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冷月 7、年幼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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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寧致遠驅車前往那所中學。

薄雲的公交卡上寫得很清楚。

這是N市的一所重點中學,很有名氣,很好找。

這種事,其實本來用不著他親自來打聽。

更何況,他的時間確確實實就是金錢。

可是,寧致遠把那只小熊捏在手裏。

在沒有搞清楚她是誰之前,他不願把這件東西交給任何人。

一輛黑色啞光漆法拉利流暢地停在學校門口。

寧致遠下車,保安笑瞇瞇地迎上來,沒有要攔的意思。

開這種車的人,他們也根本不敢攔。

“先生找哪位?已經放暑假,沒什麽人在學校。”

寧致遠在國內待了幾年,已經摸熟門道,先遞上一包煙。

保安一看,一出手就是這麽貴的“九五之尊”,臉上笑開花,話匣子就收不住了。

等寧致遠把那張公交卡掏出來,還沒開口,他立刻說:“哎喲,你找薄老師家的姑娘啊,你是不是她家親戚啊!那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保安滔滔不絕。

寧致遠耐著性子,頂著烈日站在校門口,聽保安唾沫橫飛地細數薄雲家的種種。

他開車離開的時候,百感交集。

沒想到薄雲是這樣一個女孩子。

根據保安的“爆料”,她的母親是這所中學的一個音樂老師。

薄雲長得清秀可人,學習成績又好,見誰都打招呼,嘴巴很甜。

在學校和家屬區,她從小就是人見人愛的乖乖女。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

就在她高考結束不久,薄老師突發腦溢血,人雖然搶救回來了,但癱瘓在床。

薄雲一個小姑娘,沒法照顧母親,只得把母親送去一個專業的療養院安置。

“她家裏沒有其他親人可以幫忙嗎?”寧致遠有點疑惑。

“哎,什麽人都沒有,薄老師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好像沒結過婚還是離婚了,一直是一個人帶著薄雲,平常沒見她和什麽親戚來往,獨門獨戶。薄老師在學校暈倒那天,從頭到尾就是薄雲忙前忙後,家裏根本沒大人。”

“那她一個小女孩怎麽辦?他們家的經濟情況怎麽樣?”

“哎……你說一個女人家,中學老師,能有多少錢?他們家連房子都沒有,住的是學校二十年的舊樓。這年頭,有什麽都別有病,就算有點積蓄,大病一場就能把一個家掏空。聽說學校老師們捐款湊了一點錢,但是薄雲這小姑娘能有什麽法子呢?別說上大學的費用了,光每個月療養院的費用就能壓垮一個大男人。”

“她考上大學了?”

保安一拍大腿,手一指:“當然啦,紅榜還沒撕下來呢,薄雲的名字就寫在第一頁!雖然不是狀元,也是個重點啊,N大!”

寧致遠想了想,問:“她家住哪兒?你知道嗎?我想去探望一下。”

神經大條的門衛根本沒反應過來,這個年輕的富豪,根本就不是薄家的親戚。

他直接就告訴寧致遠,薄家住在家屬區的某棟某戶。

寧致遠七拐八繞地在一片灰暗的舊樓中間找到薄雲家時,忍不住拿著手絹掩鼻。

臟倒不是太臟,看樣子還是有人打掃的。

可是,新粉刷的墻面,有股子刺鼻的劣質塗料的味道。

對寧致遠偉岸的身材而言,這種老式樓房顯得太低矮了。

陳年的水泥地面,有些凹陷不平。

沒有電梯,樓梯欄桿被無數雙手磨得發亮。

寧致遠碰都不想碰,覺得臟兮兮的,都是手汗和細菌。

薄雲家的防盜門上,貼著水電費催繳通知單。

戶主的名字是薄楓,看來沒找錯房子。

寧致遠按門鈴,等了一會兒,沒人應答。

他有點洩氣,站在樓道口,生平罕見地不知所措。

寧致遠不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而他更不是那種可以在這裏幹等的閑人。

寧致遠想起薄雲留給他的那張便箋。

他從筆記本裏撕下一張紙,寫了幾句,塞進門縫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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