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冷月 6、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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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去到書房,終於在沙發這裏發現蛛絲馬跡。

靠枕有一點點微妙的移動,因為條紋圖案上下顛倒了。

看來,她在這裏睡了一夜。

鬼使神差地,他在沙發上坐下。

這一小片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那個女孩子的味道,帶著一點血的腥甜味兒。

女傭來了,張媽是個可靠人,服侍他已有兩年,風雨不誤,口風緊,手腳利索。

寧致遠對她非常滿意。

“張媽,你上山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個小女孩,中等個頭,很苗條,長頭發,皮膚很白,眼睛很亮,背著雙肩包。”

寧致遠耐著性子打聽。

紫雲別苑下山就一條大路,她不可能飛下山去,要麽走路,要麽搭公交車。

張媽搖搖頭:“沒有啊,我來的時候就遇到保安聊了幾句。”

寧致遠問不出名堂,有些喪氣。

他走到花園裏,吃著張媽剛買來的新鮮水果,打開平板電腦,看今日新聞和股市行情。

張媽收拾好廚房,開始澆花。

“咦?這是什麽?”

她從圍欄旁邊的草叢裏,找到一個掛著小熊吊飾的卡套。

“拿給我看看。”

寧致遠直覺這是那個女孩子昨夜驚慌闖入跟他求救時,遺落在花園的東西。

他拿在手裏端詳,浸透露水的小泰迪熊貌似手工制作,縫得很精致,身上繡著一個字母Y。

卡套是十字繡,活脫脫小女孩的風格。

抽出來,寧致遠沒見過這種卡。

但他從常理判斷知道,這是學生專用的公交卡。

一面印著N市公交總公司的標志,另一面是卡主照片、姓名和學校。

這張卡顯示已經在上個月底過期了。

一寸證件照裏面,她微笑著,穿著校服,稚氣未脫。

他從沒見過這樣清純動人的臉蛋。

如果換成黑白,很像民國時代的閨房小照。

昨夜,他並沒有因為她的美麗而手下留情,殘忍地占有了她。

許是他心煩意亂,許是……他精蟲上腦,只顧及做那件事。

薄雲?

寧致遠無聲地念出她的名字。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有何典故,只覺清雅悠遠,像詩詞裏采擷而出,有種秋日靜好的感覺。

寧致遠把卡捏在手裏,回想起她的容貌,本以為不會記得。

可是,就好像電腦中病毒之後的頑固的黑屏一般,她那雙盈盈的淚眼一直在他眼前。

她聲聲喊疼,雙手絕望地摳著書桌的邊緣。

寧致遠心裏莫名地有些不安。

他返身去書房,拉開抽屜。

出乎意料,薄雲在那裏給他留了一張便箋。

沒有稱謂,也沒有落款。

他們本就是彼此不知姓名而一夜春宵的陌生男女。

她的字雋秀工整,不像個剛成年的女孩子的筆跡,明顯練過。

她只寫了一句話——謝謝您的關照,我拿了兩萬。謹祝夏安!

寧致遠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很少很少收到手寫的東西了,一切都電子化。

因而這一張輕若鴻毛的紙,捏在手裏卻重若千鈞。

這樣客客氣氣的話,是一個把初夜賣給他的女孩子符合常理的態度嗎?

她甚至祝他有個愉快的夏天!

這個周末,寧致遠過得心神不寧。

他反反覆覆地去書房,拉開抽屜,看那稍微矮下去一截的現鈔,以及靜靜躺在上面的那張便箋。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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