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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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40.

嘀嗒嘀嗒的雨點落下來,漸漸地,又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好在露營達人們有全套的裝備,早在太陽西落前就從卡車的鬥裏面拿出防雨棚頂,穩定住四個角後,眾人仍能夠圍在中心火爐旁取暖。

雨聲漸大,將他們音響的音樂聲蓋了過去,大家吃飽喝足,於是秦文雁提議打兩把牌。

因為是朋友間的游戲,男生之間總會打趣彼此,一來二去也沒太註意音量,九點多時,露營地的管理員開車巡邏,到他們營地前停下,謝泅上前與他交談幾句後又折身回來。

“篝火得滅了,馬上就是營地入夜的時間,音樂也得關掉,講話聲音也不要太大,可能會影響到旁邊營地人們的休息。”

時間也不早了,且由於下雨,山裏的氣溫愈發低起來,把火滅了後更冷,大家就打算簡單洗漱後睡下。

共用洗手間及浴室就在不遠處,幾人打著手電筒過去,由於條件有限,男女衛生間內都只各有兩個水槽,於是就演變成堯書與謝泅等在營地,另外兩對小情侶先洗漱。

雨點啪嗒啪嗒地打在搭好的棚頂上,再順著斜坡面滑落下來,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又猛然向上彈起。

堯書聽著雨聲,百無聊賴地觀察著雨點地行動軌跡,一滴接著一滴,直到茫然的思緒被劈頭而來的聲音給打斷。

“在看什麽?”謝泅問。

堯書被嚇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嚇我一跳。”頓一秒,“沒什麽,在看下雨。”

他點點頭,“發現什麽了嗎?”

堯書轉過來,仰起臉,他站在自己身邊,高大頎長的身影遮住身後大片的光影,只瞧見他似乎是沒什麽表情的,但眼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正常人聽了堯書說在看下雨這種話,不出意外的回應都該是:哦;好無聊;下雨有什麽好看?

可他不一樣,他會問:發現什麽了嗎?

像是一早就計劃好的,更像心有靈犀。

她伸出手,指向外面不斷落下又跳起的雨點。

“不覺得這些雨點和人的生命很相似嗎?”

他安靜地聽。

“從烏雲層中出生後,便開始下墜,離死亡越來越近,到最後的彌留之際還會觸底反彈,就像回光返照似的。”

他反應了幾秒,微微頷首。

兩個人就這麽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誰也沒說話,一起望著眼前的雨幕。

不多時,其餘四人便有說有笑的打著傘回來,喊他們也快去,期間還伴隨著女生們的抱怨:說這地界兒連熱水澡也不能沖,下次再也不來露營雲雲。

堯書拿上洗漱包,回頭找了眼同樣要與自己前去的謝泅,倆人共乘一把傘,往洗漱間的方向走。

四周營地的人們大概因為下雨,都早早收了位子躲進房車中休息,於是這條黑漆漆的小路上僅有他二人的腳步聲及雨聲。

“是不是就快開學了?”她先挑起話題。

“還有半個月。”

“哦。”她不知要說什麽了。

“有什麽想做,或是想去的地方嗎?”

堯書‘啊?’一聲,尾音上揚。

“開學後我的時間可能不會像現在這麽寬松,不過目前的選課狀態來看——我的周末都是空的。”他突然說。

堯書懵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憋著笑問:“是在暗示我什麽?”

“沒有。”

“真的沒有?”她再次反問。

他目視前方,仍嘴硬:“……沒有。”

“哦,那好吧。”堯書以遺憾的語氣說道,“原本想說,我家大門的密碼是搬家的日期。”

“現在有沒有?”

他蔫了,說有。

堯書哈哈大笑。

走到洗漱間門口,倆人分開,堯書推開女廁門進去,裏面靜悄悄的。

廁所裏很幹凈,每天都有專門的人來做清潔,因為是在戶外,條件很有限,她自然也不會像是在家裏那般做出一整套護膚流程,簡單洗漱即可。

但由於白天熱時出了汗,晚上又淋到些雨,堯書怎麽都覺著不太舒服,打算沖個冷水澡再回去。她走到淋浴間門口,拿起手機剛要給謝泅發條短信,告訴他自己也許還需要再幾分鐘,才打完字,就聽見‘嘎吱’一聲。

堯書打字的動作立馬停下,警惕地放下手機,猛地回頭去看,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外面的雨勢見小,但還有點劈裏啪啦的雨點打在屋檐上,可刨除掉這些雜音,堯書十分確定,她剛才聽到了廁所裏有開門的聲音——而在剛進來時,她確定這裏是空無一人的。

她皺著眉,又朝四周看了看,思忖幾秒,若無其事地在手機上刪除剛才的一行文字,打了句別的上去,點擊發送。

堯書動作慢吞吞的,她打開淋浴間的門,用一只腳和腿將門板頂住,眼神警惕毫不放松觀察著周圍地情況,又故意制造出來一些聲響,比如將洗漱包掛起來,又在裏面假意翻找一番東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再假裝將淋浴間的門關起來,用手機開始放起音樂,最後模擬要脫掉衣服的聲音。

這一系列動作下來,也許躲在隔間裏的人戒備心就完全放了下來,堯書覺得自己的心臟馬上跳到嗓子眼兒,她雖然害怕極了,但仍然按照計劃進行。

打開淋浴的水閥,水聲嘩啦啦地響,堯書又從洗漱包中拿出最重的物品,緊緊握在手心裏。

她貼在門側而戰,仔細觀察著腳底下的門縫,不出幾秒,原本能夠透出些光亮的縫隙忽地被黑暗遮掩住。

堯書緊張到極點,也不知是手心出了汗,還是淋浴噴出的水,她掌心濕漉漉的。

外面的人似乎還是有顧慮,堯書見他遲遲未有下一步行動,她便只好硬著頭皮再繼續偽裝成洗澡的樣子,水花的聲音時大時小,幾番過後,她終於註意到原本被上鎖的淋浴房的開門把手處,正在一點點地向反方向旋開。

她屏住呼吸,也顧不上淋浴噴出來的冷水,盡管被凍得渾身發抖,手裏仍死死握著重物,隨時準備好戰鬥的準備。

就在堯書瞧見門縫已經有一絲光亮時,只聽到一聲撞擊,一秒後,就是男人痛苦的哀嚎。

來不及多想,堯書也一把推開淋浴間的門,映入眼簾便是一個看上去年紀輕輕的男性,被雙手反剪在後,雙膝跪在地上,由於疼痛,臉上的表情十分猙獰,嘴裏還在不停地大喊著什麽。

而將他制服的人,就是聞聲闖入進來的謝泅。

堯書松了口氣,將手中打算用來攻擊的物品也放了下來,緊繃的身體也瞬間放松下來。她與謝泅對視,交換了眼神,就先將淋浴房的水關閉。

堯書渾身上下被冷水澆濕,她也沒吭聲,只是聽從謝泅的話,打電話給了營地的負責人,講明情況後讓他們來處理,而早就被謝泅一招制服的年輕男人態度也反常般收斂,哀求著他們不要報警。

他們也沒理,由於周邊也沒有其他趁手的東西可用,所以只好臨時用謝泅的皮帶將人綁在淋浴間掛毛巾的欄桿上,由兩個人在門口把守著。

管那男人唾沫橫飛又罵又求饒,堯書和謝泅二人一言不發,沒幾分鐘就等來了營地的管理人及他的同事們。說明具體發生了什麽後,營地管理人便一個勁兒和他們道歉,又保證會處理好。

堯書與謝泅只說報警後需要他們做證人,可以隨時聯絡,說完後又留下了聯系方式。

為確保安全,負責人又在臨走前仔細確認每個隔間是否有攝像設備,最後又深表歉意,與同事夾著那名看上去已經打蔫兒的男人離開。

男人的吵鬧聲與工作人員的呵斥聲漸漸遠去,洗手間內恢覆原本的安靜。

堯書目光還有些呆滯地望著大門口,似乎不敢確信剛剛發生了什麽似的,她只感手臂被人輕輕捏住,那塊皮膚瞬間暖了起來。她擡起臉,頭發濕漉漉的,身上也被淋浴間的水澆濕,若不是謝泅主動貼上來,堯書甚至都快忘記自己才淋過冷水。

忽然間恢覆了知覺一樣,她倒吸一口冷氣,渾身冰涼,凍得她情不自禁地身體發抖。

“脫掉。”他抿抿唇。

堯書仍有些遲鈍。

“衣服濕透了,脫掉。”

白熾燈下,堯書的臉色更顯蒼白,但她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就這麽盯著謝泅看。

“……知道了。”他不樂意地別過臉,“又不是沒看過。”

堯書咯咯笑起來,只是同他玩笑,她的確是不介意的。

謝泅見她雙手交叉已經捏著衣角,他又按下去,迅速說:“稍等,我去拿條幹凈的毛巾來,先擦幹。”

臨走前,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堯書身上,暫時為她禦寒。

沒兩分鐘他便折返回來,手裏多了一條浴巾,以及一件衛衣。

“擦擦身上,再換衣服。”畢竟是女廁,就算現在夜深,要是營地有人過來,瞧見他在這裏也不好,於是說完後他便先走出去,到外面等。

隨著門合上的聲音,堯書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長嘆口氣,換掉身上濕透的衣服,用謝泅的浴巾簡單擦了擦,把頭發也擦至半幹狀態,然後套上他拿來的衛衣。

他的衛衣穿在堯書身上大了不少,別說肩膀處不能夠嚴絲合縫,衣長也遮過她的臀部,不過衛衣的面料十分舒服,也很暖和。

堯書收拾整理好所有她帶來的物品,開門走出去。

謝泅就等在兩個廁所中間的墻根下躲雨,見她走出來,他便順手拿來立在墻邊的一把傘,撐開,去接她到傘下。

“都好了?”

她點點頭。

謝泅接過她手上拎著的東西,聽她道謝:“謝謝,毛巾和衣服。”她伸手扯了扯這件不太合身的衛衣。

他輕輕嗯了聲。

細小的雨點啪嗒啪嗒掉在雨傘上,兩人一路無話,回到營地時,發現其他人要麽回到車裏睡下,要麽已經鉆進帳篷。

篝火一滅,整片天地都是黑漆漆的。

謝泅的車卻仍是亮著的,紅色的尾燈亮起,為這個雨夜帶來些許明亮。

“那……”堯書想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卻被人一把拉住。

她擡起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上車。”他說,“我開了暖風。”

堯書短暫地‘啊’一聲,本想說沒必要,卻對上他一臉堅持,只能吞下否定句,艱難地轉了個好字。

謝泅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把卡車內的床墊鋪好,仗著卡車內空間寬敞,整個放平也算是一張大雙人床。一爬上去,堯書就覺得暖和極了。

車門被關起來,堯書一著急,搖下車窗,趕忙喊他。

“你去哪?”

謝泅又返回來,稍稍彎腰,臉湊到窗邊,“我去你的帳篷睡。”

“怎麽了?”他又問。

“……沒事。”

“哦。”

“晚安。”

“好好睡,睡前把車關掉就好。”

堯書搖上車窗,瞧著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漸遠模糊,心裏有些動搖。

她躺了下來,謝泅的衣服雖然寬大,但穿著睡覺卻還挺舒服,尤其是車內暖氣開得也足,再加上她先前淋了水,又精神緊繃的,此刻忽然放松下來,只覺得上眼皮和下眼皮要打架。

堯書迷迷糊糊地似乎睡著了十幾分鐘,但她又猛然轉醒,不知是因為心裏惦記著睡在帳篷裏那人,還是惦記著忘記關暖風這回事。

她是側身睡的,手機就緊緊攥在手裏,醒來看了看時間,不到十一點。

山裏信號極差,堯書本想著發條短信給他,但左上角清楚地寫著‘無服務’,她將手機扔到一旁,翻了個身,也沒太掙紮便坐起來。

車上還有外套,隨便扯了件過來,帽子兜起來,堯書便打開了車門。

雨還在下,她也顧不得認真穿好鞋子,幾乎是踩在腳底下就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

帳篷裏還是亮燈的,她站到門口,伸手拍了拍。

“謝泅?”她又叫了聲,夜晚的緣故,她音量不是很高。

裏面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又似乎有解開拉鏈的尖銳聲。

帳篷一角被撕開,先是露出一雙眼睛,而後是謝泅整張臉孔,寫滿困惑。

他問怎麽了?

堯書十分鎮定,她假裝看了看仍不斷落下的雨幕,又沈默兩秒,才說:“和我上車去睡。”

夜晚的光線很差,謝泅這才發現她也沒打傘,披了件外套只身走過來,又註意到她連鞋子也沒穿好,禁不住皺了皺眉毛。

“快些,我可沒打傘。”似乎看出他的擔憂,堯書更是自己主動挑明,她喃喃著,“鞋子也沒穿上。”

也不顧謝泅是什麽反應了,她立馬轉身小跑回車上去。

外套又被澆濕,堯書只好先放在擋風玻璃下的臺面上,她挪到裏面去,期間又不時整理了幾下自己的散落在臉頰的碎發,又扯了扯衣服。

沒過幾分鐘,車門被拉開,他的身影與背後的黑夜幾乎相融,堯書聽到他問:“我可以進來嗎?”

她說當然。

謝泅收了傘,放好,爬上車。

車門關嚴,雖然阻絕了一部分雨聲,卻仍然無法避免那些滴滴答答砸在車頂和車身上的白噪音。

堯書坐起來,輕便的戶外羽絨被蓋在她腰部以下,她輕輕掀開被角,主動道:“冷不冷?”

他沒說話,鉆進了另外一半被子裏。

堯書瞇著眼笑了起來,打趣道:“這麽乖,要不要到我懷裏來?”

“我不介意。”他說。

她翻他一眼,“得寸進尺啊。”

“睡覺吧。”

堯書躺了下來,謝泅伸手去將車子關閉。

霎時間,車內原本的空調雜音沒了,只能聽得到外面傳進來的雨點聲,以及二人的呼吸聲。

車內的空間對於堯書來說綽綽有餘,對於謝泅卻有些擁擠,他只能稍微蜷起身子,側躺。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瞇了會兒,堯書此刻竟是睡意全無,她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車頂,只覺得眼前似乎都出了馬賽克似的花紋。

躺在身邊的人似乎翻了個身,帶著羽絨被與身上衣服摩擦的聲音,堯書鬼使神差地,輕輕叫他:“謝泅?”

聲音十分輕,似乎就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入睡。

兩秒鐘的空白沈默,他悶聲問道:“怎麽了?”

堯書呼出一口氣來,“以為你睡著了。”

聽到他似乎笑了一聲:“以為我睡著了,又叫我的名字,不是就把我叫醒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聲音漸弱,有些後悔,“吵到你了?”

有窸窣的聲響,謝泅轉了過來,對著她的側臉。

堯書看不清,但知曉他在盯著自己。

“睡不著?”

她嗯了聲:“好久沒露營過,所以感覺在外面睡有些奇怪。”又看向窗戶,雨點仍啪啪地打下來,“這雨怎麽下起來個沒完。”

“也許會下到半夜。”

“下就下吧。”她是沒所謂的。

半晌,堯書忽然感嘆:“我們這麽相安無事睡在一個空間內,好像還是頭一次。”

謝泅沒說話,但被子底下的手顯然已經替他作出回答。

堯書嚇了一跳,忙不疊鉗住他正往下的手腕,同時斥道:“幹嘛?”

他無辜道:“我以為你是在暗示我。”

“我沒有……”她嘴硬。

“那好吧。”他瞬間抽回手,離堯書也遠了幾公分。

戛然而止的快感讓堯書身心都發癢,她悄悄扭動幾下身子,皺著眉,嘴裏面罵著:“混蛋。”

“明天回去後有什麽要做的事嗎?”謝泅故意屏蔽她暗示的信號,轉話題問道。

堯書換了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她也側過身,左腿搭在自己右腿上,減少抓癢感。

“明天回去要收拾下行李,因為周一我得去趟溫哥華。”

“去做什麽?”堯書沒聽出來,他語氣中似乎有些緊張。

“要帶實驗室的本科生去參加個學術會議,大概得兩三天。”她沒瞞著,但剛剛被謝泅短暫挑逗一番,此刻真是難受極了,她小聲叫他,“謝泅……”

“從溫哥華回來,會找我嗎?”

堯書楞了楞。

她發懵的兩秒鐘,謝泅已經轉身壓下來。狹小逼仄的空間內,堯書一動也不敢動,她還沒反應及謝泅忽然的強勢,就聽到他又重覆一遍剛才的問題:從溫哥華回來,會找我嗎?

她頓感有些哭笑不得,卻聽到他似乎呼吸聲很沈重,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先躺過去。”

他一聲不吭地將十指鉆進她指縫中,再稍稍一用力,她兩條胳膊便成了個u字形,被他固定在頭兩側,這下她更是動彈不得。

堯書皺起眉毛,不知他這怒氣從哪來的。

半晌,他先低下頭,道了歉。

她本就心猿意馬,也無所謂,只覺得渾身癢得很,下意識蹭來蹭去。

謝泅換成單手扣住她的一雙手腕,讓她呈一個人字形,又將堯書運動褲的松緊帶解開,褲子稍稍向下褪去些,足夠他單手摸進去。

堯書習慣裸.睡,雖然在戶外沒這個條件,但她只穿了一條休閑褲。

倒也方便他許多。

謝泅半個身子壓過來,她呼吸都費勁。他嘴巴又貼上來,讓她發聲卻沒法叫,只能嗚咽著大喘氣。

“我想聽你說。”

他像是耐心的獵人等待獵物自個兒掉入陷阱。

被短暫地放開,堯書有空喘口氣,睜開眼,迷茫問道:“說什麽?”

“你想要什麽。”

“說出來,我就滿足你。”他已經撐起身子,一副隨時都可以抽離的模樣。

反觀堯書,她哼了一聲:“忍讓你一兩次,還真以為是自己主導了?”又摸著黑拍拍他的臉蛋,“我可大你五歲。”

隨後她雙手壓在謝泅的腦後,將他狠狠拉下來,撬開牙齒。

他仍舊在不緊不慢地勻速做自己的事情。

“謝泅……”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堯書也沒辦法,只能一把推開他,咬牙切齒地叫他的名字。

氣急了,她直接抓住謝泅的頭發用力扯。謝泅也不喊疼,由她去。

後來堯書也實在沒法子,這就像是慢性折磨,她也只能雙手掩面,認命了。

最後仍是謝泅先低頭,親親她的耳廓,道歉。

“剛才就覺得,你情緒不太對……怎麽,你好像,不是特別開心?”她還是保持著原先的姿勢,雙腿攏不起來,正盡量調整自己的氣息,但很明顯,她說話還是斷斷續續的。

謝泅說沒有,沒事。

歡愉過後只剩下渾身的疲憊,堯書是的的確確提不起力氣來的,她在黑暗中斜著眼睛睨了他一眼,“當我是傻子?”

謝泅給她拿了水,趁她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的間隙說:“我聽說,你的前任從溫哥華來同你吃了晚飯。”他聲線有些連自己都發覺不出來的抖,將出這句話就用光了他的勇氣。

堯書咽下一大口水,喉嚨動了動,楞住:“誰告訴你的?”

轉而又想到昨晚吃飯的時候碰見了秦文雁與曉莎。

她松開眉眼,覺得事情講得通了。

“怪不得。”她嘀咕。

“什麽?”謝泅迷茫著。

“你吃飛醋啊。”堯書哭笑不得,“怎麽不直接問我?看樣子的確把你憋壞了。”轉而又自顧自道,“我說呢,從今天見到你開始就有些不一樣,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躺了下去,謝泅還是半撐著胳膊,頭都快頂到天花板去了。見狀,堯書一把扯下來他,叫他也躺下來。

“是他來這裏出差,問我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們大約有兩年多沒見過面了,昨晚只是敘敘舊。”她咬重最後三個字,生怕他聽不見似的,“我們是和平分手,因為彼此對未來的目標不同,也因為那時候年紀小,以為別人對你好就是愛情。但其實不是的。”

他‘哦’了聲,但明顯語氣沒那麽生硬。

良久,他還是有些別扭問道:“那你會嫌我年齡小嗎?”

謝泅聽見自己狂跳的心臟,和外面劈裏啪啦的雨點節奏一致。

一段沈默過後,她開口了。

“不會。”

簡短卻堅定。

她還喘著,句子都講不完整,謝泅本想讓她休息休息再說,她卻執意繼續講下去。

“我原本認為,性.與愛,是可以分開來的。”盡管外頭仍細雨連綿,她卻在車內被熱得額頭上一層細細密密的薄汗,“單純的性可以給我身體上的快樂,與愛或喜歡帶來的情緒變化是不同的,那更像是荷爾蒙的發洩。”

她大口喘了氣,只覺得用不上力氣,雙腿綿軟無力,尤其是連著大腿根兒那兩條肌肉鏈,酸得不行。

既然堯書動彈不了,便叫謝泅躺過來,將人高馬大的他攬在自己懷裏,她側側臉,一半臉頰與他短硬的頭發摩擦,也不覺得紮得慌。

“甚至在第一次遇見你時,我仍保持這樣的觀點,我以為我可以將二者分離,在保證自己身體愉悅的同時,也能逃避情感上的淪陷。”她的聲音很輕,又輕輕與他的頭發貼了貼,“不是我不想戀愛,只是從前我的戀愛觀點,很傳統,很古板。”

謝泅的半邊臉貼在她左邊胸腔,能聽到她心臟處鮮活有力的跳動聲,咚咚,咚咚。

“需要從陌生人到朋友,從朋友到摯友,”她呼吸漸勻,“再從摯友到唯一的愛人。”

“這才是我理想中一段親密關系的發展順序,不該少一步,也不該多一步,要循序漸進。”

“後來呢?”

“後來?我遇見了你。”堯書笑了笑,“那些條條框框都不攻而破了。”

謝泅趴在她身上,悶聲問:“那我們算什麽。”

他聽見女人似乎嘆了口氣,然後摸著自己的頭發,順了順毛,像在安慰寵物,“算一步到位。”

“是嗎?”

“你不願意就算了。”堯書佯裝失望,還做出假動作去推的他腦袋。

誰知下一秒,她被人抱得死死的,就快喘不過氣來的那種近乎禁錮般的擁抱。

“好,好極了。”

“什麽好極了?”

“一步到位。”

“為什麽?”

“為我省去中間多段不必要的麻煩。”

堯書忍俊不禁。

“我得謝謝你。”他忽然說。

對於他飛躍式的思維,堯書已經見怪不怪了,沒有半分驚訝,只是問為什麽。

“因為在國慶日那晚,成百上千的人中,你挑中了我。”謝泅回憶與她重逢的那晚,當時看到堯書時,自己不可置信的心情。

她像夏季的一場雨,澆灌進他貧瘠的靈魂。

“那你該謝謝自己這張臉。”堯書摸著黑,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蛋。

下一瞬,原本乖乖被抱在自己懷裏的人一骨碌爬起來,欺身壓下來,從她的額頭一路吻下去,在她脖頸兩側舔了舔。

她還敏感著,想伸手去推謝泅,卻反被一把捉住。

他的唇還貼在她的身上,又上來親親她的耳朵。

堯書感到渾身無力,胸前也一陣顫栗,她想求饒,卻聽他說:“臥室、廚房、泳池、沙灘。”

他的聲音很輕,親咬著堯書的皮膚。

“我們都試過了。”

一路向下。

“但還不夠。”

堯書的手情不自禁摸去他的衣角。

“我很貪心。”

她幫謝泅褪去衣衫。

“我也很記仇。”

他俯身貼下來,抱住堯書,她忍不住發笑。

“堯書,你想好了嗎?”他鄭重地問。

“這些會耽誤你對我的態度嗎?”

“不會。”

“那你會一如既往地支持、愛我嗎?”

“當然。”

“謝泅,不僅是你,我也一樣。”她喘著粗氣,意亂.情迷,“當你給了我一些,我就奢望要更多。大家生而為人,因為喜愛的人和事物發生情感碰撞,是再正常不過的,所以別害怕。”

她循循誘導。

“我們試遍全世界,好不好?”她大膽地問。

憋了兩秒,他才抓住自己的思緒,臉孔上仍有不可置信的表情,最後千言萬語只成一個好字。

堯書握住早已昂首挺胸的滾燙,輕輕笑起來,“那你還在等什麽?”

與此同時,雨點正劈劈啪啪打在車窗、車頂上,雨珠順著車身緩緩流淌下來,似乎在試圖抹去發生在這個雨夜的洶湧的愛意。

“性與愛共存”

正文完。

下本開《@6:30am》,文案如下:

文案1:

鄔葉平淡無聊的暑期生活,被某日清晨6:30闖入早點店的年輕男人打破。

初見時,男人臉孔毫無血色,眼圈一周發青,卻也掩不住他與這小鎮格格不入的氣質。

鄔葉以為他同最近來鎮上創業的年輕人一般無二,只是個更加灑脫不羈的客棧老板。

後來在鄔葉偷聽鄰居與母親交談時才了解到,他就是前不久給鎮子上投資一大筆做旅游建設的恩人。

而她原本大膽的青春愛意,也在這場交談後被小心翼翼地掩飾起來。

那年她十八歲。

文案2:

近來蒲嘉棟感到郁悶,找人找到一半線索斷了,客棧經營也出了問題。

更令他郁悶到摸不著頭腦的是,平日裏總半真半假玩笑說想同他發展關系的少女也開始有意躲著自己。

見面會客氣地叫他‘蒲先生’,與他講話時不冷不熱,帶她出去玩還會被拒絕……

蒲嘉棟決定好好與她進行一場交心對話。

鬼馬精靈少女x客棧老板

年齡差八歲

大家下本見!會盡快開的

wb:@Gang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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