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二章我住長江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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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是我叫你去的。”

言下之意便是出了事,她一力承擔便是。

當下侍從便捧著那酒盉去了,她宮中老持穩重的侍女亦跟著去了,否則,未免顯得不莊重。

有膽大的侍女見那幾人走遠了,又再三確認了確認,過了一會兒才問道:“大王這個時候還想著夫人,送給夫人的東西,怎麽還興往外送,我瞧外面那些人家,做夫妻的,哪個不是巴巴的想抓住夫君的心。”

鄭旦有時候聽見類似的話都不答,這次卻回答了,她道:“宮中還不是一個樣,何況,大王不比尋常人家,你不信去看看其他宮裏,哪個對大王有半點兒真。”

“夫人,慎言。”

膽大的侍女閉了嘴,她對管事的侍女還是怕的。

鄭旦見她送盉回來了,便問了一句:“夷光如何。”

那侍女由來穩重一些,道:“施夫人同之前沒什麽不同,只是聽施夫人宮中的侍女說,夜裏施夫人咳了兩次,聽說是見了血。”

“夷光麽,她向來身子不大好,大王請人看了麽。”

“不知,不曾多問。”

鄭旦沒說什麽,她對這侍女頗有印象,知道正如她所知,這侍女由來是個不大愛管事的性情,雖交代下去的事辦得甚為妥帖,卻也不會對餘下的多問一句。

她揮手讓侍女下去了,自個兒披著個鬥篷就往外走。

侍女忙跟了上去。

她道:“我不遠走,就在附近走一會兒,不用人跟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侍女沒法,只得聽她的,但也不可能真的不跟著,倘若出了事,該如何是好,便派了個人遠遠跟上。

鄭旦也懶得理,自己埋頭走著,看著腳下,這厚厚的一層雪喲,留下的腳印並不算多,仿佛這般天氣,不論是誰,都冷的不願出門。

不一會兒,雪在她髻上落滿,頭發花白,襯得她越發清冷。

她微微仰首,任憑雪花落在臉上,一絲絲的涼意逐漸浸入骨子。

“阿旦。”

“恩。”她自然而然的應了一聲,她的視線下落在他的身上,她笑了起來,“大王,你怎麽在這兒,我還以為。”

“以為我在夷光那兒。”

她點了點頭。

“我想來便來了。”

她不說話。

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中,一冷一熱,仿佛連通她的人都燒了起來,臉色透著粉。

夫差卻愛煞了她這般模樣。

牽著手,兩人一同往回走。

進了宮殿,兩人拂去頂上雪花。

夫差笑問道:“我倆真像過了一輩子。”

鄭旦自然而然道:“倘若你願意,陪你一輩子,也不是不能。”

“也好。”夫差若有所思,接過絹帕為她拭去雪水。

她溫順的任憑他擦拭,即便是有些痛,也是忍著的。

夫差擦了擦,便帶她坐到榻上,榻上鋪著不知名的動物皮毛,雪白一片,襯得她膚白如玉。

左右侍從見此便在門外侯著,也不待在宮殿裏礙眼。

夫差道:“我本來是想去夷光那裏,可想了想,卻還是來你這兒。”

“大王說這話,是要我感恩戴德嗎?”

夫差皺了皺眉看著她,只見她分明帶著笑意,由是知道這人起了壞心思。

只是,夫妻間的壞心思哪能叫壞心思呢,那叫情、趣。

他搖頭道:“你啊。”

她嬌俏的笑道:“我怎麽了,我好得很呢,大王在,還有不好的時候麽。”

“都道你不愛說話,依我看,你倒很是會說話呢。”

她笑而不答,轉首看著外面,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她道:“如今時間還早,你去夷光那裏看看吧。”

“旁人巴不得我多留一會兒在她們寢宮,你倒好,千方百計將我往外趕。”

她笑嘻嘻道:“可我只是鄭旦啊,我不是別人。”

“真想讓我去。”

她點點頭。

夫差起身去了。

過了許久,方有個平素就膽大的侍女問道:“夫人,為何不將大王留下,這般冷的天,大王巴巴的就來了呢,何苦將他往外趕。”

“你不懂。”

侍女道:“我的確不懂,想不明白夫人,我只知道,喜歡要緊緊抓住才好。”

“你說的是尋常人家的夫妻,而他卻是君王,君王麽,怎麽留得住,他可以是你的,也可以是旁人的,你不信,你在旁的宮中待上幾年便知道了,這些爭寵的夫人,有幾個是真喜歡他的。”

“夫人,慎言。”老持穩重的侍女終於聽不下去,插了一句嘴。

鄭旦並不太在乎這事,她對這些人從來沒有過嚴肅的時候,只是這些人怕她罷了。

那侍女見那人說了話,便住了嘴,她是怕她的,盡管最怕的是鄭旦便是了。

鄭旦僅是笑了笑,仰在榻上喝酒,她並不愛喝酒,只是,她已經不舞劍了,總要有個打發時間的東西,才能度過這漫漫長夜。

侍從皆退了出去,留她一個人在。

鄭夫人由來不喜歡屋中太多人。

這是大家都懂的事。

她只是偏頭略微眨了眨眼,喝了一口酒。

嘁,什麽情啊愛啊,不過如此。

她不曾強求,也不曾苛責,因為她知道自己得不到。

人吶,就算再喜歡一個人,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時候,千萬別流露出來,不然,只會徒惹人笑話呢。

他風流,她也不當真。

兩個人還能勉強弄出一副恩愛模樣。

不如醉去。

只是單這酒也沒能喝多久,蓋因她有了身孕,有了身孕再喝酒,對孩子不大好。

她怏怏的待在室內,好好養胎,為此,夫差送給了她一串銅鈴解悶,她叫人掛在門口,風聲一過,叮叮當當的響了一片,十分悅耳,就連冬日裏顯得越發清冷的宮殿也熱鬧了幾分。

有時,侍女們撥動後,她僅是溫和的笑笑。

夫差來見過她幾次,他摸摸她的臉道:“你現在才像一個人,之前我都疑心你是不是神仙。”

“即便是神仙,也是大王的夫人。”她柔順的回答,當年的那些冷厲桀驁,仿佛一夕間全部化去了。

“你還喜歡我?”他依舊記得當年她說過的那話,他對這些本不算上心,卻忍不住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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