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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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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江安平的長凳並沒有落到張武身上,而是砸到了旁邊的案板上。

案板上原本切好的菜全都散落在地,撒了一片。

龔默青此時甚至都顧不得心疼這些菜,連忙把手上的刀以及廚房尖銳的器具收起來。

他怕待會兒這兩人打紅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七,拿起刀具來砍,釀成悲劇。

江安平見長凳沒有砸到張武身上,撲上來朝著張武的臉就是一拳。

張武沒料到江安平居然就躲在柴火堆的後面,他楞了一下,一時沒能及時反應過來,結結實實挨了江安平充滿怒氣的一拳,眼眶周邊立即青了。

被打了一拳的張武氣性也被撩撥上來,掄起胳膊去扯江安平的嘴,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打起架來招招結實,拳拳有力,落到身上都是硬傷。

兩人翻滾、扭打,連衣服都要撕破,誰也不肯讓誰。

龔默青收起刀具之後,連忙上前拉扯幾下,沒拉扯開。

他上了年紀,力氣畢竟比不上兩個青年人,眼看這兩人越打越眼紅,龔默青一轉身,連忙跑到生產間去叫人。

“不好了不好了,國華!祥友!張武!出事了!”龔默青一路跑到生產間,生產間的三個人全都望向龔默青,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龔默青喘了一口氣,指著廚房小屋方向:“你們快過去勸勸架,張武和江安平在廚房裏打起來了!”

生產間的三人先是一楞,隨後拔腿就往後廚跑。

三人趕到廚房時,江安平和張武兩人都在地上打滾,他們躺在一片切好的七零八落的蔬菜上面掙紮,兩人猩紅著眼,手臂青筋暴出,面目十分猙獰。

張文連忙上前把張武拉起來,慕國華上前去拉江安平,鄭祥友走到中間攔著,替兩人拍拍身上沾著的蔬菜屑。

這時候江安平和張武兩人已經毫無形象可言,頭發亂七八糟頂在頭頂,衣衫不整,兩人連鞋子都打掉了,此時都光著腳踩在地上。

張武的左眼青腫一片,而江安平的嘴角破了皮,帶著血絲。

慕國華看到這樣的場景,不免有些上火,“你們剛剛才吵了一架,這會兒又開始動手,你們說說,為什麽要動手!”

慕國華聲音有些大,幾乎是吼著問的。

此時被慕國華拉著江安平離得比較近,江安平以為慕國華吼這麽大聲都是吼給他聽的,當即把廚房裏翻落的鞋子找到,趿著兩只鞋子憤然離開。

張武看著江安平就這麽走了,也沒去追,一轉身往廚房裏舀了些涼水不停往左眼上灑。

架是勸住了,現場卻一片狼藉。

龔默青惋惜望著地上零零散散的蔬菜,對慕國華說:“國華,現在做飯肯定是來不及了,中午只能給你們煮面條了。”

慕國華現在心裏哪裏還有閑工夫管吃飯的問題,他看著滿地狼藉,心裏躁得很。

終究發展到了這一步,這兩人還是動手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慕國華揮揮手,讓鄭祥友和張文繼續去生產間,他自己留下來陪張武說說話。

慕國華把一塊毛巾沾濕了,遞給張武,“拿這個貼在你眼睛上。”

張武沒吭聲,默默接過毛巾,往眼睛上一敷,隨地坐了下來。

慕國華也在他身邊陪著他坐了一會兒,兩人就這麽坐著,誰也沒開口說話。

慕國華看著張武這模樣,心裏又難受又自責,張文張武這兩兄弟是老張推薦過來的,兩兄弟做事很認真,也肯吃苦,雖然中途鬧著要走,現在也回來了。

回來之後兩人都是踏踏實實的幹事,這些天因為姜濤請了長假的緣故,很多活都落到張文張武身上,這兩人也從來都沒抱怨過。

現在張武因為和江安平鬧沖突,眼睛都被揍青了,他以後見了老張,怎麽跟人家交代啊。

慕國華重重嘆氣一聲,拍拍張武的肩膀,“要不你今天就先回去歇歇吧。”

“回去歇息,工廠裏怎麽辦?本來廠裏就缺人手,我這一走,你們三個能忙得過來?”

張武說完,起身把毛巾掛回到廚房墻壁的釘子上,拍拍屁股上的灰,像個沒事人一樣回生產間了。

慕國華坐在地上,看著張武的背影,不禁紅了眼眶。

慕柔下班回到家裏,萬照紅正在做晚飯。

慕柔靠在廚房門框上問道:“媽,爸在工廠裏還沒回來?”

萬照紅沒接話。

自從慕柔表示不管工廠裏的事情之後,她就沒去過工廠,可每次一下班回來,總要問一問工廠的事。

萬照紅回頭看著慕柔,忍不住道:“你要是關心,你就自己去看看唄。”

“我才不去,我又不管他們的事。”慕柔說著要回房間。

萬照紅叫住她:“你爸不在工廠了,工廠裏發生了一些大事。”

“什麽大事?”慕柔立即返身回來。

“安平和張武打架了,打得還挺嚴重,你爸只回來喝了口茶,立即上你月梅姑姑家去了。”萬照紅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你月梅姑姑會不會為這事記恨你爸。”

慕柔不明白了,“等等,不是安平表哥和張武打架嗎?為什麽月梅姑姑要記恨爸?”

萬照紅無奈地搖搖頭,沒解釋。

慕柔又問:“他倆打得嚴重嗎?有沒有傷到哪裏?”

“據說安平嘴角破了皮,張武一只眼睛被打青了。”萬照紅走進廚房炒菜,慕柔也跟進去。

慕柔追問:“那看樣子是張武傷得比較嚴重?”

“估計是吧,幸好你龔爺爺留了個心眼,把廚房裏的刀具都收了起來,這兩人當時都打紅了眼,要是拿到刀具,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可怕的後果。”萬照紅說起來都有點心悸。

慕柔聽完,重重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

此時,慕月梅對著江安平,也是這樣一句話:“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

慕月梅下班回來,看見江安平躺在躺椅上,她起初沒在意,仔細一看,江安平衣衫不整,頭發淩亂,她把江安平扒過來一看,立即看到了他嘴角的血絲。

“安平!你幹什麽了!你和人打架了?誰打了你?”

慕月梅又急又氣,翻出櫃子裏的紅藥水,小心地擦到江安平的嘴邊。

江安平吃痛,嘶嘶幾聲,惹得慕月梅滿是心痛。

慕月梅擦完藥,拉著江安平地手,細聲問:“安平,你告訴我,到底和誰打架了,是誰打了你?”

江安平瞧見慕月梅這麽心疼的神情,一下子覺得委屈,含著淚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慕月梅聽完,消化了好一陣子,不可置信地望著江安平,“你是說你在你舅舅的工廠被人打成這個樣子?”

江安平點頭。

慕月梅似乎不敢接受這個現實,她瞪著一雙眼睛,好半天回不過神。

她不敢相信,她的兒子,在送到她大哥的酒廠裏之後,居然被人欺負成這樣。

慕月梅拉著江安平,求證似的追問:“你和那個什麽張武發生沖突的時候,你舅舅有沒有幫你?”

說到這個,江安平一肚子氣,委屈的控訴:“沒有,舅舅根本就沒有幫我,他甚至還拉開了我,攔著我,他一點都沒有幫我!”

慕月梅拼命搖頭,“不可能,你舅舅不可能這麽對你,他不幫你難道幫了那個什麽張武嗎?”

江安平氣呼呼地說:“他朝著我大吼,質問我為什麽要動手,他都沒有朝著張武吼!”

慕月梅還是無法相信,或者說她無法接受,她無法接受她的大哥不幫她的兒子,反而去幫外人。

慕月梅起身往外走,“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你舅舅問清楚這件事!”

慕月梅剛要出門,外面慕國華就走了進來。

慕月梅看到慕國華的一瞬間,拉著他的手,告狀:“大哥,你看安平,你看他,嘴角被人都打出血了!這就是那個什麽張武做的!”

慕月梅心生氣憤,“大哥,你這工廠裏的人竟然這麽欺負安平,你得開除他!”

慕國華原本是來看望江安平,給他做做思想工作,沒想到卻遇到了情緒激動的慕月梅,他拍拍慕月梅的肩膀,“月梅啊,兩個年輕人,火氣旺,說開了就好了。”

慕月梅一聽,慕國華這意思是不打算開除張武,她臉色立即沈下來。

她現在有點相信江安平的話,有點理解江安平的心情了。

原來慕國華真的並不會偏袒江安平。

慕月梅氣得甩開慕國華的手,大叫:“哥!大哥!安平是你外甥,他在工廠被人欺負了,你連撐腰都不給他撐一下嗎?”

“他長這麽大,還沒被人打得這樣慘過,他嘴角都紅腫了,流血了啊!大哥,你還是我認識的大哥嗎?”

慕國華眉頭一皺,伸手去拍慕月梅的背,“月梅,你別激動,你先冷靜一點,人家張武比安平還傷得重呢。”

慕月梅氣得把慕國華的胳膊推開,她滿眼都是震驚:“大哥,你聽聽你現在說的話,你這是在為別人說話?你不心疼你的親外甥,你在心疼一個外人?”

慕國華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我這不是關心安平,馬上趕過來了嘛。”

“馬上?這事是上午發生的,你怎麽不上午過來看看安平?你現在才過來看,你這是哪門子誠意!萬一安平發生了什麽意外,我看你也一點都不在乎!”慕月梅現在正在氣頭上,什麽話都聽不見去。

慕國華無奈解釋:“工廠裏忙得很,我抽不出身啊,張武他眼睛青腫,都堅持在廠子裏做事呢,我怎麽好意思出來耽擱時間。”

慕月梅冷哼:“大哥,你這是在責怪安平打了架私自跑出來,沒繼續留在工廠裏幫你嗎?”

“哎呀不是,月梅,我現在說什麽你怎麽都不相信呢?”慕國華一臉郁悶。

慕月梅氣急敗壞:“大哥,不是我不相信,是你一直在偏袒別人啊,從前安平說你待他不好,我都不相信,現在呢,現在我親眼看見了,你看你現在就是處處偏袒外人!”

“我沒有啊月梅,我都是公事公辦!”慕國華音量也提了起來。

可惜慕月梅正在氣頭上,說什麽也不肯相信慕國華的話,“大哥,安平是你親外甥,我送他去你的酒廠,就是希望你能夠幫襯他一點,現在好了,你要公事公辦。你要怎麽公事公辦呢,打算開除安平嗎?”

“不是這樣的月梅。”慕國華眉頭皺成了一條線。

慕月梅嚷道:“既然不是,那你就把那個什麽張武開除,安平和那個張武你總得開除一個,你選,你現在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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