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許沒什麽表情，甚至沒有詫異，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說：“我並不認為基因密碼的形式和我這本身就仿造基因密碼做出的‘類基因密碼’可以有什麽讓你覺得自己是‘計人’的誤會。”

他似乎是因為這別扭的姿勢，臉上浮現出幾分痛苦，但他又是特意放柔和聲音：“許老師，我知道你受到很多限制，你不敢說沒關系，你明白自己做了什麽就好。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我覺得我可能之後也不會理解，但是‘計人’如果存在，確實是明文加密的好選擇，畢竟它變化莫測。不過我還是希望你盡快好起來。”許說完這句話，搖搖頭離開。

他沒有做出挽留，也卸下一直對抗著男護士的力量。

今天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我帶著男護士將他送回房間。

我知道我好像在夢裏。

夢裏的景象無比真實，妻子的電腦不知道被誰打開，那前幾日我關掉的程序正在屏幕上自運行起來。

那些英文字符跳轉得越來越快，組成一個人形，我並不知道為什麽在夢裏喊他“計人”，那幾乎就是喊了無數遍一樣，順暢地吐出來。他似乎歪著頭在打量我，片刻後，他伸出他那數據組成的手，硬生生將我拉進電腦中。

眼前這是一片數據的海洋，無數的“0”“1”數字逐步變換，形成大廈、草木、土地，甚至是我手邊的人。

這個世界就是用“0”“1”組成的。

我害怕了，想要掙脫“計人”拉住我的手，卻在低頭看到自己手的時候，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的手上也寫滿了“0”“1”，我也是一位“計人”了。

第三次談話，這時候他已經吃了好幾日的藥，精神狀態遠沒有前兩次我見到他的時候那麽好。

他幾乎是強撐著完成這次談話的。

因為他精神不佳，導致這次談話我並沒能聊出更多，他也是在重覆前兩次反覆說過的觀點。

反而是我向他提問，他口中的“計人”是否會從計算機裏爬出來。

他似乎知道了什麽，只是又沖我露出前幾次見過的那種笑容。

幾日後我接到了他出院的通知，那時我已經被噩夢困擾了很久。

當我趕到醫院的時候，發現他站在醫院門口，在等什麽人。我走了上去，那一瞬間看見他再次露出笑容。

他迎上來：“陳醫生，你已經知道它們了，不要害怕。許老師知道得比我早，你又從我這裏了解。現在還很安全，我們只要履行好那密文的職責。”

他又看了我一眼，發現我精神狀態不佳：“沒關系的，程序不會去思考自己為什麽是程序，我們還很安全。”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

但他又想起什麽，停下腳步：“忘了告訴你，是許老師把我送進來的。”看到我波瀾不驚的眼神，他又補充道，“就是從精神病院治愈出院的許老師。

“她或許早就知道。”

在他出院後，醫院迎來了新的病人。

那是醫院裏一位精神科醫生，似乎姓陳，患有被害妄想癥，不能接觸任何電子產品。他總會嚷嚷著：“那裏面會有‘計人’爬出來將他抓進去，‘計人’已經開始開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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