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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白天堯書都泡在實驗室裏，等上午的實驗做完後，她便在附近買了個賽百味三明治做午餐，回到辦公室繼續整理數據做分析。
休息時間，堯書與實驗室的本科生們聊天，學妹問起她的研究生課題，堯書耐心講解，並把實驗過程及結果都簡單帶了一遍，說完後學妹眼睛發亮，直言希望自己本科畢業後也能夠與堯書一樣，順利讀上研究生，轉博士，做科學家。
從前堯書也不少聽這樣的話，但大多數還是家裏親戚長輩們，或是身邊朋友的鼓勵，第一次聽低年級的學妹用如此羨慕崇拜的語氣講出‘希望我也能和你一樣做科學’這種話時，仿佛帶堯書回到五年前的自己，當時的她也是這樣一腔熱血，抱著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決心踏上研究這條枯燥的道路的。
可正在中途的她停下了腳步，因為當初的那種熱情在日覆一日的枯燥和重覆當中被磨滅，堯書覺得已經找不到能夠激勵自己前進的動力，她也失去了最初的目標。
人生太短，又太長，才二十出頭的堯書，認為生命有許多種可能性。她不確定這究竟是不是自己所熱愛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投入幾十年，甚至一生要去做的事情。
堯書回過神，微微一笑：“祝你好運。”
又與學妹學弟們聊了幾句，堯書的手機進了新消息。
是Instagram的私信，湯頌文發來的。
「這周五晚上有空嗎？」
「我周五早上的航班會到，下午有個會議需要開，晚上就空閑了，所以想來問一下你是否有空，一起吃個便飯？」
「假如沒時間，或是覺得為難也沒關系，下次有空再聚」
稍微思考了一下，堯書打字回覆：「周五晚上可以」
「okay」
「那我訂好餐廳後發你時間地點？」
堯書回覆了一個‘ok’手勢的表情包。
她的心情很平靜，完全沒有要見前男友的緊張，或是其他什麽情緒波動。對她來說，這將只是與許久未見的朋友的一頓便飯，聊聊近況罷了。
當晚回家，衛媽已經在廚房忙前忙後，瞧見堯書進門，高聲喊道：“堯書回來啦？快去洗洗手換衣服上桌，菜馬上就燒好咯。”
堯書將書包放在門口的地板上，脫了鞋子光腳走過去。
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堯書努力嗅嗅，“紅燒肉？”
“鼻子這麽靈？”衛媽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是您做的太香了，一下子就能聞出來。”堯書走到廚房的水池前，打開水龍頭，邊洗手邊問，“連卉呢？還沒到家？”
衛媽回到竈臺前，在鍋中下了油，等熱油的功夫，回答堯書：“這死丫頭已經回來啦，說有什麽文件要現在加急處理，在樓上書房呢。堯書，你等下去叫她下來吃飯吧，做什麽工作能餓著肚子？”
看到堯書開始撿起水池中的碗筷，衛媽趕忙攔下她，“哎呦孩子，聽阿姨的話，快，快上樓去吧，飯好了我叫你們。”
堯書最終還是被衛媽趕出了廚房，她上到二樓，在書房門前輕輕敲門，裏面人正在輕聲講話的聲音忽然沒了，衛連卉的聲音傳出來：“媽？”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叫阿姨上來。”堯書開玩笑。
屋內窸窸窣窣一陣，衛連卉穿上拖鞋，立馬出來給她開門，把堯書拽進書房裏後，她又往樓梯口的地方看了看，確定衛媽不在後，啪地一關門。
堯書十分不解：“這是怎麽了？”
衛連卉手指舉起來比了個‘一’，又拿起手機繼續講話：“那我先不和你說了，等周末再見。嗯，周六露營對吧？好，我會的。拜拜！”
電話掛斷，她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進辦公椅裏，腳尖點在地板上，整個人帶椅子轉了一圈。
“別提了，這不是還沒告訴她我談戀愛的事兒嗎？整天提心吊膽的我。”衛連卉有氣無力地說，“我和符咒打個電話像是在偷情，別說，還挺刺激。”
堯書皺起眉，實在不理解她這鬼鬼祟祟的行為，“為什麽不直接告訴阿姨？你不想說同居的事情我還可以理解，但戀愛有什麽問題嗎？”
一聽這話，衛連卉被嚇得連連擺手，“你不知道我媽……自從我大學畢業了就開始催婚，要是被她知道我現在已經在戀愛中，她肯定就要見符晝，說不定還要問人家願不願意娶我，什麽時候娶我呢，想想就恐怖，別最後搞得我們倆都很尷尬。”
再講下去就是別人家的私事了，堯書也不願意過多問過多知曉，只是輕輕一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又說收拾收拾下樓去吃晚飯。
衛媽做了頓極為豐盛的晚餐，有肉有菜還有湯，這頓飯堯書吃得心滿意足。
飯後，衛媽還要親自收拾碗筷，這下被堯書與衛連卉給攔住了，她倆說臟的碗筷都交給洗碗機就好，衛媽嘴裏還嘟囔著什麽洗碗機哪有手洗的幹凈呀雲雲。
傍晚，等堯書洗完澡出來後，衛媽正在客廳踩著椅子看什麽東西，安靜的室內每隔一段時間就伴隨著刺耳的滴聲。
“堯書呀，你快來，聽聽這房子裏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聲響？”見到堯書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衛媽顫巍巍從椅子上下來，趕忙問道，“這白天我在家的時候就聽見了，一開始我還以為聽錯了，但是它每隔一陣兒就響一下，每次響我這心臟就跟著突地一下跳。”
“聲音？”堯書擦著還濕漉漉的頭發，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站在客廳中間，等了幾分鐘，終於聽見衛媽抱怨的滴聲。
堯書松了口氣，朝天花板指了指，“是那個煙霧警報器的聲音，可能是快要沒電了，所以才會響。不好意思阿姨，嚇到您了，我問問房東哪裏有電池可以重新換上。”
衛媽拍拍自己胸口，聽聞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堯書發短信給租給自己這棟房子的地產經紀人，說明情況後，大約半小時內便有了回覆。
對方先是禮貌地道歉，說是他們檢查房子時的失職，並說假如不介意的話，稍等會有人過來換電池，不然可以第二日早上再來。
堯書想了想，反正她目前也不會睡下，雖然這滴聲響起的頻率不算高，但偶爾一下子也夠叫人煩躁的，於是她便應承下來。
這個‘稍等’的時間段幾乎只有十分鐘，堯書只覺得自己坐在沙發上玩了會手機，就聽見有敲門聲。
她看了看貓眼，現在天已經黑了，外面站了一位身影高大的男性，他戴著棒球帽，五官被夜色遮掩起來。
堯書用英文問是誰，門外的人說是地產經紀打電話給他，來換電池。
堯書將門打開。
門外的也人緩緩擡頭。
“請——”看清來人的臉孔時，堯書一瞬間震撼到，不可思議地拔高聲量，“謝泅？！”
“煙霧警報器沒電了？”他問。
堯書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自己發短信給中介，對方說很快就有人來修，結果上門的人竟然是謝泅？
她遲疑地點點頭，側了側身子讓謝泅進來。
謝泅手裏握了什麽東西，走進來，擡起頭看客廳的天花板，轉過來，“可以借用一只椅子嗎？”
她搬過來，終於問出自己的好奇：“怎麽是你來？”
“謝謝，我住得近。”他一手扶著椅背，微微垂眼看堯書，饒有興致繼續道，“我想你應該不意外。”
他是指自己住在隔壁的事實。
堯書撇開臉，沒說話。
謝泅踩在椅子上，堯書雖然有些別扭，但還是擔心，沒法子只能幫他穩住椅子，又仰頭網上看。謝泅輕車熟路，三下五除二將警報器拆卸下來，裏面的電池拿出來，從褲兜裏摸出一塊新電池來，再原路裝回去。
整個過程都不到五分鐘。
堯書在他腳踏實地後才松了手。
“你還沒有正面回答我——”餐椅被謝泅歸於原位，他聽到堯書在自己背後又問道，“怎麽是你來？”
“我是房東。”他拋出短短的四個字來。
堯書的表情管理一瞬間崩塌，她雖然隱隱約約猜到這個原因，但是並不敢確定，甚至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離譜，誰知被謝泅這樣大方承認後，她反倒是不知所措了起來。
半晌，她才深呼吸，“所以，你一直以來都知道是我租住你的房子？”
謝泅點點頭。
她眉毛擰起，一張臉都皺起來，能看得出此刻心情實在不算太好。
她生氣時習慣性鼓了下腮幫子，想問些什麽，但什麽也沒說。
“最開始並不知情，”謝泅見她情緒不對勁，開口解釋道，“這棟房子交給了地產經理，是他們一直以來幫我處理的，我只負責簽個字，收租而已。”
“實際上以往的合同我也不怎麽會去看落款人，或是哪位租了房，但Jeff那晚發給我時，我就破天荒地看了下簽名。”謝泅回憶著，“然後我看到了你的簽名，雖然是英文，但‘Yao Shu’——我如何分辨不出。”
“對不起，”他微微低著頭，“如果讓你感到不舒服的話。”
謝泅說得很誠懇，讓堯書也不知該從哪一點下手，況且這也並不是他的錯，她像是洩了氣的氣球，長嘆口氣，又問：“後來知道了為什麽不說？”
“因為我以為你不想讓我知道你搬家的事。”他一針見血，語氣和表情卻可憐巴巴的，好像是堯書的錯在先似的。
她啞口無言。
這的確是她的決定，搬家以及搬去哪兒，從頭至尾都沒想著要告訴謝泅，結果現在當場在自家門口被揭穿，對方竟還是自己的神秘房東。
堯書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頗感無語。
“真的生氣了？”謝泅又問。
“沒……”堯書別開臉，“只是有點尷尬。”
謝泅以為堯書是在說他身份的問題，於是表情嚴肅起來，“別把我當房東，不要那麽正經。”
堯書不解。
“像以前一樣最好，使喚我，指揮我。”他說，“不限地點。”
堯書狠狠瞪他，他又扮作無辜相，似乎什麽波瀾都沒掀起。
樓梯間傳來不規律的腳步聲，沒幾秒後衛連卉與衛媽一塊兒出現在客廳，衛連卉也驚訝地喊出謝泅的名字來。
“你怎麽在這？”衛連卉好奇問。
“來見過我們的房東大人。”堯書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謝泅，又忍不住想要瞪他一眼。
衛連卉“啊——”一聲，看表情顯然是腦子還沒轉過來彎。
謝泅照單全收，沒有任何不滿，他朝衛連卉點點頭，又十分禮貌有眼力見兒的朝衛媽打招呼：“阿姨好。”
衛媽哪知房東是個英俊年輕的小夥子，楞了下後立馬笑瞇瞇迎上來，對謝泅上下打量，嘴裏說著‘你也好你也好小夥子長得真帥啊’，又嘀咕道：“看著像外國人，怎麽一開口能講中國話……嚇死人了。”
衛連卉撲哧一聲笑出來，在衛媽耳邊說悄悄話，給她解釋謝泅是混血兒，母親是國人，衛媽這才明白。
多出的兩個人使客廳的氣氛逐漸變得尷尬，衛連卉的眼神在倆人身上流連，忽然想起那晚為何符晝在堯書家門前是那般表情，她恍然大悟，趕忙拉著自己母親回房間，走前還不忘感謝謝泅‘這麽晚’來家裏換火警的電池——畢竟也不是什麽大事，明天白日裏請別人來也是一樣的，要不是因為堯書，想必他也不會這麽晚跑一趟來的。
衛連卉母女回房後，客廳又恢覆原本的寂靜。
是謝泅先有下一步動作的，他往前走了兩步，離堯書距離近了些。
“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這就想走？”堯書還有些氣鼓鼓，盡管她知道自己也沒什麽理由如此。
“除非——”他拖長音節。
堯書用疑問的語氣重覆他的話：“除非？”
“除非你想和我一起走。”
“……”堯書緩緩低下頭，嘴裏嘟囔著，“想得美。”
這幾天倆人都沒見過面，堯書也沒想到這星期頭一次相見竟是在這樣的場合下，並且還叫她知曉了一直以來沒露面過的神秘房東究竟是誰。
她思緒萬千，一時之間捋不清究竟是謝泅先保留信息的，還是自己先瞞下他搬家這件事情的。
眼前忽然一片暗，是謝泅湊近了，在她頭頂上輕輕吻了下，“周末見？”
堯書疑惑：“周末？”
“去露營，上周同符晝他們說好的。”謝泅提醒道。
“噢——”她點點頭，“好。”
“露營是周末，不過，美麗的女士，不知周五晚你是否有空？”他眼睛看著堯書，用英文問道，“我想帶你出去約會，假如你願意的話。”
“我的確很樂意，可惜，這周五我已經有約了。”她笑得開懷，“下次記得提前預約，我的時間可是很快就會被預定掉的。”
謝泅也沒有問她要赴誰的約，只輕輕頷首，說好。
堯書送謝泅出門，在他轉身離開堯書家前，他若有所思地往左側的高樹看了看，又扭頭看向堯書，“我家就在隔壁。”
“我知道。”
“歡迎隨時來玩。”
“誰要去玩……”
“下次來時，我把你的指紋輸進去。”
堯書眼神飄忽，沒看他。
“可以嗎？”他窮追不舍地問。
她只好用手作勢推了推他，意思叫他趕緊離開。
他恨不得一步拆解成三步，像是慢動作的機器人，堯書見了哭笑不得。
就在他打算放棄，大步流星起來真的要回家時，身後的人叫住了他。
“誒——”堯書扶著大門，半個身子探出來。
謝泅回頭，她的五官被黑夜模糊化，他卻仿佛仍舊能夠看到她的笑臉。
“別鎖門。”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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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白天堯書都泡在實驗室裏，等上午的實驗做完後，她便在附近買了個賽百味三明治做午餐，回到辦公室繼續整理數據做分析。
休息時間，堯書與實驗室的本科生們聊天，學妹問起她的研究生課題，堯書耐心講解，並把實驗過程及結果都簡單帶了一遍，說完後學妹眼睛發亮，直言希望自己本科畢業後也能夠與堯書一樣，順利讀上研究生，轉博士，做科學家。
從前堯書也不少聽這樣的話，但大多數還是家裏親戚長輩們，或是身邊朋友的鼓勵，第一次聽低年級的學妹用如此羨慕崇拜的語氣講出‘希望我也能和你一樣做科學’這種話時，仿佛帶堯書回到五年前的自己，當時的她也是這樣一腔熱血，抱著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決心踏上研究這條枯燥的道路的。
可正在中途的她停下了腳步，因為當初的那種熱情在日覆一日的枯燥和重覆當中被磨滅，堯書覺得已經找不到能夠激勵自己前進的動力，她也失去了最初的目標。
人生太短，又太長，才二十出頭的堯書，認為生命有許多種可能性。她不確定這究竟是不是自己所熱愛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投入幾十年，甚至一生要去做的事情。
堯書回過神，微微一笑：“祝你好運。”
又與學妹學弟們聊了幾句，堯書的手機進了新消息。
是Instagram的私信，湯頌文發來的。
「這周五晚上有空嗎？」
「我周五早上的航班會到，下午有個會議需要開，晚上就空閑了，所以想來問一下你是否有空，一起吃個便飯？」
「假如沒時間，或是覺得為難也沒關系，下次有空再聚」
稍微思考了一下，堯書打字回覆：「周五晚上可以」
「okay」
「那我訂好餐廳後發你時間地點？」
堯書回覆了一個‘ok’手勢的表情包。
她的心情很平靜，完全沒有要見前男友的緊張，或是其他什麽情緒波動。對她來說，這將只是與許久未見的朋友的一頓便飯，聊聊近況罷了。
當晚回家，衛媽已經在廚房忙前忙後，瞧見堯書進門，高聲喊道：“堯書回來啦？快去洗洗手換衣服上桌，菜馬上就燒好咯。”
堯書將書包放在門口的地板上，脫了鞋子光腳走過去。
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堯書努力嗅嗅，“紅燒肉？”
“鼻子這麽靈？”衛媽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是您做的太香了，一下子就能聞出來。”堯書走到廚房的水池前，打開水龍頭，邊洗手邊問，“連卉呢？還沒到家？”
衛媽回到竈臺前，在鍋中下了油，等熱油的功夫，回答堯書：“這死丫頭已經回來啦，說有什麽文件要現在加急處理，在樓上書房呢。堯書，你等下去叫她下來吃飯吧，做什麽工作能餓著肚子？”
看到堯書開始撿起水池中的碗筷，衛媽趕忙攔下她，“哎呦孩子，聽阿姨的話，快，快上樓去吧，飯好了我叫你們。”
堯書最終還是被衛媽趕出了廚房，她上到二樓，在書房門前輕輕敲門，裏面人正在輕聲講話的聲音忽然沒了，衛連卉的聲音傳出來：“媽？”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叫阿姨上來。”堯書開玩笑。
屋內窸窸窣窣一陣，衛連卉穿上拖鞋，立馬出來給她開門，把堯書拽進書房裏後，她又往樓梯口的地方看了看，確定衛媽不在後，啪地一關門。
堯書十分不解：“這是怎麽了？”
衛連卉手指舉起來比了個‘一’，又拿起手機繼續講話：“那我先不和你說了，等周末再見。嗯，周六露營對吧？好，我會的。拜拜！”
電話掛斷，她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進辦公椅裏，腳尖點在地板上，整個人帶椅子轉了一圈。
“別提了，這不是還沒告訴她我談戀愛的事兒嗎？整天提心吊膽的我。”衛連卉有氣無力地說，“我和符咒打個電話像是在偷情，別說，還挺刺激。”
堯書皺起眉，實在不理解她這鬼鬼祟祟的行為，“為什麽不直接告訴阿姨？你不想說同居的事情我還可以理解，但戀愛有什麽問題嗎？”
一聽這話，衛連卉被嚇得連連擺手，“你不知道我媽……自從我大學畢業了就開始催婚，要是被她知道我現在已經在戀愛中，她肯定就要見符晝，說不定還要問人家願不願意娶我，什麽時候娶我呢，想想就恐怖，別最後搞得我們倆都很尷尬。”
再講下去就是別人家的私事了，堯書也不願意過多問過多知曉，只是輕輕一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又說收拾收拾下樓去吃晚飯。
衛媽做了頓極為豐盛的晚餐，有肉有菜還有湯，這頓飯堯書吃得心滿意足。
飯後，衛媽還要親自收拾碗筷，這下被堯書與衛連卉給攔住了，她倆說臟的碗筷都交給洗碗機就好，衛媽嘴裏還嘟囔著什麽洗碗機哪有手洗的幹凈呀雲雲。
傍晚，等堯書洗完澡出來後，衛媽正在客廳踩著椅子看什麽東西，安靜的室內每隔一段時間就伴隨著刺耳的滴聲。
“堯書呀，你快來，聽聽這房子裏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聲響？”見到堯書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衛媽顫巍巍從椅子上下來，趕忙問道，“這白天我在家的時候就聽見了，一開始我還以為聽錯了，但是它每隔一陣兒就響一下，每次響我這心臟就跟著突地一下跳。”
“聲音？”堯書擦著還濕漉漉的頭發，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站在客廳中間，等了幾分鐘，終於聽見衛媽抱怨的滴聲。
堯書松了口氣，朝天花板指了指，“是那個煙霧警報器的聲音，可能是快要沒電了，所以才會響。不好意思阿姨，嚇到您了，我問問房東哪裏有電池可以重新換上。”
衛媽拍拍自己胸口，聽聞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堯書發短信給租給自己這棟房子的地產經紀人，說明情況後，大約半小時內便有了回覆。
對方先是禮貌地道歉，說是他們檢查房子時的失職，並說假如不介意的話，稍等會有人過來換電池，不然可以第二日早上再來。
堯書想了想，反正她目前也不會睡下，雖然這滴聲響起的頻率不算高，但偶爾一下子也夠叫人煩躁的，於是她便應承下來。
這個‘稍等’的時間段幾乎只有十分鐘，堯書只覺得自己坐在沙發上玩了會手機，就聽見有敲門聲。
她看了看貓眼，現在天已經黑了，外面站了一位身影高大的男性，他戴著棒球帽，五官被夜色遮掩起來。
堯書用英文問是誰，門外的人說是地產經紀打電話給他，來換電池。
堯書將門打開。
門外的也人緩緩擡頭。
“請——”看清來人的臉孔時，堯書一瞬間震撼到，不可思議地拔高聲量，“謝泅？！”
“煙霧警報器沒電了？”他問。
堯書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自己發短信給中介，對方說很快就有人來修，結果上門的人竟然是謝泅？
她遲疑地點點頭，側了側身子讓謝泅進來。
謝泅手裏握了什麽東西，走進來，擡起頭看客廳的天花板，轉過來，“可以借用一只椅子嗎？”
她搬過來，終於問出自己的好奇：“怎麽是你來？”
“謝謝，我住得近。”他一手扶著椅背，微微垂眼看堯書，饒有興致繼續道，“我想你應該不意外。”
他是指自己住在隔壁的事實。
堯書撇開臉，沒說話。
謝泅踩在椅子上，堯書雖然有些別扭，但還是擔心，沒法子只能幫他穩住椅子，又仰頭網上看。謝泅輕車熟路，三下五除二將警報器拆卸下來，裏面的電池拿出來，從褲兜裏摸出一塊新電池來，再原路裝回去。
整個過程都不到五分鐘。
堯書在他腳踏實地後才松了手。
“你還沒有正面回答我——”餐椅被謝泅歸於原位，他聽到堯書在自己背後又問道，“怎麽是你來？”
“我是房東。”他拋出短短的四個字來。
堯書的表情管理一瞬間崩塌，她雖然隱隱約約猜到這個原因，但是並不敢確定，甚至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離譜，誰知被謝泅這樣大方承認後，她反倒是不知所措了起來。
半晌，她才深呼吸，“所以，你一直以來都知道是我租住你的房子？”
謝泅點點頭。
她眉毛擰起，一張臉都皺起來，能看得出此刻心情實在不算太好。
她生氣時習慣性鼓了下腮幫子，想問些什麽，但什麽也沒說。
“最開始並不知情，”謝泅見她情緒不對勁，開口解釋道，“這棟房子交給了地產經理，是他們一直以來幫我處理的，我只負責簽個字，收租而已。”
“實際上以往的合同我也不怎麽會去看落款人，或是哪位租了房，但Jeff那晚發給我時，我就破天荒地看了下簽名。”謝泅回憶著，“然後我看到了你的簽名，雖然是英文，但‘Yao Shu’——我如何分辨不出。”
“對不起，”他微微低著頭，“如果讓你感到不舒服的話。”
謝泅說得很誠懇，讓堯書也不知該從哪一點下手，況且這也並不是他的錯，她像是洩了氣的氣球，長嘆口氣，又問：“後來知道了為什麽不說？”
“因為我以為你不想讓我知道你搬家的事。”他一針見血，語氣和表情卻可憐巴巴的，好像是堯書的錯在先似的。
她啞口無言。
這的確是她的決定，搬家以及搬去哪兒，從頭至尾都沒想著要告訴謝泅，結果現在當場在自家門口被揭穿，對方竟還是自己的神秘房東。
堯書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頗感無語。
“真的生氣了？”謝泅又問。
“沒……”堯書別開臉，“只是有點尷尬。”
謝泅以為堯書是在說他身份的問題，於是表情嚴肅起來，“別把我當房東，不要那麽正經。”
堯書不解。
“像以前一樣最好，使喚我，指揮我。”他說，“不限地點。”
堯書狠狠瞪他，他又扮作無辜相，似乎什麽波瀾都沒掀起。
樓梯間傳來不規律的腳步聲，沒幾秒後衛連卉與衛媽一塊兒出現在客廳，衛連卉也驚訝地喊出謝泅的名字來。
“你怎麽在這？”衛連卉好奇問。
“來見過我們的房東大人。”堯書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謝泅，又忍不住想要瞪他一眼。
衛連卉“啊——”一聲，看表情顯然是腦子還沒轉過來彎。
謝泅照單全收，沒有任何不滿，他朝衛連卉點點頭，又十分禮貌有眼力見兒的朝衛媽打招呼：“阿姨好。”
衛媽哪知房東是個英俊年輕的小夥子，楞了下後立馬笑瞇瞇迎上來，對謝泅上下打量，嘴裏說著‘你也好你也好小夥子長得真帥啊’，又嘀咕道：“看著像外國人，怎麽一開口能講中國話……嚇死人了。”
衛連卉撲哧一聲笑出來，在衛媽耳邊說悄悄話，給她解釋謝泅是混血兒，母親是國人，衛媽這才明白。
多出的兩個人使客廳的氣氛逐漸變得尷尬，衛連卉的眼神在倆人身上流連，忽然想起那晚為何符晝在堯書家門前是那般表情，她恍然大悟，趕忙拉著自己母親回房間，走前還不忘感謝謝泅‘這麽晚’來家裏換火警的電池——畢竟也不是什麽大事，明天白日裏請別人來也是一樣的，要不是因為堯書，想必他也不會這麽晚跑一趟來的。
衛連卉母女回房後，客廳又恢覆原本的寂靜。
是謝泅先有下一步動作的，他往前走了兩步，離堯書距離近了些。
“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這就想走？”堯書還有些氣鼓鼓，盡管她知道自己也沒什麽理由如此。
“除非——”他拖長音節。
堯書用疑問的語氣重覆他的話：“除非？”
“除非你想和我一起走。”
“……”堯書緩緩低下頭，嘴裏嘟囔著，“想得美。”
這幾天倆人都沒見過面，堯書也沒想到這星期頭一次相見竟是在這樣的場合下，並且還叫她知曉了一直以來沒露面過的神秘房東究竟是誰。
她思緒萬千，一時之間捋不清究竟是謝泅先保留信息的，還是自己先瞞下他搬家這件事情的。
眼前忽然一片暗，是謝泅湊近了，在她頭頂上輕輕吻了下，“周末見？”
堯書疑惑：“周末？”
“去露營，上周同符晝他們說好的。”謝泅提醒道。
“噢——”她點點頭，“好。”
“露營是周末，不過，美麗的女士，不知周五晚你是否有空？”他眼睛看著堯書，用英文問道，“我想帶你出去約會，假如你願意的話。”
“我的確很樂意，可惜，這周五我已經有約了。”她笑得開懷，“下次記得提前預約，我的時間可是很快就會被預定掉的。”
謝泅也沒有問她要赴誰的約，只輕輕頷首，說好。
堯書送謝泅出門，在他轉身離開堯書家前，他若有所思地往左側的高樹看了看，又扭頭看向堯書，“我家就在隔壁。”
“我知道。”
“歡迎隨時來玩。”
“誰要去玩……”
“下次來時，我把你的指紋輸進去。”
堯書眼神飄忽，沒看他。
“可以嗎？”他窮追不舍地問。
她只好用手作勢推了推他，意思叫他趕緊離開。
他恨不得一步拆解成三步，像是慢動作的機器人，堯書見了哭笑不得。
就在他打算放棄，大步流星起來真的要回家時，身後的人叫住了他。
“誒——”堯書扶著大門，半個身子探出來。
謝泅回頭，她的五官被黑夜模糊化，他卻仿佛仍舊能夠看到她的笑臉。
“別鎖門。”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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