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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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在一小鎮上,燈火通紅,路人行走笑意交談滿路,街道吆喝聲不絕。

街上青年帶著一孩童穿過大街小巷,愜意地觀看鎮上夜色。

“師父。”小孩摸著肚子,對著旁邊的青年難受地說,“肚子疼。”

青年聽到孩子的話蹲下揉著肚子問:“叫你莫貪嘴,偏要吃那麽多。”剛剛在一湯圓攤子,這孩子吃了整整三碗!

小孩委屈地撇嘴:“這不是好吃嗎?”

這一大一小便是從淩家出來的淩晏和林綏陽,他們已經出來好幾天了,向著楓橋鎮的方向趕去。現在在這小鎮上歇息一晚。

淩晏聽到林綏陽的話也是無奈:“好吃也不是這吃法啊。”

林綏陽嘿嘿笑著抱住淩晏,他是真的高興,只有淩晏和他兩人在一起,笑說:“師父,抱。”

淩晏聽到林綏陽這要求,作勢抱起卻掂量掂量,在淩家好吃好住,肉都長回來了,他好笑地說:“太重了,抱不起。”

太重了的林綏陽卻不肯這樣放過淩晏,依舊說:“要師父抱我起來。”

淩晏扯下林綏陽纏著他脖子的手臂,不理會林綏陽委屈的眼神,起身說:“散步消食。”

“肚子疼!”林綏陽不依不饒。

“……”

這孩子這麽出來一趟那麽黏人?!淩晏低頭望著他,林綏陽不死心地擡頭看。

兩人在街上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淩晏敗下陣來,依言抱起林綏陽。

林綏陽心滿意足地抱住淩晏,乖聲道:“師父真好。”

淩晏聽到這得了便宜的稱讚,笑罵:“油嘴滑舌。這麽大了還要抱。”

林綏陽把頭埋在淩晏的脖子處笑而不語。

抱著林綏陽走回客棧時放下,瞧見小孩一副不樂意的模樣:“自己回房歇息。”

見小孩回房間了,淩晏也是回房,剛想把門合上,門縫中伸出一只手,淩晏怕夾到又把門打開看見的是林綏陽站在門前。

“又有何事?”淩晏扶額道。

林綏陽走進來扯著淩晏的袖子說:“我想跟師父睡。”

“你自己不是能夠獨自睡嗎?”淩晏問,前幾天在客棧也是兩人分開睡的,也沒見有什麽怕黑睡不著這些小孩子的特征。

“可我。”林綏陽怯生生地說,“肚子疼。”

肚子疼這借口也不是這麽個用法,淩晏說:“那我去找小二拿碗酸梅湯。”

“不要。”

“你不是肚子疼嗎?”淩晏反問道。

“我想跟師父一起睡。”林綏陽說出自己的目的,但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聲,聽起來似乎充滿了委屈。

這語氣聽上去倒像是他的不是了。

淩晏嘆氣道:“那就一晚。”答應了林綏陽的要求。

林綏陽聽到淩晏答應,快速跑去床邊脫鞋上床蓋好被子露出腦袋閃亮亮地望著淩晏,動作一氣呵成,好像生怕淩晏反悔似的。

看著林綏陽充滿期待的眼神,淩晏有種自己進了賊窩的感覺,不過話已說出也不可能再收回了。

晨曦微亮,淩晏醒來瞧見眼前的小臉楞了一下,剛睡醒腦子還在犯迷糊,想起昨晚的事也是明白了,起身整理被林綏陽昨晚睡不安穩弄出的衣服皺褶。

客棧的床不大,要的也是單人間,林綏陽現在還是小孩但兩人同睡一間床也實屬是擠人,再加上林綏陽按照習慣還要抱著他,睡覺要什麽抱抱,睡著都不舒適。淩晏是不允許的,林綏陽還是要抱,淩晏說了他幾次才沒有再鬧著抱。

叫醒林綏陽起身洗漱,淩晏計劃著今日下午的是可以到達目的地。兩人是騎馬來的,林綏陽還不能騎馬,淩晏就帶著他,讓他坐在自己前面,這樣兩人的速度也可以快些。

抱著林綏陽上馬,當淩晏上馬時,林綏陽嫻熟地找好位置背靠在淩晏的身前,這兩天下來,他也熟門熟路了。

趕了半天的路,下午時淩晏便來到了這次出行的目的地之一。

見淩晏停下,林綏陽仰頭問道:“師父,這裏便是楓橋鎮嗎?”這次出行林綏陽也是問過淩晏目的地,只不過淩晏那時估計到楓橋鎮需要四天左右,這不過是第三天就到了。

“不是。”淩晏下馬讓林綏陽坐好牽著馬繩沒有去找客棧而是沿著鎮邊的小路走。

他其實也沒騙淩黍,他這次出行也的確是找一位神醫,這神醫也的確是慕儀跟他說的。

在越城跟慕儀在他家一邊找關於蠱術的記載一邊閑談時,淩晏提到了林綏陽身上的毒。

“你對毒有什麽了解嗎?”淩晏問道。

慕儀低頭快速地瀏覽書上的字頭也不擡地說:“還行,對一些毒的癥狀還算清楚。”

“精心鉆研過?”

“拜托,我又不是大夫。”慕儀掃描完眼前的書,合上書籍無奈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淩晏對林綏陽體內的毒也是掛念,便說出林綏陽的事。

慕儀聽後,驚訝道:“你竟然收徒了?!”淩晏看上去不過十五歲模樣,可還是個根正苗紅的小年輕。

“……”這關註點不對吧。

“毒這玩意我還不是很了解。”慕儀思索後道,“不過我認識一位神醫,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修書一封給他。”

這小鎮離楓橋鎮也是不遠,跟楓橋鎮的方向也是一致的,淩晏這次也是去找這神醫來查看林綏陽體內的毒。

按著慕儀給的圖紙找到了神醫住的地方,住處離小鎮也是偏僻,一個藥園子圍著幾間蘆草屋,門邊的大黃狗趴睡著,瞧見淩晏到來也不吠叫,只是擡起眼皮望了淩晏一眼又繼續閉上。

柴門開走出一位婦人,婦人抱著小孩對著裏屋感謝道:“多謝大夫。”看見淩晏又回頭說:“鴻大夫又有人來了。”通知完對淩晏一笑便走開了。

淩晏把林綏陽抱下馬,把馬系好便走進去,林綏陽跟在身後,林綏陽好奇地望著這院子的一切,院子裏種著藥草,密密麻麻。淩晏沒有跟他說出來是為了什麽,他起初還以為是吃喝玩樂。

待走近蘆草屋便能聞到濃郁的草藥味,揮之不去,淩晏本想走進去拜訪,而裏面的人就已經走出來了。

身體瘦弱,個子不高,頭發花白,下巴蓄著白須,眼睛深陷卻明亮有神,拿著藥罐出來看見人也是呵呵一笑,顯得溫和平易近人。

淩晏持晚輩禮道:“鴻大夫好。”

鴻大夫端著藥罐也是笑呵呵道:“不必多禮,我這沒有什麽規矩,你應該就是慕小友說過的淩少爺吧。”

“正是晚輩。”淩晏把身後的林綏陽推出來說,“這是晚輩的弟子。”

林綏陽見到人也不怕生,他知道自己體內有毒,而這次淩晏來這不難猜出是為了他,對著鴻大夫問好:“鴻大夫好。”

鴻大夫點頭後道:“你們先進去坐,我先去放好藥罐。”

待鴻大夫進來給林綏陽把脈後,臉上的笑容也是漸漸消失,淩晏本就做好無功而返的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幅情景,心裏還是不由地一抽緊張問道:“怎麽了?”

鴻大夫見淩晏緊張也是安慰道:“淩少爺不用緊張,這毒藏得太深了。”

“這怎麽說?”

鴻大夫沈吟,思考著措辭:“這毒猜是從娘胎開始便是帶著的。深入骨子,慶幸地是這是餘毒,現在這毒還在潛伏中沒有爆發,只不過這毒能夠從母親體中遺留給後代,怕是毒性猛烈。”

淩晏聽到毒性猛烈皺眉詢問道:“可有辦法?”

“目前我只可以讓綏陽泡藥浴,先查出是什麽毒,才好對癥下藥。”鴻大夫說,“淩少爺不必擔憂,我這藥浴的方子藥性溫和,不會刺激這毒,也不會對綏陽的身體有什麽影響。”

淩晏見鴻大夫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那綏陽便交給鴻大夫了。”

鴻大夫客氣地笑道:“淩少爺要是不嫌棄我這破舊的話,可以住下也好方便我診療。”

淩晏笑說:“怎麽會,那就多謝鴻大夫的收留了,只不過我等等還要去一個地方,怕是要留下綏陽打擾鴻大夫一段時間了。”

“師父?!”

聽到淩晏說要留下他,林綏陽驚訝地喊出聲。

鴻大夫扶著白須說:“不打擾,淩少爺有急事也是早早去辦完為好。”

把林綏陽的衣物放入鴻大夫安排的住處,住處整潔,被褥齊全,滿屋還有一股藥草香。淩晏轉身發現林綏陽站在門前,貼著門,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生氣了?”淩晏走到他身前蹲下與他平視,看見林綏陽的眼淚在打轉,卻不肯流下來,帶著歉意溫聲道,“看來是了。”

“為什麽?”林綏陽攔著門不讓淩晏離開,不是說帶他出來的嗎?把他丟在這是什麽意思?他不知道淩晏的想法,帶著哭腔再次問道,“為什麽?”

這孩子的眼神讓他愧疚,讓他不敢再望著,回答道:“師父也是為了你好,我要去找洗髓丹帶著你不方便,洗髓丹可以讓你重塑資質,你習武的成就應該前途無量。你放心,我很快回來的。”

林綏陽聽到後恍然大悟,突然想問自己有什麽理由生氣,留下他是為他好,去找洗髓丹也是為他好,他的身體成了淩晏的負擔,他不該還奢求什麽的,是他越距了。

不知道林綏陽想歪了,淩晏見林綏陽聽到他這一番話移開不再攔著應該是想通了,他離開房間時摸了一下林綏陽的頭,對他溫聲道:“在這乖乖等為師回來。”

聽到林綏陽恩了一聲便離開,沒有看到他的淚水終究是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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