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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置備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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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酸棗門外三二十個潑皮破落戶中間, 有兩個為頭的, 一個叫做過街老鼠張三, 一個叫做青草蛇李四。這兩個為頭接將來,智深也卻好去糞窖邊, 看見這夥人都不走動, 只立在窖邊, 齊道‘俺特來與和尚作慶。’智深道‘你們既是鄰舍街坊,都來廨宇裏坐地。’”

湖州自古繁華, 到如今商業興盛, 不只有各處街市販賣各樣物什, 還有那專門聚集在一處只發賣一樣事物的大市。這樣的大市比一般街面更見繁華,只因這地兒不做零碎小生意,只專門做那等大宗買賣, 往往一趟買賣就是一人在前,十幾個小廝腳夫跟隨, 講定了後就齊齊搬運。在這兒自然就是人流如織, 車馬如龍。

鄭卓就是來到了湖州最大的磚石木料市場, 這一處市場又叫安樂巷。說是個巷子,但其實街道寬闊,大氣的很。鄭卓一人來到,每人多看他,只以為他是一個替主家先看看行市的夥計小廝。

實際上鄭卓已經在這安樂巷徘徊了幾日了,全為了姚家在石獅子街的那一處五進大宅。那宅子樣樣都好,一直也住著人, 姚家接手後也讓人看著,倒不用大修,但是姚員外姚太太卻不同意。

想到女兒和鄭卓已經定下今歲年底定下了成親,便有了幹脆把這宅子用作新房的念頭。這也不是寶茹家多事,這和這時候入贅的婚俗有關。只有那等潑皮破落戶才在自家成親,體面些的都要提前把女兒送到外祖家去,等到成親那日女婿便從自家出門迎親,一切場面和那些正常出嫁的女孩子沒什麽兩樣。

但是寶茹哪裏還有外祖家,且不說姚太太老家不再湖州,去哪兒迎親忒費事。就說那邊的老家已經沒有嫡親的外祖父母了,這一去又能如何?

所以這石獅子街的宅子讓姚員外眼前一亮——夫妻兩個想著那邊裝點起來做新房,到時候從紙劄巷子發嫁不就成了。等到兩人成親後,姚員外姚太太再從紙劄巷子搬到石獅子街,一切都合情合理嘛!

因有了這個想頭,原先看著哪裏都好的宅子便多出了許多不足來。再看不過眼,姚員外便找了一個造作師傅幫著籌劃,不只是老宅翻新,且在宅子原來的基礎上堆山鑿池,起樓豎閣,種竹栽花,一應點景。

造作師傅畫出圖來,姚員外看著竟沒有一處不好的了,這才點頭答應。只是圖樣依舊只是個圖樣罷了,也要真落到實處去才行。算一算賬,要花費四五百兩——這宅子才花了一千二百兩呢!

不過這是女兒一輩子的事兒,姚員外倒不覺得多——而且這還包含本就要添置的簾櫳帳幔之類,也是一筆開支呢!再加上姚家不缺錢,所以銀錢上倒是沒什麽饑荒可打。只是一樣,要有人多多費心才是。

這畢竟是給自家整飭房屋,沒有個只得托付的家裏人看著,是無論如何也不成的。只是姚家是什麽情況?姚太太寶茹是女流,怎樣也不能日日同一幫工匠來回商討。至於姚員外一則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二則鋪子裏也是一大攤事兒——最終這事兒就只能落在鄭卓身上。

鄭卓原本應該是外出跑商來著,不過今歲出去一回後就沒再出門。緣故也簡單,正是今歲他要同寶茹成親了。出門歸期不定,要是那時候回來時趕不及遲了成親日子了怎麽辦?再有就是為了籌備這親事下半年家裏一定忙亂,多一個頂立門戶的男子幫著打理一應事務,這才湊手。

宅子那邊各樣修繕,還有添加山子卷棚、花亭、賞花樓等,都要用到材料。仔細算一算倒比小門小戶造房子還費材料了,要量也算大,還是到安樂巷采買劃得來,於是鄭卓這幾日就在安樂巷裏看情況,質量、價格、樣式,一樣樣比著來,上心的很。

上午才最後看中了一批木料,鄭卓總算滿意了一些,便想隨意揀了一家客店應付午飯。這時候正是午間,鄭卓在大廳吃飯,走堂的給他拿了一雙筷子,兩個小菜碟,又是一碟臘豬頭肉,一碟子蘆蒿炒豆腐幹,一碗湯,一大碗飯。

鄭卓一面吃飯,一面聽堂上有說書先生在說水滸,說的仿佛是‘花和尚倒拔垂楊柳’一回。雖然這處小店,做的是市井生意,品味不算高貴,也請不來那些頭一等價兒的先生,但是鄭卓也聽的頗有滋味。還一心二用在心裏盤算,待會兒如何與那木料賣家還價。

午間正是這客店生意繁忙時,等到鄭卓會賬完畢,門口依舊可以看見紅塵滾滾,車馬紛紛。許多商販客人把貨物車馬安置在外,只讓老成的看著,然後就挨一頂五的進店安歇。小夥計自在迎接,然後就是眾客人尋行逐隊,各據桌椅,別的不提,先問店家要酒解渴,直把幾個走堂的夥計忙的走馬燈一般。

鄭卓徑直撇下這滿店的熱鬧,只往外頭市場裏去。

既有鄭卓的用心和老成,買些材料的事兒前頭雖然進展慢些,等到他對整個市場了如指掌後就迅速起來。一樣樣條理分明,物美價廉,就是那些老工匠看了也是讚不絕口。大約到了九月間,石獅子街的宅子就整理得很好了,門戶上大大的‘姚府’兩個字也早就換掉了‘魏宅’。

姚員外就帶著姚太太並寶茹鄭卓兩個先來驗看了一回,逛過後道:“這銀子使著了!現在看這宅子與原先大大不同,竟好了一倍不止!原先只像是住個老員外的,如今看著住個大官也使得。”

寶茹也舉得頗為值得,雖然這加上這四五百兩銀子,花在這座五進宅院上的錢快能買一座七進的了,但是哪怕是同樣大小的宅院也是全然不同的。宅院造的好,哪怕沒有那樣大的形制也自然能顯得闊氣,改造後的這座宅子就是這樣。

寶茹心裏滿意,但還是道:“好是好,只是這些屋子裏還空落落的——這兒光是院子就有好幾個,屋子也有大幾十間。咱們紙劄巷子那邊的家裏雖存著一些家具擺設,但是在這兒是完全不夠的,恐怕還要采買定做。”

寶茹沒說的是只怕這還要花一大筆錢,這錢不會比之前整飭宅子來得少。所謂破家值萬貫,一個家裏七七八八的東西盤算起來那就多了,更何況是一座這樣大的宅院。

姚員外聽了寶茹的話是渾然不在意的,家裏在錢莊上有白花花銀子躺著,哪裏都用不著。而如今是唯一的女兒一輩子只有一回的大事,他這會兒只想漫天地花錢,這積極的樣子,比之前拿錢讓寶茹做生意還踴躍。

寶茹就只聽姚員外喜氣洋洋道:“那是應該的花費!可不許省著。這事兒是個細致活兒,我和卓哥兒兩個大老爺們都是做不來的,你如今又忙著‘甘味園’的一攤子事兒,也是脫不開身,這就只能托付你娘了。只是你也要常常在旁參詳,這是你以後和卓哥兒住的屋子,也要緊著你們的喜好不是。”

一般閨中少女聽到這‘這是你以後和卓哥兒住的屋子’只怕就要羞的不行,但寶茹自然不會,她反而抱著旁邊姚太太的手臂撒嬌道:“哪裏要看我和鄭卓的意思?爹爹娘親也要一同住進來啊,你們住著正院,我鄭卓就只要一個小小的院子就可以了。”

看著寶茹比出一個小小的手勢,姚員外姚太太都忍不住笑起來,姚員外還道:“這丫頭!你自己就這樣說了,這是你一個人的事兒?以後你就和卓哥兒是夫妻一體了,什麽事兒難道只照你想的說。”

其實姚員外這話也是白說,鄭卓是入贅,姚員外姚太太理所當然地跟著他們住。家裏既然有父母,正房自然也是由父母居住,所以剛剛寶茹的話一點問題也沒有。反而是姚員外的話古怪的很——可憐天下父母心,他這是怕鄭卓心裏芥蒂寶茹快口直言,在替她描補。

寶茹卻不‘領情’,直接對鄭卓道:“剛剛爹爹那般說話,你來評判,是爹說的對,還是我說的對?”

寶茹此時笑得鮮妍明媚,少女之美不可逼視,更何況是在鄭卓這個有情人眼裏——他心裏一千個一萬個覺得寶茹說的都對,但是又想到姚員外是長輩,這樣駁了是不是不好,一時猶豫起來。

不過最後還是抵不住寶茹瞪著他的眼睛,只得道:“寶姐兒說的都對!”

寶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得意地望向父親,姚員外難道會因為鄭卓駁了他生氣麽?他只怕高興還來不及,這說明了鄭卓已經被寶茹管得服服帖帖,心甘情願了,這才是他最欣慰的。

旁邊的姚太太如今是越看鄭卓越喜愛,忍不住對女兒笑著教訓道:“你是怎麽說話的?嘴裏一點禮數都沒有,早幾年還知稱呼卓哥兒‘鄭哥哥’,如今不是‘你’啊‘你’的,就是直呼‘鄭卓’,沒有一點規矩!”

寶茹想反駁來著,但是按著這時候的禮數規矩她確實不對,甚至她都不確定作為古人的鄭卓介不介意——或者他是介意的,只是因為喜歡自己,所以一直在忍讓?寶茹惴惴不安地想著。

寶茹沒法子解釋自己不習慣叫別人‘鄭哥哥’之類的稱呼,覺得肉麻。但是旁邊的鄭卓卻開口了,只道:“伯母不要責備,寶姐兒一慣這樣,對著別人才客客氣氣的,真和你親才這般隨意。她這樣才是不與我見外,我高興還來不及。”

寶茹聽著鄭卓的話眼睛立刻就亮了——不是為了他替自己說話,而是為了他懂她。他明白她的心情習慣,知道她隨便的樣子不是失禮,而正是示好,是親密。

姚太太看著兩個小的竟是這樣,心裏高興,嘴上卻道:“我可不管了,不管了,你們兩個小兒女正是歡喜的時候。卓哥兒眼裏你是沒一處不好的,咱們說出來竟是做了壞人了!”

這話說完。鄭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寶茹依舊是笑嘻嘻的,不言語,只沖著鄭卓眨了眨眼睛——她完全沒有半分害羞的意思,這完全就是坐實了姚太太的話麽!

姚家人一同看新宅子,如何歡聲笑語,和和睦睦暫且不提。只說這姚家以看新房為開始,正式開始加緊籌備起寶茹和鄭卓的婚事來——其實他們的婚事早就從方方面面開始準備了,但是這是到了各項功夫都收尾的時候。要是做得好自然樣樣都好,要是做的不好,自然就十分難看了。

寶茹和鄭卓的婚事分作兩塊兒,一個是當日婚禮的宴席儀式,另一個則是寶茹的嫁妝。說來一般人家嫁女兒後一條是重中之重,前者只是雖然也有,但是是小頭。若是招贅的人家呢,大抵只在前者上做臉,嫁妝什麽的就隨意了。

畢竟若是與贅婿和離,對方也拿不走一兩銀子,這家業到底還是女家的,那麽嫁妝還有什麽意義?這就是個左手換右手的游戲罷了。若是真認真準備嫁妝的人家,那大抵就是圖好看,就如同明明是招贅,卻偏偏讓女兒從外祖家出門,做得一應和普通成親一樣。

寶茹家是招贅,但是確實很重視給寶茹準備嫁妝。有一點是姚家多年沒有喜事了,正想要越好看越體面約好。但更深的一層是,姚員外姚太太膝下只有寶茹一個,特別是姚員外,對著寶茹就是百般疼愛——從小為她準備嫁妝,只想著一日讓她風光大嫁。

這嫁妝從寶茹小時候開始積攢、計劃,雖然如今寶茹是招贅了,但是姚員外還是決定要給寶茹拿出一份好嫁妝來。這既是不想讓寶茹比起別的女孩子少些什麽,讓她的人生大事更加完滿,也是對自己這些年花的心思的一個交待。

嫁妝裏頭最大的一批是家具,這可不是小門小戶的,陪嫁家具就只有幾樣家夥,而且體制還不大。姚員外弄出的是高門大戶嫁女兒的架勢——說來姚家給寶茹準備的這一份嫁妝比起那些高門大戶也不差什麽了。

那些高門大戶,大抵有這幾類——有世襲傳承的爵位的親貴人家是一類,族中有高級官員支撐家族的是一類,地方豪強又是一類。至於頂級大商人,也能歸於地方豪強了。不說有些人家就是在這高門大戶裏也不見得有錢,這年頭空有架子的親貴和窮的底掉的官兒還少麽?

就是那等真有錢的人家,女兒嫁人又能準備多少錢——家裏難道就只有一個要出嫁的女孩子了,她一個就抵得過全家?家裏有錢如何,權勢滔天如何,這樣的人家往往是生齒日繁,事務日盛,主仆上下都是安富尊榮。還有那日用排場,又不能將就省儉。

所以外頭看上去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一般,但實在說能拿出多少銀子為一個女孩子置辦嫁妝就不好說了——這些人家的嫁妝往往由家族官中出一份,其餘就看親身母親的補貼了。官中出多少,一般下頭的人家不能得知,但在這些人家內部也算不得什麽秘密,大抵就是一兩萬。或者有那大商人之家嫁女兒進權貴之門提高門第,拿出一筆令人咋舌的嫁妝來,這也是有的,但是不能算在一般情況裏。

一般就是這一兩萬,若是庶出的女兒,沒得別的補貼,也就是這些錢置備了,若是嫡出的女兒還能得母親的一些補貼。多少也不好說,這也要看母親本身的身家,以及女兒別的嫡親兄弟姐妹多不多。但是一般而論,能有個三四萬就十分了不得了。

至於寶茹有多少,不能比那些頭一等的貴女,但是由於她家的全部家財都算是嫁妝,這樣算下來,也能有個兩三萬了——所以才說她也不比那些高門大戶的女孩子差了。

不說別的,就說這家具寶茹就有兩套。這時候一套家具一般粗略分為內房家夥和外房家夥,千工床、房前桌、紅櫥、床前櫥、衣架、春凳、馬桶、子孫桶、梳妝臺之類放在內室的,都屬內房家夥,畫桌、琴桌、八仙桌、圈椅等是外房家夥。這些還算是是大件,若往小了說,紡錘板兒這樣的小東西也算!

這兩套家具一套是之前就攢下的黃花梨的木頭打的,自從寶茹和鄭卓訂親後,姚員外就在湖州尋好了匠人,精工細作,好幾年才做成。

姚員外指著外頭上了第三遍漆,正在石獅子街宅子裏晾著的家具道:“這才叫慢工出細活呢!為什麽體面人家都要早早給女兒準備嫁妝?不說好木頭可遇不可求,就說這工時也是急不得的,不然哪有這樣的好東西!”

說到好木頭可遇不可求,姚員外還有一件格外扼腕的事兒。他本來打算在打一套檀木的家具的,這樣配著黃花梨,可以說南北兩邊最得人看重的家具木料,女兒就都有了。只是到頭來也沒得著——就算檀木再貴,想著女兒一輩子一回的事兒姚員外也拿得出來,但是關鍵根本摸不著足夠一套家具的木材。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南京打了一套酸枝木的,這現在還沒運到湖州。

置辦兩套家具這樣鋪張,寶茹倒是沒阻了姚員外。只因考慮到新宅子那邊院子多,就算下人房用不著頂尖的木料家具,但是幾個正經院子要放上齊整家具罷——這兩套家具,再算上家裏本來就在使用的和西廂房裏還存著的,依舊不夠新宅子擺呢!

但是另一件事兒她就很有意見了,那就是珠寶首飾,這一項想也知道十分耗費錢財。實際上懂行的都知道,大戶人家嫁女兒,嫁妝的大頭就只在珠寶首飾、書畫古董和壓箱銀子上了,就連田宅店鋪都要靠後,更不必說那些綢緞布匹、脂粉頭油了。

姚員外直接叫了銀樓的人來自家商議,他只負責出錢,讓姚太太帶著寶茹挑選樣式。寶茹看見這架勢就知道陣仗小不了,但她還是低估了姚太太的力度。

姚太太看了一遍銀樓的人帶來的圖樣冊子,道:“我勾出了十套頭面樣式,你再自個兒揀十套好看精巧的。咱家自拿出二百兩金子,另外還有這些年在泉州收來積攢的上等寶石也都拿出來,再買些上好的翡翠珠玉,就足夠你打二十套頭面首飾了。”

寶茹這一下如何震驚也是難以形容的,她無論如何姚太太開口就是要與她打二十套頭面首飾,而且旁邊姚員外一點阻止這‘敗家娘們’的意思都沒有!要知道一套頭面,少則七八件,多則十幾二十件,二百兩金子倒是夠用,甚至把銀樓的加工費算進去也足夠,但是所需要的珠玉寶石價值多少?

二百兩金子,如今黃金白銀是一兌六,也就是一千二百兩,這就拿出了姚家存銀中的好大一筆了。至於那些寶石,更是這幾年跑商賺的錢中的一部分,本來寶茹還以為姚員外是留著保值增值,如今卻是要全砸在她身上的樣子。

寶茹深吸一口氣,趕緊道:“這是做什麽?家裏底子還算厚實,但也不算這樣花費的罷!不說我自己房裏這些東西已經有了多少了,只要把那些拿出去炸一炸就能做嫁妝——從小爹就愛給我買那些,攢了不知多少了!就這已經和我那些同學的差不多了。您就是想要再體面一些,添上四套、六套,也就盡夠了!”

然後寶茹又避著銀樓的人小聲湊在姚員外耳邊道:“您也不攔著一些!我曉得您和娘的看著家裏多少年沒有熱鬧了,著力體面氣派,又想著這是我一輩子的事兒,怎樣也不嫌過。但您也該想想咱家的生意啊!雖然都是賺錢的,但是跑商是個有風險的,總該防著一些,至於我‘甘味園’如今才開了一個頭,將來辦作坊、開店鋪哪一樣不要錢?你全給我換成了這些穿戴,以後銀錢不湊手,難道還讓我去當鋪不成?”

寶茹這幾句話在情在理,姚員外再是一時歡喜過了,到底也是個精明的生意人,這會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正如他常說的,銀錢這物最是喜動不喜靜,留著是生不出崽來的。如今都給寶茹打首飾、辦嫁妝,難道不也是白放著了。還不如給她做壓箱銀子,也有體面,將來做大生意也便宜!

最後還是寶茹先讓那銀樓的人回去,後才與姚員外姚太太細論嫁妝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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