慢慢沈寂下來。
“今夜子時，我在聖德寺等你。”
這一次她是真的可以回去了，不用等到不知何時，也不用擔驚受怕當心自己死在這個地方無人掛念，更不用因為她的出現而改變別人的生活軌跡，就像商家一樣，以後就再也不會發生。
當她擡眸看向門外，景深就站在院口的那顆桂花樹下，日光從樹上的縫隙外斜射進來，照得他一身透徹，就像是詩畫之中所描繪的神子天人一般。不知站了多久，他的肩上落了桂花，月白色的衣服印著桂花的美，反而越發顯得他風神如玉，俊美無儔。
明明應該是高興的時候了卻在目中迎了他的身影而再染不得半分的笑意。
明明應該高興的呀。
她一點點的展開了笑意，一步步走上前，明明是在靠近的距離，卻在那麽一瞬間她感覺到了鴻溝，永遠無法跨越。
直到站在他的面前，她問：“什麽時候來的，花都落你的身上了。”
她伸手拍掉了他肩上的桂花，緩緩落地的桂花就像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是因為一個意外一不小心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終究不是一種人。
景深的神色緩和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是陽光斜撒在他的臉上，看起來極溫柔的一個人，他說：“今年的桂花似乎開了很久，往年早該謝了。”
“瞧瞧，連樹都知道你貪吃，多開個幾日好讓你多嘗嘗那桂花酥。”景深淡淡一笑。
蘇禮的臉有些紅，摸了摸臉頰道：“過了初一桂花就該謝了。”
“是啊。再是長久的東西也該歸土歸塵了。該……”最後一句景深似乎說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說，蘇禮很遺憾沒聽清楚。
他沒問大祭司的事情這讓蘇禮松了口氣，可即使問了，蘇禮也不會說實話的吧。
如今天氣不似夏天的風，但也是風一吹桂花便是成片的落，蘇禮一伸手便能接著好些桂花，她笑著說：“今晚又能吃桂花酥了。”
她一張嘴，一朵桂花落入唇間，香香甜甜的，她還沒做出反應，景深喊了她一句：“蘇禮。”
這還是景深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呢，蘇禮看向了他，後頸被人攬了過去，唇齒間是濃郁的桂花香氣，以及景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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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深特別不是個東西，明知道她受傷居然也不準她休息，一早起來就在他房裏候著，下了朝還得伺候。
今日沐休，景深更是變本加厲的使喚她，一大早讓她過去書房研墨，她沒研過這東西，一開始以為挺簡單的，只不過沒想到沒一會兒就搞的一團糟。
好不容易磨出點墨水出來，卻不小心全部打在了袖子上，蘇禮欲哭無淚，這邊景深卻是憋著笑意。
蘇禮老大不樂意，一手扔了墨道：“欺負我聽不見是吧！自己磨，我不幹了！”
蘇禮大步走了出去，楊西就站在門口，擋在她不讓她走。
蘇禮一張臉氣的不行，卻只能憋屈的走回來，瞪著景深：“卑鄙，居然讓楊西守著！”
景深起身，放下了手裏頭的毛筆，朝她招了招手。
蘇禮癟嘴：“我又不是小狗！”卻還是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
景深又指指墨，示意蘇禮拿著。蘇禮照做。
身後之人輕輕環著她，手覆在她的手上，力道不輕不重。蘇禮微微一僵，手無意識的跟著他動作，耳畔略過他的呼吸，令她面上忍不住一熱。
“仔細又把墨撒了。”景深道。
蘇禮一楞，這才發現自己一慌差點又把硯臺給打了。
然後她發現好像有點不對。
剛剛景深說什麽？不是，她剛剛好像聽見了。
“王……王爺。”蘇禮開口，瞪大了眼睛。她也能聽見自己說話了。
“什麽？”景深問道。
蘇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扭頭看著景深興奮道：“我，好像能聽見了。”
轉頭的瞬間，似乎一縷發梢落在了景深的鼻尖。不知用了什麽花瓣洗的頭發，很香。
景深看著她，若無其事的松開了手，退後一步坐在了位子上。
蘇禮見他沒說話，又再重覆一遍：“真的，我真能聽見了。”
景深淡淡“嗯”了一句，繼續低頭專註自己的書法。
蘇禮撇撇嘴，不過又想到自己可以聽見了，就連磨墨都覺得高興。
磨墨不僅是個技術活它還是個累活，磨了半天蘇禮手便酸了，側眼看了看景深，偷偷的拿過一旁清水打算給加滿。
還沒倒下去，這邊景深就跟長了兩雙眼睛似得說：“倒多了水可就白磨了，等會重新磨可別叫喚。”
蘇禮：……
手僵在了一邊收回，老老實實的研墨。
磨完了墨之後，蘇禮無所事事，看景深專註，於是乎偷偷摸摸的坐到了一邊，點著腳尖瞧著地上的地毯，她轉個圈地毯便倒地起來，她再轉回來地毯又恢覆了原樣，蘇禮玩的不亦樂乎。
景深餘光瞥了她一眼，再看看桌子因為磨墨撒了到處的墨汁，無奈的搖了搖頭。
蘇禮似乎睡著了，趴在桌上，夢裏她似乎又站在了荊城的大街上，驀然回首，似乎是商凝玉的面龐。
她猙獰著雙目，聲嘶力竭：“查出真相，是你答應我的，答應我的。”
蘇禮頓時驚嚇了，驚恐的眸中睜開的瞬間盛滿了景深的影子，她緊緊抓住景深的雙手，冷的似冰一般的掌心卻顫抖的冒出了汗水。
“怎麽了？”景深沒抽出自己的手，仍由她抓著問。
蘇禮做了幾個喘息，松開手的瞬間渾身無力，她搖了搖頭，汗水卻隨著她的額角滑落下來。
她閉了閉眼睛，再看向景深問：“王爺，我的東西你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你說那個盒子？”景深道。
蘇禮點頭。
景深從書桌上拿起一個小盒子，兩手大小，遞給了蘇禮。
蘇禮的手中緊緊抓著那盒子的棱角，骨節都在泛白可她卻還在發抖。
“這是商小姐給你的。”景深說道。
蘇禮擡頭看著他，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卻透著一絲凝重，蘇禮點頭說：“嗯。”
景深沒有開口，蘇禮低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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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知道上面寫的什麽人？”
“你管不了。”
“王爺……”
“商家無一活口，說這東西是假造的也不為過，你若想活命，就該明白教訓，閉口不言。”
無一活口。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丙利刃深深紮進了蘇禮的心臟，不停的翻卷著攪動她的血肉，疼的指尖的在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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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錯，因為她的出現擾亂了一切，都怪她。
蘇禮耳邊忽然想起一個人曾這樣告誡於她，應死之人因她而活，不應死之人因她而死，原來是這個意思。直到她咬緊了自己的雙唇，顫抖著抑制自己的呼吸，才能將打轉的眼淚硬生生地忍回去，吞進自己肚子，深深埋在自己血脈中。
蘇禮蓋上盒子走了出去，外頭吹著風，正巧一片落葉不疾不徐的落在了書桌的畫像之上。畫像上的女子，閉眼沈睡，微微蹙起了眉頭，惹人垂憐。
她在門口見到了大祭司，她似乎等了很久。
蘇禮停下了腳步，不自覺的握緊了手問：“大祭司為何而來？”
大祭司將目光從天邊刺眼的太陽中收回，一片白雲遮住的日頭，她看向了蘇禮：“我是為你而來，蘇姑娘。”
蘇禮眨了下眼睛，朝著大祭司身邊走過說道：“外頭風大，大祭司還是進屋吧。”
蘇禮愛吃幹果，今日恰巧沒有了，葉禾便出去買了，此時屋裏無人，蘇禮沈默的給大祭司倒了一杯茶。
大祭司並未喝，瞧著茶葉的起起伏伏，就像是俗世千千萬人沈浮一般：“蘇禮姑娘，我曾告誡過你，旁觀之人，切莫入局。”
蘇禮的手一抖，茶水撒在了身上，微微發燙，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腿上的茶漬說：“我不知道。”
“一百五十八口人命，本該活著的。卻因你只過，無一幸免。”那日天邊染了紅際，當她算出時卻是晚了一步。
她身為大祭司多年，卻是第一次在事發之後才算出命格，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本以為蘇禮不過是個意外，如今卻發現這個意外太過於意外性了。如今，不得不管。
蘇禮臉色有些泛白，吸了口氣才慘笑道：“大祭司今日來應該不是說這個的吧。”
“沒錯。”大祭司點頭，看了眼她手上的佛珠說：“蘇禮姑娘想回去嗎？”
“什麽？”蘇禮一楞：“我不太明白大祭司的意思。”
“我昨日看了星辰，今日又瞧了雲日，算出今夜是蘇禮姑娘出現時的星宿，若是推算的不錯，我能送蘇禮姑娘回去。”
“什麽。”蘇禮是真的驚著了，有些激動的站起：“大祭司說的當真？”
大祭司點頭，指了指她手上的佛珠：“若是有它作為媒介，應是錯不了了。”
蘇禮有些激動的摸著手裏的佛珠，直到大祭司走後，她的心才慢慢沈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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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是真的可以回去了，不用等到不知何時，也不用擔驚受怕當心自己死在這個地方無人掛念，更不用因為她的出現而改變別人的生活軌跡，就像商家一樣，以後就再也不會發生。
當她擡眸看向門外，景深就站在院口的那顆桂花樹下，日光從樹上的縫隙外斜射進來，照得他一身透徹，就像是詩畫之中所描繪的神子天人一般。不知站了多久，他的肩上落了桂花，月白色的衣服印著桂花的美，反而越發顯得他風神如玉，俊美無儔。
明明應該是高興的時候了卻在目中迎了他的身影而再染不得半分的笑意。
明明應該高興的呀。
她一點點的展開了笑意，一步步走上前，明明是在靠近的距離，卻在那麽一瞬間她感覺到了鴻溝，永遠無法跨越。
直到站在他的面前，她問：“什麽時候來的，花都落你的身上了。”
她伸手拍掉了他肩上的桂花，緩緩落地的桂花就像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是因為一個意外一不小心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終究不是一種人。
景深的神色緩和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是陽光斜撒在他的臉上，看起來極溫柔的一個人，他說：“今年的桂花似乎開了很久，往年早該謝了。”
“瞧瞧，連樹都知道你貪吃，多開個幾日好讓你多嘗嘗那桂花酥。”景深淡淡一笑。
蘇禮的臉有些紅，摸了摸臉頰道：“過了初一桂花就該謝了。”
“是啊。再是長久的東西也該歸土歸塵了。該……”最後一句景深似乎說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說，蘇禮很遺憾沒聽清楚。
他沒問大祭司的事情這讓蘇禮松了口氣，可即使問了，蘇禮也不會說實話的吧。
如今天氣不似夏天的風，但也是風一吹桂花便是成片的落，蘇禮一伸手便能接著好些桂花，她笑著說：“今晚又能吃桂花酥了。”
她一張嘴，一朵桂花落入唇間，香香甜甜的，她還沒做出反應，景深喊了她一句：“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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