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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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完美停頓。
張小愛半張了嘴巴忘記合起來，這和她剛才腦補的東西似乎不在一個頻道。
柳莫崇習慣性面癱，所以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但是張小愛覺得這廝此刻應該是覺得很得意的。
因為他嘴角已經有些不受控制的上揚了。
雖然問出這樣的話很奇怪，但是張小愛覺得如果不問自己會死不瞑目。
“做了會怎麽樣？”問出來之後覺得更奇怪了。
這問題成功的讓柳莫崇有些上揚的嘴角拉回到原來的位置：“你打算做？”
“……當然不是！”先激烈否認，然後又猶疑了一下，忍不住又問了一次，“如果和其他凡人做了會怎麽樣？”
“他會爆炸。”柳莫崇不爽的瞇眼，一本正經。
胡說八道。
“……”張小愛決定忽略掉這個問題，他們兩個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夾雜著人祭，前世甚至時空穿梭，從來沒有空坐下來針對兩人的現狀好好聊一聊，今天難得柳莫崇居然起了個頭，“我的意思是想問，我和你不會……一直這樣子過一輩子，我會老，會死……”
和神戀愛已經是件很可憐很危險看不到明天的行為了，她雖然不是貌美如花，但現在總是年輕臉上還有膠原蛋白，就算她相信活了兩千多年的神不會拘泥於人的外表，她也沒有辦法在自己七老八十的時候仍然腆著臉摟著柳莫崇這樣長相身材的男人對人宣稱這是我男朋友。
她喜歡柳莫崇是真的，被他的外表他的性格他對自己愈來愈盛的寵溺撩撥到一時沖動甚至想非他不嫁也是真的，但是她還是清楚的知道，以她的個性，在老之前，她會和柳莫崇分手。
但是柳莫崇卻顯然和她不在一個頻道，因為他聽完她小心翼翼的試探之後，只是挑著眉毛陳述了一句事實：“我知道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張小愛的眼神黯了黯，他果然是沒有想過將來的……
既然沒想過為什麽還要警告她不要和別的凡人“兩情相悅”了……
她居然在一夜雲|雨後的第二天就被男方暗示兩人只是露水情緣了……
張小愛臉上的表情很迅速的跟上了腦補速度，剛才黯了黯的眼神在一番哀怨之後變得怒氣騰騰。
瞪著眼前這個直男神，也跟著陰森森的回了一句：“哦。”
氣氛有點僵，柳莫崇很奇怪前一刻還帶著親昵氛圍的氣氛怎麽能在下一刻就變得有點尷尬，回想了一下對話沈聲問：“你很想和別的男人發生那樣的事？”
“……”淚意湧上來的時候張小愛有些猝不及防，這段時間太多感情壓抑了太久，昨天晚上一夜放縱再加上真的談到兩人之間問題的時候柳莫崇暧昧的態度，都在柳莫崇最後這句有點莫名其妙羞辱人的問句裏面爆發了，張小愛只來得及撇了撇嘴，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洶湧的情緒讓兩個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柳莫崇一頭霧水手忙腳亂的抽紙巾，抽到一半還擰著眉毛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就那麽想和別的男人做？”
難道他昨天晚上的表現不佳？一千多年了，難道凡人床笫之間的事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被自己哭聲嚇到又被柳莫崇的問句氣到的張小愛只來得及回給他兩個鼻涕泡泡。
柳莫崇卻終於在張小愛涕淚橫流的臉上看出點憤怒的表情，問了個該問的問題：“你……在生氣？”
一個響亮的嗝帶著呼嚕嚕的鼻涕眼淚嗆到喉嚨的聲音。
……那就是在生氣。
柳莫崇頭痛的又開始回想剛才的對話，他很怕張小愛哭，印象中第一次對張小愛產生點別樣情緒，就是在驅那個流浪|女鬼的時候，張小愛情緒崩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樣子讓他莫名其妙的心裏一痛。
張小愛不常哭，但是每一次哭起來都是驚天動地酣暢淋漓，哭聲不響，但是哽咽著的啜泣聲帶著委屈不忿，那些他向來嫌棄的眼淚鼻涕反而像是細細密密的網，哭一聲就將他的心繞緊一點。
“你……是在哭不會這樣子跟我一輩子？”柳莫崇腦中靈光一閃，似乎他回答了這句話之後，張小愛就突然開始情緒不對的，他當時認為這是一句非常字面意思顯而易見的事實，但是細想想，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只有他這個神知道，對於凡人來說，這樣的話確實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被猜中心思的張小愛哭得更大聲，臉不知道是哭紅的還是漲紅的，猴子屁股一樣藏在沙發裏只願意露出一個額頭。
“我是神……”發現真相之後的柳莫崇很無奈，“我每日都在你睡著之後對你輸入神識並不完全只是為了保你平安的。”
張小愛的額頭擡起來一點點，露出半雙腫眼泡。
“你若是想體驗生老病死，我便在這一世陪你慢慢變老，等你死了再去地府接你投胎；你若是想體驗長生不老，那麽哪怕從這一刻開始就可以保持現有的容貌，長長久久的跟著我便可，神除了四劫其他時間都不生不滅，照顧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生不滅真的不是難事。”所以張小愛剛才說不會這樣跟他一輩子，他理所當然的點頭了，昨晚之後，張小愛便已經不再是一個凡人，這件事，神仙都知道，他倒是一時忘記張小愛居然是不知道的。
張小愛因為太過驚訝一張臉已經擡起了一半。
這又和她知道的設定不符合啊。
長生不老那麽簡單麽？！
“所以你現在要擔心的，不是能不能和我一輩子的問題，而是，就我們兩個人，如果運氣好每次渡劫都能順利通過，我和你，會在一起生生世世。”柳莫崇看著張小愛，笑得意味深長，“那麽長的時間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哪怕看膩了也不能換，哪怕吵架了也無法分手，就這樣，生生世世。”
又是一個響嗝。
“這是天規。”柳莫崇又補充了一句。
張小愛鼻子糊住了鼻涕無法呼吸，張開嘴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之後，才徹底反應過來柳莫崇說的意思。
難怪柳莫崇先前會說他們兩人進展有些快！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狗糧該發的都發完了，我看你們是忘記天劫這件事了，哼哼。。。。
下章開始入劇情，這幾章寫的好卡。。
另外祝大家中考高考都金榜題名！
☆、覆生
形勢一下子從這個男人到底願不願意跟她一輩子變成了她到底願不願意跟這個男人生生世世。
張小愛被這巨大的落差感打擊到了，她還真的沒有想過生生世世這個問題，現代人的感情，哪怕是一世夫妻都坎坎坷坷了，更何況是生生世世。
可是柳莫崇不會撒謊，他既然說是天規了，那應該就是真的。
昨天晚上的一時失控，她就這樣給自己迅速的找了個生生世世陪著自己的男人？
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小愛完全混亂的腦子風中淩亂了好一會。
然後看了會面癱的柳莫崇。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不悅，而且和她不同，神和凡人兩情相悅後的後果他是知道的，所以可不可以理解為：“你不介意和我生生世世？”
“為什麽要介意？”柳莫崇見張小愛拿著紙巾擦了半天眼淚鼻涕還是一臉的水漬，皺著眉頭自己抽了一張紙很不溫柔的擼上張小愛的臉，跟糊墻一樣差點擼掉她一層皮。
“……”張小愛一邊消化著柳莫崇剛才那句細想下來不得了的甜言蜜語，一邊保護自己快要被磨破的臉，冰火九重天，簡直矛盾。
“你很好，生生世世的陪著我，很好。”說這句話的時候，柳莫崇嘴角帶笑眉眼含情。
而張小愛，正在擤鼻涕，包住鼻子很用力的噗嗤一聲。
然後消化了一下柳莫崇剛才說的話，傻住。
就這樣捂著鼻子看著柳莫崇，眼睛一眨不眨。
柳莫崇嘴角抽了抽，確實很好，餘生再也不會無聊。
***
再次找鬼車，用了點時間。
之前張小愛聽到狐妖和柳莫敬說的妖界齋月這件事是真的，鬼車這段時間確實不在人界，而柳莫崇又很明顯的不想去妖界見那個人，於是就耗著，一半時間修行，一半時間黏著張小愛。
黏到張小愛懷疑人生……
這種談了個戀愛就變成巨嬰的神，她真的要跟他在一起生生世世麽……
張小愛戳了戳柳莫崇腰際很明顯的肌肉線條，嘴角上揚，那也真的是很好的……
所以這段時間，很奇異的變成了這一路兵荒馬亂雞飛狗跳的救世生活裏唯一的清閑期，張小愛甚至有時間多學了幾個新的肉菜……讓開了葷之後完全不節制的柳莫崇開發了幾個新的羞羞姿勢……
歲月靜好的讓張小愛錯覺自己是在新婚蜜月。
然後鬼車就回來了。
柳莫崇帶著張小愛去橙衫風投的時候，張小愛身上還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道，看著裝修高檔的辦公大樓表情還帶著點傻白甜。
“你的錢是不是還交給她管著？”這是傻白甜張小愛在接過秘書小姐姐遞給她的茶之後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看到這種滿是人間味道的裝修，和真正的活著的沒有命門的普通人，張小愛就很容易被混淆，似乎自己活著的這個時間並沒有充斥著牛鬼蛇神時空扭轉，而是真的很簡單的柴米油鹽。
“嗯。”這些事情柳莫崇從來就沒有關心過，鬼車給過他幾張卡，需要用的時候直接刷就行，再加上他平日裏需要用錢的機會不多，買房子是唯一大筆的一次了。
“要拿回來？”柳莫崇看張小愛皺了皺眉，站起身換了個和張小愛貼緊坐的位子。
張小愛抱著杯子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然後想了下又點了點頭。
“到底是要還是不要？”柳莫崇有些好笑，張小愛這人，每次緊張的時候就容易放空，腦子裏開始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像她現在這個樣子，懵懵懂懂得看起來很傻。
……
秘書小姐姐在招待完兩杯水之後就一直頻繁的從電腦屏幕後方偷看他們。
她記得這個人，他每次都氣勢洶洶的過來，並且可以從董事長辦公室的暗道裏消失，可以從董事長辦公室暗道裏消失的人，都是她惹不起的人。
只是這一次看起來有點不太一樣，習慣性的說了玖董在開會讓他們再等等的時候，這男人沒有馬上推開她，而是很自然的就拉過了他身邊的女孩坐到了一邊，表情柔和，看起來居然有點帥。
就像他此刻低聲細語的在和那女孩說什麽的樣子，溫柔的讓人都覺得臉紅。
一個每次出現都那麽暴戾到讓她想報|警的人，居然也會有那麽柔和人性化的一面，常年承受自家董事長天天被人追殺壓力的秘書小姐姐此刻一本滿足。
鬼車打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和諧的畫面，就仿佛……自己變成了那個莫名其妙的闖入者。
她有點不爽，倚著門框咳嗽了一聲，手指敲了敲門。
剛才還一片暖融融的會客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嘴角帶笑的秘書小姐姐縮回到電腦背後，冷光屏映得臉色青白。
而到訪的那兩個幾乎要貼在一起的連體嬰，動作一致的看向她，表情都是冷意。
鬼車在那一瞬間有了一種荒謬的背叛感，就似乎看到一個跟她一樣千萬年來都在苦苦掙紮的家夥突然回頭上岸了一般。
很不爽。
所以她一甩頭，高跟鞋哐哐的就徑直回了辦公室，順便還甩上了門。
“……”張小愛看著一臉茫然的秘書小姐姐吞了口口水，然後為難的看著他們。
“我們自己進去。”張小愛很好心的幫秘書解圍，柳莫崇上來的時候說過，這個秘書只是個凡人，什麽都不知道。
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凡人要在鬼車手下做事，那得要承擔多麽大的壓力啊，畢竟以她的了解，鬼車是和柳莫崇一樣，都是完全不介意在凡人面前飄來飄去露出法術的。
看這一臉青白的用粉都補救不了的樣子。
張小愛進去的時候還不忘拍了拍秘書小姐姐單薄的肩膀，很久沒有遇到可以惺惺相惜的活人了。
柳莫崇餘光好笑的看著被安慰之後臉色更加青白的秘書，然後臉色一凝。
他來回橙衫風投好幾次，每次都是來勢洶洶的直接找的鬼車，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她身邊的凡人秘書。
這秘書打扮的很現代，利落的短發，合身的職業套裝，完美的妝容，如果不是剛才那一瞥，他絕對認不出來，這個長相……
他不懂聲色的看了眼張小愛。
她很緊張，滿腦子想的都是和鬼車見面後要說的話。
甚至剛才的那一下子安慰也是完全基於大家都是凡人同病相憐的意思。
所以，她也沒發現麽……
這個秘書，如果卸了妝留長了頭發穿上白色的裙子系上金色鈴鐺，那活脫脫就是一千多年前的救世菩薩汙衣。
“怎麽了？”張小愛有些疑惑的轉頭看向突然頓住腳步的柳莫崇。
“進去吧。”柳莫崇推開辦公室大門，看向坐在裏面那個纖瘦身影。
他遺漏了什麽？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有如此相似的毫無關聯的兩個人，那個秘書的長相如此像汙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轉世投胎。
那麽他面前這個張小愛呢？從一開始就因為是汙衣的轉世投胎吃了那麽多苦的張小愛呢？她可以因為觸靈回到過去，那一定是因為魂魄相同，既然她也是轉世，那門口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你終於認出來了？”鬼車笑嘻嘻的，柳莫崇這人向來坦白，臉上也不會藏事情，他剛才那明顯的猶疑就說明，他終於正眼去看她門口的那位秘書了。
她把這秘書放在門口那麽久，來來回回的神也好妖也罷，居然都沒有一個人正眼看過她的長相，這些愚蠢的自以為是的自大的家夥們，絕對想不到她居然就把最後的底牌放在所有人的眼皮子低下。
“她跟著我一千多年了。”鬼車笑笑。
哪怕之前妖界因為汙衣和她之間的關系差點鬧翻天的時候，都沒有人發現，一直在鬼車身邊那個鬼車養著的膽小怕事的活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汙衣。
“她沒死？”柳莫崇的語氣冷得張小愛在身邊都抖了一下。
汙衣如果沒死，那麽轉世這事又從何說起？
這個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和他生生世世的女人，難道真的要消失？
“看你對死這個字是怎麽定義的了。”鬼車歪歪頭，下巴指了指一臉莫名的張小愛，“你問問她，凡人是怎麽定義死這個詞的。”
張小愛站著不動，她聽不懂這兩人的對話，但是卻很明確柳莫崇是看了那位秘書小姐姐後徹底變了臉色的，剛才有什麽她遺漏了的東西麽。
“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柳莫崇已經沒有耐心再同她猜謎，如果汙衣沒死，如果轉世這件事沒有發生，他背後的冷汗越來越明顯。
給張小愛的紫色琉璃，本意是為了阻止她記憶出現混淆。
但是如果，汙衣本來就沒死呢。
帶出地狼結界的張小愛，如果沒有了紫色琉璃，是不是會當場消失？
難怪柳莫敬說，張小愛身邊充滿了死氣。
她，才是這個世界上不該存在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張小愛：臥槽？！
柳莫崇：……臥槽？！
汙衣：……………………臥槽？？
作者，一邊扣鼻屎一邊翻稿子：你們看啊看啊，前面都是有伏筆的啊！
☆、換魂
空氣冷凝。
冷到張小愛恍惚間回到了第一次見到柳莫崇的那天晚上，那是江南九月底的初秋，張小愛一個人在家冷到抱住被子瑟瑟發抖。
似乎，除了簽驅魔人契約前後的那段時間之外，張小愛就再也沒有感受過柳莫崇這樣周身寒意的時候了，這樣的盛大的怒意。
她哆嗦著拉了拉柳莫崇的袖子。
柳莫崇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的擡頭重新看向鬼車。
但是那一眼，足夠讓張小愛一言難盡了，就那麽短短的零點幾秒的時間，張小愛就在那一眼裏看到了悲傷，震驚，絕望，憤怒還有她形容不出來的淒涼。
負能量的讓張小愛整個人都有點懵，明明在進辦公室之前，柳莫崇還心情很放松的樣子，甚至還對以後誰管賬這件事發表了一點意見。
她能做的也只能默默的握緊了柳莫崇的手，然後看著鬼車的目光停留在兩人拉著的手上片刻後，突然揚起嘴角笑了，鬼車本就長得妖艷，此刻恰到好處揚起的嘴角滿是輕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那樣了然於胸。
“你居然和她做了？”不可置信的語氣，“墮落成這樣？”
“她到底死沒死？”柳莫崇最恨鬼車的糾纏不清，本來更盛的怒意卻在看到張小愛已經凍到青白的嘴唇之後，咬了咬牙，把剛才一時不察外露的怒意收了回去。
“我若說了，你願意跟我合作麽？”鬼車這次出人意料的沒有再糾纏，她坐在辦公桌後面，背靠在老板椅上，仍然維持了那個輕蔑的笑容。
柳莫崇其實向來都沒有資格和她鬥，在她看來，這種半路出家的神仙充其量也不過是活得久了一些的凡人。
她對柳莫崇的耐心，僅僅來自於五通神不走尋常路的趣味性。
他甚至沒有他大哥柳莫敬一半的野心。
所以鬼車從來沒有把柳莫崇當成一個人物，直到他帶出了已經被改了命的張小愛，甚至和她產生了感情。
神要是同凡人產生了兩情相悅的情緒，雖然可以直到自己魂飛湮滅前一直生生世世一雙人，但是卻形同失了神格，再也無法參與到天界權位的繼承中去了，所以自古以來願意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神少之又少。
她倒是真沒料到，柳家這樣的草莽之家，居然最終會留下個癡情種。
甚至因為這樣，糾糾纏纏的就這樣繞進了本來應該和他毫無關系的核心權力之爭。
她就突然對這樣的柳莫崇產生了一點合作的興趣，惡趣味的想要知道，他如果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後，會站在哪一邊，是選擇他的生生世世一雙人，還是拋下一切站上六界巔峰之位。
所以她在柳莫崇沈下臉之後，又毫不介意的笑意盈盈的重覆了一遍：“同我合作，你就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這是他們本來的計劃，向鬼車說明他們知道的全部事情，然後看鬼車能透露給他們多少事情。
但是此刻看著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的鬼車，張小愛開始不安，所以她又扯了扯柳莫崇的袖子。
柳莫崇反手把張小愛有些不安分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手裏，安撫性的揉了揉。
“我能做什麽？”他問，事已至此，他根本毫無選擇。
勝算果然是沒有的，他的任何行為，似乎都只是上天在推動他快速站位而已。
他甚至能感覺到在乾坤門內那位一直深藏不露的家夥此刻應該正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和上古神鬥，他還太嫩了一些，哪怕是眼前這位上古神獸，他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只能動動她一點修為而已。
張小愛說過，哪怕是如蟻撼象飛蛾撲火，他們也要做成雙成對的飛蛾撲火，
這女人的烏鴉嘴真是靈驗……
“我和你感情向來不錯，所以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柳莫崇的合作取悅了她，最近被柳莫敬這墻頭草弄得滿頭包的鬼車笑容終於真心了一些，“第一個選擇，脫了她手上的紫色琉璃，把魂魄還給汙衣。”
柳莫崇擺擺手示意鬼車暫停，然後看著張小愛，開始打商量：“你要不要出去等我？”
“……”張小愛搖頭，雖然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導致此刻鬼車完全掌握了主動權，但是說好了要成雙成對的。
“那就相信我。”柳莫崇拍拍張小愛的頭，然後看向鬼車，“第二個選擇呢？”
“我突然不想說了。”鬼車心裏那種背叛感又湧了上來，她不明白為什麽柳莫崇對這個凡人和顏悅色溫柔的樣子會刺痛她，讓她暴躁的都有了些嗜血的沖動。
相比一個五通神能帶給她的好處，似乎弄死張小愛這件事反而能讓她更為開心。
她就是看不慣這樣暖意融融的樣子，看不慣這兩人眼底的決絕與信任。
柳莫崇皺眉。
他和鬼車這兩千多年來多多少少有過一些接觸，鬼車不會講理，尤其是現在這種似乎又被惹怒了的樣子。
而一頭霧水的張小愛，卻在鬼車提到汙衣的魂魄之後突然恍然大悟。
她瞪大眼。
然後松開拉著柳莫崇的手跑出辦公室。
再一臉蒼白的跑回來。
辦公室外面的秘書小姐姐急急忙忙跟在張小愛的後面，在見到鬼車的臉色後立刻點頭哈腰，幫他們重新關上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然後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裏面的氣氛好可怕，喝了口茶壓壓驚，每天都很無所事事的秘書重新調出了剛才頁面最小化的蜘蛛紙牌。
“她是誰？”嘴唇都是抖的。
他們都太篤定汙衣肯定是死了，因為不死哪裏來的轉世投胎。
但是那個化了妝，行為舉止完全就是個凡人的秘書，和汙衣長得一模一樣，甚至在張小愛打開辦公室大門的那一瞬間，擡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的表情，都一如一千多年前，她被拉回宋朝的時候，汙衣看向自己的表情。
“作為她的轉世，你看到她都沒有心有靈犀麽？”鬼車語調微揚，蔑視的樣子無遮無掩，還特意瞪大了一雙狐貍眼，烏溜溜的演戲一樣。
然後滿意的看到柳莫崇的臉更黑，張小愛的表情更迷茫。
剛才那莫名其妙的嗜血情緒被壓下去了一些，她突然有了更詳細解釋的耐心：“汙衣改命成功了，她沒死，但是同一個時空只能有一具軀殼擁有魂魄，柳莫崇從地狼結界把你帶出來的時候，強行給你戴上了紫色琉璃，汙衣的魂魄就被鎖在了你的體內，而外面的這個，是我為了保護汙衣軀殼隨意裝進去的魂魄而已。”
張小愛有點反胃。
鬼車口口聲聲的汙衣魂魄的形容惡心到她了。
她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只是一具偷了別人魂魄的軀殼。
柳莫崇用手擰過張小愛的臉，目光灼灼：“你不會有事。”
說的斬釘截鐵，像是神的承諾一般，安撫她也安撫自己。
“你當然不會有事。”鬼車就是看不得這兩人黏糊，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高跟鞋輕敲地板，咯噠咯噠的像是催命符，“有事的是是柳莫崇。”
“他之前本來就臨近天劫，因為陰陽陣才能堪堪續了點時間，結果現在又把你從地狼陣拉了出來。”鬼車的眼球顏色是很深很深的黑色，妖異似妖，此刻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張小愛，嘴角的譏誚一直都沒有消失，“前世未死你卻仍然茍活，本來應該消失於世的人卻和神談起了戀愛，柳莫崇這罪，估計大的可以讓他立刻渡劫灰飛煙滅了。”
張小愛咬唇。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方法。”張小愛眼底的絕望終於徹底的取悅了鬼車，她的話開始多了起來，“你摘下手上這個紫色琉璃，把魂魄還給汙衣，柳莫崇這罪就算是平了。”
“你也不用擔心柳莫崇之後會孤單，反正一模一樣的魂魄還活著，他和汙衣估計會更配。”鬼車說完之後掩著嘴笑了，大約是覺得自己這樣的安排妙極。
柳莫崇眼底的金光閃爍，擡起手的攻擊動作卻被張小愛拉了下去。
“什麽叫還？”張小愛冷笑反問，她被徹底激怒了，鬼車藐視一切無所謂的態度，說話時候冷冷的帶著嘲諷的腔調，以及從來沒有把她當人的眼神，讓她想起了自己無辜被牽連的父母。
同樣的視人命如草芥，柳莫崇更像是中二叛逆過個嘴癮，而鬼車，卻是實打實的真心真意。
“要算這魂魄的歸屬，汙衣是已死之人，是你們設計換了浩骨鈴，才弄出後面這許多事出來，現在要從我身上拿出魂魄，這是搶，不是還。”
嘴角翹起了和鬼車類似的譏誚：“若論因果，現在的汙衣是因為我換了浩骨鈴才活下來的，我是因，她是果。”
她實在是煩透了這個在她生命中陰魂不散的前世。
在宋朝，那是汙衣的年代，所以她被動，但是在現代，這是她的年代，她憑什麽交出魂魄？
“不還就看著柳莫崇死。”鬼車眼睛微微瞇起，本來就漆黑的眼瞳變得更加濃稠。
“這種事情，什麽時候變成你說了算了？”張小愛懟了回去，“別忘了，哪怕你活成了老烏龜，你也只是個墮仙。”
作者有話要說： 鬼車這個人，有些一言難盡
畢竟她活的夠久夠無聊也有任性的資格，沒有憐憫心，對人間煙火也沒什麽興趣，千萬年的打壓後反而被壓出了野心……
估計是文裏面最覆雜的一個人設了。。
☆、心意
張小愛很少發火，發起火來話就會變多，還條理清晰。
而且會罵人，節奏非常明快的那種，罵完之後還能讓你楞一下。
對此很有心得體會的柳莫崇看到明顯怔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鬼車，嘴角扯了扯，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他一個兩千多歲的神仙，居然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護在身後，還沾沾自喜於對面那個聲勢逼人的家夥居然被這小姑娘罵楞了。
想來，他也是真的有點墮落了。
所以他輕咳了一聲，重新把張小愛護在身後。
他倒是不怕鬼車會傷害張小愛，人死了之後魂魄就不會轉移，紫色琉璃上面又有她不可觸碰的神的印記，她既然費盡心思把汙衣的軀殼留下來，肯定是有大用途的。
表面看起來喜怒無常任性的鬼車，其實心思縝密，她的無常往往只限於與她大業無關的事。
從見到張小愛的第一眼開始，她就沒有對她起過殺意。
所以此刻哪怕醒悟過來活成老烏龜的字面意思，鬼車也只是臉色變了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然後忽略張小愛直接問柳莫崇：“合作？”
“你要和我合作的原因是什麽？”被張小愛這樣一打岔，剛才發現汙衣還活著的震驚感變得淡了，再加上剛才莫名其妙的被張小愛扳回了一城，柳莫崇此刻倒是回到了剛剛進來時候的心態，“紫色琉璃我不可能會摘下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覺得我能幫的上忙。”
“起碼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鬼車又踱回到辦公桌後面，重新坐回老板椅。
柳莫崇嗤笑：“在進這個門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我們來的目的是什麽。”
“乾坤門關了之後，天界和妖界變得越來越亂，卻唯獨人界發展平順，你覺得是為什麽？”鬼車漫不經心的伸出手掌，把自己的纖纖玉指一根根的撐開，看起來像是在研究自己手上塗的丹蔻。
柳莫崇微微皺眉。
發洩完不滿情緒的張小愛倒是徹底放飛自我了，穩穩的坐到了辦公室的接待沙發上，還順手拉上了柳莫崇。
“那些和我差不多時間出世的老家夥們，一聲不吭的到了乾坤門裏隱世避居，卻丟下了明顯會越來越混亂的天妖兩界，留下了一群不生不滅無所事事的家夥四處惹是生非，你真沒想過這中間的蹊蹺麽？”鬼車放下手，看了一眼柳莫崇，笑了笑，意猶未明的又補充了一句，“你那位大哥可是想了很多。”
他偶爾也是想過的。
游歷人界的時候，會看到那些年少成名的，突發橫財的的凡人，一夕之間擁有了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財富和權利後，便會迷失自我，肆意糜爛之後有些人會徹底失去了自我，把這種橫福生生的過成了橫禍。
這種時候，他就會想起自己。
同樣的年少修仙，列入仙班，好像只是一瞬間，便擁有了不生不滅的漫長生命以及翻雲覆雨的修為，然後他便像是那些年少成名的凡人一樣，迷失了，最最開始便是欺淩凡人，跟著大哥們強搶民女，看著搶到手的民女有為了名節剛烈自盡的，也有為了長生靈藥心甘情願的，這是一種完全不對等的單方面的碾壓。於是很快的，他就沒了興趣。
然後他們又開始了普度眾生，享受世人香火萬人朝拜，結果卻很快的感受到了凡人貪婪的本性，當發現自己想要的一切，其實可以通過獻上一定的香火祭品就可以輕松得到之後，這種朝拜開始變質，而一直默不作聲看著這些散落在人界的散神門作妖的天界，終於適時出手了。
一出手，他就死了四個兄弟，而自己，也正式的當上了驅魔人——這是個一開始位列仙班就安排給他們五兄弟的工作，只是當時沒人想做。
這一千多年來，天界人界往往返返，他也遇到過一些和自己有類似經歷的神，然後發現，天界對待凡人修仙上來的神，大抵都是這樣一個收服的過程，不聽話的，直接渡劫至死，聽話的，就幹一些一開始就安排好的工作，周而覆始，不生不滅，無波無瀾。
而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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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愛半張了嘴巴忘記合起來，這和她剛才腦補的東西似乎不在一個頻道。
柳莫崇習慣性面癱，所以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但是張小愛覺得這廝此刻應該是覺得很得意的。
因為他嘴角已經有些不受控制的上揚了。
雖然問出這樣的話很奇怪，但是張小愛覺得如果不問自己會死不瞑目。
“做了會怎麽樣？”問出來之後覺得更奇怪了。
這問題成功的讓柳莫崇有些上揚的嘴角拉回到原來的位置：“你打算做？”
“……當然不是！”先激烈否認，然後又猶疑了一下，忍不住又問了一次，“如果和其他凡人做了會怎麽樣？”
“他會爆炸。”柳莫崇不爽的瞇眼，一本正經。
胡說八道。
“……”張小愛決定忽略掉這個問題，他們兩個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夾雜著人祭，前世甚至時空穿梭，從來沒有空坐下來針對兩人的現狀好好聊一聊，今天難得柳莫崇居然起了個頭，“我的意思是想問，我和你不會……一直這樣子過一輩子，我會老，會死……”
和神戀愛已經是件很可憐很危險看不到明天的行為了，她雖然不是貌美如花，但現在總是年輕臉上還有膠原蛋白，就算她相信活了兩千多年的神不會拘泥於人的外表，她也沒有辦法在自己七老八十的時候仍然腆著臉摟著柳莫崇這樣長相身材的男人對人宣稱這是我男朋友。
她喜歡柳莫崇是真的，被他的外表他的性格他對自己愈來愈盛的寵溺撩撥到一時沖動甚至想非他不嫁也是真的，但是她還是清楚的知道，以她的個性，在老之前，她會和柳莫崇分手。
但是柳莫崇卻顯然和她不在一個頻道，因為他聽完她小心翼翼的試探之後，只是挑著眉毛陳述了一句事實：“我知道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張小愛的眼神黯了黯，他果然是沒有想過將來的……
既然沒想過為什麽還要警告她不要和別的凡人“兩情相悅”了……
她居然在一夜雲|雨後的第二天就被男方暗示兩人只是露水情緣了……
張小愛臉上的表情很迅速的跟上了腦補速度，剛才黯了黯的眼神在一番哀怨之後變得怒氣騰騰。
瞪著眼前這個直男神，也跟著陰森森的回了一句：“哦。”
氣氛有點僵，柳莫崇很奇怪前一刻還帶著親昵氛圍的氣氛怎麽能在下一刻就變得有點尷尬，回想了一下對話沈聲問：“你很想和別的男人發生那樣的事？”
“……”淚意湧上來的時候張小愛有些猝不及防，這段時間太多感情壓抑了太久，昨天晚上一夜放縱再加上真的談到兩人之間問題的時候柳莫崇暧昧的態度，都在柳莫崇最後這句有點莫名其妙羞辱人的問句裏面爆發了，張小愛只來得及撇了撇嘴，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洶湧的情緒讓兩個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柳莫崇一頭霧水手忙腳亂的抽紙巾，抽到一半還擰著眉毛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就那麽想和別的男人做？”
難道他昨天晚上的表現不佳？一千多年了，難道凡人床笫之間的事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被自己哭聲嚇到又被柳莫崇的問句氣到的張小愛只來得及回給他兩個鼻涕泡泡。
柳莫崇卻終於在張小愛涕淚橫流的臉上看出點憤怒的表情，問了個該問的問題：“你……在生氣？”
一個響亮的嗝帶著呼嚕嚕的鼻涕眼淚嗆到喉嚨的聲音。
……那就是在生氣。
柳莫崇頭痛的又開始回想剛才的對話，他很怕張小愛哭，印象中第一次對張小愛產生點別樣情緒，就是在驅那個流浪|女鬼的時候，張小愛情緒崩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樣子讓他莫名其妙的心裏一痛。
張小愛不常哭，但是每一次哭起來都是驚天動地酣暢淋漓，哭聲不響，但是哽咽著的啜泣聲帶著委屈不忿，那些他向來嫌棄的眼淚鼻涕反而像是細細密密的網，哭一聲就將他的心繞緊一點。
“你……是在哭不會這樣子跟我一輩子？”柳莫崇腦中靈光一閃，似乎他回答了這句話之後，張小愛就突然開始情緒不對的，他當時認為這是一句非常字面意思顯而易見的事實，但是細想想，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只有他這個神知道，對於凡人來說，這樣的話確實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被猜中心思的張小愛哭得更大聲，臉不知道是哭紅的還是漲紅的，猴子屁股一樣藏在沙發裏只願意露出一個額頭。
“我是神……”發現真相之後的柳莫崇很無奈，“我每日都在你睡著之後對你輸入神識並不完全只是為了保你平安的。”
張小愛的額頭擡起來一點點，露出半雙腫眼泡。
“你若是想體驗生老病死，我便在這一世陪你慢慢變老，等你死了再去地府接你投胎；你若是想體驗長生不老，那麽哪怕從這一刻開始就可以保持現有的容貌，長長久久的跟著我便可，神除了四劫其他時間都不生不滅，照顧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生不滅真的不是難事。”所以張小愛剛才說不會這樣跟他一輩子，他理所當然的點頭了，昨晚之後，張小愛便已經不再是一個凡人，這件事，神仙都知道，他倒是一時忘記張小愛居然是不知道的。
張小愛因為太過驚訝一張臉已經擡起了一半。
這又和她知道的設定不符合啊。
長生不老那麽簡單麽？！
“所以你現在要擔心的，不是能不能和我一輩子的問題，而是，就我們兩個人，如果運氣好每次渡劫都能順利通過，我和你，會在一起生生世世。”柳莫崇看著張小愛，笑得意味深長，“那麽長的時間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哪怕看膩了也不能換，哪怕吵架了也無法分手，就這樣，生生世世。”
又是一個響嗝。
“這是天規。”柳莫崇又補充了一句。
張小愛鼻子糊住了鼻涕無法呼吸，張開嘴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之後，才徹底反應過來柳莫崇說的意思。
難怪柳莫崇先前會說他們兩人進展有些快！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狗糧該發的都發完了，我看你們是忘記天劫這件事了，哼哼。。。。
下章開始入劇情，這幾章寫的好卡。。
另外祝大家中考高考都金榜題名！
☆、覆生
形勢一下子從這個男人到底願不願意跟她一輩子變成了她到底願不願意跟這個男人生生世世。
張小愛被這巨大的落差感打擊到了，她還真的沒有想過生生世世這個問題，現代人的感情，哪怕是一世夫妻都坎坎坷坷了，更何況是生生世世。
可是柳莫崇不會撒謊，他既然說是天規了，那應該就是真的。
昨天晚上的一時失控，她就這樣給自己迅速的找了個生生世世陪著自己的男人？
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小愛完全混亂的腦子風中淩亂了好一會。
然後看了會面癱的柳莫崇。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不悅，而且和她不同，神和凡人兩情相悅後的後果他是知道的，所以可不可以理解為：“你不介意和我生生世世？”
“為什麽要介意？”柳莫崇見張小愛拿著紙巾擦了半天眼淚鼻涕還是一臉的水漬，皺著眉頭自己抽了一張紙很不溫柔的擼上張小愛的臉，跟糊墻一樣差點擼掉她一層皮。
“……”張小愛一邊消化著柳莫崇剛才那句細想下來不得了的甜言蜜語，一邊保護自己快要被磨破的臉，冰火九重天，簡直矛盾。
“你很好，生生世世的陪著我，很好。”說這句話的時候，柳莫崇嘴角帶笑眉眼含情。
而張小愛，正在擤鼻涕，包住鼻子很用力的噗嗤一聲。
然後消化了一下柳莫崇剛才說的話，傻住。
就這樣捂著鼻子看著柳莫崇，眼睛一眨不眨。
柳莫崇嘴角抽了抽，確實很好，餘生再也不會無聊。
***
再次找鬼車，用了點時間。
之前張小愛聽到狐妖和柳莫敬說的妖界齋月這件事是真的，鬼車這段時間確實不在人界，而柳莫崇又很明顯的不想去妖界見那個人，於是就耗著，一半時間修行，一半時間黏著張小愛。
黏到張小愛懷疑人生……
這種談了個戀愛就變成巨嬰的神，她真的要跟他在一起生生世世麽……
張小愛戳了戳柳莫崇腰際很明顯的肌肉線條，嘴角上揚，那也真的是很好的……
所以這段時間，很奇異的變成了這一路兵荒馬亂雞飛狗跳的救世生活裏唯一的清閑期，張小愛甚至有時間多學了幾個新的肉菜……讓開了葷之後完全不節制的柳莫崇開發了幾個新的羞羞姿勢……
歲月靜好的讓張小愛錯覺自己是在新婚蜜月。
然後鬼車就回來了。
柳莫崇帶著張小愛去橙衫風投的時候，張小愛身上還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道，看著裝修高檔的辦公大樓表情還帶著點傻白甜。
“你的錢是不是還交給她管著？”這是傻白甜張小愛在接過秘書小姐姐遞給她的茶之後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看到這種滿是人間味道的裝修，和真正的活著的沒有命門的普通人，張小愛就很容易被混淆，似乎自己活著的這個時間並沒有充斥著牛鬼蛇神時空扭轉，而是真的很簡單的柴米油鹽。
“嗯。”這些事情柳莫崇從來就沒有關心過，鬼車給過他幾張卡，需要用的時候直接刷就行，再加上他平日裏需要用錢的機會不多，買房子是唯一大筆的一次了。
“要拿回來？”柳莫崇看張小愛皺了皺眉，站起身換了個和張小愛貼緊坐的位子。
張小愛抱著杯子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然後想了下又點了點頭。
“到底是要還是不要？”柳莫崇有些好笑，張小愛這人，每次緊張的時候就容易放空，腦子裏開始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像她現在這個樣子，懵懵懂懂得看起來很傻。
……
秘書小姐姐在招待完兩杯水之後就一直頻繁的從電腦屏幕後方偷看他們。
她記得這個人，他每次都氣勢洶洶的過來，並且可以從董事長辦公室的暗道裏消失，可以從董事長辦公室暗道裏消失的人，都是她惹不起的人。
只是這一次看起來有點不太一樣，習慣性的說了玖董在開會讓他們再等等的時候，這男人沒有馬上推開她，而是很自然的就拉過了他身邊的女孩坐到了一邊，表情柔和，看起來居然有點帥。
就像他此刻低聲細語的在和那女孩說什麽的樣子，溫柔的讓人都覺得臉紅。
一個每次出現都那麽暴戾到讓她想報|警的人，居然也會有那麽柔和人性化的一面，常年承受自家董事長天天被人追殺壓力的秘書小姐姐此刻一本滿足。
鬼車打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和諧的畫面，就仿佛……自己變成了那個莫名其妙的闖入者。
她有點不爽，倚著門框咳嗽了一聲，手指敲了敲門。
剛才還一片暖融融的會客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嘴角帶笑的秘書小姐姐縮回到電腦背後，冷光屏映得臉色青白。
而到訪的那兩個幾乎要貼在一起的連體嬰，動作一致的看向她，表情都是冷意。
鬼車在那一瞬間有了一種荒謬的背叛感，就似乎看到一個跟她一樣千萬年來都在苦苦掙紮的家夥突然回頭上岸了一般。
很不爽。
所以她一甩頭，高跟鞋哐哐的就徑直回了辦公室，順便還甩上了門。
“……”張小愛看著一臉茫然的秘書小姐姐吞了口口水，然後為難的看著他們。
“我們自己進去。”張小愛很好心的幫秘書解圍，柳莫崇上來的時候說過，這個秘書只是個凡人，什麽都不知道。
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凡人要在鬼車手下做事，那得要承擔多麽大的壓力啊，畢竟以她的了解，鬼車是和柳莫崇一樣，都是完全不介意在凡人面前飄來飄去露出法術的。
看這一臉青白的用粉都補救不了的樣子。
張小愛進去的時候還不忘拍了拍秘書小姐姐單薄的肩膀，很久沒有遇到可以惺惺相惜的活人了。
柳莫崇餘光好笑的看著被安慰之後臉色更加青白的秘書，然後臉色一凝。
他來回橙衫風投好幾次，每次都是來勢洶洶的直接找的鬼車，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她身邊的凡人秘書。
這秘書打扮的很現代，利落的短發，合身的職業套裝，完美的妝容，如果不是剛才那一瞥，他絕對認不出來，這個長相……
他不懂聲色的看了眼張小愛。
她很緊張，滿腦子想的都是和鬼車見面後要說的話。
甚至剛才的那一下子安慰也是完全基於大家都是凡人同病相憐的意思。
所以，她也沒發現麽……
這個秘書，如果卸了妝留長了頭發穿上白色的裙子系上金色鈴鐺，那活脫脫就是一千多年前的救世菩薩汙衣。
“怎麽了？”張小愛有些疑惑的轉頭看向突然頓住腳步的柳莫崇。
“進去吧。”柳莫崇推開辦公室大門，看向坐在裏面那個纖瘦身影。
他遺漏了什麽？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有如此相似的毫無關聯的兩個人，那個秘書的長相如此像汙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轉世投胎。
那麽他面前這個張小愛呢？從一開始就因為是汙衣的轉世投胎吃了那麽多苦的張小愛呢？她可以因為觸靈回到過去，那一定是因為魂魄相同，既然她也是轉世，那門口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你終於認出來了？”鬼車笑嘻嘻的，柳莫崇這人向來坦白，臉上也不會藏事情，他剛才那明顯的猶疑就說明，他終於正眼去看她門口的那位秘書了。
她把這秘書放在門口那麽久，來來回回的神也好妖也罷，居然都沒有一個人正眼看過她的長相，這些愚蠢的自以為是的自大的家夥們，絕對想不到她居然就把最後的底牌放在所有人的眼皮子低下。
“她跟著我一千多年了。”鬼車笑笑。
哪怕之前妖界因為汙衣和她之間的關系差點鬧翻天的時候，都沒有人發現，一直在鬼車身邊那個鬼車養著的膽小怕事的活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汙衣。
“她沒死？”柳莫崇的語氣冷得張小愛在身邊都抖了一下。
汙衣如果沒死，那麽轉世這事又從何說起？
這個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和他生生世世的女人，難道真的要消失？
“看你對死這個字是怎麽定義的了。”鬼車歪歪頭，下巴指了指一臉莫名的張小愛，“你問問她，凡人是怎麽定義死這個詞的。”
張小愛站著不動，她聽不懂這兩人的對話，但是卻很明確柳莫崇是看了那位秘書小姐姐後徹底變了臉色的，剛才有什麽她遺漏了的東西麽。
“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柳莫崇已經沒有耐心再同她猜謎，如果汙衣沒死，如果轉世這件事沒有發生，他背後的冷汗越來越明顯。
給張小愛的紫色琉璃，本意是為了阻止她記憶出現混淆。
但是如果，汙衣本來就沒死呢。
帶出地狼結界的張小愛，如果沒有了紫色琉璃，是不是會當場消失？
難怪柳莫敬說，張小愛身邊充滿了死氣。
她，才是這個世界上不該存在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張小愛：臥槽？！
柳莫崇：……臥槽？！
汙衣：……………………臥槽？？
作者，一邊扣鼻屎一邊翻稿子：你們看啊看啊，前面都是有伏筆的啊！
☆、換魂
空氣冷凝。
冷到張小愛恍惚間回到了第一次見到柳莫崇的那天晚上，那是江南九月底的初秋，張小愛一個人在家冷到抱住被子瑟瑟發抖。
似乎，除了簽驅魔人契約前後的那段時間之外，張小愛就再也沒有感受過柳莫崇這樣周身寒意的時候了，這樣的盛大的怒意。
她哆嗦著拉了拉柳莫崇的袖子。
柳莫崇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的擡頭重新看向鬼車。
但是那一眼，足夠讓張小愛一言難盡了，就那麽短短的零點幾秒的時間，張小愛就在那一眼裏看到了悲傷，震驚，絕望，憤怒還有她形容不出來的淒涼。
負能量的讓張小愛整個人都有點懵，明明在進辦公室之前，柳莫崇還心情很放松的樣子，甚至還對以後誰管賬這件事發表了一點意見。
她能做的也只能默默的握緊了柳莫崇的手，然後看著鬼車的目光停留在兩人拉著的手上片刻後，突然揚起嘴角笑了，鬼車本就長得妖艷，此刻恰到好處揚起的嘴角滿是輕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那樣了然於胸。
“你居然和她做了？”不可置信的語氣，“墮落成這樣？”
“她到底死沒死？”柳莫崇最恨鬼車的糾纏不清，本來更盛的怒意卻在看到張小愛已經凍到青白的嘴唇之後，咬了咬牙，把剛才一時不察外露的怒意收了回去。
“我若說了，你願意跟我合作麽？”鬼車這次出人意料的沒有再糾纏，她坐在辦公桌後面，背靠在老板椅上，仍然維持了那個輕蔑的笑容。
柳莫崇其實向來都沒有資格和她鬥，在她看來，這種半路出家的神仙充其量也不過是活得久了一些的凡人。
她對柳莫崇的耐心，僅僅來自於五通神不走尋常路的趣味性。
他甚至沒有他大哥柳莫敬一半的野心。
所以鬼車從來沒有把柳莫崇當成一個人物，直到他帶出了已經被改了命的張小愛，甚至和她產生了感情。
神要是同凡人產生了兩情相悅的情緒，雖然可以直到自己魂飛湮滅前一直生生世世一雙人，但是卻形同失了神格，再也無法參與到天界權位的繼承中去了，所以自古以來願意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神少之又少。
她倒是真沒料到，柳家這樣的草莽之家，居然最終會留下個癡情種。
甚至因為這樣，糾糾纏纏的就這樣繞進了本來應該和他毫無關系的核心權力之爭。
她就突然對這樣的柳莫崇產生了一點合作的興趣，惡趣味的想要知道，他如果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後，會站在哪一邊，是選擇他的生生世世一雙人，還是拋下一切站上六界巔峰之位。
所以她在柳莫崇沈下臉之後，又毫不介意的笑意盈盈的重覆了一遍：“同我合作，你就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這是他們本來的計劃，向鬼車說明他們知道的全部事情，然後看鬼車能透露給他們多少事情。
但是此刻看著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的鬼車，張小愛開始不安，所以她又扯了扯柳莫崇的袖子。
柳莫崇反手把張小愛有些不安分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手裏，安撫性的揉了揉。
“我能做什麽？”他問，事已至此，他根本毫無選擇。
勝算果然是沒有的，他的任何行為，似乎都只是上天在推動他快速站位而已。
他甚至能感覺到在乾坤門內那位一直深藏不露的家夥此刻應該正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和上古神鬥，他還太嫩了一些，哪怕是眼前這位上古神獸，他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只能動動她一點修為而已。
張小愛說過，哪怕是如蟻撼象飛蛾撲火，他們也要做成雙成對的飛蛾撲火，
這女人的烏鴉嘴真是靈驗……
“我和你感情向來不錯，所以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柳莫崇的合作取悅了她，最近被柳莫敬這墻頭草弄得滿頭包的鬼車笑容終於真心了一些，“第一個選擇，脫了她手上的紫色琉璃，把魂魄還給汙衣。”
柳莫崇擺擺手示意鬼車暫停，然後看著張小愛，開始打商量：“你要不要出去等我？”
“……”張小愛搖頭，雖然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導致此刻鬼車完全掌握了主動權，但是說好了要成雙成對的。
“那就相信我。”柳莫崇拍拍張小愛的頭，然後看向鬼車，“第二個選擇呢？”
“我突然不想說了。”鬼車心裏那種背叛感又湧了上來，她不明白為什麽柳莫崇對這個凡人和顏悅色溫柔的樣子會刺痛她，讓她暴躁的都有了些嗜血的沖動。
相比一個五通神能帶給她的好處，似乎弄死張小愛這件事反而能讓她更為開心。
她就是看不慣這樣暖意融融的樣子，看不慣這兩人眼底的決絕與信任。
柳莫崇皺眉。
他和鬼車這兩千多年來多多少少有過一些接觸，鬼車不會講理，尤其是現在這種似乎又被惹怒了的樣子。
而一頭霧水的張小愛，卻在鬼車提到汙衣的魂魄之後突然恍然大悟。
她瞪大眼。
然後松開拉著柳莫崇的手跑出辦公室。
再一臉蒼白的跑回來。
辦公室外面的秘書小姐姐急急忙忙跟在張小愛的後面，在見到鬼車的臉色後立刻點頭哈腰，幫他們重新關上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然後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裏面的氣氛好可怕，喝了口茶壓壓驚，每天都很無所事事的秘書重新調出了剛才頁面最小化的蜘蛛紙牌。
“她是誰？”嘴唇都是抖的。
他們都太篤定汙衣肯定是死了，因為不死哪裏來的轉世投胎。
但是那個化了妝，行為舉止完全就是個凡人的秘書，和汙衣長得一模一樣，甚至在張小愛打開辦公室大門的那一瞬間，擡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的表情，都一如一千多年前，她被拉回宋朝的時候，汙衣看向自己的表情。
“作為她的轉世，你看到她都沒有心有靈犀麽？”鬼車語調微揚，蔑視的樣子無遮無掩，還特意瞪大了一雙狐貍眼，烏溜溜的演戲一樣。
然後滿意的看到柳莫崇的臉更黑，張小愛的表情更迷茫。
剛才那莫名其妙的嗜血情緒被壓下去了一些，她突然有了更詳細解釋的耐心：“汙衣改命成功了，她沒死，但是同一個時空只能有一具軀殼擁有魂魄，柳莫崇從地狼結界把你帶出來的時候，強行給你戴上了紫色琉璃，汙衣的魂魄就被鎖在了你的體內，而外面的這個，是我為了保護汙衣軀殼隨意裝進去的魂魄而已。”
張小愛有點反胃。
鬼車口口聲聲的汙衣魂魄的形容惡心到她了。
她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只是一具偷了別人魂魄的軀殼。
柳莫崇用手擰過張小愛的臉，目光灼灼：“你不會有事。”
說的斬釘截鐵，像是神的承諾一般，安撫她也安撫自己。
“你當然不會有事。”鬼車就是看不得這兩人黏糊，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高跟鞋輕敲地板，咯噠咯噠的像是催命符，“有事的是是柳莫崇。”
“他之前本來就臨近天劫，因為陰陽陣才能堪堪續了點時間，結果現在又把你從地狼陣拉了出來。”鬼車的眼球顏色是很深很深的黑色，妖異似妖，此刻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張小愛，嘴角的譏誚一直都沒有消失，“前世未死你卻仍然茍活，本來應該消失於世的人卻和神談起了戀愛，柳莫崇這罪，估計大的可以讓他立刻渡劫灰飛煙滅了。”
張小愛咬唇。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方法。”張小愛眼底的絕望終於徹底的取悅了鬼車，她的話開始多了起來，“你摘下手上這個紫色琉璃，把魂魄還給汙衣，柳莫崇這罪就算是平了。”
“你也不用擔心柳莫崇之後會孤單，反正一模一樣的魂魄還活著，他和汙衣估計會更配。”鬼車說完之後掩著嘴笑了，大約是覺得自己這樣的安排妙極。
柳莫崇眼底的金光閃爍，擡起手的攻擊動作卻被張小愛拉了下去。
“什麽叫還？”張小愛冷笑反問，她被徹底激怒了，鬼車藐視一切無所謂的態度，說話時候冷冷的帶著嘲諷的腔調，以及從來沒有把她當人的眼神，讓她想起了自己無辜被牽連的父母。
同樣的視人命如草芥，柳莫崇更像是中二叛逆過個嘴癮，而鬼車，卻是實打實的真心真意。
“要算這魂魄的歸屬，汙衣是已死之人，是你們設計換了浩骨鈴，才弄出後面這許多事出來，現在要從我身上拿出魂魄，這是搶，不是還。”
嘴角翹起了和鬼車類似的譏誚：“若論因果，現在的汙衣是因為我換了浩骨鈴才活下來的，我是因，她是果。”
她實在是煩透了這個在她生命中陰魂不散的前世。
在宋朝，那是汙衣的年代，所以她被動，但是在現代，這是她的年代，她憑什麽交出魂魄？
“不還就看著柳莫崇死。”鬼車眼睛微微瞇起，本來就漆黑的眼瞳變得更加濃稠。
“這種事情，什麽時候變成你說了算了？”張小愛懟了回去，“別忘了，哪怕你活成了老烏龜，你也只是個墮仙。”
作者有話要說： 鬼車這個人，有些一言難盡
畢竟她活的夠久夠無聊也有任性的資格，沒有憐憫心，對人間煙火也沒什麽興趣，千萬年的打壓後反而被壓出了野心……
估計是文裏面最覆雜的一個人設了。。
☆、心意
張小愛很少發火，發起火來話就會變多，還條理清晰。
而且會罵人，節奏非常明快的那種，罵完之後還能讓你楞一下。
對此很有心得體會的柳莫崇看到明顯怔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鬼車，嘴角扯了扯，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他一個兩千多歲的神仙，居然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護在身後，還沾沾自喜於對面那個聲勢逼人的家夥居然被這小姑娘罵楞了。
想來，他也是真的有點墮落了。
所以他輕咳了一聲，重新把張小愛護在身後。
他倒是不怕鬼車會傷害張小愛，人死了之後魂魄就不會轉移，紫色琉璃上面又有她不可觸碰的神的印記，她既然費盡心思把汙衣的軀殼留下來，肯定是有大用途的。
表面看起來喜怒無常任性的鬼車，其實心思縝密，她的無常往往只限於與她大業無關的事。
從見到張小愛的第一眼開始，她就沒有對她起過殺意。
所以此刻哪怕醒悟過來活成老烏龜的字面意思，鬼車也只是臉色變了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然後忽略張小愛直接問柳莫崇：“合作？”
“你要和我合作的原因是什麽？”被張小愛這樣一打岔，剛才發現汙衣還活著的震驚感變得淡了，再加上剛才莫名其妙的被張小愛扳回了一城，柳莫崇此刻倒是回到了剛剛進來時候的心態，“紫色琉璃我不可能會摘下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覺得我能幫的上忙。”
“起碼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鬼車又踱回到辦公桌後面，重新坐回老板椅。
柳莫崇嗤笑：“在進這個門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我們來的目的是什麽。”
“乾坤門關了之後，天界和妖界變得越來越亂，卻唯獨人界發展平順，你覺得是為什麽？”鬼車漫不經心的伸出手掌，把自己的纖纖玉指一根根的撐開，看起來像是在研究自己手上塗的丹蔻。
柳莫崇微微皺眉。
發洩完不滿情緒的張小愛倒是徹底放飛自我了，穩穩的坐到了辦公室的接待沙發上，還順手拉上了柳莫崇。
“那些和我差不多時間出世的老家夥們，一聲不吭的到了乾坤門裏隱世避居，卻丟下了明顯會越來越混亂的天妖兩界，留下了一群不生不滅無所事事的家夥四處惹是生非，你真沒想過這中間的蹊蹺麽？”鬼車放下手，看了一眼柳莫崇，笑了笑，意猶未明的又補充了一句，“你那位大哥可是想了很多。”
他偶爾也是想過的。
游歷人界的時候，會看到那些年少成名的，突發橫財的的凡人，一夕之間擁有了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財富和權利後，便會迷失自我，肆意糜爛之後有些人會徹底失去了自我，把這種橫福生生的過成了橫禍。
這種時候，他就會想起自己。
同樣的年少修仙，列入仙班，好像只是一瞬間，便擁有了不生不滅的漫長生命以及翻雲覆雨的修為，然後他便像是那些年少成名的凡人一樣，迷失了，最最開始便是欺淩凡人，跟著大哥們強搶民女，看著搶到手的民女有為了名節剛烈自盡的，也有為了長生靈藥心甘情願的，這是一種完全不對等的單方面的碾壓。於是很快的，他就沒了興趣。
然後他們又開始了普度眾生，享受世人香火萬人朝拜，結果卻很快的感受到了凡人貪婪的本性，當發現自己想要的一切，其實可以通過獻上一定的香火祭品就可以輕松得到之後，這種朝拜開始變質，而一直默不作聲看著這些散落在人界的散神門作妖的天界，終於適時出手了。
一出手，他就死了四個兄弟，而自己，也正式的當上了驅魔人——這是個一開始位列仙班就安排給他們五兄弟的工作，只是當時沒人想做。
這一千多年來，天界人界往往返返，他也遇到過一些和自己有類似經歷的神，然後發現，天界對待凡人修仙上來的神，大抵都是這樣一個收服的過程，不聽話的，直接渡劫至死，聽話的，就幹一些一開始就安排好的工作，周而覆始，不生不滅，無波無瀾。
而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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