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我，你騙我……”莫有容不斷搖頭，哭聲哽咽，“如果我沒錯，她為什麽要這樣?”

林千機托起她的臉，讓她註視著自己，他眼神中的堅定不容他人質疑，“不是你的原因，相信我，莫莫。”

莫有容眼眶紅腫的不成樣子，眼淚還是像不要錢一樣一串一串往下掉。林千機無奈，怎麽哄也哄不好，只好吻去她臉上的淚。她哭一次，他便吻她眼睛一次，鬧得她哭也哭不成痛快。

莫有容紅紅的眼睛瞪著林千機，但顯然沒什麽威懾力。林千機輕柔拂過她的淚痕，問道：“不哭了?”

這讓她還怎麽哭?

“既然知道了，你想怎麽辦?”

莫有容狠狠擦去眼淚，賭氣說道：“我明天要回一趟學校，親自問她，我要向她要一個答案。”

“好。”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不對，讓她這麽討厭我。”

“好。”

“她如果承認，我再也不會當她做朋友，可如果她說不是她，我想，一定會相信她的。”

“好。”

“如果是她……我怕我會忍不住原諒她。”

“你說什麽都好，只要你開心，莫莫，你想做的事，我都會支持你。”

一問一答，莫有容哭累了，加上林千機為了哄她，一直在拍她後背。她的聲音漸漸微弱，枕在林千機手臂上睡了過去。

佳人在懷，本應旖旎的夜晚，他卻滿心心疼。

林千機關掉床頭燈。

……

第二天，星期五。

上午的課莫有容壓根沒有心思上，她給導員打電話，請了幾天假。電話末尾，年輕溫柔的女導員聲音細細的，問自己的得意門生：“有容啊，林千機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呀?”

經過一夜，莫有容的心境又不一樣。漂亮女導員的吳儂軟語聽得莫有容的心也軟軟的，提起那人，即使知道導員看不見，她卻依舊笑得動人，笑容如向日葵盛放：“是啊，老師。我們訂婚了。”

炫耀自家寶貝的語氣，在她身邊、煮著牛奶的林千機瞥她一眼，唇角止不住上翹。

莫有容剛掛掉電話，猝不及防被林千機攔腰抱起來，她一只手掛在他的脖子上，嗔怪道：“你幹嘛?”

迎接她的是一個熾熱而綿長的吻，莫有容幾乎背過氣去。

吃完早飯，林千機開車送莫有容回學校，一路上，他瞥她好幾次，發現她的心情似乎真的不錯。

目送莫有容獨自一人進了宿舍樓，林千機蹙眉。

莫有容裝的太過刻意了，他想看不出都難。

昨天還在他懷裏哭的像個孩子，今天怎麽會突然這麽高興?他怎麽會真的相信?

莫有容只不過不想讓他替她擔心而已。

來自最親近朋友的背叛，莫有容絕對不可能輕易在一夕之間接受事實。

……

如林千機所料，一步一步踏在熟悉的樓梯上，莫有容嘴角下挎，心情沈重。

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地方，她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水房、洗衣房、樓梯……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這個時間應該已經下課了，莫有容推開寢室門，果然，宿舍裏其他三個人都在。解小怡看到是她，原本坐在凳子上，現在站起來湊上前仔細打量著她，詫異問道：“容容，你回來了，昨天晚上在哪睡得?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後來才看到你手機放在桌子上沒帶。”

童可欣朝莫有容眨眨眼睛，一臉揶揄笑意，莫有容明了，童可欣這是沒跟別人說過她被林千機接走，不由得產生幾分溫暖。

“在外面，我沒什麽事，放心。”莫有容扯扯唇角。

只有任小惠，背對著莫有容，一動不動，似乎對她的來去並不關心。

莫有容心臟一陣抽痛。

這樣明顯的忽略和漠視，她早該發現的。

一向清冽幹凈如泉水般的透徹聲線有些沙啞，莫有容的聲音顫抖，終於問出了困擾她一整夜的那句話：“小惠……你就這麽討厭我嗎?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過，為什麽會是你?”

任小惠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裏一動不動。

是的，T大知道莫有容和林千機在一起的人，只有任小惠。

昨天晚上林千機讓莫有容仔細回想時，她終於想到了這件事。

在之前林千機發的新年微博裏，曾經有一張她的照片。任小惠根據照片裏女孩戴的粉色帽子斷定那人是莫有容，打電話親自詢問過她。莫有容沒法欺騙自己最好的朋友，於是向任小惠攤牌了她和林千機的戀愛關系。

如果不是林千機提醒，她壓根完全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任小惠是她大學裏最好的朋友啊，怎麽會是她?

莫有容質問時還心存僥幸，如今看到任小惠不為自己辯解，她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碎。

解小怡早就懵了，她沒聽懂莫有容是什麽意思。童可欣緊鎖雙眉，她大概猜到到底發生什麽了，不過，這未免太不可思議。

任小惠突然回過頭來，眼睛通紅通紅的，朝莫有容吼道：“沒錯，就是我。是我把你的所有信息貼到網上的，也是我對別人說，你死皮賴臉倒貼林千機不放，才會有機會為那麽多電視劇配音的!我就是嫉妒你!”

她邊吼眼淚邊往下掉，面孔因妒恨變得扭曲，“莫有容，你憑什麽能輕而易舉勾搭到你喜歡的人?憑你那張臉，或者是那幅嗓子嗎?我到底哪比你差，我就是不服?我就在背後捅你刀子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為什麽你什麽都不會，卻有一個林千機那麽護著你?而我，掏心掏肺，最後面對的都是什麽?從頭到尾沒被承認過身份，被人拽著去醫院打胎，我不服!我就是見不得你好過!”

任小惠越咆哮越激動，揮舞著手臂，指甲差點撓到莫有容臉上。

解小怡早已經被任小惠言語間含的信息量嚇呆，童可欣有了準備，一手撈住任小惠的手臂，死死按住她：“任小惠!你瘋了?!你好好想想，容容是怎麽對你的?你怎麽說得出口?”

莫有容站在那，哭得不成樣子。

曾幾何時，她和任小惠是外院人人羨慕的一對姐妹花。

同吃同住，無話不說，一起出去旅游，每年過年時在視頻裏向對方家人拜年，假期經常去對方家裏蹭吃蹭喝蹭住……

她還記得，任小惠最開始時，鼓勵她入商配，見本命;鼓勵她放心大膽的撩本命;知道她有男朋友以後有多欣慰……

是她的不好，是她從來沒有主動問過任小惠近來如何，是她將任小惠忘了個徹底，任小惠才會這樣的，都是她的錯。

最初有多好，現在就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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