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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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
對於李京墨而言，帳外是誰在偷聽已不再重要。
能是誰？就算是李雲華又如何？李京墨不介意更糟，是因為早已回不去了。
“父親，我入宮的代價十分慘烈，為親、有情，其實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們做不得。也正是因為深知我們都不夠殘忍，所以我一直提醒自己：應該學會接受，接受放棄。”李京墨輕輕嘆了一口氣，“父親，我們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一如李政宰此刻不在乎門外可能會是李雲華一樣，李京墨也一直都知道：為了家族，她的父親不會心慈手軟。
他們都很了解李雲華，所以更不相信李雲華。
如今的李政宰雖心有不舍，可若真做了這個決定，待來日，也許都輪不到李京墨動手，便是為了李府，李政宰仍會痛下殺手的。
一時的情感，終究只是一時。個人在大局面前是渺小的。
李京墨只覺得心裏好生疲憊，她無力道：“父親，無論如何，我願意入宮，也願意放棄......”
**
自李政宰離開行帳後，李京墨便不再出門了，她拿了本佛經，閑時便抄上幾頁，或是坐著發呆，望著空空一處，什麽也想，什麽也不想。
李京墨在等，等李雲華為了自救而行動，等自己的命運碾過來。
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過了好幾天，直到春獵的最後一天，與聖上一起狩獵的李雲華以身相護，替皇上擋下箭傷。
李京墨聽到消息後再坐不住，提起裙角便想往李雲華的行帳趕，可才踏出行帳，滿城的風雨便先向她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天爺呀，你可看到了？是聖上親自將她抱進行帳中的！兩人好生親密。”
“聖上將所有禦醫都給叫去了，看來這李雲華也真是有手段！”
“人家可厲害著呢，你沒看到？那李雲華緊緊摟著皇上的脖子，跟生怕人跑了似的，怎麽？她這是知道自己只搶到了人沒搶到心？”
“這回可有意思了，這李氏兩姐妹，到底是誰進宮啊？哎喲，兩姐妹爭起來，可真有意思。”
四下的議論聲細碎而真切，看似不知死活，實則卻是誠心來給李京墨添堵的。
她們還在記恨那日溪邊，李京墨是如何對付她們，如何威風張揚的，如今峰回路轉，她們自然也不介意來落井下石，看李氏的笑話。
何必得意。何必？人吶，不走到最後，誰輸誰贏可都說不定呢！
她們大聲地笑，她們肆無忌憚地奚落。
笑吧！笑吧！李京墨自顧自走開，甚至不願多看她們一眼。她不在乎，這世上的女人從來被動，爭與不爭，都是笑話。
“李京墨！”有人大聲喊她，聲音尖銳。
李京墨只作未聞，她一路小跑，甩開風雨，剛鉆進李雲華的行帳，迎頭便聞見濃重的血腥味。
“這一箭幾乎穿心，真是好生兇險，若能逃一死，便是聖上庇佑，小姐也算是福大命大！”
“我等勢必守在床前，待施針止血後，再合議藥方，煎來與小姐服下！”
“今夜最為兇險，只要能熬過今夜，小姐的性命便可無憂！”
太醫們正井然有序地診治，其中一個已經推開針包，只待施針。
“雲華，松手。”站在不遠處的李政宰提醒道：“太醫要為你施針了。”
李京墨錯過人潮望過去，便見躺在床上的李雲華正死死拽著唐硯初的手，不讓他退遠半步。
“雲華，”唐硯初見李雲華神情緊繃，他輕拍了拍李雲華的手道：“太醫們都在的，你別怕。”
“皇上......求您了，別走。”李雲華癡癡望著唐硯初，她的目光絕望而無助，她的淚一顆顆落下。真如破碎的月，任誰也無法狠下心拒絕她楚楚可憐地乞求。
所有人都在看著呢，所有人都在看著呀。
唐硯初也知道李雲華在算計自己，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算計。
若換成別人家的女兒，看在大臣的面子上，唐硯初也許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李雲華不行，因為李府的女兒，他只要京墨一人。
唐硯初的目光異常堅定，他輕輕搖了搖頭，又試著抽手，卻沒想到李雲華死死不肯放，倒是撐著一口氣也要與他拉扯，反扯著傷口，一股血噴湧而出。
唐硯初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緊緊捂住李雲華的傷口，一時間濃眉微皺，眼裏的擔憂亦是真。
唐硯初的語氣隱忍，帶著出於關心的憤怒，低聲與她耳語道：“李雲華！你不要命了？”
李雲華的目光堅定而無畏，她不答他，她只是靜靜地痛著，也悄悄地想著：你看，你的眼裏也可以只有我。李京墨就在你身後呢，你不是也沒有看到嗎？
就算是在傷害自己又如何呢？李雲華不在乎，反正她從小到大，都是靠著犧牲的方式得到一切的。
不能退，更無路可退。李雲華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如今，她已別無選擇。
她聽到了父親與妹妹的對話，明白既然不入宮也是一死，不如拼一把，賭一賭帝王的心腸。
從皇上將她抱進來時，她就已經有了勝算，如今，只要她能繼續占領皇上的心軟與不忍，留他能陪她一宿，那麽她就贏了。
贏了一條命，也贏了入宮的唯一機會。
這甚至不能算是暗算，這是明謀。所有人都不傻，所有人也都知道李雲華的打算。
唐硯初、李政宰、李京墨......每個人都可以反抗，只要他們願意成為害死她李雲華的人！只要他們能擔下她的命！
這一生，真是憋屈夠了，也活夠了。李雲華已經決定了：是生是死，她都要成為他們心頭的一道疤！
“雲華，不得無禮！”李政宰冷聲提醒，他往前走了兩步，跪地請罪道：”還望聖上見諒，小女子不知好歹，是臣教導無方。皇上盡可離開，雲華是生是死，自有天命，李府自當處置，也請聖上放心——若雲華敢再有冒犯之舉，臣自放清理門戶，絕不憂擾聖上！”
李政宰的字字句句，聽著可真夠無情無義的。
如今，生與死，全在唐硯初的一念之間，退可以殺人，進可以救人。
唐硯初覺得自己的手仿佛在抖，要殺一人很簡單，可要殺李雲華，他不忍。
這是李京墨的姐姐，這是他能促膝而談的知己。
“皇上......”一旁的太醫見唐硯初神色難定，便拿著藥湊上去，“是否先為李小姐上藥？若是這麽下去，只怕是救不回來了......”
唐硯初的心很亂，他下意識接過太醫手裏的藥，熟練為李雲華止血。——這些都是去年盛夏時京墨教他的。她教過他很多很多。
一切都好像有了答案。
李京墨不敢再看唐硯初，她轉過頭去看她的父親，見他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父親早已改變了主意，原來父親最終選擇了姐姐。
所以，這些誅心之言也都是為了添柴加火，為姐姐博取帝王的同情吧！——看啊，李雲華多可憐，沒有人愛她，沒有人護她，而他唐硯初只要低一低頭，就能救她呢！
呵。李京墨有些難過，也有些生氣，她的心裏憋著一股勁兒，讓她想要在這裏一直坐著，坐下去，仔細看看她的姐姐李雲華是如何搶走她的一切。
可當她一轉眼，見唐硯初正低著眼耐心地為李雲華治傷，見唐硯初擡袖為李雲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李京墨又覺得，自己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餵！”李京墨喊了唐硯初一聲。——她沒有呼喚他的名字，假裝一切不曾改變。
唐硯初毫不猶豫地轉身，倉皇而慌亂。
回應李京墨是唐硯初心底唯一堅定的心意，可已經發生的與無法再改變的是：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的驚慌，哪怕下一刻，他又隱藏了起來。
唐硯初：“離京！你姐姐受傷了。”
李京墨本來是想問他“你要不要跟我走？”，可看到唐硯初目光的變化，她才意識到：若是問出口，其實並不是對其他人殘忍，而是對唐硯初殘忍。
許多事看似朦朧，其實也清晰無比，比如：不是大家在算計唐硯初心軟，而是唐硯初本就想救李雲華。
比如：那一回，大李子不是沒有認出她，而是選擇了聽李雲華的話。
所以如今也不必再問出來了。李京墨舍不得讓唐硯初為難。
命運早已寫出答案，是李京墨一直以為會有轉機，父親告訴她“由你進宮”時，她以為是轉機，唐硯初執意要抽出手時，她也以為是轉機。
但......
算了。李京墨安慰自己：其實不進宮更好，這本來就不是她可以忍耐的歸宿，進了那高墻之下，她就得徹底地殺了過去的自己了。
不進宮更好。至少，她還可以做自己，那個真正的她。
是吧？
可為什麽不覺得慶幸呢？
“我走了。”李京墨朝唐硯初笑了笑，她站在陽光裏，像時光中一幅畫，帶著唐硯初回到了許多個無憂無慮的瞬間。
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按常理，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遵規矩，李京墨總是這樣沒心沒肺地笑，像春天的陽光，記不住冬天的寒冷，也記不住夜晚的落寞，永遠燦爛明媚。
如今，李京墨就站在那兒，又仿佛站在那段只屬於彼此的時光裏，一如他們初見時那般，李京墨朝唐硯初擺了擺手，帶著灑脫和陽光，依然耀眼，依然璀璨。
最後一面，就留下最美的一面吧。
李京墨甚至感覺不到心疼，她就是覺得：她要走了。這回是真的。
她給過他們機會。可惜他們都不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自己。
那就這樣吧，小跟班，我闖入你的世界時，源自於一場算計，如今，我決定離開時，也是源自於一場算計。
也許，這就是命吧。
我走了，再見。你也不要記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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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誰？就算是李雲華又如何？李京墨不介意更糟，是因為早已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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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李政宰此刻不在乎門外可能會是李雲華一樣，李京墨也一直都知道：為了家族，她的父親不會心慈手軟。
他們都很了解李雲華，所以更不相信李雲華。
如今的李政宰雖心有不舍，可若真做了這個決定，待來日，也許都輪不到李京墨動手，便是為了李府，李政宰仍會痛下殺手的。
一時的情感，終究只是一時。個人在大局面前是渺小的。
李京墨只覺得心裏好生疲憊，她無力道：“父親，無論如何，我願意入宮，也願意放棄......”
**
自李政宰離開行帳後，李京墨便不再出門了，她拿了本佛經，閑時便抄上幾頁，或是坐著發呆，望著空空一處，什麽也想，什麽也不想。
李京墨在等，等李雲華為了自救而行動，等自己的命運碾過來。
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過了好幾天，直到春獵的最後一天，與聖上一起狩獵的李雲華以身相護，替皇上擋下箭傷。
李京墨聽到消息後再坐不住，提起裙角便想往李雲華的行帳趕，可才踏出行帳，滿城的風雨便先向她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天爺呀，你可看到了？是聖上親自將她抱進行帳中的！兩人好生親密。”
“聖上將所有禦醫都給叫去了，看來這李雲華也真是有手段！”
“人家可厲害著呢，你沒看到？那李雲華緊緊摟著皇上的脖子，跟生怕人跑了似的，怎麽？她這是知道自己只搶到了人沒搶到心？”
“這回可有意思了，這李氏兩姐妹，到底是誰進宮啊？哎喲，兩姐妹爭起來，可真有意思。”
四下的議論聲細碎而真切，看似不知死活，實則卻是誠心來給李京墨添堵的。
她們還在記恨那日溪邊，李京墨是如何對付她們，如何威風張揚的，如今峰回路轉，她們自然也不介意來落井下石，看李氏的笑話。
何必得意。何必？人吶，不走到最後，誰輸誰贏可都說不定呢！
她們大聲地笑，她們肆無忌憚地奚落。
笑吧！笑吧！李京墨自顧自走開，甚至不願多看她們一眼。她不在乎，這世上的女人從來被動，爭與不爭，都是笑話。
“李京墨！”有人大聲喊她，聲音尖銳。
李京墨只作未聞，她一路小跑，甩開風雨，剛鉆進李雲華的行帳，迎頭便聞見濃重的血腥味。
“這一箭幾乎穿心，真是好生兇險，若能逃一死，便是聖上庇佑，小姐也算是福大命大！”
“我等勢必守在床前，待施針止血後，再合議藥方，煎來與小姐服下！”
“今夜最為兇險，只要能熬過今夜，小姐的性命便可無憂！”
太醫們正井然有序地診治，其中一個已經推開針包，只待施針。
“雲華，松手。”站在不遠處的李政宰提醒道：“太醫要為你施針了。”
李京墨錯過人潮望過去，便見躺在床上的李雲華正死死拽著唐硯初的手，不讓他退遠半步。
“雲華，”唐硯初見李雲華神情緊繃，他輕拍了拍李雲華的手道：“太醫們都在的，你別怕。”
“皇上......求您了，別走。”李雲華癡癡望著唐硯初，她的目光絕望而無助，她的淚一顆顆落下。真如破碎的月，任誰也無法狠下心拒絕她楚楚可憐地乞求。
所有人都在看著呢，所有人都在看著呀。
唐硯初也知道李雲華在算計自己，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算計。
若換成別人家的女兒，看在大臣的面子上，唐硯初也許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李雲華不行，因為李府的女兒，他只要京墨一人。
唐硯初的目光異常堅定，他輕輕搖了搖頭，又試著抽手，卻沒想到李雲華死死不肯放，倒是撐著一口氣也要與他拉扯，反扯著傷口，一股血噴湧而出。
唐硯初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緊緊捂住李雲華的傷口，一時間濃眉微皺，眼裏的擔憂亦是真。
唐硯初的語氣隱忍，帶著出於關心的憤怒，低聲與她耳語道：“李雲華！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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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傷害自己又如何呢？李雲華不在乎，反正她從小到大，都是靠著犧牲的方式得到一切的。
不能退，更無路可退。李雲華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如今，她已別無選擇。
她聽到了父親與妹妹的對話，明白既然不入宮也是一死，不如拼一把，賭一賭帝王的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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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一條命，也贏了入宮的唯一機會。
這甚至不能算是暗算，這是明謀。所有人都不傻，所有人也都知道李雲華的打算。
唐硯初、李政宰、李京墨......每個人都可以反抗，只要他們願意成為害死她李雲華的人！只要他們能擔下她的命！
這一生，真是憋屈夠了，也活夠了。李雲華已經決定了：是生是死，她都要成為他們心頭的一道疤！
“雲華，不得無禮！”李政宰冷聲提醒，他往前走了兩步，跪地請罪道：”還望聖上見諒，小女子不知好歹，是臣教導無方。皇上盡可離開，雲華是生是死，自有天命，李府自當處置，也請聖上放心——若雲華敢再有冒犯之舉，臣自放清理門戶，絕不憂擾聖上！”
李政宰的字字句句，聽著可真夠無情無義的。
如今，生與死，全在唐硯初的一念之間，退可以殺人，進可以救人。
唐硯初覺得自己的手仿佛在抖，要殺一人很簡單，可要殺李雲華，他不忍。
這是李京墨的姐姐，這是他能促膝而談的知己。
“皇上......”一旁的太醫見唐硯初神色難定，便拿著藥湊上去，“是否先為李小姐上藥？若是這麽下去，只怕是救不回來了......”
唐硯初的心很亂，他下意識接過太醫手裏的藥，熟練為李雲華止血。——這些都是去年盛夏時京墨教他的。她教過他很多很多。
一切都好像有了答案。
李京墨不敢再看唐硯初，她轉過頭去看她的父親，見他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父親早已改變了主意，原來父親最終選擇了姐姐。
所以，這些誅心之言也都是為了添柴加火，為姐姐博取帝王的同情吧！——看啊，李雲華多可憐，沒有人愛她，沒有人護她，而他唐硯初只要低一低頭，就能救她呢！
呵。李京墨有些難過，也有些生氣，她的心裏憋著一股勁兒，讓她想要在這裏一直坐著，坐下去，仔細看看她的姐姐李雲華是如何搶走她的一切。
可當她一轉眼，見唐硯初正低著眼耐心地為李雲華治傷，見唐硯初擡袖為李雲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李京墨又覺得，自己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餵！”李京墨喊了唐硯初一聲。——她沒有呼喚他的名字，假裝一切不曾改變。
唐硯初毫不猶豫地轉身，倉皇而慌亂。
回應李京墨是唐硯初心底唯一堅定的心意，可已經發生的與無法再改變的是：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的驚慌，哪怕下一刻，他又隱藏了起來。
唐硯初：“離京！你姐姐受傷了。”
李京墨本來是想問他“你要不要跟我走？”，可看到唐硯初目光的變化，她才意識到：若是問出口，其實並不是對其他人殘忍，而是對唐硯初殘忍。
許多事看似朦朧，其實也清晰無比，比如：不是大家在算計唐硯初心軟，而是唐硯初本就想救李雲華。
比如：那一回，大李子不是沒有認出她，而是選擇了聽李雲華的話。
所以如今也不必再問出來了。李京墨舍不得讓唐硯初為難。
命運早已寫出答案，是李京墨一直以為會有轉機，父親告訴她“由你進宮”時，她以為是轉機，唐硯初執意要抽出手時，她也以為是轉機。
但......
算了。李京墨安慰自己：其實不進宮更好，這本來就不是她可以忍耐的歸宿，進了那高墻之下，她就得徹底地殺了過去的自己了。
不進宮更好。至少，她還可以做自己，那個真正的她。
是吧？
可為什麽不覺得慶幸呢？
“我走了。”李京墨朝唐硯初笑了笑，她站在陽光裏，像時光中一幅畫，帶著唐硯初回到了許多個無憂無慮的瞬間。
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按常理，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遵規矩，李京墨總是這樣沒心沒肺地笑，像春天的陽光，記不住冬天的寒冷，也記不住夜晚的落寞，永遠燦爛明媚。
如今，李京墨就站在那兒，又仿佛站在那段只屬於彼此的時光裏，一如他們初見時那般，李京墨朝唐硯初擺了擺手，帶著灑脫和陽光，依然耀眼，依然璀璨。
最後一面，就留下最美的一面吧。
李京墨甚至感覺不到心疼，她就是覺得：她要走了。這回是真的。
她給過他們機會。可惜他們都不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自己。
那就這樣吧，小跟班，我闖入你的世界時，源自於一場算計，如今，我決定離開時，也是源自於一場算計。
也許，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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