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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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他向我提出問題：“‘類基因密碼’你說它和什麽東西有關？”
我：“…基因？還有……密碼？”
“Bingo！”他模仿著一款游戲裏面的提示音，“恭喜你答對了！”
他：“我們知道，基因本身就是遺傳密碼。我們的基因通過轉錄出mRNA，mRNA翻譯出多肽，多肽再盤曲折疊形成蛋白質，蛋白質中的酶對其他物質加工所得的產物結合上一部分蛋白質，再加上七七八八的物質結合形成一個生命體。對吧？”
“…你想說，密碼？”我沒能抓住那一瞬間的思緒，問出了我都不知道意義在何的問題。
他：“你好像能聽懂一些。”
他：“是這樣的，如果我們可以通過程序，去模擬基因堿基，在計算機裏面完成基因的轉錄翻譯生成蛋白質……哦不，我忘了，這個過程已經實現了，‘類基因密碼’不就是這樣嗎？”
確實。我沒有表現出任何認同的態度，他已經沈浸在自己的理論世界裏了，我也沒有開口打亂他。
他：“……那麽，這些‘程序蛋白’？‘計算機蛋白’是不是也可以當作酶和蛋白質，一部分可以當作酶的程序和其他程序物質進行反應，得到新的物質，另一部分非酶的程序和這些物質組合，是不是也可以得到一個生命體？我把它叫做‘計算機生命’，也可以叫做‘計人’。”
“計人”，按照他的推理來看確實如此，可哪裏又有程序和程序反應的呢？以我對自己的了解看來，我並沒有對他這些話產生多大的認同。
他：“陳醫生暫時不相信沒關系，人們遲早會看見這些的。”
他看出了我的懷疑態度，是他觀察敏銳，還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我有些驚訝，板著一張臉說：“那麽‘計人’是哪個定時炸彈嗎？”
他笑笑：“陳醫生很聰明，但這個問題答案是：是也不是。”
“那…‘計人’是什麽？”
“‘計人’是密文啊！”他突然很激動，聲音高了好幾個調子，“就像那個你們看見她得了塞塔獎的那個人說的！這是明文加密得到的密文！”
我有些疑惑：“那‘計人’與定時炸彈？”
他白了我一眼：“原來陳醫生還沒聽明白啊。”
我確實沒明白，許所提出的‘類基因密碼’和生物的組成有異曲同工之妙，那如果‘類基因’能表達出‘計人’，基因能表達出人類，那麽……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有明白。
“所以我們和‘計人’”我問他。
他：“對的！有沒有可能，我們就是某個文明的‘計人’，那個文明發明了用基因來作為密鑰，它的順序，它的碰撞次數什麽的都好作為明文，而我們就是它們想要的密鑰！”
“我們是它們信息的載體！”
談話又進行了一段時間，但自從他說完“信息載體”那句話後，便是一言不發，不管我問什麽，他都不再開口。
這次談話也就這樣結束了。
我回了家，妻子在編寫新的程序。
妻子是一位碼農，我也早已習慣她對著電腦比對我親近了。我將西瓜切好放在妻子手邊，坐在電腦桌後的沙發上等待她完成工作，好去休息。
大約一個小時後，妻子回頭告訴我代碼在運行中，可以準備休息後，拿起沙發一側的浴衣就往浴室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叮囑我記得在程序運行過後幫她關掉電腦。
我擡頭看向電腦，那上面一行行英文上下滾動，又突然像卡住了一樣，屏幕上面出現“…”。隨後程序框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程序又開始往下跑，直到跑完整個程序都沒有出現報錯。
我關閉了電腦，幾乎是小跑一樣地沖回臥室。
就好像計算機裏面真的有那麽一位“計人”。
第二次談話應我的要求，改在了正午時刻。
同時這次談話，有人指明要旁聽，那人是獲得塞塔獎的許。
但這次，會議室內還是我、他和那位男護士，許只是在隔壁，通過我身上佩戴著的監聽器聽。
我：“又見面了，今天還打算講講‘計人’嗎？”
他似乎很喜歡眼睛打轉這個動作，眼睛轉了一圈後，他點了點頭：“是的，我們繼續講講‘計人’。”
“‘計人’生活在計算機裏面，作為信息的載體——密文。我們要想知道明文和密鑰，也就是需要知道類基因是什麽還有每一步得到了什麽。”
“陳醫生知道密碼是怎麽破譯的嗎？”
我搖搖頭。
他繼續說道：“對於‘類基因密碼’我們的方法是密文攻擊法，從密文——‘計人’入手，驗證加密體制和密鑰，當然‘類基因密碼’也可以通過反向構造碰撞破譯。”
我想我現在一定是兩眼散發著“迷茫”二字，明顯到他看不下去，當場指了出來。
“陳醫生對密碼破譯不了解沒事。”
他接著說：“但你應該知道人們如何獲得基因表達產物蛋白質，也知道如何用mRNA去定位基因在染色體上的位置。”
我：“基因探針？”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覺得我還記得已經十多年沒有接觸過的生物知識，但也隱隱約約記得mRNA有用放射性元素標記和基因探針這回事。
他並沒有對我模糊的記憶發表任何看法。
他：“mRNA的堿基一一對應並不是一次完成的，每一個RNA在與基因結合的時候都經歷過一個動作——碰撞。”
我察覺到我前不久剛聽到他談論到“碰撞”這個詞，在我和他聊到密碼破譯的時候。
我：“…這個碰撞和密碼……”
他：“對，這個碰撞，就是那個碰撞。如果基因破譯通過碰撞，堿基一一配對，在多次碰撞後得到中間產物，或逆過來得到基因密碼。那麽我們是不是就成功破譯基因了，是不是基因是另一種密碼呢？”
我：“所以，你的意思是基因密碼破譯和‘類基因密碼’破譯很像？”
我並不敢用“就是用一個方法”這類的話問他，也不敢順著他的話說基因密碼和“類基因密碼”是同一種東西，只能幹巴巴地說出個“很像”。
他將身子湊上前，一雙眼睛盯著我：“你不覺得它們一模一樣嗎？也許這兩就是一種東西……”
我沒有回應他，他又自己靠回座位上：“沒關系，你不回答也沒關系，你會知道的。
“那麽，‘計人’的基因和我們的基因都可以用同樣的方法破譯。我想，我們為什麽不能是‘計人’呢？
“誰操縱我們的程序，我們又是為了傳輸什麽需要加密的明文信息而存在呢？
“我們這類被作為信息的‘計人’生命，它們是否知道信息‘活’過來了？”
他一口氣拋出三個問題，但是並沒有在等我的回答。他自顧自往下說：“第一個問題，我的答案是：能。我們能是‘計人’，這是一個不知道以什麽為算法的‘互聯網’，我們生活在寫出我們的人的‘計算機’中。
“我們‘計人’通過它們給我們寫的程序進行運算，在這片‘互聯網’上建起高樓大廈，在這裏用新的算法充實自己。把我們作為密文，那就會讓程序變得錯綜覆雜變化多端。
“你想，人是會生老病死的，生是不是程序最開始寫出來，那麽死就是程序的刪除。不然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那麽多長得一樣的人，程序是有可能一樣的，也是可能覆制傳輸的。”
我：“你覺得我們生活在這樣的‘互聯網’中，作為明文加密後得到的密文？”
他：“對，它們把我們當作固定程序，可傳輸文件。那麽當它們發現我們會思考，發現一個密文‘活’過來，對自己做出改變。那麽這個龐大的互聯網系統是會被重寫…還是被刪除抹殺？
“或許這兩都不可能呢？一個‘活著’的程序，由它對明文進行加密，得到的密文那必定是更加繁亂，在密碼學裏面，我們這些‘計人’就是計算安全的！明文不會被洩露，那麽密文再有自主思考能力又怎麽樣……”
他語氣越發癲狂，我甚至來不及思考和開口安撫，就聽見他“噔”地一身踢開椅子站起來，身軀向我撲過來。
會議室立即響起警報鈴聲，男護士兩步上前將他面朝墻壁壓在墻上。他也不再掙紮，只是目光幽幽地一直努力往我這邊看過來，我走過去看著他：“你覺得許發明這項技術，對於我們是會讓我們暴露的災難，對嗎？”
“你終於明白了。”他“桀桀”地笑，“我要見許老師！我知道今天她在聽！”
我再一次震驚於他敏銳的察覺力。
“叫她來吧，我不會傷害她的。”他不知道對誰承諾說。
沒人再回應他，他也不再說話。
不久，房門從外被打開，許走進來坐到會議桌旁，看著一側被摁在墻壁上的人。
“你……”似乎她也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麽，只是發出一個音節又閉上了嘴巴。
他扭過頭來：“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問問許老師，從我這裏聽到的故事你還滿意嗎？你說我們人類到底是誰的‘活密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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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我提出問題：“‘類基因密碼’你說它和什麽東西有關？”
我：“…基因？還有……密碼？”
“Bingo！”他模仿著一款游戲裏面的提示音，“恭喜你答對了！”
他：“我們知道，基因本身就是遺傳密碼。我們的基因通過轉錄出mRNA，mRNA翻譯出多肽，多肽再盤曲折疊形成蛋白質，蛋白質中的酶對其他物質加工所得的產物結合上一部分蛋白質，再加上七七八八的物質結合形成一個生命體。對吧？”
“…你想說，密碼？”我沒能抓住那一瞬間的思緒，問出了我都不知道意義在何的問題。
他：“你好像能聽懂一些。”
他：“是這樣的，如果我們可以通過程序，去模擬基因堿基，在計算機裏面完成基因的轉錄翻譯生成蛋白質……哦不，我忘了，這個過程已經實現了，‘類基因密碼’不就是這樣嗎？”
確實。我沒有表現出任何認同的態度，他已經沈浸在自己的理論世界裏了，我也沒有開口打亂他。
他：“……那麽，這些‘程序蛋白’？‘計算機蛋白’是不是也可以當作酶和蛋白質，一部分可以當作酶的程序和其他程序物質進行反應，得到新的物質，另一部分非酶的程序和這些物質組合，是不是也可以得到一個生命體？我把它叫做‘計算機生命’，也可以叫做‘計人’。”
“計人”，按照他的推理來看確實如此，可哪裏又有程序和程序反應的呢？以我對自己的了解看來，我並沒有對他這些話產生多大的認同。
他：“陳醫生暫時不相信沒關系，人們遲早會看見這些的。”
他看出了我的懷疑態度，是他觀察敏銳，還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我有些驚訝，板著一張臉說：“那麽‘計人’是哪個定時炸彈嗎？”
他笑笑：“陳醫生很聰明，但這個問題答案是：是也不是。”
“那…‘計人’是什麽？”
“‘計人’是密文啊！”他突然很激動，聲音高了好幾個調子，“就像那個你們看見她得了塞塔獎的那個人說的！這是明文加密得到的密文！”
我有些疑惑：“那‘計人’與定時炸彈？”
他白了我一眼：“原來陳醫生還沒聽明白啊。”
我確實沒明白，許所提出的‘類基因密碼’和生物的組成有異曲同工之妙，那如果‘類基因’能表達出‘計人’，基因能表達出人類，那麽……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有明白。
“所以我們和‘計人’”我問他。
他：“對的！有沒有可能，我們就是某個文明的‘計人’，那個文明發明了用基因來作為密鑰，它的順序，它的碰撞次數什麽的都好作為明文，而我們就是它們想要的密鑰！”
“我們是它們信息的載體！”
談話又進行了一段時間，但自從他說完“信息載體”那句話後，便是一言不發，不管我問什麽，他都不再開口。
這次談話也就這樣結束了。
我回了家，妻子在編寫新的程序。
妻子是一位碼農，我也早已習慣她對著電腦比對我親近了。我將西瓜切好放在妻子手邊，坐在電腦桌後的沙發上等待她完成工作，好去休息。
大約一個小時後，妻子回頭告訴我代碼在運行中，可以準備休息後，拿起沙發一側的浴衣就往浴室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叮囑我記得在程序運行過後幫她關掉電腦。
我擡頭看向電腦，那上面一行行英文上下滾動，又突然像卡住了一樣，屏幕上面出現“…”。隨後程序框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程序又開始往下跑，直到跑完整個程序都沒有出現報錯。
我關閉了電腦，幾乎是小跑一樣地沖回臥室。
就好像計算機裏面真的有那麽一位“計人”。
第二次談話應我的要求，改在了正午時刻。
同時這次談話，有人指明要旁聽，那人是獲得塞塔獎的許。
但這次，會議室內還是我、他和那位男護士，許只是在隔壁，通過我身上佩戴著的監聽器聽。
我：“又見面了，今天還打算講講‘計人’嗎？”
他似乎很喜歡眼睛打轉這個動作，眼睛轉了一圈後，他點了點頭：“是的，我們繼續講講‘計人’。”
“‘計人’生活在計算機裏面，作為信息的載體——密文。我們要想知道明文和密鑰，也就是需要知道類基因是什麽還有每一步得到了什麽。”
“陳醫生知道密碼是怎麽破譯的嗎？”
我搖搖頭。
他繼續說道：“對於‘類基因密碼’我們的方法是密文攻擊法，從密文——‘計人’入手，驗證加密體制和密鑰，當然‘類基因密碼’也可以通過反向構造碰撞破譯。”
我想我現在一定是兩眼散發著“迷茫”二字，明顯到他看不下去，當場指了出來。
“陳醫生對密碼破譯不了解沒事。”
他接著說：“但你應該知道人們如何獲得基因表達產物蛋白質，也知道如何用mRNA去定位基因在染色體上的位置。”
我：“基因探針？”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覺得我還記得已經十多年沒有接觸過的生物知識，但也隱隱約約記得mRNA有用放射性元素標記和基因探針這回事。
他並沒有對我模糊的記憶發表任何看法。
他：“mRNA的堿基一一對應並不是一次完成的，每一個RNA在與基因結合的時候都經歷過一個動作——碰撞。”
我察覺到我前不久剛聽到他談論到“碰撞”這個詞，在我和他聊到密碼破譯的時候。
我：“…這個碰撞和密碼……”
他：“對，這個碰撞，就是那個碰撞。如果基因破譯通過碰撞，堿基一一配對，在多次碰撞後得到中間產物，或逆過來得到基因密碼。那麽我們是不是就成功破譯基因了，是不是基因是另一種密碼呢？”
我：“所以，你的意思是基因密碼破譯和‘類基因密碼’破譯很像？”
我並不敢用“就是用一個方法”這類的話問他，也不敢順著他的話說基因密碼和“類基因密碼”是同一種東西，只能幹巴巴地說出個“很像”。
他將身子湊上前，一雙眼睛盯著我：“你不覺得它們一模一樣嗎？也許這兩就是一種東西……”
我沒有回應他，他又自己靠回座位上：“沒關系，你不回答也沒關系，你會知道的。
“那麽，‘計人’的基因和我們的基因都可以用同樣的方法破譯。我想，我們為什麽不能是‘計人’呢？
“誰操縱我們的程序，我們又是為了傳輸什麽需要加密的明文信息而存在呢？
“我們這類被作為信息的‘計人’生命，它們是否知道信息‘活’過來了？”
他一口氣拋出三個問題，但是並沒有在等我的回答。他自顧自往下說：“第一個問題，我的答案是：能。我們能是‘計人’，這是一個不知道以什麽為算法的‘互聯網’，我們生活在寫出我們的人的‘計算機’中。
“我們‘計人’通過它們給我們寫的程序進行運算，在這片‘互聯網’上建起高樓大廈，在這裏用新的算法充實自己。把我們作為密文，那就會讓程序變得錯綜覆雜變化多端。
“你想，人是會生老病死的，生是不是程序最開始寫出來，那麽死就是程序的刪除。不然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那麽多長得一樣的人，程序是有可能一樣的，也是可能覆制傳輸的。”
我：“你覺得我們生活在這樣的‘互聯網’中，作為明文加密後得到的密文？”
他：“對，它們把我們當作固定程序，可傳輸文件。那麽當它們發現我們會思考，發現一個密文‘活’過來，對自己做出改變。那麽這個龐大的互聯網系統是會被重寫…還是被刪除抹殺？
“或許這兩都不可能呢？一個‘活著’的程序，由它對明文進行加密，得到的密文那必定是更加繁亂，在密碼學裏面，我們這些‘計人’就是計算安全的！明文不會被洩露，那麽密文再有自主思考能力又怎麽樣……”
他語氣越發癲狂，我甚至來不及思考和開口安撫，就聽見他“噔”地一身踢開椅子站起來，身軀向我撲過來。
會議室立即響起警報鈴聲，男護士兩步上前將他面朝墻壁壓在墻上。他也不再掙紮，只是目光幽幽地一直努力往我這邊看過來，我走過去看著他：“你覺得許發明這項技術，對於我們是會讓我們暴露的災難，對嗎？”
“你終於明白了。”他“桀桀”地笑，“我要見許老師！我知道今天她在聽！”
我再一次震驚於他敏銳的察覺力。
“叫她來吧，我不會傷害她的。”他不知道對誰承諾說。
沒人再回應他，他也不再說話。
不久，房門從外被打開，許走進來坐到會議桌旁，看著一側被摁在墻壁上的人。
“你……”似乎她也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麽，只是發出一個音節又閉上了嘴巴。
他扭過頭來：“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問問許老師，從我這裏聽到的故事你還滿意嗎？你說我們人類到底是誰的‘活密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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