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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宣言(結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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溦長公主遞了牌子求見。”

這個時候朱溦求見,不用問也能猜到是和顧瑜有關,謝涵有心推辭,可一想到沈岑,罷了,人都死了,她還計較什麽?

於是,她說了聲“宣”。

誰知令謝涵意外的是,朱溦並不是來替顧瑜求情的,而是來傳話的,說是顧老婆子秦氏想見謝涵。

秦氏親眼看著沈嵐沒了,接著又親自送走了顧瑜,這個時候要見謝涵,謝涵猜想多半是她自知時日無多了,臨終之前兩人怎麽也要見個面,為兩人之間的恩怨做一個了斷。

想到這,謝涵倒是有幾分好奇了,這老婆子死到臨頭了,到底會跟她說些什麽,是懺悔還是繼續強硬到底?

說起來謝涵倒真有幾分佩服她,沈岑和顧瑜都受不了這苦,吞金的吞金瘋的瘋,反而是年歲最大的她挺了過來。

如果謝涵沒有記錯的話,這老婆子也七十多了,正常人想活到這個歲數都難,更別說是一個在監牢裏的老人了。

“這樣吧,你們把她收拾一下帶進宮來吧,皇上是不可能讓我去探監的。”謝涵權衡了一下,說道。

“母妃,兒臣還沒有去過監牢呢。”安安眼珠子一轉,說道。

他雖然小,可也清楚一點,母後曾經在顧家吃了很多苦頭,因而他很是好奇,那個敢對母後下黑手的老婆子究竟長什麽樣子,是何方神聖?

“不成,這大熱天監牢裏病人多,萬一被過了病氣可不是玩的,你想見她可以讓人把她帶到這來。”謝涵琢磨了一下,沒有答應兒子的要求。

安安撇了撇嘴,倒是也沒再堅持。

宮令女官見此也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謝涵心血來潮要去監牢裏轉一圈,不說病氣不病氣的,就那地方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得了,更何況謝涵還是尊貴無比的皇後,且還是一個身懷六甲的皇後。

兩個時辰後,兩名太監用軟轎擡著一個頭發發白滿臉滄桑的老婦人進來了。

由於謝涵坐的有些遠,且大殿裏的光線稍稍有點暗,因而陡然之間謝涵還真沒認出對方來。

秦氏第一眼也沒有認出謝涵來,主要是謝涵現在懷著孕,胖了不少,此外,謝涵穿的是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做了好幾年的皇後,臉上多少也帶了些不怒自威的貴氣,這跟秦氏印象中那個弱弱的小姑娘迥然不同。

說起來謝涵和秦氏也有不少年沒見面了,上次見面還是在前太後的喪禮上,這一晃都快九年了,彼此的身份地位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此兩人第一眼沒認出對方也是情有可原的。

當然了,這裏說的“認出”是指對方和自己印象中的那張臉有了很大的差距,而不是真的認不出對方來,畢竟她們彼此都是對方刻骨銘心的仇人,套用一句俗話,那張臉就是化成灰也能認出來。

這不,短暫的打量之後,謝涵彎了彎嘴角,嘲諷似的看著秦氏,她在等秦氏跪下來向她行禮。

而秦氏在短暫的楞怔過後也明白過來了,她們之間的身份地位已經倒過來了,以前是謝涵向她磕頭行禮,現在是她要向謝涵磕頭行禮了。

“罪婦顧秦氏向皇後娘娘請安了。”秦氏跪了下去。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不說謝涵身上穿的這身明黃色的常服,不說謝涵坐的那張明黃色的鳳椅,就說這偌大的宮殿以及宮殿兩邊站著的宮女太監,無一不在提醒她,那個曾經她恨得牙根癢癢的賤人的生的孩子果真做了皇後,而她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兒和外孫女兒卻都沒有善終,就連她自己,也從往日那個人人稱羨的一品誥命夫人淪為了階下囚。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拜謝涵所賜,因此,如果可以,秦氏是真想抽了謝涵的筋扒了謝涵的皮,可惜,她做不到了。

若說秦氏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絕對不是別的,而是應該在謝涵去揚州之前就把她下藥毒死,永絕後患!

秦氏臉上的神情變化沒有瞞過謝涵的眼睛,謝涵笑了笑,扶著宮女的手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秦氏面前,“本宮猜,這會你心裏想的定然是當年怎麽沒有幹脆下藥毒死本宮吧?”

“啊?”被說中心事的秦氏忙又搖了搖頭,“不,不,娘娘多慮了,罪婦在想,罪婦和你母親本是一對親密的母女,到底是因為什麽我們走到了今天?”

“親密的母女?”謝涵冷笑一聲,“還請你老人家千萬不要荼毒了母女這兩個字,你和顧瑜才是親密的母女,所以沈嵐才是你的心肝寶貝。我想,你當年毒死我母親的時候,是決計想不到你自己也有這麽一天吧?本宮告訴你,本宮就是故意把沈嵐和顧瑜送到你面前的,本宮就是想讓你也好好體會一把當年我母親的痛,你別以為我還是五六歲的小孩,可以由得你糊弄!”

說到這,謝涵忽然想到了什麽,再次彎了彎嘴角,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你知道當年外祖父臨終之前和本宮說了什麽嗎?你知道本宮為什麽肯放過顧家卻不肯放過你和顧琰嗎?”

果然,秦氏被謝涵的話頭吸引了,忙擡起了頭。

番外十、了斷(二)

謝涵見秦氏被自己牽住了鼻子,又笑了笑,這才說道:“其實,本宮也猜到了你今天來找本宮定然也是有很多疑問,你不想到死還做一個糊塗鬼,是不是?”

秦氏點點頭,忽又搖搖頭,“回娘娘的話,罪婦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後娘娘開恩饒了罪婦,但求皇後娘娘給顧家一條生路,所以的罪孽都是因罪婦而起,就讓罪婦一並帶走吧,還請娘娘開恩。”

“你錯了,你們顧家人天性涼薄,那種顧家利益至上的觀念是刻在骨子裏的,本宮又豈會讓你如願?本宮肯讓顧鑠襲爵,已經是對你們顧家莫大的恩寵了,說實在的,這還是看在外祖父的份上呢。”

“你外祖父?”

這個答案顯然在秦氏意料之外,她一直以為謝涵之所以對顧鑠還有一份顧念之情是因為當年顧鑠救了落水的她,卻從沒有想過是因為顧霖。

“外祖父臨終之前對本宮懺悔了,把本宮母親和本宮母親生母的事情一並告訴了本宮,知道他最後為什麽答應對本宮放手並命你們不得為難本宮嗎?”

秦氏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他清楚一點,本宮就算是嫁給顧鑠了,可本宮在你手下也活不過兩年,所以最後關頭他醒悟了,說是不逼本宮了,放本宮一條生路,說他已經害了那個為他放棄了一切的沙姓女子,也害了他們的女兒,不能再害本宮了。本宮知道定國公的爵位是外祖父一生心血所系,所以本宮這才讓顧鑠襲爵了。”謝涵為了增加話裏的可信度,特地把她親外祖母的姓氏說了出來,又說了些當年他們相識的經過。

這話對秦氏果然極具殺傷力,她沒想到她為顧家汲汲營營算計了一輩子,結果她的丈夫卻早就背叛了她,心心念念的是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甚至為了那賤人的後人把她這個結發妻子給出賣了,可憐她到死卻還在想著怎麽維護顧家怎麽保全顧家,這豈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怎麽,不信,外祖父還說了,我親外祖母是一個十分愛笑的女子,一笑起來就眉眼彎彎的,我母親也隨她,小的時候也是十分的活潑開朗,可惜後來被抱到你身邊了。外祖父說了,他之所以不敢對我母親稍加辭色,就是怕你因妒生恨,再對我母親下手,因為他清楚,你這個人實在是太心狠手辣,而他之所以沒和你計較,為的就是顧家的利益,因為彼時你對他來說還有點利用價值。”謝涵見秦氏癱倒在地,又補了幾句。

“我信,沒想到你連這些都清楚了。”秦氏苦笑道。

那個女人在顧家是一個忌諱,就連謝涵的母親顧玨都不清楚,因此,秦氏相信這番話絕對是顧霖當年親自告訴謝涵的,而且關於他們認識的那些經過,除了顧霖別人誰能編的出來?

“本宮清楚的何止這些?你一定也很好奇,當年那頓送嫁飯本宮是如何清楚你要對本宮下毒的吧?”謝涵又拋出了一枚火藥。

今天她的目的就是要摧毀秦氏的信念,告訴她那個她曾用盡心力守護了一輩子的顧家其實早就一盤散沙了。

“有人給你通風報信了?”秦氏很快猜到了個中緣由。

“對,而且還不止一個。”謝涵再次勾了勾嘴角。

“其實,你們顧家早就分崩離析了,知道為什麽嗎?”謝涵問道。

“母後,兒臣知道,準是因為多行不義。這老婆子做了這麽多壞事,處事又極度不公正,兒臣猜想顧家的其他人肯定早就對她有怨言了。”安安從屋子裏走出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說道。

自從知道秦氏要來,這孩子破天荒沒有出去玩,一直在炕上等著,可誰知等著等著卻一不小心睡著了。

幸好,醒來還算及時,沒有錯過這場好戲。

“你是?”秦氏自然不認識安安,但她清楚謝涵已經有了一兒一女。

“大膽罪婦,見到吾還不磕頭請安,竟敢以下犯上!”安安大模大樣地走到了秦氏跟前。

“罪婦給大皇子殿下請安。”秦氏磕了個頭,心下說不羨慕是假的,因為這個孩子一看就十分聰明,小小年紀說話很有條理,當然更有氣勢。

“你就是當年欺負我母後的壞女人?”安安圍著秦氏轉了一圈,問道。

“不敢,罪婦當年是做錯了很多事情,可惜,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秦氏說完擠出了幾滴眼淚。

安安見此撇了撇嘴,虛點著秦氏的頭說道:“吾可看不出你的悔意來,吾倒是看出來你在腹誹母後,吾告訴你,我父皇說了,這江山以後是要交到吾手裏的,母後對你們顧家或許還念有一份舊情,吾可不會。”

這番話安安說的有板有眼的,不但秦氏吃了一驚,就連謝涵自己都很驚訝,“安安,你是如何看出她在腹誹母後?”

“母後,這有何難?這老婆子目光閃爍,且面露兇光,真正有悔意的人見到母後難道不應該是痛哭流涕,然後向母後坦白她過去犯的錯並爭取母後的原諒嗎?可她這半日來坦白了嗎?”

謝涵見此瞪了兒子一眼,她明白兒子準是想聽故事了,這孩子也不知隨了誰,特別愛管閑事。

可是話又說回來,謝涵的事情也不叫閑事,哪有當兒子的不關心自己的母親?

可問題是這個兒子才剛六歲啊,也有點太老成了吧?

“坦白,坦白,罪婦今日來就是向皇後娘娘坦白的,說一千道一萬,罪婦不該有私心和妒心。”

於是,秦氏把那些年她對謝涵的幾次下藥經過和對朱泓謝涵的數次追殺都說了出來。

用秦氏自己的話說,她一開始是奔謝紓的家底去的,因為謝紓在兩淮鹽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肯定家底頗豐,可誰知後來的事情一步步脫離了她的掌控,謝涵太聰明,她根本收服不了,反而因此結下了梁子,導致了今天的反目成仇。

“你也是有夠笨的,我母後一個人你都對付不了,居然還想對付我母後和父皇的聯手。”安安再次搖了搖頭。

秦氏再次淩亂了,她活了七十多歲,死在她手上的人命也不少,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個六歲的孩子教訓了一頓,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笨!

見秦氏被自己打擊到了,安安再次搖了搖頭,“說吧,你今日來見母後到底有什麽目的?”

“啊,目的?”秦氏這才想起正事來,這半天一直被謝涵主導話題,她都幾乎忘了自己來做什麽了。

“回皇後娘娘,回大殿下,罪婦聽說今年北部大旱,京城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下雨了,莊稼幾近枯竭了,因此,罪婦想著或許能為此做點什麽。”

“你?”這下輪到謝涵不淡定了。

“罪婦知道有一條地下水脈,那裏的水源比較豐沛,應該可以解一下燃眉之急。”

“條件呢?”安安先一步問道。

“條件是請皇後娘娘饒了我兒顧琰,並保證永不對顧家發難,但罪婦可以以死謝罪。”

“你死不死的關聯並不大,至於你說的地下水源,左右不過在你的莊子附近,這有何難找?所以你的這些條件也就不成條件了。”安安狡黠地笑了笑。

說完之後,安安邁著小斷腿顛顛地跑到了謝涵身邊,揚起小臉對著謝涵燦然一笑,“母後,兒子聰明吧?”

“聰明,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兒子。”謝涵抱著安安使勁親了一口。

而大殿中間的秦氏看著這一幕再次癱倒在地了。

幾天後,朱泓派人果然在顧家的一處農莊那找到了一條地下水脈,喜訊傳來時,也傳來了秦氏故去的消息。

番外十一、千裏姻緣一線牽(一)

建函六年,這一年謝瀾已經十九歲了,本該到了成親的年齡,可他的親事卻一直沒有著落,倒不是謝涵不上心,而是謝瀾一直拒絕,說是要等他秋闈結束之後再說。

這不,剛把謝瀾送進考場,謝涵就把馬夫人請進了宮,她想問問京城這些相熟的人家裏有沒有合適的女子。

雖說謝瀾的出身有點低,是庶出的,又是一個遺腹子,可有謝涵這個嫡親的皇後姐姐坐鎮,倒也有不少世家大族有意聯姻。

畢竟滿京城的人都清楚謝涵在皇上心裏的分量,也清楚謝瀾是謝涵唯一的弟弟,再加上謝瀾念書肯吃苦,又有謝涵和杜廉在一旁點撥,故而謝瀾也算得上是年少成名,在三年前的童生試中便以案首揚名京城了。

因而,一到適婚年齡,便有冰人主動找上了門,可惜都被謝瀾拒絕了。

彼時謝涵見謝瀾一心向學,倒也沒有逼迫他,可如今不一樣了,就算今年能把親事定下來,成親肯定也得春闈之後了,那時謝瀾都二十了,都到了弱冠之年。

因此,謝涵才急忙把馬夫人找來幫忙,她倒不是看中這些世家大家,而是她這些年不怎麽出門,加之朱泓又沒有心思立什麽妃嬪,且朱淵和朱淳至今還在蜀中,尚沒有成親的意願,因而謝涵對京城的適齡女子了解得真不多。

誰知謝涵正和馬夫人商討時,司琴進宮了,說是童槐進京了,遇到了點麻煩,來求謝涵幫忙。

送走馬夫人,謝涵這才知道童槐有一個女兒,長得十分水秀,剛年方十五,童槐一直視若掌上明珠,原本想著給孩子找一個本分些讀書人嫁了,順便也改善一下童家的門第,可誰知孩子出門上香時被一名當地的惡霸看上了。

若說是普通的惡霸,童槐倒也不懼,可問題是對方是兩淮水軍都督的兒子,而童槐做的偏又是鹽運生意,和這位都督沒少打交道,當然也沒少孝敬對方。

正因為此,童槐不僅清楚這位都督為人,對這位都督的兒子也略有了解,對方不但不學無術,而且還驕奢淫逸,更窩火的是對方已經成親了,說只能以貴妾的身份迎娶童小姐。

說實在的,就算是做正妻,這門親事童槐都不能答應,更何況是做妾?

可童槐又不敢公然得罪對方,因此,這件事只得求到謝涵面前來了。

沒辦法,他總不能眼睜睜地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裏推。

“這麽巧?”謝涵倒從沒有聽說過童槐有一個十五歲的女兒。

“什麽巧?”司琴一下沒跟上謝涵的思路。

“那童小姐也進京了嗎?”謝涵問道。

司琴點點頭,“來了,童會長找了個進宮探望皇後娘娘的借口把孩子帶進京來了。”

謝涵沈吟了一下,對司琴吩咐了幾句,隨後又命女官去準備一桌客飯,她要在翊坤宮的偏殿招待這位遠道而來的故人。

下午申時三刻,司琴準時把童槐一家三口帶來了,一番廝見後,謝涵打量起這位叫童欣的女子,典型的江南人,皮膚吹彈可破,五官十分精致細巧,說話柔聲細氣的,特別愛臉紅,就像是一朵含苞的水蓮花,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嬌羞。

謝涵見朱泓和童槐談起了揚州的官場,便也拉著小姑娘的手細細打量了一番,“來,告訴我,你平日裏都學了些什麽?”

“回皇後娘娘,民女,民女只學了些針黹、廚藝、中饋,也略識得幾個字。”

“回皇後娘娘,小女給皇後娘娘繡了一幅屏風。”一旁的童太太笑著說道。

“哦,什麽屏風?”

謝涵問完,司琴遞過來一個紫檀木的盒子,裏面是一幅疊的整整齊齊的繡品。

“回皇後娘娘,民女,我,我爹說,皇後娘娘什麽也不缺,這是民女的心意。”童欣羞羞怯怯地把盒子裏的繡品拿出來打開在謝涵面前。

“這畫面,畫面。。。”

謝涵激動了,因為童欣的繡的是一幅謝紓的畫,畫的是謝涵趴在後花園的水池旁伸手去夠池子裏的蓮花的情景,上面還有謝紓的題字,謝涵當時就是看了這幅畫才猜到了那筆銀子是埋在了後花園的池子裏,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此後花園不是彼後花園,隔了一座院墻呢。

更令謝涵沒想到的是這幅畫居然還有一模一樣的覆制品,且還在童槐的手裏,想必這也是父親和童槐之間的一個約定吧?

果然,謝涵剛想到這,只見童槐插嘴道:“哦,這是當年謝大人送我的一幅畫,告訴我那筆銀子的藏處,這畫我一直收藏著,直到那筆銀子挖出來之後我才拿出來掛上,誰知小女見了也十分喜歡,她說很羨慕皇後娘娘,說皇後娘娘小的時候肯定是一個既聰明又膽大的女子,難怪能成就這麽大的一番功業。”

“童叔叔也太折煞我了,要不是有你們這些故人一直護著我,我哪有今天?”謝涵笑道。

這點謝涵心裏還是有數的,這些年要不是童槐、高升、陳氏、明遠大師等人明裏暗裏的相助,謝涵是決計到不了今天的高度,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呢。

“別,草民可什麽也沒做,不過是替朋友信守了一個承諾,皇上和皇後能有今天,靠的是你們自己的聰明才智。”童槐真心地向謝涵抱了抱拳。

“不錯,這禮物我喜歡,難為你了,這麽大一幅畫想必花了你不少時間吧?”謝涵特地摸了摸對方的手,發現還真有幾個繭子。

“不到一年。”童欣低頭了。

謝涵見對方顯然也不太懂宮裏的規矩,一看就是進宮之前臨時有人提點了幾句,更難得的是,進宮之後也沒有一雙眼睛四處亂轉,尤其難得的是進門後除了向朱泓跪下請安之外,眼睛再也沒有瞟向他,故而,謝涵對這個女孩子著實有幾分好感。

一時飯畢,謝涵留下了童欣和童太太,“他們男人的話題比較枯燥,不如我們幾個女人到後面去逛逛吧。”

說完,謝涵帶著眾人往禦花園走來。

番外十二、千裏姻緣一線牽(二)

及至進了禦花園,謝涵見身邊沒有外人了,這才拉著童欣的手悄聲問道:“來,告訴我,你想找一個什麽樣的男人?有沒有喜歡的類型?”

誰知童欣聽了這話大為一驚,滿臉的羞惱,很快甩開了謝涵的手,待要如何時,忽地又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是皇後,不是她能得罪的,於是,大顆大顆委屈的眼淚滴了下來。

“這孩子,皇後娘娘不是外人,她是關心你,不是打趣你。”童太太倒是猜中了幾分謝涵準是要替童欣做媒,故而上前幫著轉圜了一下。

“可,可,可。。。”接連幾個“可”,童欣後面的話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

“你娘說的對,我是關心你,想攬下你這樁閑事,雖說婚姻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要你中意才好,畢竟你將來的夫婿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說起來不怕你們笑話,我和皇上當年就是因為陰差陽錯認識的,再也沒想到會成就一段姻緣。”謝涵笑著解釋了幾句。

“是啊,要不怎麽會說皇上為了娘娘連嬪妃都沒立呢,可見還是你們的感情到位了,這樣的男子可真是打著燈籠也不好找,不說別的,光沒有側室這一點,娘娘就不知省了多少心,不說別人,就我們這小門小戶的一天到晚都鬧騰不清,更別說。。。”

童欣意識到母親說的話越來越不堪,忙扯了扯母親的衣袖,搖了搖頭。

“瞧我,到底是沒念過什麽書也沒什麽見識,說話粗鄙,也不懂什麽分寸,還請皇後娘娘千萬別笑話草民。”童太太倒是也知趣地自嘲了兩句。

“無妨,我也不是什麽正經的世家出身,童太太想必也清楚,我是在鄉下祖母家長大的。”謝涵看出對方有幾分拘謹,也跟著自嘲了兩句。

一旁的童欣聽了這話倒是好奇地偷偷打量起謝涵來,謝涵笑了笑,陪著這對母女在禦花園一邊逛一邊挑些小時候在鄉下的趣事學了起來。

這對母女見謝涵如此親和,倒是也漸漸放開了,尤其是童欣,也跟著說起她這些年跟著童會長出門游歷時見過的山川和風俗民情來,謝涵見她並不是一個羞手羞腳的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深閨女子,也有自己的思想和見地,越發喜歡起對方來。

不過因著謝瀾還在考場,謝涵也不知他究竟能不能一眼相中這位童欣,故而這次會面謝涵並沒有開口提及親事。

三天後,謝瀾從考場出來,謝涵命高升帶著謝瀾去拜訪了一趟童槐,目的就是想讓這兩個小輩借機相看一眼,若是謝瀾有意,就讓高升去問問童槐大的意思。。

據高升帶回來的消息,謝瀾倒是相中了童欣,可童槐卻

不敢答應,說是童欣配不上謝瀾,童家只是商戶之家,謝瀾不但是皇後的親弟弟,而且還是一位讀書人,一位極有可能憑著科考出仕的讀書人,童家哪敢高攀?

謝涵見此笑了笑,知道童槐不是沒看上謝瀾就好,至於什麽商戶不商戶的謝涵倒沒有放在眼裏,她看中的是童槐的為人,一個能將朋友的托付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一個能對好幾百萬兩銀子不生出貪念的人,這樣的人教導出來的孩子會差嗎?

謝涵自己本身也不是出自什麽名門,說白了她還是在鄉下長大的呢,童家好歹還是鹽商世家呢,誰又比誰高貴多少呢?

於是,三天後,謝涵又命兩個太監把童槐夫婦請進了宮,直接坦承了她的心意。

說實在的,這些年她也一直在想著怎麽回饋童槐,可童家沒有正經的讀書人,謝涵想擡高童家的門楣也找不到理由,這下好了,聯姻,直接和皇後的娘家做親家,以後誰還敢欺負童家!

“孩子,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元元那孩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見,那麽好的一小夥子,我哪能不相中?我就是怕欣兒嫁過來會連累到元元,畢竟你們素日來往和結交的都不是普通人,我們就是一商戶,孩子什麽也不懂,帶出去會不會跌了份?”童槐見謝涵開口閉口都稱他為“叔叔”,也不再拘謹了,說了幾句肺腑之言。

“就是啊,皇後娘娘,我們,我們是真喜歡謝秀才,不瞞娘娘說,我相公做夢都想把孩子嫁給一個讀書人,可,可我們也沒敢想和皇後成親家,早知如此,草民也好生找個女先生來調教調教小女了。”

童太太說完,大概意識到自己有些自謙過度,怕謝涵真嫌棄上童欣,又忙道:“不過這孩子還算聰明,學東西也快,家裏也不差銀子,也給她找了個先生教她學了些琴棋書畫,還跟著相公出過幾次遠門,也算是漲了點見識。”

“放心吧,我既然開了這口,肯定就不會嫌棄童妹妹,我和元元都不嫌棄,別人誰敢說什麽?再說了,我和童叔叔認識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我們之間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

“可不是這話,有皇後娘娘這話托底草民就放心了。”童太太生怕丈夫再拒絕,搶著說道。

說完,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太急切了,童太太又訕訕地沖謝涵笑笑,“還請皇後見諒,草民也是一心為孩子著想,畢竟好的姻緣是可遇不可求的,真要錯過了,說不定就耽誤了孩子一輩子。”

童槐被太太這句“說不定就耽誤了孩子一輩子”說動了,拍手說道:“也罷,既如此,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

“這就對了。”謝涵笑著松了口氣。

接下來謝涵便請官媒正式向童家提親,兩家的帖子剛交換完,謝瀾的秋闈成績出來了,以第三名的成績中了舉子,因此,兩家商定了成親的日子就放在春闈之後了,到時一並回鄉下去擺三天的流水席。

至於童槐說的那位兩淮水軍都督,朱泓自然不能便宜了他,可巧他打算把顧鏨調任回京,因此,便命顧鏨路過揚州時,順帶查一下那位都督,搜集些證據,然後把人押解回京,朱泓要親自審判他。

番外十三、遲來的幸福(一)

建函七年,謝瀾被點中探花的消息傳來,謝涵便張羅要回幽州鄉下祭祖和籌備婚禮,可誰知她這邊剛把日子定下來,朱淵、朱濟兄弟四個回來了。

這一趟他們都各有所收獲,朱濟的餘毒是徹底解清了,可惜眼睛仍是看不見東西,不過卻可以生孩子了,這次回京他就抱回來一兒一女,雖然還不足一歲,也是庶出的,但朱泓仍封了兩個孩子各一個爵位。

朱汨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也勉強可以人道了,至於能不能有孩子就不好說了,至少目前為止他身邊的女人還沒有懷孕的。

朱淵身上的餘毒仍是解不了,但被空谷子用藥物壓制住了,暫時不會傷及性命,不過有一點,不能有情緒上的大波動,也就是說大喜大悲大怒都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健康。

可不管如何,這也是一個好消息,至少朱淵的性命是無憂了,只是令謝涵和朱泓頭疼的是,朱淵仍堅持要出家。

不但朱淵要出家,朱淳也要出家,他的理由就更充分了,說他已然成為一個廢物了,與其留在俗世看別人的白眼和嘲諷,還不如幹脆出家為僧,至少還能給自己一份安寧。

誰知就在朱泓和謝涵左右為難時,忽一天門口的侍衛送來一個消息,說是門外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要求見太子,說她是空谷子的關門弟子。

謝涵一聽這年齡和這身份,很快猜到了點什麽,忙命女官親自去宮門口接人,可誰知聽到消息的朱淵先一步去了宮門口,女官過去時,兩人正在宮門口爭執呢,一個是要進,一個不讓進。

最後女官到底還是把這位名叫撿谷子的小姑娘帶到翊坤宮,朱淵自然也跟了過來。

“四嫂,我說了我不成親的,你別忘了,當年在我父皇的陵寢前你答應過我什麽的。”朱淵搶著說道。

謝涵自然沒忘了,當年她為了勸朱淵不出家,曾許下了一個諾言,說若是朱淵從蜀中回來之後還想出家的話,她一定會支持他,並幫著他一起去勸說朱泓同意。

可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朱淵命不保夕,身邊又沒有什麽可心的女子,謝涵為了打消他的念頭,只好想出了這麽一個緩兵之計。

但如今不一樣了,如今他的性命無礙,且又有這麽一位可人的妙齡女子追了來,不說別的,就沖這個女子的果敢和孤註一擲的勇氣,謝涵也想成全她。

當然了,更重要的是謝涵不想朱淵年紀輕輕地陪著一盞青燈孤老終生,他的生命本不該如此的。

一念至此,謝涵說道:“四嫂沒忘,但四嫂還有一句話,想必你也還記著吧,那就是只要你用心地生活,幸福從來不會缺席,只是來得早晚不同而已。”

“對啊,阿淵,我就是你的幸福,你相信我,有我在你身邊,你絕對不會有事的,我保證。”小姑娘走到朱淵面前鄭重承諾道,少女的心思一覽無餘。

“你不懂,你還小,你還年輕,宮裏的生活很枯燥的,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朱淵說完求救似的看向謝涵。

“其實,只要身邊有你喜歡那個人,生活在哪裏都不會覺得枯燥。再說了,宮裏若住膩了,不是還有行宮和別院嗎?再不濟,城外的溫泉莊子也是可以住幾天的。”謝涵言笑晏晏地回道。

“對啊,對啊,皇後娘娘,你勸勸他吧,別讓他這麽死心眼。”撿谷子蹦到謝涵面前,搖了搖謝涵的胳膊。

“四嫂,你看她一點規矩也不懂,壓根就不適合被圈在這裏,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受不了的。”朱淵苦笑道。

“規矩是人定的,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隨緣,不要把自己圈在一個框框裏受罪,我相信你母妃也不是這種拘泥的人,太後老人家如今也開明多了。”謝涵一邊說一邊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到底是江湖兒女出身,小姑娘看起來的確沒有那種大家閨秀的穩重和知書識禮,可她也有她的可取之處,癡情、單純,勇敢、善良。

謝涵有一種感覺,朱淵對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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