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剛十幾歲出頭的謝泅，人還沒長開，個子矮，人又瘦，尤其是在與橄欖球校隊的哥哥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天差地別。為此，他最初倒並不擔心，漸漸地，身邊的僅有的夥伴都陸續交到很好的女生朋友，他的煩惱便就此開始。

學校的課本中學習過，不分性別男女，人都是會經歷青春期這一階段的，彼時的謝泅只知道課本知識，卻無法將它們實踐融合到現實生活中。

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同性間的差距會這麽大，是在十五歲的冬天。

那年一月，他做哥哥和當時女友的電燈泡，三人行一同自駕游去了班芙國家公園。行程都是哥哥女友定下的，哥哥自然為哄女友奉陪到底，可處於青春期狀態的謝泅卻對這些‘女生’玩的東西不屑一顧。於是在某天去往露易絲湖，哥哥女友提出去吃約好的費爾蒙城堡下午茶時，他嚴肅地拒絕了，並堅決支持要自己到城堡外逛逛。

Timothy聽了，只挑挑眉毛說：如果想出去，那麽我只允許你去溜冰。

為了逃離，從不溜冰的謝泅點了頭。

在對他的溜冰技術進行一番嘲笑後，Timothy還是得履行一位大人的職責，帶著弟弟去湖上溜了兩圈。

見謝泅掌握得還不錯，哥哥便走開了，留他一人在冰面上。

不知不覺地，謝泅滑到湖中央去，身邊總是呼嘯而過其他溜冰技術很好的人，他卻只能狼狽地慢慢向前蹭去，明明離場周只有半個湖面的距離，他卻覺得仿佛被隔出一條馬拉松跑道。

於是也不意外，在這個努力的過程中，盡管多麽小心翼翼，他還是摔倒了。於是就在他經歷自己這短暫人生中數一數二的狼狽尷尬時刻時，這個眉眼彎彎，長相明媚的年輕女人闖入他的眼。

被對方溫柔細語地問是否有摔疼哪裏，又被她牽著慢慢溜回湖邊，謝泅都還覺得自己在做夢。

平安到陸地上，便有位礙眼的男士過來對那位漂亮女人噓寒問暖，而她也親密回應著。

謝泅默默換下冰刀鞋，聽他們的對話。

原來是講中文的，女人名叫yao shu，具體哪個字他想不太到，他的書寫文字系統還處於生成階段，他們是男女朋友？……什麽，他才不是小孩！

下午茶？他們也要去那無聊的城堡裏吃無聊的下午茶嗎？

謝泅邊聽邊心裏琢磨著。

人就要走了……

他鼓起勇氣，鄭重其事地為女人剛才出手相助道謝。

見到這一對越走越遠，謝泅才仿佛回了些知覺，他按了按厚重外套下狂跳的心臟。

哥哥瞧見被凍得一臉通紅的謝泅坐到他們身邊時詫異不已，挑眉問他是不是知難而退了？

謝泅沒理，哥哥女友在桌下踩他一腳，貼心為謝泅倒上一杯熱茶。

他心不在焉地說謝謝，眼睛在這偌大的空間內掃來掃去，還不等哥哥問他在找什麽，他忽然目光一頓，移不開眼。

隔著有四五桌的距離，他看到那位笑容明媚的漂亮女人，正與對面的人有說有笑。

謝泅低頭抿一小口熱茶，再擡頭看過去，這樣的動作重覆幾次後，一只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哥哥疑惑問他看什麽呢。

正巧與此同時，有一行人浩浩湯湯從外面被服務生帶進來，剛好暫時擋住他的視線。

謝泅敷衍著：“看風景。”

哥哥樂了：“風景在外面，你往前看什麽呢。”

他撇著嘴，“我斜視，行了吧。”

大部隊終於落座，謝泅眼前的視野開闊起來，可當他再望向剛才的方向時，卻沒了人影。

瓷茶杯與底碟碰撞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聲音，正與女友激烈討論某話題的Timothy聲音戛然而止，兩人目光齊刷刷看向始作俑者。

謝泅一張漂亮的臉蛋緊繃起來，一臉嚴肅。

“你怎麽了？”

“沒事。”謝泅收回視線，毫無表情地向兩人說了聲抱歉，又摸了摸鼻子，“太癢了，沒忍住。”

兩人講起對彼此在何時生出情感時，謝泅沈默許久。

“在想要從哪裏說起。”

“什麽從哪裏說起？”堯書一臉困惑，掰開手指數了數，“國慶日、水上摩艇……”

“都不是。”謝泅打斷她。

堯書擡起頭望著他。

“是從我十五歲的冬季——”迎著堯書詫異的目光，謝泅繼續慢慢說，“露易絲冰湖中央，你向我伸出手的那瞬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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