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我住長江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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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世,他愛慘了她,抑或彼此愛慘了對方,所以即便後來不曾遇見對方,經歷了這麽多世,依舊會覺得對方眼熟。

他嘆息一聲,手垂了下來,放在膝上。

有隨從道:“大王……”

他揮手招來,詢問道:“什麽事。”

隨從道:“王後有請。”

他略微想了想,道:“不去。”

“王後要是問起來,可是如實說。”

他點頭。

隨從離去。

他大概已經知道後面發生的事了。

有些事,即便雙方都知道結局,可該怎麽做的,也就只能那麽做,不然,任何可能出現的局面都太難以讓人承受。

倘若王後對這件事不在意,那麽夫差大可以一步步的教鄭旦蠶食掉王後的勢力。

倘若王後對這件事在意,那麽必定會做出一些事來,到時候憑借這些事,想要廢除她,也是容易。

一個男人一旦不愛那個女人,那麽能對付她的辦法多的是。

他靠在榻上,瞇眼睡去,他許久沒能好好休息了,全是事,他知道相國公說得對,可很多時候,不能因為光是害怕,就直接放棄掉要做的事。

他覺得很累,縱然是出謀劃策的相國公,也不曾理解他。

莫非天下之大,就無一人懂他。

至於女子,呵,不過是稍顯美麗的器具罷了。

即便是趴在他腿上的人,也不過是一件更好看一些的器物罷了。

他的臉上帶著隱隱疲態,同鄭旦的防備看起來倒有兩分搭。

直到夜間,夫差才醒過來,鄭旦僅是支著頭看她,含笑不已。

“你在笑什麽。”

“我在想,這是多麽的榮幸。”

這話從旁人口中說出來,就是奉承,可從她口裏說出來,總是帶了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諷意。

她問他:“今晚不走好不好。”

他點頭:“好。”

她只是笑,笑著笑著,用手遮住了眼睛。

即便是留住他一晚又能如何,即便骨肉相纏,醒來也不過是疏離。

那些流言蜚語,誤會,遷怒。

已經會將她包裹。

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呢?一無所有了,也許當年就不該讓夷光出來。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啊。”她無比自然的回答,仿佛真是這樣。

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不論最後如何,到現在已無法後退。

她啊。

她已經不打算殺害他了,她舍不得呢。

燈火葳蕤下,她看著他,他已經有了白發,這個意氣風發的人不知為了什麽,愁白了頭。

他道:“你在看什麽。”

“大王,你真好看。”

他正值壯年,她依舊年輕。

他愛好美色,卻從不付出感情。

她沒心沒肺,盡管對他有所好感,卻依舊敷衍。

他們兩個啊,從不將真心付出。

“大王。”她突然叫了一聲。

“恩。”

“飲酒嗎。”

他頜首。

酒,喝的暢快。

人,也醉的痛快。

臉色帶紅,嬌艷明媚,仿若枝頭桃花,夫差真是愛煞了這樣的面容。

他親吻她的面頰,帷障已關上,窗外的月被雲遮住。

殿外的紅色宮燈亮了一夜,染紅的紙倒影在窗上,暈染出血色。

交織的軀體,錦被散亂。

成人之間,有太多事夾雜在一起,反而不談愛。

情、欲之間,不過如此。

不談誰錯誰對,不談哪個癡傻哪個愚昧。

將身由對方支配,心自己保管好才是正理。

歡愉之時,淚從眼角流下,這是樂極。

夫差癡迷的看著她,越發喜愛,他擁有她最好的年歲的陪伴。

他一晃神,卻又想到,倘若她聽從他的話,不違背他,將她留在身邊過一輩子也未嘗不好。

至少,她聽話,聰明,還好看。

只是,他漸漸的忙了起來,不大來後宮了。

只因吳國的冬天與越國不同,越國山清水秀,即便是冬天,除了天氣冷了些,雪災向來沒有吳國這般頻發。

鄭旦的宮殿裏堆了幾個火盆,烤的人身上暖暖的,鄭旦穿了件常服坐在榻上,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幾年前,她不會想到她會有這一天,她一生奉行至簡,對外物並不如何在意,倘若真要叫她享受,她不僅心安理得,還極為講究。

好在,夫差至今對她是不錯的,吃穿用度與王後差不多。

有侍從送來兩分禮。

侍從道:“這只盉是大王見夫人喜愛喝酒,特令人制成,聽聞是其他諸侯獻的銅打制而成。”

鄭旦看了看這只盉,通體用龍紋裝飾,盉上有蓋,蓋上有系,套在鏈上的一端,另一端與提梁上的小系相接。

鄭旦僅是點了點頭。

侍從打開與她看,提梁內部中空,由無數條小龍相互糾纏交結而成,圓口深腹,整個一扁圓模樣,腹側有一個短而曲折的龍頭流,圜底下置三個獸蹄形足,足的上部是變形獸面紋。

看起來極為規整而優美。

上有銘文,大意便是:夫差送與夫人鄭氏。

這年頭,雖說沒有後世的即便是

侍從又道:“大王惦記著夫人,又自行打造了這把鈹。”

侍從奉上,這也不錯,與劍身相似而稍短,中線起脊,脊上有血槽,兩面血槽後端各鑄一獸首,骹中空,骹口扁園,通體滿是菱形幾何暗紋,基部有錯金銘文兩行八字,記器為吳王夫差自制。

看上去冶鑄精良,花紋優雅。

她不僅彎了彎唇角,這人,還真是的,怎麽這般喜歡誇耀自己,親手打制一把鈹還要刻上自己的名字。

她拿起這把鈹,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的確甚是喜歡。

她道:“去告訴大王,我很是喜歡。”

“諾。”

“大王近日又去夷光那裏了吧。”

侍從由來知道這位夫人性情冷漠,平日裏送來的珍寶了不得就瞥上一眼,更多的是任由它堆積在庫房,只是,單是這樣卻不好回答,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個脾氣。

侍從斟酌道:“來時,大王尚在處理國事。”

她輕笑道:“我知道他在那裏,也不妨事,將這盉給他們送過去吧,我一個人用不上。”

“大王……”侍從遲疑著,畢竟,對他來說,大王的命令才最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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