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催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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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催上京
正文十二：定諾
林幼希關了門心都還止不住的跳，緩了一瞬就搬了個凳子往上爬。
他伸手在房梁上摸找著那副神仙畫，可卻沒有。
怎麽會，明明就是在這裏的。
他幾乎將整個房梁都摸了一遍，哪裏還有畫的影子。
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下來在畫卷缸中翻找。
一幅一幅都打開。
不是，不是，都不是。
小畫兒因為和吳玄上了一趟山玩累了，剛回來就抱著徽墨補氣，沒有跟著吳玄出門。
玩著玩著就在畫缸中就睡著了。
睡得正香就覺得畫卷都亂了起來，一卷一卷都被抽了出去。
他睡相不好趴在其中一副，此時迷迷瞪瞪還沒清醒，就被連人帶畫的提了出去。
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就看到林幼希正對著他瞪大了眼睛。
“啊……”
小畫兒被嚇得瞬間瞌睡都沒了。
松開手就要跑，卻被林幼希手快的一把抓住。
“你別走。”
“啊。……啊，……啊。”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你是畫中仙對不對。”
“不是，啊，你放開我。”小畫兒雖然是精靈，也喜歡林幼希，可除了吳玄，確實沒有和任何人類接觸過，此時被人抓在手心裏。
只覺得小命休矣，嚇得全身都在抖。
“你別叫了，你聽我說，吳玄出事了，你快救救他。”
“吳玄。”
“是，吳玄出事了，只有你能救他，求你救他。”
小畫兒看林幼希眼淚都要急出來，還只是輕輕的捧著他不讓他受到傷害，漸漸平靜，又聽到吳玄出事，也擔心：“他怎麽了。”
林幼希將京城人來求畫之事以及吳玄被帶走都告訴了小畫兒。
“所以畫中仙，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你怎麽知道畫中仙的。”小畫兒找回了理智後便抓住了事情的重點，這是他和吳玄的秘密。
關於吳玄重生和畫中仙淵源的，不會有第三人。
林幼希被他一問，更加白了臉色，看著手中的小人兒，神色戚戚。
“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他好好的。”
小畫兒一聽他此話，心中瞬間明了，更加親昵的抱住了他的手指：“只要他……所以一切，你都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為他而來的。”
林幼希被他說中，卻是沒有承認：“只要能救他的，我都願意做。”
“我會去救他，雖然我只是個小墨精，不是畫中仙，卻也不是能讓別人把他欺負了去的。”
“你不是。”
“嗯，沒有人見過畫中仙，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對，有的，有的。”林幼希癡癡的說著，捧著小畫兒跪在了地上。
他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小畫兒看著他哭，也覺得心中難受，鼻子一酸也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他伸著小手幫林幼希搽眼淚。
“不哭不哭，我們一起想辦法。”
“還能有什麽辦法，我已經斷了哥哥那條路，已經收了吳玄所有的人物圖，也沒有流出一點兒神仙畫的話頭，怎麽他們，還是要找過來。”
“你別哭了，不是有我，我去看看，你在家裏等著，好不好。”
“你，怎麽去，我和你一起去。”
“你和我一起，也好，那你知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林幼希又流淚。
“我來想辦法。”小畫兒說完轉身跳回了畫缸裏，這幅嗅嗅那副聞聞，挑出一副來，讓林幼希拿出來。
林幼希拿出來一看，卻是神仙圖，驚喜的抓在手中。
“你把畫背上，我們去找吳玄。”
“嗯。”
林幼希收拾停妥，小畫兒便鉆進了他的衣服裏，他的身量清瘦，不比吳玄胸膛寬闊，也沒有小畫兒最愛的墨香氣。
可靠在他的懷裏，卻另是一種讓小畫兒眷戀的熟悉溫柔。
他在他的懷中更加的覺得心安，仿佛自己就該在這裏。
林幼希卻是沒有心力去想其他，背著神仙畫往外跑，
出了門小畫兒便開始全心感受吳玄的方位，指點著林幼希。
兩人跑著跑著，路林幼希卻是越來越熟。
是通往他家後山，澤仙樓的方向。
此時天色漸晚，路上行人匆匆，到了林家後山更是荒無一人。
幽窄的山道上草木森森，他費力的往前奔跑著。
就像曾經的一次一次又一次，在這條山路上來回。
他害怕，他很怕吳玄又像曾經那般有去無回，害怕他決然的在自己面前挑斷手筋。
害怕他們又會回到京城那座巨大的囚籠中。
只能無望的看著吳玄被折磨至死。
他急促的喘息著，腳步虛軟卻不敢停。
山風過處層葉波瀾，暮色蒼茫中，一個人緩緩的從上面走了下來。
他認出那是吳玄，只恍了一瞬便更加快速的對著他奔了過去。
“吳玄。”
吳玄在山道上停下了腳步，看著小公子向著他奔來。
只覺得心臟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張開雙手將向他奔來的人緊緊的擁入了懷裏。
“吳玄～～”
“嗯。”
“吳玄，吳玄。”
“沒事了。”他輕輕的撫摸著林幼希的背，安慰著他。
“嗯，沒事了。”
“我們回家去。”
林幼希從他懷中擡頭，將他從上到下都好好的看了一遍，發現他除了有些疲累，並沒有哪兒不好，才算安心。
可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了下來，快速的伸手自己抹了：“回家去。”
吳玄將他眼尾還殘留的淚痕看在眼裏，也點頭，伸手將他背上的畫卷解下自己背上。
“這不是好東西，我來背吧，你別碰。”
似乎好多問題的迷惑兩人均選擇了心照不宣的沈默。
一起並排往下走。
回到家已經夜很深，吳玄坐在廚房裏給林幼希燒洗澡水。
透過窗子看到他在院子裏收白天洗的衣服。
也許真這樣安穩的過下去，也不錯，可惜，可惜啊！
竈膛裏的火燃得很旺，幹柴劈劈啪啪。
他今天又見到了九千歲，卻與上一世不同，許是這畫還沒到對方的手中，亦或是有了上一次經歷的先知。
他全程主導了這場談判，要畫可以，他親自去送。
且他只為聖人提筆，任何人都不可越先了去。
關於他的身份，他更是一語道破，說：“要是聖人知道九千歲為他尋了一個罪人之子作畫，還要帶上殿去親見，以那位的多疑性格，你猜他會不會懷疑九千歲大人的忠心。
所以，我的身份，您要如何，想必不用多說了。
我也不介意到時候魚死網破，只不過我一介草民賤命，死不足惜。可拖上九千歲大人……”
還記得當時九千歲的眼神，吳玄又添了一句。
“我既會畫神仙畫，別的圖自然也會的……只要你想，沒有我畫不成的，要是九千歲大人有意，正面的合作，也不是不可。”
那位九千歲心性晦暗莫深。他雖然說得輕巧，可心卻是懸著的，好在，他贏了一把。
九千歲答應了先帶他進京。
“水好了。”吳玄兌好了熱水放在了浴桶，叫了外面的林幼希。
林幼希拿了幹凈的衣服進來洗澡。
一時無話。
廚房外間拉了簾子隔斷，就算是簡單的浴室，兩人隔著簾子一內一外。
似乎都在尋找合適的開口機會。
最後還是吳玄先說。
“我答應了那人，下月初三啟程進京，離走還有幾天，我幫你收拾收拾，你去席靈觀暫避吧。”
“我要和你一起……”
“林公子，我一直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同樣的拒絕的話我也說了很多次。
可人心是肉長的，你這半年在我身邊，我就算是顆石頭，也已經被你捂熱了，所以這次，我不會再說拒絕你的話。”
“吳玄。”簾子後林幼希聲音顫抖。
“誒。”
吳玄語中也有動容，深吸一氣後繼續說著。
“所以我希望你能聽我的安排，我此次進京，心中雖有準備，卻也知定是兇多吉少。”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若還將你帶在身邊，那不是深情若許，而是對你的不負責。
我要和你在一起，就要先保護好你，其次才是去為我們博一個前程。
明知是龍潭虎穴還一頭紮進去不留後路，不是智者所為，林公子是個極其通透的人，不用我多說也是明白的。
有那些意氣深情，不如留到我回來，我們是有時間去體會的。
到時候我定許你一世承諾，白首不離，今世我還欠你一紙婚書，你想要的對不對。”
“嗯，我要。”
“所以你要聽我的話，到席靈觀去，安心的等我回來，娶你。”
“嗯。”
“我吳玄生而為人雖無建樹，卻也知一諾之重，今天我既然說了這樣的話，就定不負你。”
“嗯。”
“所以，林……”
吳玄說著頓了頓，擡手撩開了一線簾布，林幼希背對著他坐在浴桶裏，露出光潔的消瘦肩膀，其上黑發如瀑披散著，水汽氤氳中越發的撩人。
只一瞥，便入眼入心入魂。
“幼希，我一定會回來。”
“好。”林幼希也轉了過來，兩人隔著簾子被撩開的那一線，深深對望。
“你繼續，我去收畫。”
吳玄不敢再看，松開了手快步回了書房。
小墨精畫兒一直在他腳邊：“不要分開，你別和他分開。”
有好幾次吳玄都差點踩到他，最後繞不過，彎腰將他提起來放在了桌上。
“你既然知道我的事，自然知道我上京是九死一生的，何必帶著他多添一條命。”
“不會，這次不會了。”
“你如何作保。”
“我的出現就是作保的，可是時機還不到，你現在和他分別，什麽都沒辦法發生啊。”
“發生什麽？”吳玄不解。
小畫兒急得在桌上團團轉，可答應過那仙人天機不可洩露的話怎麽敢現在說出來。
“反正你不能和他分開。”
“你不說出來，我怎麽能信你，到了京城我保護不了他的。我一個人，沒有後顧之憂，做什麽都可，他在，我不行的。”
“……你……你……你這個懦夫，我怎麽有你這樣的一個主人。”
“我雖活了一世，可除了先知，還有什麽別的本事。
過去的半年我已經盡可能的避免前世的一切再發生了，可現在還是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裏，我承認我的無能，明知仇人是誰也沒有辦法報仇。
唯有上京後能有談判的籌碼，在這裏我什麽都改變不了。
到了京城，我知道九千歲的身份，我也知道皇帝要什麽，我必須沒有後顧之憂，我才能試著去扭轉我的結局。
對，我是懦夫，我早該棄了這鋪子遠走他鄉，不要管他是否會凍死在我門前，也不用管你，不用管畫，不用管一切一個人躲到山裏去。”
“嗚嗚嗚……”
“別哭了，上了京有你要哭的時候，既然你來助我，就該用你的奇能助我在皇帝面前周旋，而不是讓我在兒女情長之間做個無腦的多情傻子。”
“奇能，你真要我的奇能。”小畫兒抹了眼淚認真的看著吳玄。
這個角度別說，還真像剛剛林幼希在浴桶中對他的擡眸一瞥。
吳玄有一瞬的恍惚從小畫兒身上看到了林幼希的影子，當即搖頭將這想法揮去。
開始收拾要讓林幼希帶走的東西。
小畫兒等了他很久也沒有得到回應，心中似乎下了個定。
從桌上跳下跑出去了。
吳玄只以為這小墨精還在鬧脾氣，也沒有管他。
繼續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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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十二：定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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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房梁上摸找著那副神仙畫，可卻沒有。
怎麽會，明明就是在這裏的。
他幾乎將整個房梁都摸了一遍，哪裏還有畫的影子。
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下來在畫卷缸中翻找。
一幅一幅都打開。
不是，不是，都不是。
小畫兒因為和吳玄上了一趟山玩累了，剛回來就抱著徽墨補氣，沒有跟著吳玄出門。
玩著玩著就在畫缸中就睡著了。
睡得正香就覺得畫卷都亂了起來，一卷一卷都被抽了出去。
他睡相不好趴在其中一副，此時迷迷瞪瞪還沒清醒，就被連人帶畫的提了出去。
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就看到林幼希正對著他瞪大了眼睛。
“啊……”
小畫兒被嚇得瞬間瞌睡都沒了。
松開手就要跑，卻被林幼希手快的一把抓住。
“你別走。”
“啊。……啊，……啊。”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你是畫中仙對不對。”
“不是，啊，你放開我。”小畫兒雖然是精靈，也喜歡林幼希，可除了吳玄，確實沒有和任何人類接觸過，此時被人抓在手心裏。
只覺得小命休矣，嚇得全身都在抖。
“你別叫了，你聽我說，吳玄出事了，你快救救他。”
“吳玄。”
“是，吳玄出事了，只有你能救他，求你救他。”
小畫兒看林幼希眼淚都要急出來，還只是輕輕的捧著他不讓他受到傷害，漸漸平靜，又聽到吳玄出事，也擔心：“他怎麽了。”
林幼希將京城人來求畫之事以及吳玄被帶走都告訴了小畫兒。
“所以畫中仙，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你怎麽知道畫中仙的。”小畫兒找回了理智後便抓住了事情的重點，這是他和吳玄的秘密。
關於吳玄重生和畫中仙淵源的，不會有第三人。
林幼希被他一問，更加白了臉色，看著手中的小人兒，神色戚戚。
“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他好好的。”
小畫兒一聽他此話，心中瞬間明了，更加親昵的抱住了他的手指：“只要他……所以一切，你都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為他而來的。”
林幼希被他說中，卻是沒有承認：“只要能救他的，我都願意做。”
“我會去救他，雖然我只是個小墨精，不是畫中仙，卻也不是能讓別人把他欺負了去的。”
“你不是。”
“嗯，沒有人見過畫中仙，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對，有的，有的。”林幼希癡癡的說著，捧著小畫兒跪在了地上。
他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小畫兒看著他哭，也覺得心中難受，鼻子一酸也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他伸著小手幫林幼希搽眼淚。
“不哭不哭，我們一起想辦法。”
“還能有什麽辦法，我已經斷了哥哥那條路，已經收了吳玄所有的人物圖，也沒有流出一點兒神仙畫的話頭，怎麽他們，還是要找過來。”
“你別哭了，不是有我，我去看看，你在家裏等著，好不好。”
“你，怎麽去，我和你一起去。”
“你和我一起，也好，那你知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林幼希又流淚。
“我來想辦法。”小畫兒說完轉身跳回了畫缸裏，這幅嗅嗅那副聞聞，挑出一副來，讓林幼希拿出來。
林幼希拿出來一看，卻是神仙圖，驚喜的抓在手中。
“你把畫背上，我們去找吳玄。”
“嗯。”
林幼希收拾停妥，小畫兒便鉆進了他的衣服裏，他的身量清瘦，不比吳玄胸膛寬闊，也沒有小畫兒最愛的墨香氣。
可靠在他的懷裏，卻另是一種讓小畫兒眷戀的熟悉溫柔。
他在他的懷中更加的覺得心安，仿佛自己就該在這裏。
林幼希卻是沒有心力去想其他，背著神仙畫往外跑，
出了門小畫兒便開始全心感受吳玄的方位，指點著林幼希。
兩人跑著跑著，路林幼希卻是越來越熟。
是通往他家後山，澤仙樓的方向。
此時天色漸晚，路上行人匆匆，到了林家後山更是荒無一人。
幽窄的山道上草木森森，他費力的往前奔跑著。
就像曾經的一次一次又一次，在這條山路上來回。
他害怕，他很怕吳玄又像曾經那般有去無回，害怕他決然的在自己面前挑斷手筋。
害怕他們又會回到京城那座巨大的囚籠中。
只能無望的看著吳玄被折磨至死。
他急促的喘息著，腳步虛軟卻不敢停。
山風過處層葉波瀾，暮色蒼茫中，一個人緩緩的從上面走了下來。
他認出那是吳玄，只恍了一瞬便更加快速的對著他奔了過去。
“吳玄。”
吳玄在山道上停下了腳步，看著小公子向著他奔來。
只覺得心臟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張開雙手將向他奔來的人緊緊的擁入了懷裏。
“吳玄～～”
“嗯。”
“吳玄，吳玄。”
“沒事了。”他輕輕的撫摸著林幼希的背，安慰著他。
“嗯，沒事了。”
“我們回家去。”
林幼希從他懷中擡頭，將他從上到下都好好的看了一遍，發現他除了有些疲累，並沒有哪兒不好，才算安心。
可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了下來，快速的伸手自己抹了：“回家去。”
吳玄將他眼尾還殘留的淚痕看在眼裏，也點頭，伸手將他背上的畫卷解下自己背上。
“這不是好東西，我來背吧，你別碰。”
似乎好多問題的迷惑兩人均選擇了心照不宣的沈默。
一起並排往下走。
回到家已經夜很深，吳玄坐在廚房裏給林幼希燒洗澡水。
透過窗子看到他在院子裏收白天洗的衣服。
也許真這樣安穩的過下去，也不錯，可惜，可惜啊！
竈膛裏的火燃得很旺，幹柴劈劈啪啪。
他今天又見到了九千歲，卻與上一世不同，許是這畫還沒到對方的手中，亦或是有了上一次經歷的先知。
他全程主導了這場談判，要畫可以，他親自去送。
且他只為聖人提筆，任何人都不可越先了去。
關於他的身份，他更是一語道破，說：“要是聖人知道九千歲為他尋了一個罪人之子作畫，還要帶上殿去親見，以那位的多疑性格，你猜他會不會懷疑九千歲大人的忠心。
所以，我的身份，您要如何，想必不用多說了。
我也不介意到時候魚死網破，只不過我一介草民賤命，死不足惜。可拖上九千歲大人……”
還記得當時九千歲的眼神，吳玄又添了一句。
“我既會畫神仙畫，別的圖自然也會的……只要你想，沒有我畫不成的，要是九千歲大人有意，正面的合作，也不是不可。”
那位九千歲心性晦暗莫深。他雖然說得輕巧，可心卻是懸著的，好在，他贏了一把。
九千歲答應了先帶他進京。
“水好了。”吳玄兌好了熱水放在了浴桶，叫了外面的林幼希。
林幼希拿了幹凈的衣服進來洗澡。
一時無話。
廚房外間拉了簾子隔斷，就算是簡單的浴室，兩人隔著簾子一內一外。
似乎都在尋找合適的開口機會。
最後還是吳玄先說。
“我答應了那人，下月初三啟程進京，離走還有幾天，我幫你收拾收拾，你去席靈觀暫避吧。”
“我要和你一起……”
“林公子，我一直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同樣的拒絕的話我也說了很多次。
可人心是肉長的，你這半年在我身邊，我就算是顆石頭，也已經被你捂熱了，所以這次，我不會再說拒絕你的話。”
“吳玄。”簾子後林幼希聲音顫抖。
“誒。”
吳玄語中也有動容，深吸一氣後繼續說著。
“所以我希望你能聽我的安排，我此次進京，心中雖有準備，卻也知定是兇多吉少。”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若還將你帶在身邊，那不是深情若許，而是對你的不負責。
我要和你在一起，就要先保護好你，其次才是去為我們博一個前程。
明知是龍潭虎穴還一頭紮進去不留後路，不是智者所為，林公子是個極其通透的人，不用我多說也是明白的。
有那些意氣深情，不如留到我回來，我們是有時間去體會的。
到時候我定許你一世承諾，白首不離，今世我還欠你一紙婚書，你想要的對不對。”
“嗯，我要。”
“所以你要聽我的話，到席靈觀去，安心的等我回來，娶你。”
“嗯。”
“我吳玄生而為人雖無建樹，卻也知一諾之重，今天我既然說了這樣的話，就定不負你。”
“嗯。”
“所以，林……”
吳玄說著頓了頓，擡手撩開了一線簾布，林幼希背對著他坐在浴桶裏，露出光潔的消瘦肩膀，其上黑發如瀑披散著，水汽氤氳中越發的撩人。
只一瞥，便入眼入心入魂。
“幼希，我一定會回來。”
“好。”林幼希也轉了過來，兩人隔著簾子被撩開的那一線，深深對望。
“你繼續，我去收畫。”
吳玄不敢再看，松開了手快步回了書房。
小墨精畫兒一直在他腳邊：“不要分開，你別和他分開。”
有好幾次吳玄都差點踩到他，最後繞不過，彎腰將他提起來放在了桌上。
“你既然知道我的事，自然知道我上京是九死一生的，何必帶著他多添一條命。”
“不會，這次不會了。”
“你如何作保。”
“我的出現就是作保的，可是時機還不到，你現在和他分別，什麽都沒辦法發生啊。”
“發生什麽？”吳玄不解。
小畫兒急得在桌上團團轉，可答應過那仙人天機不可洩露的話怎麽敢現在說出來。
“反正你不能和他分開。”
“你不說出來，我怎麽能信你，到了京城我保護不了他的。我一個人，沒有後顧之憂，做什麽都可，他在，我不行的。”
“……你……你……你這個懦夫，我怎麽有你這樣的一個主人。”
“我雖活了一世，可除了先知，還有什麽別的本事。
過去的半年我已經盡可能的避免前世的一切再發生了，可現在還是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裏，我承認我的無能，明知仇人是誰也沒有辦法報仇。
唯有上京後能有談判的籌碼，在這裏我什麽都改變不了。
到了京城，我知道九千歲的身份，我也知道皇帝要什麽，我必須沒有後顧之憂，我才能試著去扭轉我的結局。
對，我是懦夫，我早該棄了這鋪子遠走他鄉，不要管他是否會凍死在我門前，也不用管你，不用管畫，不用管一切一個人躲到山裏去。”
“嗚嗚嗚……”
“別哭了，上了京有你要哭的時候，既然你來助我，就該用你的奇能助我在皇帝面前周旋，而不是讓我在兒女情長之間做個無腦的多情傻子。”
“奇能，你真要我的奇能。”小畫兒抹了眼淚認真的看著吳玄。
這個角度別說，還真像剛剛林幼希在浴桶中對他的擡眸一瞥。
吳玄有一瞬的恍惚從小畫兒身上看到了林幼希的影子，當即搖頭將這想法揮去。
開始收拾要讓林幼希帶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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