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九十六章、宣言(結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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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是今年二姐夫再能中個進士就好了,就能雙喜臨門了。”

“放心,這些日子他沒少去找杜廉探討時政,聽說他的策論寫的很有見地。”

“那是,我第一次認識他就發現他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人,這樣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思想。”謝涵想起了她和李榆在茶館的初識,由李榆謝涵又想到了顧鏨和彎月。

“夫君,松江府那邊離不開顧鏨嗎?”

“那倒也不是,我會考慮在一個適當的時機把他調回來。”朱泓知道謝涵準是想念彎月了。

謝涵一聽這話趴到了朱泓身上,“夫君,大姐夫在翰林院成了學士,二姐夫今年恩科再中個進士,三姐夫成了松江府的督軍,將來元元長大了也是要科舉入仕的,你說,我這算不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朱泓一看謝涵笑得有幾分狡黠和得意,便也配合著捏了捏她肉肉的臉頰,“那是,夫人難道沒聽過一句話麽?叫夫貴妻榮,我做這個皇帝本來就是為了你,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倒是要看看你家還能有多少雞犬冒出來?”

謝涵這才知道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不過她眼珠子一轉,立刻轉怒為喜了,“夫君,難怪老話說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敢情我們本來就是一家的啊?”

“好啊,難怪老話說什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夫人的膽子是越發的大了,竟然敢把朕比作雞犬了?”朱泓的手伸進了謝涵的褻衣裏咯吱她起來。

謝涵一向觸癢不禁,趴在他身上扭了兩下,兩人的動靜太大到底還是驚動了外面的司畫,“皇上,皇後的身子經不起折騰的。”

“聽見沒有,不許欺負我。”謝涵的眉眼彎彎的,亮亮的,像及了一汪清泉,朱泓再也忍不住了,抱著謝涵的臉親了起來。

“涵兒,我們生完這一個就不生了好不好?”

“哎喲,不。。。”誰知謝涵這個“好”字還沒說出來,她忽然覺得下身有東西流了出來。

“怎麽啦?”朱泓很快感知到了謝涵的異樣。

門外忍了半天的司畫見此忙掀了門簾進來,給謝涵檢查了一下,發現謝涵見紅了,第一件事便是把外面的女醫喊進來,同時攆朱泓離開。

這一次,朱泓同樣不肯出去,最後還是太後和貴太妃趕來了,到底把朱泓攆了出去。

這一胎謝涵生的同樣不輕松,一直折騰到過了子時,也就是說大年初二的醜時一刻才生出了一位公主。

太後和貴太妃等人雖有點失望,可朱泓高興了,當場賜名朱寤,小名盼盼。

他早就盼著兒女雙全呢,如此一來,謝涵就不用再經受生育之苦了,而他自然不用經歷這種心懸在半空的煎熬。

番外五、親子

建函三年三月,正是草長鶯飛楊柳拂堤的踏青好季節,同時也是朱栩去世快三周年的日子。

因此,朱泓商量著這一年的清明要去皇陵好好祭拜一下他,也算是正式除孝。

論理,去年八月份就滿了二十七個月,可以除孝了,可朱淵沒答應,他說要為父皇守滿三年,朱泓自是不忍在這種小事上拂逆了他,因而便答應了下來。

這一次除孝,朱泓也是征求了朱淵、朱濟和朱汨幾個的意見,兄弟幾個都讚成了,朱泓這才命禮部的人去安排。

三月初三一早,謝涵起來的第一件事仍是像往常一樣去對面的屋子裏看望孩子們。

安安雖說已五歲了,實則三周歲半不到,而盼盼也才剛滿兩周歲,因此,這兩個孩子便住在了一起。

謝涵進去時,兩個孩子還沒起來呢,倒是醒了,正睜著一雙大眼睛聽尹嬤嬤講故事呢。

兩個孩子斷奶之後,謝涵便把他們交給了尹嬤嬤,尹嬤嬤正愁人老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突然一下有了這兩個活寶,自是求之不得,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人反而是越來越精神了。

“安安,盼盼,又纏著嬤嬤講故事呢?”謝涵笑著坐了過去。

“母後,抱抱。”盼盼到底是個女孩子,特別黏人,每次看見謝涵和朱泓第一件事就是伸出雙手要抱抱。

“好,抱抱我們的小公主。”謝涵一直記得自己小時候在父母懷裏的溫馨時刻,因而她對自己的孩子們從來不吝嗇她的擁抱。

“母後,你和父皇不是要出門嗎?父皇今天也要上朝嗎?”安安往門口看了看,有些失望。

因為朱泓不上朝的時候都會跟著謝涵一起過來,而朱泓見到他們的第一件事也是伸出手來抱他們。

謝涵看出了安安的失望,親了盼盼一下後把她交給了一旁的司梅,隨後向安安伸出了雙手,“來吧,母後也抱抱我們的小安安吧,我們小安安是個小小男子漢了,這兩天母後和父皇都不在你們身邊,記得母後教你什麽嗎?”

因著是去皇陵,怕那個地方陰氣太重,謝涵便沒打算帶孩子們過去,可又因為當天回不來,自從做母親後,她還從沒有離開過孩子這麽長時間,因此,她怕孩子們不適應,不免想多囑咐幾句。

“記得,不許亂跑不許故意躲起來讓太監們找不到,還有帶好妹妹。”安安摟著謝涵的脖子說道。

“真乖。”謝涵也在孩子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母後,安安這麽乖是不是可以給安安一個獎勵?”安安笑瞇瞇地問道。

“什麽獎勵?”看著兒子的小眼睛骨碌碌一轉,謝涵猜到這孩子準是又有什麽小壞主意了,不過她並沒有揭露他,反而配合起孩子來。

因為她聽尹嬤嬤說過,小時候朱泓也是活潑好動,聰慧過人,可是後來進京後,身邊沒有一個全心全意護著他的人,他的性格便受到了壓制,直接導致了後面的長歪,幸好,他後來遇到了謝涵。

故而,謝涵是決計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走丈夫的老路的,她要盡自己最大可能地守護孩子,讓孩子在一個相對自由、寬松、溫暖的環境中長大。

“我昨天拿著父皇的十字弩去禦花園打野鴨子了,後來,因為好奇把父皇的十字弩拆開了,可我怎麽也裝不好了,母後,回頭父皇責怪我的時候母後幫我說說好話。”安安一邊說一邊往謝涵的懷裏鉆。

“你這孩子,怎麽會去動你父皇的十字弩?”謝涵大吃了一驚,她倒是不怕孩子好動,可她怕孩子出意外啊。

那種工具是用來對付強敵的,朱泓一般也就是以前出遠門時會帶上的,這兩年用不上了,那東西也就在書房裏扔著了,想必是兒子淘氣時不小心翻到了。

想到這,謝涵不由得有些頭疼起來,“安安,母後不是告訴過你,這些東西都比較危險,不適合小孩子玩,你想玩游戲,母後不是給你準備了華容道和九連環嗎?”

安安撇了撇嘴,“那個不好玩,我都給妹妹了。”

“你才多大?那你覺得什麽好玩?”

“母後,我聽說那個十字弩是你做出來的,這樣吧,不如母後也教我怎麽做十字弩,今年夏天我就能拿著它去莊子裏打兔子了。”安安說完滿是崇拜地看著謝涵。

“兒子,母後不是給你講過,不要輕易殺生,野鴨子和兔子也是一條生命。。。”

“母後這麽說就不對了,母後每天吃的魚蝦、各種豬肉羊肉和雞鴨肉,不都是殺生來的嗎?那些東西養了本來就是等著被殺的。”安安打斷了謝涵的話。

謝涵被問住了。

說實在的,這個孩子的聰明不在她和朱泓之下,剛開始的時候她甚至一度以為他也是重生的,可後來試探了好幾次,謝涵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孩子只是聰明,但並不老成。

“安安,你聽母後跟你說,殺生和殺生是不一樣的。。。”

“安安,你是不是又做什麽壞事惹你母後生氣了?”朱泓大步跨了進來。

“父皇,我沒有惹母後生氣,我正和母後探討野鴨子和魚蝦的生命誰更貴重呢。”安安向朱泓伸出了雙手。

朱泓接過了兒子,在兒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臭小子,你當我不知道你昨兒做什麽壞事了?還探討呢,你說你也是,這麽大的後花園還不夠你淘氣的,那些野鴨子又招你惹你了?”

“還說呢,以後你把那些不用的器械收好了,千萬別再讓兒子找到了,太危險了。”謝涵抱怨道。

“知道了。”朱泓一邊說一邊放下了兒子,抱起了女兒。

“我們主子可真是長大了,也知道怎麽當爹了。”一旁的尹嬤嬤擦了擦眼淚,說道。

她是想起來朱泓小時候缺失的父愛,在她的記憶裏,朱枍就從來沒有這麽親密地抱過朱泓,反倒是有好幾次朱泓眼巴巴地看著朱枍抱著朱浵玩耍說笑。

天可憐見,自家主子如今也兒女雙全了,可惜,王妃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幕。

“尹嬤嬤,等忙完這件事,中元節的時候我們一起回去拜祭一下母妃吧。”謝涵猜到對方準是也想念夏王妃了。

“好,好,那敢情好。”尹嬤嬤連連說了幾個好答應了下來。

番外六、朱潸

因陪孩子們說笑耽擱了點時間,故而當朱泓和謝涵兩人趕到正安門的時候,正安門前的空地上停了一溜的馬車,貴太妃正和連漪等人在說話,朱濟、朱汨和朱淵以及朱淳四個在一處,還好,太後也沒有到。

約摸半盞茶的工夫,太後的鳳輦來了,謝涵等人忙迎了上前,謝涵親自扶太後下了鳳輦,又親自送她上了馬車,這才和朱泓上了他們自己的馬車。

路上只打了個尖,到皇陵時已經是下午申時多了,這個時候祭祀顯然是不合適的,因此,謝涵一行直接去了行宮。

一下馬車,謝涵先看見了跪在人群裏的王平,忙親自上前扶起了他,“王公公,這次可以跟我們回城吧?您要是不想住宮裏,就跟阿金去住著,他如今也兒女雙全了。”

王平的眼淚落了下來,用袖子擦了擦,“老奴多謝皇後娘娘惦記著,只是老奴年歲大了,老奴。。。”

“啰嗦什麽,一會不聽話直接捆回去。”朱泓走過來了。

“不敢,不敢勞皇上和皇後操心了,老奴這就跟你們回城,宮裏就不住了,就跟阿金這小子。”王平擦了擦眼淚,說道。

謝涵見他答應回城了,也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說實在的,這些年要是沒有王平在先皇面前幫著周旋,謝涵和朱泓也沒有今天,因此,謝涵一直提出要奉養王平的天年,可王平覺得自己最後關頭背叛了先皇,非要在這皇陵裏陪著先皇,算是賠罪,謝涵只好讓阿金常來看看他,給他送點吃的穿的用的。

這一次估計王平也是有感於謝涵和阿金的誠意,總算松口答應回城了。

解決了王平的事情,謝涵和朱泓在太監的引導下進了他們的院子,一番簡單的沐浴更衣後,謝涵和朱泓進了太後的屋子,問候了幾句,大家在一起用點晚膳,隨後謝涵和朱泓便出來了。

因著這時還有點霞光,謝涵突然來了興致說是要在陵園裏走走,兩人信步就往太後的陵寢走去,遠遠的,朱泓便發現太後的陵寢前有一個人拖著一把大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比劃著。

“真是晦氣,怎麽碰上了她?”朱泓站住了,撇了撇嘴。

謝涵這時也認出了朱澘,而且她猜想朱澘多半是猜到了他們兩個會來拜祭太後,所以在這故意候著他們的。

“走吧,過去看看她吧,她準是在等我們。”謝涵倒是想過去和她說幾句話。

說實在的,她和朱潸雖然立場不同,但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麽大的過節,因此,謝涵不會去為難她。

可也僅限於此,真要讓謝涵摒棄成見去幫她,謝涵也做不到。

不為難,不伸手,但敘一下舊還是可以的。

誰知謝涵正要過去時,只見顧鑠先一步走到了朱潸面前,謝涵便止步了,轉身沖朱泓一笑,把手放進了朱泓的大手裏。

“怎麽,失落了?”朱泓湊在謝涵耳邊問道。

謝涵瞋了他一眼,用手扇了兩下,“哎呀,好酸啊,夫君,你聞聞,哪來的一股酸味呢?好像有人打翻了醋壇子。”

“嘖嘖,難怪老話說心有靈犀一點通,真是巧啊,我也聞到了好大的一股酸味,正想問問你是不是有人打翻了醋缸呢。”朱泓也故意誇張地一邊比劃一邊說道。

“你才醋缸子呢,就沒見過你這麽大的醋缸子,有事沒事就要拿出來翻騰幾下。”謝涵惱了,伸手在朱泓的腰間擰了一下。

“哎喲,夫人,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呢。”朱泓大聲喊了起來。

這下不但驚動了顧鑠和朱澘,也驚動了追著他們來的朱淵、朱濟、朱汨和朱汐幾個。

他們也是剛從太後的屋子裏出來,看見朱泓和謝涵往這邊來了,知道這兩人是想先來拜祭太後,也跟著過來了。

“皇上哥哥,皇上嫂嫂,你們兩個在做什麽呢?”朱汐走過來好奇地問道。

“九妹,皇上哥哥準是又惹皇後嫂嫂生氣了,所以皇後嫂嫂在教訓皇上哥哥呢。”朱淵說道。

“小子,怎麽說話呢?”朱泓走過去一把攬住了朱淵,隨後又很快拍了下朱淵的腦袋,“七弟,你這一年好像長高了不少,可以娶媳婦了。”

朱淵聽了這話苦笑了一下,“四哥自己娶了個好媳婦,就以為人人都能跟你似的幸運。”

“怎麽不可能,我告訴你,你四嫂曾經說過一句話,幸運從來不會缺席於每個人,只是來的早晚而已,所以啊,你的幸福說不定也就在前方等著你。”

朱泓知道朱淵已經拿定了主意去蜀中找空谷大師,因此,他真心希望這次幸運之神能降臨到朱淵身上,就像謝涵說的那樣,就算不能解清餘毒,哪怕能延年益壽也不錯。

“那就借四嫂吉言了。”朱淵靦腆地沖謝涵笑了笑。

“傻小子,明明是四哥說出來的,怎麽又成借你四嫂的吉言了?”朱泓再次拍了下朱淵的肩膀。

“四哥,你還別不服氣,四嫂說出來的話就是比你有哲理,也中聽。”朱濟扶著朱汨過來了,說道。

“這話倒也是,所以我才拿你四嫂當寶呢,不像有的人有眼無珠。”朱泓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去牽住了謝涵的手,沖謝涵討好一笑,“夫人,以後我再也不氣你了。”

謝涵哪能看不出他這點小心思,剛要開口,只見顧鑠和朱澘過來了。

“罪臣之女叩見皇上和皇後。”朱澘跪了下去。

謝涵見朱泓的臉頓時冷了起來,只得自己開口道:“起來吧,你最近可還好?”

朱澘並沒有站起來,而是撲倒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原來,她剛剛聽顧鑠說,朱溁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場,幸好顧鑠打發人過去給她送點錢財,這才救下她一命。

因此,朱澘想求謝涵,既然朱溁這輩子也不可能婚配了,所以她想和朱溁一起出家為尼,為他們的父母贖罪,同時也為那些冤死的人贖罪。

當然了,朱澘也承認,如此一來她們姐妹也好互相有個照應,畢竟對她來說,這世上如今也只剩下兩個親人了。

番外七、爾爾

朱澘嘴裏的兩個親人一個是指朱溁,和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另一個自然就是她女兒了。

據朱澘自己說,如果不是因為這兩個人,她早就了結自己了,這種日覆一日看不到一點希望的生活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謝涵對朱溁的事情知之甚少,主要是那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自顧尚且不暇,哪裏還有心思去關照幾個趙王府的舊人?

再後來,朱泓坐上了皇位,要操心的事情就更多了,不說別的,就那些每天堆成山一樣的奏折就夠這兩人瞧的了。

這些奏折一般都是朱泓先看一遍,遇到有不明白的問題就和謝涵一起商討,還別說,朱泓執政的這三年在謝涵輔佐下,至少手工業是發達了許多,農業也有了基本的改觀,絕大部分老百姓能吃上飽飯了。

還有,隨著人頭稅的取消,這個國家的新生兒也多了不少,農民不再害怕生不起孩子了。

此外,隨著海禁的逐漸取消,沿海城市很快繁榮起來了,最顯著的變化是國庫也豐盈了許多,新式的農作物種子也進來了不少,可隨著而來的問題也不少。

比如說,西洋人的銀子純度和大夏這邊不一樣,換算起來很是麻煩,因此,大夏這邊屢屢有吃虧的現象發生。

再者,西洋人的風氣比較開放,據說他們沒有男女避嫌之說,因而對當地的婦女造成了一定的困擾。

還有,西洋人喜歡宣揚他們的教理,有不少傳教士不遠千裏萬裏跑到這邊來開教堂,朱泓擔心長此以往,我們的人要被他們同化不少。

這些是比較大的棘手的問題,別的諸如此類的小問題還有不少,故而,朱泓這段時日都忙著和朝臣們研究這些大事,而謝涵也沒少重新研讀明遠大師留下的各種筆記,想從中找到找到解決的方法,所以他們兩個這些時日是真沒顧上幽州的那幾個庶妹。

尤其是對朱泓而言,她們的存在感本來就低,都不如他身邊的幾個侍衛,哪有這份閑情想起她們來?

不過謝涵對朱溁倒是真有幾分好感,可惜那麽單純可愛的一個小姑娘最後卻因為父母的貪念葬送了本該屬於她的大好年華,想到這,謝涵有些酸澀酸澀的。

“朱溁為何沒有成親?”謝涵問道。

“稍微好點的人家不敢娶,太次的人家她們也不想嫁,所以以前趙王府的那些庶女都沒有成親,她們從王府出來後一直住在一處小院裏,剛開始的時候靠著變賣點珠寶首飾過日子,如今是靠著幾個舊仆做點針線幫襯著度日。”顧鑠在一旁解釋道。

“她如今也該有二十出頭了吧?”謝涵默算了一下,這個年齡段想嫁人還是可以的。

“朕會著人去安排一下這件事。”朱泓知道謝涵是打算管這樁閑事了,只得應了下來。

“多謝皇上和皇後開恩,皇上,皇後,我,我還是想出家為尼,請皇上皇後成全。”朱潸磕了個頭,說道。

她委實不想在這裏待了,哪怕是出家也強過在這守皇陵,因為出家好歹是和一群尼姑在一起,可守皇陵只能陪著一堆冰冷的陵寢,而且在城裏出家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讓顧鑠帶著女兒來探視她。

謝涵倒是明白朱澘的這點盤算,想了想,謝涵看向了顧鑠,“顧鑠,你可以用顧家的爵位來擔保朱澘出去之後不會再犯上作亂,不會再妄動殺孽嗎?”

不是她不相信朱潸,委實是朱潸的心眼太多,絕對得到了徐氏的真傳。

“這?”顧鑠一下被問住了。

“這什麽這?若不是看在當年你曾跳水救過我夫人,你當這爵位還能落在你身上?朕可有言在先,顧鑠,不管是你還是你身邊任何人,只要他們觸犯了朕的底線,這定國公的爵位肯定是要換人的,所以你可仔細了,若是管不好你的這些家人,你就等著把這爵位拱手讓出來吧!”朱泓說道。

他也覺得謝涵這個主意不錯,他倒是想看看,顧鑠和朱澘之間到底能不能經受住這份考驗!

可惜,顧鑠還是那個自私的顧鑠,猶豫了一下,他終究還是搖頭了,“臣輸不起。”

謝涵看見朱澘眼裏的亮光很快暗了下去,彎了彎嘴角,看來,在顧鑠的心裏,還是顧家的利益至上。

“你也不過爾爾。”朱泓鄙夷地看了眼顧鑠,拉著謝涵轉身就走。

“四哥,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朱汐跟了上來,問道。

“九妹,你也真夠笨的,當年四哥都能丟下韃靼的和談跑回來追四嫂,你說他會如何做?”朱濟說道。

“那不一樣,我和你四嫂是患難之交,也是生死之交,你們不許拿我們和他們相提並論。”朱泓不高興了。

這話朱濟和朱淵幾個倒是信了,不說別的,朱泓至今都沒有納過別的側室或嬪妃,單就這一點就足以讓外界瞠目了,更別說他為了不讓謝涵再生孩子,主動找太醫要開幾副藥吃。

說是他左右兒女也雙全了,不想因為自己的貪念再讓謝涵涉險,他實在是怕了那種心不能落地懸在半空的感覺。

朱淵至今還記得這件事造成的轟動,不但太後和貴太妃輪番來勸,就連朝堂上也有不少大臣站出來公然反對,甚至還有人直接提出了萬一大皇子朱安有個不測這江山該由誰繼承的問題。

當時朱泓的話擲地有聲,說是朱家的後人不止他一個,他都能繼承叔叔的皇位,別人為什麽就不能繼承他的皇位?

可太後和貴太妃不這麽想啊,三年時間過去了,朱濟的府裏至今沒有動靜,況且誰也不敢保證朱濟生出來的孩子就一定能健康能聰明能挑得起這副擔子。

朱汨和朱淵就更不行了,總不能把皇位交到那些旁支手裏吧?

於是,她們找到了謝涵,謝涵也不同意朱泓吃藥,她磨了朱泓好幾個月,朱泓總算吐口了,答應讓謝涵再生一個孩子,不管是女兒還是兒子,是最後一個。

可惜,可能是謝涵生盼盼時傷了太多的元氣,至今仍沒有懷上孩子。

不過朱淵倒是因此完全相信了朱泓,朱泓絕不是一開始就覬覦這皇位的,他是真的被逼到走投無路了才不得已軟禁了父皇,因為他說過,謝涵和孩子們是他的底線。

番外八、遠行

次日,謝涵和朱泓早早起來了,一番洗漱沐浴後,兩人去了太後的屋子裏,謝涵親自扶著太後,朱泓扶著貴太妃,一路步行著來到了朱栩的陵寢前。

禮部尚書李敦已經帶著禮部的官員早早在此等候了,祭壇、供桌、氈子等一應陳設都已經準備好了。

朱泓領著眾人走到了祭壇前,拈香拜了拜,接著朱泓念起了自己親寫的一篇悼文,先是追憶了他五歲進京後朱栩對他的諸多照拂,同時也回憶了他十五歲那年要求上戰場時他們叔侄之間發生的第一次爭執和爭執過後的促膝長談,以及後來朱泓每次立功時朱栩對他的鼓勵,當然也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朱枍謀逆一案時朱栩對他的信任和寬容,最後又交代了一下朱栩臨終前的相托。

隨著朱泓的娓娓道來,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回憶裏,尤其是貴太妃,朱泓是在她跟前長大的,跟她自己的兒子沒有兩樣,所以朱泓有今天她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總算可以對得起姐姐的托付,心酸的是自己的親兒子卻無端遭受了這麽多無妄之災,好好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子不但與皇位無緣,就連性命都是朝不保夕,一念至此,貴太妃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貴太妃一哭,太後也哭了起來,緊接著,別的嬪妃也悲悲切切地哭了起來。

好容易大家止住了哭喪,誰知輪到朱淵時,朱淵念完自己的悼詞之後,突然跪地不起,“父皇,兒臣不孝,兒臣今日特地來向你請罪,因為兒臣要出家為僧了,你不要怪母妃,也不要怪皇上哥哥,是兒臣自己做出這個決定的。”

“孩子,你,你,你這是。。。”貴太妃氣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哆哆嗦嗦的楞是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而另一邊,朱泓上前一把拎起了朱淵,“起來,你想氣死姨母還是怎麽地?”

“四哥,你不用勸了,我,我想了很久,我。。。”

“我不管你是什麽時候有這個念頭的,總之,你給我記住了,只要我在一天,我是決計不會準許你去做什麽和尚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好好地在東宮做著你的太子。”朱泓氣得直轉圈,有心想踹對方兩腳,可一看朱淵這單薄的身子,他又委實下不去腳。

“好了,先把儀式弄完,別的一會再說。”謝涵上前勸住了朱泓。

朱泓瞪了朱淵一眼,倒是也點頭了。

接下來李敦念了一篇翰林院寫的悼文,回顧了朱栩的一生,洋洋灑灑的約摸有一炷香的時間,接下來便是三跪九拜,儀式結束後,謝涵讓朱泓領著大家先回行宮了,她獨自走到了仍跪在地上的朱淵跟前,也跟著跪了下去。

“四嫂,你,我要。。。”朱淵站了起來,他知道謝涵要跟她說什麽,可這些話他不想聽,這會他只想回去陪陪母妃。

“你放心,姨母那邊有人照應,不會有事的。”謝涵勸道。

朱淵的事情不解決,不但貴太妃心裏這個坎過不去,只怕朱泓心裏這道坎也不好過去。

可問題是朱淵有這個念頭絕非一日了,這件事還真是比較棘手。

見朱淵低著頭,一臉倔強地抿著嘴,謝涵想了想,擡頭問道:“七弟,當著父皇的面,我想把我和你四哥的成長經歷和你分享一下,你有耐心聽嗎?”

“有,只是你們。。。”朱淵本來想說他對朱泓和謝涵的成長經歷已經耳熟能詳了,可轉而一想,謝涵這麽做肯定有她的用意,因此把話咽住了,點點頭。

“那你先坐下來,一直仰著頭說話會很累的。”謝涵拍了拍旁邊的氈子。

她知道兩人談話的方式有時也能對談話效果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朱淵倒是也聽話,直接跪在了謝涵旁邊。

接下來謝涵從自己五歲那年陪父親回京述職開始說起,說她那九個月在顧家遭遇的一切,說她回到揚州後的經歷,說她那次在大明寺和朱栩夏貴妃的相遇,說她回到幽州後夏貴妃是如何托付夏王妃關照自己,說她和朱泓的第一次相遇,說她和朱泓那寺廟前的第一次初見,說朱泓那些年的孤單,說他們相識後的彼此扶植,當然,也說了她和顧家這些年的明爭暗鬥。

“七弟,四嫂之所以跟你說這麽多,是因為四嫂有一句話想送給你,只要我們用心地生活,幸福從來不會缺席,只是來的早晚不同而已。就像是我和你四哥,我們早先經歷了那麽多苦難,可老天最後還是補償了我們。”

“知道,這話昨兒下午四哥就說了一遍,可我不覺得我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麽幸福可言,對一個過了今天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的人來說,幸福實在是一件太過遙遠太過飄渺也太過虛無的東西。”朱淵苦笑了一下,自嘲道。

“你還年少,我們誰都不確定明天會發生什麽,我和你四哥都讚同你去蜀中,但我絕不讚成你現在就做什麽決定,畢竟我們誰也不清楚你這一趟蜀中之行會遇到什麽。因此,四嫂答應你,出家這件事等你從蜀中回來之後再說。此外,四嫂還建議你趁這個機會出去游歷一番,去看看蜀中的山水,也去看看江南的煙雨,還有大漠的落日和草原的牛羊,等等等等,如果你轉了這麽一圈回來後還想出家,我絕不攔你,而且我還會幫著你一同說服你四哥。”

朱淵聽了這話低頭沈吟了一會,然後擡頭又看看面前的陵寢,最後點點頭,謝涵也松了口氣,扶著朱淵站了起來。

朱淵也是一個急性子,從皇陵回去之後,他便著手準備遠行,朱泓特地帶他去拜見了一趟玄智大師,玄智大師答應了陪他走這一趟,只是朱泓沒想到的是,朱濟和朱汨知道後,也要鬧著一起走。

朱濟至今還沒能生下一男半女,朱汨就更不用說了,他連人道都費勁,子女就更別指望了。

因此,他們兩個也想跟著朱淵去見見那位空谷大師,順便也想看看自己有沒有什麽奇遇。

朱淵見朱濟和朱汨都走,也不差朱淳一個,便親自去問過了朱淳,朱淳也答應了,他倒不敢奢望自己能有什麽奇遇,他就是想出去散散心。

不管怎麽說,這對朱泓來說倒是一件好事,有這麽多人陪著,他就不用擔心朱淵的旅途寂寞了。

於是,端午節這天,朱泓在翊坤宮裏擺了幾桌酒席給這兄弟四個餞行,作陪的有太後和貴太妃連漪等人。

次日一早,朱泓親自送朱濟幾個出了城,直送到十裏涼亭才依依不舍地回宮了。

番外九、了斷(一)

建函四年,這年的夏天京城是出奇的熱,且整整三個月沒有下一滴雨,不說人熱得難受,地裏的莊稼也基本蔫了枯了,朱泓幾乎每天都能接到各地關於幹旱的奏折,據不完全統計,這場幹旱至少覆蓋了整個北部地區,受災的州府達到了三十多。

這個數字是巨大的,也是嚇人的,因而朱泓委實焦心起來,偏這個時候謝涵又有了身孕,朱泓未免覺得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不過怕影響到謝涵的心緒,這話他只是在心裏說說而已,當著謝涵的面是不敢吐露半個字的。

這天,謝涵正閉著眼睛歪在炕上聽安安念朱淵幾個從蜀中寄來的信,宮令女官突然進來了,看了一眼謝涵,欲言又止的。

“什麽事?”安安替謝涵問了出來。

“回皇後和殿下,刑部那邊傳來消息,護國公的生母病故了。”女官低聲回道。

“顧瑜?”謝涵睜開了眼睛。

女官低頭回了一個“喏”,接著又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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