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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府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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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府秋宴

蘇禮停在門口,瞧瞧那鞭子,兇神惡煞的,難不成今日還當真要染血?

她扭頭看向薛靜嫻,問道:“薛小姐,你既自小上陣殺敵,那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家娘子,你該如何?”

“自然是以禮相待,不得欺壓。”說完,薛靜嫻便覺得被蘇禮套了話,神色不悅,皺起了眉頭。

蘇禮勾唇,伸出手指了指那鞭子,伴著她的話,重覆一遍:“以禮相待?不得欺壓?”

“你!”薛靜嫻真是氣的要死,戰場上都沒見過此等狡猾之人,揚起鞭子就想給她一個教訓。

蘇禮立馬高呼:“薛小姐可莫要惱羞成怒了。這話可是你說的。”

鞭子在蘇禮腳前落下,還有著“呼呼”怒聲。

薛靜嫻怒視蘇禮,氣的胸口起伏,咬牙切齒:“你叫什麽名字!”

蘇禮笑問:“薛小姐知道我的名字要如何?找我報仇嗎?”

薛靜嫻瞪著她:“本小姐向來光明磊落,可沒你那麽卑鄙!”

“那便好。”蘇禮道:“小的蘇禮,如此便先行一步了。”

蘇禮拉著葉禾離開,那邊薛靜嫻還氣的不輕,咬著牙吐出她的名字:“蘇禮!!!”

回了王府,因為沒買成衣服,蘇禮就有些犯愁。再怎麽寒酸也穿不得這衣服去武府,不得被人趕出來才怪了。

管家領著幾個人過來,瞧那架勢來勢洶洶,蘇禮有些心虛。

難不成景深知道她出府把管家叫來了?要不要這樣的,出個府而已,犯大罪了?

“老管家,你這是……”蘇禮站門口問道。

管家指了指後邊人手裏的托盤,笑道:“王爺讓我送來的。”

“王爺???”蘇禮一臉疑惑。

由著這些人將東西放在桌上,離開之後,蘇禮小心翼翼挑開上面那塊布,瞇起一只眼睛看。

“什麽東西?”蘇禮將那東西拿起,是一條裙子。淡淡的暖粉色,裙擺衣袖還繡著金絲線。

蘇禮楞了楞,也是沒想到景深居然會送條裙子過來。

葉禾笑著說:“王爺一定知道姐姐沒這衣裳,這才差人送來的。”

蘇禮搖頭,覺得奇怪。黃鼠狼也會有給雞拜年的一天嗎?

明和院裏,管家回來給王爺稟報。

景深問:“她說了什麽?”

管家搖頭:“蘇姑娘什麽也沒說。”

景深皺眉,又問一句:“一句話也沒說?”

管家十分肯定的點頭。他雖年紀大了,可耳朵還是好使的。

景深也不知道在煩躁什麽,擺了擺手:“那你下去吧。”

瞧他臉色似乎不太滿意,楊西忍著笑:“王爺這是怕蘇姑娘去武府受欺負,這才將上好的蠶絲衣送過去的吧。”

景深冷哼:“本王是怕她丟人現眼!”

“嗯。”楊西似懂非懂的點頭,狀似無意問:“今早我似乎還聞著香囊的味道,王爺還留著?”

景深的手一頓,冷冰冰望了他一眼:“滾出去!”

楊西摸摸鼻子,真是碰了一臉的灰。

去武府那日,蘇禮還是穿上了景深送來的衣服,畢竟不穿白不穿啊,又不是花她的錢,有什麽舍不得的。

不過這衣服當真是好看的很。

蘇禮本來就皮膚白,暖暖的粉色如三月桃花,白裏透紅。她生的好看,雖然長了一張過於明媚張揚的面容,可真是架不住她天生好看的樣貌。

微微上揚的桃花眼,今日心情頗好還上了點胭脂,淡淡笑的一下,都令葉禾有些被驚著了。

呆呆道:“姐姐,你可真好看。”

蘇禮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回頭嘲笑葉禾反應:“哪有那麽誇張。”

不過心裏倒是挺美,景深眼光還挺不錯的。穿上之後蘇禮就決定,這衣服不還了!

心情不錯的出了門,她一早就叫了一輛馬車,畢竟武府好生遠,她總是不能走路去的。

出府時那馬車便候著,蘇禮一邊讚嘆還挺及時,一邊走上了馬車。

車夫有些楞,來不及阻止:“等一下,這是……”

車夫還沒說完話,蘇禮已經走上馬車將車簾掀開了。

四目相對,蘇禮楞了三秒道:“王爺。我說我走錯馬車了你信嗎?”

景深看著她,沒說話。

“我知道了。我這就下車。”蘇禮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決定要解釋一下,回頭:“我是真的走錯了。”

然後,轉身,打算下車。

馬車裏的人似乎大發了慈悲,開口道:“衣服穿錯了。”

蘇禮一楞:“啊?”

景深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冷冷道:“進來。”

蘇禮老老實實重新上了馬車,彎腰坐在景深對面,點頭看著自己,問:“哪裏錯了?”

她壓根就沒看出來哪裏穿錯了。

“這裏。”景深指了指。

蘇禮沒看見:“哪裏?”

“這!”

“這是哪啊?”

景深忍不住伸出了手,解開了她的腰帶。

蘇禮先是一呆,隨後臉色通紅:“你……做什麽!”

景深冷冷瞪著她:“閉嘴!”

蘇禮只能警惕的看著景深,一點點解開她的腰帶,然後又重新系上。

最後,景深道:“作為一個女子,竟然連個腰帶都不會系!”

這能怪她嗎?古人衣服向來繁瑣,能穿上就應該鼓勵她了好不好。

蘇禮低頭弄著腰帶,偷瞄景深一眼,然後又瞄一眼,再瞄一眼。

“王爺。”蘇禮忍不住開口。

景深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蘇禮訕笑:“沒……沒什麽。”

應該是看錯了,景深怎麽可能會臉紅。果然是睡得不好,她都開始眼花了。

馬車似乎上了街道,外頭倒是熱鬧的很。蘇禮這才反應過來,她似乎是上錯馬車的。

只是……

景深該不會將她趕下馬車的吧。

蘇禮盯著景深想著啊,糾結啊,真是入迷。

景深承受不住,開口問:“看著本王做什麽。”

蘇禮道:“馬車開了。”

景深道:“本王知道。”

“那……”蘇禮別扭的扯了扯袖子說:“王爺應該不會趕我下去的吧。”

這大街上的,下了馬車可就真要走去武府了。

“你就這麽想下去?”景深問。

“不不不。”蘇禮立馬搖頭。

見景深沒再說什麽,略帶討好的沖景深笑了起來:“謝王爺。”

景深眸子亮了三分顏色,扭頭看向了車外,繁華似錦。似方才那遠遠而來的一抹絢麗,掀開車簾,直直的撞入你的眸子,驚了那一池心泉。

還未到武府門前,蘇禮便喊了車夫停車,跳下馬車直朝景深笑道:“為了不耽誤王爺名聲,我就在這下車了。”

景深瞧著那一抹色彩從自己眼前跑遠,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似乎難以掩住。

蘇禮拿著請帖,進那武府倒是十分順利,旁邊的一個丫鬟似乎一直等著,一見蘇禮整個眼睛都亮了。

快步上前,喊道:“蘇小姐。”

蘇禮看了過去,認出她是那日哭哭啼啼的丫鬟,問道:“你家小姐呢?”

丫鬟道:“小姐在院子裏等著,叫我來等著蘇小姐。”

蘇禮點頭,那丫鬟便帶著她來了後院。

後院都是女眷,比起方才前門那人來人往的,倒是安靜許多。

還未走進,便聞著一陣花香,甜甜香氣中站著一位美人,手捧書卷,低垂雙眸,恬靜淡雅。

蘇禮走進,調侃:“武小姐還真是用功,叫同是女子的我實在是自愧不如。”

武雙陌笑著放下書,扭頭看向蘇禮道:“不過是些有趣的話本,瞧蘇小姐這一說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蘇禮嬉笑而坐,說道:“咱們就別一口一個小姐了,聽著生分。不如你喚我蘇禮,我喚你雙陌,可好?”

武雙陌點頭:“自然是好。”

丫鬟們上了茶與點心,可能是知曉蘇禮不自在有人看著,都自覺站在亭外後著。

武府的點心極好,光是瞧那色澤都夠讓人垂涎欲滴了。

蘇禮吃著停不了手,武雙陌驚著,無奈道:“你可慢些,若是吃得撐了該如何是好。若是喜歡待你走時我再安排人打包一些讓你帶去。”

蘇禮怪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唇,喝了杯茶才道:“那我就謝謝雙陌了。”

二人閑聊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丫鬟過來,說是宴會開始了,武雙陌點了點頭,看著那丫鬟離開,苦笑了一聲。

蘇禮問:“似乎有心事?”

武雙陌垂了垂眸,輕聲說:“我今年已過十五,今日這場宴會便是家裏人替我尋未來夫家的。”

蘇禮知道武雙陌這個年紀最好嫁人,她也插不了什麽話,只能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尋了好人家一生舉案齊眉,相敬如賓自是最好。若是尋得不好,也切莫忍氣吞聲,你性子溫吞,可別叫人欺負了。”

武雙陌點點頭,又笑了起來:“你可真像我娘。”

說完她又沈默了。

蘇禮知道,武提督的第一任夫人三年前去世了,武雙陌雖是嫡女,可繼母是平妻擡上來的,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雖然人也不錯,可到底比不了生母仔細。

蘇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歪頭沖她笑了笑,說:“我雖做不了你娘,可你若不嫌棄那我便做你姐姐便是。將來你若是嫁人,我便是你娘家人,你若受了欺,我定將他欺負回去。”

年少啊。

我們總能遇見一個不一樣的人,無論男女,無論歡喜與否。

特別的人,成為了一段特別的回憶。

天空之上的燦烈陽光,似乎閃著不同尋常的耀目光彩,身著黑衣的女子站在高處,擡頭望著。

終究還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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