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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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審判員有什麽動作,於是就戰戰兢兢地去了南邊。

幽塵一開始就在西邊呆著不動了。當然不僅因為界門剛好把他傳送到這個地方,而且是因為他作為在R9879活過一遭的人,留在“自己應該在的地方”也沒有什麽不對。

現在正當三個引路人各自巡視自己新得的地盤的時候,幽塵正在跟老朋友清劍化焰敘舊。

“沒想到你竟然能夠活到你的時間終結的這一天。”幽塵想起上一次在R9879經歷過的那些過往感慨萬千。

“對我而言,剛誕生的那段時間是比旁人更加艱難,但是臨到時間終結的時候,就真沒有什麽可以威脅到我的存在了。”

幽塵又一次站在熟悉的地面上,看著周圍那些熟悉的景物,心中不禁感慨萬千:“我以為你會因為最後太孤單而結束自己的生命。”

清劍化焰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幽塵也難得把語氣放軟了:“因為到了最後,你的老朋友都將不再認識你了,你一個人在你的回溯旅店裏,又能做些什麽呢?”

清劍化焰臉上的微笑更加燦爛:“你倒是從來都不會停止對別人的心理的揣摩。”

幽塵突然停止了腳步,因為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座熟悉的十三層建築。

這個建築很龐大,很老舊,也很華美......至少曾經應該很華美。這就是回溯旅店,這個旅店很少對客人開放,因為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旅店,這個旅店真的有回溯的作用,而回溯的就是時間。

據傳進入這個旅店的客人,只要在這個旅店度過午夜,就會從今天的午夜來到昨天的午夜。

請你想象一串很長很長的珠子,每一個珠子都代表一天的話,那麽午夜就是每兩個珠子之間連接的繩索。正常人的時間是沿著這串珠子順時針前行的,而清劍化焰和他的回溯旅店卻反過來在這串珠子上逆時針前行。

每一天,即從前一個午夜到下一個午夜之間,清劍化焰的時間和其他人是一樣的,只是經過午夜之後,清劍就會從今天來到昨天,當然,對於清劍來說,這個其他人的“昨天”就是他的“明天”。

“抱歉我今天不能邀請你到回溯旅店做客,畢竟這裏明天就會徹底消失了。”幽塵竟然真得從清劍的神色中看出了一絲惋惜。

幽塵擡頭看著這個逆著時間之流而行的龐大建築,為她緬懷倒是談不上的,畢竟對幽塵來說,明天他還會在這裏看到回溯旅店。但是對於清劍來說,今天是他呆在R9879的最後一天。

幽塵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這麽多年來,你的仇人也不會少。在你剛誕生的時候,他們的力量也是最強大的時候,他們怎麽沒有想辦法把你弄死。”

清劍溫柔地看向幽塵:“如果我被他們弄死在了誕生之初,那他們就絕對不會有機會和我結仇;如果他們能和我結下仇恨,那麽我也絕對沒有被他們弄死過。”

“這是一個強悍的邏輯。因為這個邏輯,我絕對不會被任何人弄死。”

幽塵還能說什麽呢,他最後只能微笑著拍拍清劍的肩膀:“恭喜你成功從輪回界進入上界。”

告別了和錯亂的時間鬥爭了一個輪回的清劍,幽塵來到赤條條的極西之西。

幽塵現在的緊急任務就是在這塊半島的中央建造一座石頭城堡,而這座石頭城堡最好和那座石頭城堡一樣。

你問我“那座城堡”是哪座城堡?哦,當然是現在的幽塵上一次在R9879(那個時候,他還是無境幻生)所看見的那座城堡。

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幽塵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打破這個時間循環。

石頭采自半島最西邊的沙灘旁邊的石崖巖柱,被幽塵削成一塊一塊的50×50×100(cm)的石塊。半島中央的平坦的地面上被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大坑,石塊被磊在坑底,形成地基......

總之,經過一個星期的勞作,幽塵用石頭結結實實地磊起了一座據證實可以歷經整個輪回的城堡。

這座城堡從上方看是一個巨大的正方形,中間空出一個巨大的天井,天井的下方應該是一個花園,以後會種滿紅色的食人花,但是現在這個花園裏只有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泥土。

站在城堡的裏面,你會發現整個城堡一共有三層,每一層有四米高。每一層都分布著大小不等的各個房間,房間的大小分布完全沒有任何規律,至少幽塵不記得應該有什麽規律,所以這些房間的大小都是由幽塵在修建它們的時候的心情決定的。

修建這座城堡的前三天,清劍送了三天飯。第四天的傍晚,幽塵停工的時候,還是不見清劍的蹤跡,於是幽塵坐在未完工的城堡的最上面,想了一會兒,就決定親自去清劍的回溯旅店蹭飯,並且提醒他從“明天”開始給自己送飯。

第五天中午,就在幽塵猶豫要不要再去回溯旅店蹭飯(幽塵覺得根據清劍的反應,自己今天應該沒有去過回溯旅店)的時候,流木帶著食物過來登門拜訪了。

流木站在未完工的石堡下面,擡頭看著這座完全由石頭壘成的建築,止言又欲:“這座城堡能保持多久?”

幽塵倒是記得有一段時間,自己應該和流木維持著不論真假,還算不錯的友誼,於是回答道:“這座城堡可以挺到輪回結束。”

“是嗎?”流木明顯不相信。

接下來的兩天,流木每天都會帶著食物找上門來,幫著幽塵搭房子,然後在休息的時候,盡自己最大可能地和幽塵聊天。

幽塵對流木的目的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因為流木不討喜的性格,他在引路會混的很糟糕。現在他的事業正處於晉級的關鍵時刻,本來晉級對上界的大多數神官都不算難事,可是對於流木這樣的異類卻是兇多吉少。而一個S級審判員的幫助,可以幫他更順利地“渡過難關”。

然而流木卻不知道,幽塵這個“S級審判員”絕對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幽塵看破,不說破。畢竟這麽致命的弱點現在就暴露給這些引路人的話,自己接下來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而且說真的,流木做的飯還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谷雨大小姐就換回了男型,而且正式更名為幽塵。而我們年輕的無境幻生將在下一章,或是下下一章出場。

嗯,像清劍化焰、無境幻生、極西巖神這些四字名字都不是普通的名字,而是R9879的世人給他們的稱號,有時候會簡稱為清劍、幻生、巖神......

☆、曇鈴

時間就這麽平穩地過去了三千年......什麽?你問我這三千年發生了什麽。說實話,我覺得那些無聊的事情,反正和本文無關,應該不會有人想知道的。

好吧,好吧,借著這三千年的時間,接下來我還是大略地談一些有關R9879的社會學設定。

為了不給最高意志制造難度,這個設定還是非常簡單的。比如這個世界中,等級最高的自然是四位神官,後期R9879的人將他們稱為四聖。R9879中,苦陷於輪回當中的靈魂大眾,那些已經不用轉世的少部分被稱為神,那些仍需要轉世,每一世都需要重新投胎的被稱為人。

除此之外,不論是神還是人,他們都從出生時就被分為了光明和黑暗兩個陣營,就連四聖也是入鄉隨俗地被分成光明和黑暗兩撥(R9879的人自己瞎分的,至少在四個神官看來,這毫無意義):東北邊的至金和流木是光明那個陣營的,西南邊的子泠和流木是黑暗這邊的。

怎麽樣,這個設定是不是很簡單,很貼心?

好了,三千年後,R9879的世人已經建立了基本的社會體系,用你們懂的話來說,就是從原始部落走向了奴隸社會。而第一批的神也就此誕生了。

第一個由神搞出的大事情發生北邊,如果你們記性好的話,會知道這裏是至金的地盤。

搞出這個大事情的神是一個黑暗族,名叫夜冥。

簡單來說,這個大事情就是夜冥統一了北方的黑暗族,把北方的光明族都變成了黑暗族的奴隸。

北方的光明族當奴隸的時候,有多慘,我就不多說了,你們也想象的出來。但是有一點,你們不一定想象得出來,就是有一部分黑暗族,被稱為食屍鬼——他們會以光明族為食。

占地頗廣的屠宰場在北方建立了起來,血腥氣經年不散,進入其中的光明族極少能再逃出來。就算沒有進入屠宰場,光明族的人也不能說自己運氣好,因為黑暗族對待奴隸的方式越來越像對待圈養的牲畜。

光明族和黑暗族的仇恨在這個時候就結了下來,並且無解。

就算黑暗族真把光明族當作了牲畜,但是光明族從本質上也是和黑暗族旗鼓相當的存在。當然,光明族的神誕生的是比黑暗族晚了一些,但是他們還是誕生了,並且有仇恨的加持,能力進步得特別快。

世間萬事都講究一個風水輪流轉,我們應該相信,光明族那麽多人,總有一天會想辦法掀了夜冥的統治。但是看現狀,那也應該是在很久之後了。

但是有一件事導致了這一天提前到來。

我們還是先從一開始說起——

北方黑暗族的一戶貴族家中,生養出了一位傾國傾城的貴族少女,芳名曇鈴。

那一日,夜冥又一次平息了領地當中一處光明族的叛亂,領兵凱旋而歸。王城中早已擠滿了為他們王的勝利歡呼雀躍的城民,而曇鈴當時站在王城中央最大的舞臺上,在軍隊經過的時候翩然起舞。

人也絕世,舞也絕世。這樣的絕世美人就該配夜冥這樣的絕世梟雄。

曇鈴如其家族所願,成了夜冥的王後。對於這個結果,夜冥很滿意,家族很滿意,城民也是很滿意,唯一不滿意的人,就是曇鈴。

曇鈴在成為王後之前,早已有了一個秘密情人。

王後的秘密情人,也不是我們的陌生人——他就是流木。

大陸東邊是個好地方,年年風調雨順,四季花開如春,人和神都和諧相處,光明和黑暗維持著微妙的和諧。因此流木很閑,非常閑,閑到悄悄跑到北邊來看看那個所謂的傾國傾城的少女長什麽樣子,閑到悄悄留在北邊談了場消磨時間的戀愛。

是的,對流木來說,和輪回界裏的一個少女談的戀愛,唯一的用處就是消磨時光。輪回界的少女長得再好看都不會讓流木這個上界神官亂了方寸。

但是對曇鈴,這場戀愛的意義卻絕對不會是消磨時光。曇鈴還太年輕,又是第一次談戀愛,在乎的就是長長久久。

而且流木這個人還是很有欺騙性的,長得清心寡欲(即你萌所謂的禁欲系),還有點小帥,平時一句話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也蠻符合高嶺之花的人設。

所以在訂婚那天的當晚,曇鈴找上了流木。

“我已經訂婚了!”曇鈴故作淡定地斬釘截鐵地宣言道。

可是流木並沒有給出曇鈴想看到的表現,他一臉懵逼地看著曇鈴,就差在臉上寫下“關我何事”四個大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恭喜!”

曇鈴一臉冷靜地看著流木,過了好久之後,突然跳起來扇流木耳光。

流木好歹也是一介神官,當初也是從輪回界真刀真槍地闖進上界的,自然不會讓一個只會跳舞的小女孩得逞,他一把抓住曇鈴的手,開口道:“我們其實不合適。”

曇鈴爆發的那一下已經不符合她一向高貴冷艷的最美貴族少女的形象了,所以她接下來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冷冷地盯著流木。

流木受不了曇鈴可以殺人的眼光,又一次主動開口道:“以後你有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幫忙。”

曇鈴的眼睛慢慢紅了,她狠狠一甩手,把流木的手甩掉之後,轉身高傲地擡起自己的頭,高傲地走了。

不久後,夜冥和曇鈴就結婚了。

婚後,曇鈴才發現夜冥對自己那才是真的好,她的初戀在這樣的對比下,假的就像一個笑話,於是不過兩個月,她就把流木這個人忘得一幹二凈。

夜宮的日子就這樣平穩而安靜地一天天過去,一年之後,曇鈴生了一個王子,取名叫夜灼,十年之後,曇鈴又一次懷孕,這一次生出來的男孩,取名叫夜埃。

就在這個時候,北邊的至金收到了一封來自谙槿的信。

說到這裏,你們可能會問,夜冥在北邊那樣作天作地,為什麽至金也不管管。難道你們忘記了這本小說一開始,幽塵拿出來狀告谙槿和至金的理由就是“私自介入輪回界靈魂之間的事務,篡改靈魂命理。”?

引路人第一大忌,篡改靈魂命理。

當然流木和曇鈴的愛情,不能算“篡改靈魂命理”。因為其實這件事嚴格說來,並沒有真正改變曇鈴的命理。

引路人在輪回界無論做公事,還是辦私事,都不能改變靈魂的命理。

舉例來說,一個本來應該因為自己所做的壞事受到懲罰的惡靈,如果引路人把他做的壞事的結果改變了,那麽惡靈就不會受到懲罰,這就算是篡改了命理;但是如果引路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惡靈迷途知返,那麽引路人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職責。

其實最高意志也覺得這個稱職和失職之間的界限很玄學,而上界審判會的審判方法也是不看過程,只看緣由。

也就是說,如果引路人拯救惡靈的緣由是為了履行職責,那麽他就算是稱職的;而如果他的緣由是為了包庇惡靈,那麽他就算失職。

我知道這樣說明,引路人的職責在大家眼中也是很玄學的,其實職責這種東西在像至金這樣的引路人眼中也是讓人搞不清狀況的,所以他就讓夜冥和其他北方民眾都愛幹嘛幹嘛,反正事情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讓我們說回至金和谙槿的那封信。

這封信是哪個時間段的谙槿寄過來的,我們不知道;這封信寫的什麽,我們也不知道。

總之,至金受到這封信之後,做了一件事:他收了一個光明族新誕生的很有潛力的神為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可以二更,明天就可能斷更,大家做好準備。

其實我在寫曇鈴跟流木的那段的時候寫得很開心,不知道你們看著怎麽樣。

☆、夜埃

經過至金三年的悉心教導,這個光明族的新神的能力已經很不錯了。(來自至金本人的評價。)

這一天,至金把他的徒弟叫到面前:“洛克啊,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收你為徒嗎?”

洛克面無表情地回答:“剛開始的時候你不就說了嘛,你準備向夜國下手,又不能親自出手,所以就想把我培養成一件兵器。”

至金翹著二郎腿,搖了搖頭:“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對夜國下手嗎?”

洛克低頭想了幾分鐘,最後擡頭老實回答說:“不知道。”

至金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你總算沒回答什麽‘為天下蒼生請命’之類的東西,也不枉我這麽辛辛苦苦地教導你這麽久。”

至金放下二郎腿,突然湊近洛克,降低音量,故作神秘地說:“因為有人叫我除掉那個夜國的二王子。”

“話說那個小孩叫什麽名字來著?”至金又坐了回去,並恢覆了他那懶洋洋的語氣。

洛克頭也不擡地回答說:“夜埃。那個三歲的小王子叫夜埃。”

北方的空氣中彌漫著劇變之前的平靜氣息。而幽塵在西方卻仍是一如既往的疲於奔命。

在前面,我們已經知道了極西之西緊挨著海天交界,而裏世界的怪物總有著一顆向往表世界的心。

每個月中,幽塵總有半個月的時間需要拿出來修補海天交界,另外半個月則用來馬不停蹄地滿世界處理那些跑出來的怪物。

盡管幽塵已經忙到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但是仍然處理不完這些瑣碎的“緊急事件”,所以還是有不少怪物得以在西邊存活下來。

這些怪物嚴重影響了西邊民眾的平靜生活,它們既使得西邊的人和神的戰鬥力發展迅猛,又導致極西之西產生了非常詭異的文化。

由於我們這部小說有九成是發生在西方的,所以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了解這些匪夷所思的文化。

現在讓我們把視線轉回北邊,經過那麽長時間的準備,洛克終於在至金的示意下向夜國出手了。

開始的時候,在夜冥的眼中,洛克帶領的起義軍隊和以往的那些烏合之眾沒有什麽差別。可是不久之後,夜冥就發現自己錯了,這支軍隊氣勢洶洶,而且是有備而來。

夜冥當初占領北方用了十年,洛克攻打到夜城下,用了十個月。

百年的統治,一朝散去。夜冥在城墻下死在洛克手中,夜宮中的奴隸劫持了兩個年幼的王子,但是翻遍整個夜宮,也沒有找到夜後曇鈴的身影。

最後,奴隸在確認了夜後已經逃走之後,把王子們關進了夜城中最大的屠宰場,準備在義軍在夜城徹底站穩腳跟後,將兩個孩子在新的城民面前屠首示眾。

本來一切都在洛克,或者說至金的掌握之下,可是在他們的忽略下,曇鈴去了東方。

曇鈴見到流木,第一句話就是:“我希望你能幫助夜國。”

流木看見曇鈴,嘆息一聲:“恕我愛莫能助。找夜國麻煩的人是我的上司。”

曇鈴看了流木很久,最後放軟語氣說:“那你能救救我的兩個孩子嗎?他們還那麽小,不該受到這樣的磨難。”

流木本來是拒絕的,可是曇鈴卻以死相逼,最後流木不得已,暫且答應了下來。

曇鈴對流木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希望你可以幫我養育他們,直到他們成年。”

流木雖然當時答應了下來,可是內心想的卻是,半路把夜埃處理掉,這樣就不會被谙槿那些人找上門算賬。

而且他也根本沒有註意到曇鈴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多麽像是臨終遺言。

第二天,流木來到了北邊那座最大的屠宰場。而曇鈴則在東邊找到了一個無人處,想著夜冥,自縊殉情了。

流木找到那兩個小孩的時候,他們的身上都帶著傷。而且三歲的夜埃身上的傷最重,甚至到了再不救治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會死的地步。

但是流木卻只給了十二歲的夜灼食物和藥物。哪怕夜灼哭求著流木幫忙挽救一下他弟弟,流木也只是一臉無奈地告訴夜灼:“他傷得太重了,活不下來了。”

年幼的夜灼對流木的冷漠毫無辦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背地裏悄悄地把自己的藥物和食物分給弟弟。

流木帶著兩個孩子來到幽塵所在的西邊,在跨過西邊和北邊的邊界的時候,他就把小夜埃丟棄在了一個光明族的村子外面。

夜灼哭著拉住流木的袖子:“你不可以把我弟弟扔在路上,至少不能把他扔在光明族的地盤上。”

流木皺著眉頭回頭看著這個一路上都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你到底走不走?”

夜灼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把我弟弟帶上,我才跟你走。”

“你有本事就留在這裏陪他吧。”流木一甩袖子,轉身向遠處走了幾步。

然而夜灼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從後面追上來,而是一邊哭,一邊抱起奄奄一息的夜埃。

流木在前面扶額嘆了一口氣,又轉回來一把將夜灼抱了起來,一邊將他帶走,一邊說:“你就算再舍不得你弟弟也是沒用的,他已經沒救了。”

我知道你們現在對流木的看法都不會太好,比如覺得這個男人是個玩弄感情的渣男,鐵石心腸的變態,出爾反爾的小人......

但是事實上,流木在引路會裏面已經算得上是不同流合汙的好人了。而且他很強大,強大到了懟上谙槿的時候,也有幾分勝算。

對於夜埃,其實流木做了這麽一件事——把谙槿留在夜埃身上的靈魂印記消除了,這讓谙槿和至金後來都再不能輕松地找到夜埃了。

其實流木是這樣想的,他想反正這個靈魂才轉世三年,現在早點轉世的話,這靈魂的損失不會太大——即所謂的早死早超生。

而把他留在光明族的地盤上的原因是,流木不想親自動手解決這個小孩,那麽讓其他人動手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流木沒有想到夜埃的生命力那麽強,他也沒有想這個光明族村子裏竟然有一個爛好人......總之事情的後續發展超乎了流木的預料。

“你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至金現在焦頭爛額,只能找他徒弟的麻煩。

“抱歉,我也沒有想到那兩個小孩會被人救走。”洛克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面對至金的暴怒,大氣都不敢出。

至金閉上眼,再一次放出神識,可是仍是找不到谙槿留下的那道靈魂印記,最後他只能放棄。

睜開眼,至金看見面前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徒弟,陰冷地說:“洛克啊,我覺得吧,你這年紀輕輕的,毫無做事經驗,就這樣成了神,以後恐怕會栽不少跟頭。”

洛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至金又說:“我覺得吧,你還是應該到輪回當中去歷練歷練,你覺得呢?”

洛克掙紮道:“我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

至金輕言細語地說:“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啊,也不用多想,我肯定會看著你轉世的。”

後來,谙槿又寫了一封信問至金,自己交代的事辦的如何。

至金回信道:“一切已辦妥。”

然而谙槿又寫了一封信過來。至金戰戰兢兢地打開信,只見信上只有兩個字:“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嗯,大家是不是覺得本文的人物的人品都堪憂啊?沒什麽,我也這麽覺得。

哎,其實這主要是因為最近上界選人的時候越來越看重力量,而忽視了品德。

☆、幻生和戊涯

西方緊鄰北方的邊界上,有一個小村莊,因為住在這個村子裏的都是光明族的神,所以這個村子又自稱為“神落”。

神落的西邊緊靠森林的地方,有一間孤孤單單的小草屋,這個草屋中住著一個年輕的神靈。這個神的力量在神落當中很微弱,剛好夠他維持神的不老不死的形態,但是他同時也很特殊,因為他是當今R9879世界中少數會采集藥草,治病用藥的醫師。

醫師這個職業在人當中絕對是極受歡迎的,可是當今的大多數神卻自恃不老不死,對醫師並不感冒。而在神的世界當中,力量是決定話語權的唯一標準。因此這個神族醫師在神落這個地方始終被排擠在外圍。

可是這個年輕的神並不在乎,他說:“雖然我既年輕弱小,也沒有優秀的天賦,但是我總有一天會憑借自己的努力而獲得強大的力量。”

同時他又是一個善良得有些懦弱的神,有時候,人族會穿過神落西邊的森林,來到他的草屋請求他施藥醫治。而他對任何人都是傾力相助,最後別人給他報酬,他就收著,沒有也不強求。

就是這樣一個神,有一天在上山采藥的時候,撿到了一個黑暗族的小孩,因為一時心善而準備背著神落裏的其他人,在自己的草屋裏將他偷偷養大。

孩子小的時候還好,在神外出的時候,可以讓他留在草屋裏,自己和自己玩上一整天。可是後來孩子長大了,學會對不了解的事情好奇,並知道問為什麽了。

“戊涯,戊涯,我為什麽白天不能到屋子外面去啊。”紅頭發的小男孩看著正在處理藥草的年輕神靈問。

戊涯停下手中的工作,走過來將小男孩抱起來,對他說:“因為屋子外面有很可怕很可怕的怪物,只要幻生不聽話跑了出去,他們就會‘啊嗚’一口將幻生吃掉。”

然而幻生卻根本不再相信戊涯的“怪物論”了,他直白地指出戊涯話中的疑點:“那為什麽戊涯出去的時候,怪物就不會把戊涯吃掉。”

戊涯笑著親了幻生的額頭一下:“因為我是大人啊,大人不好吃,那些怪物只會吃像幻生這樣的小孩子。”

幻生被逗得哈哈大笑,戊涯也以為這個話題算是揭過去了。

然而熊孩子怎麽會這麽好打發呢,尤其像幻生這樣精力旺盛的熊孩子。第二天戊涯剛剛出門上山,幻生就從凳子爬上桌子,然後從桌子旁邊的窗戶翻了出去。

第一次出門的小幻生,內心充滿了興奮之情,平時只能從窗戶縫裏看見的花草樹木原來是帶著清新的香氣,屋子外面的地面原來是凹凸不平的,微風吹到身上原來是這麽溫柔。幻生順著村裏的道路朝村子中央走去,內心絲毫沒有第一次出門的膽怯。

傍晚,戊涯從山上回到自己的草屋,打開門像往常一樣說了一句:“幻生快出來,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回來。”

然而歡快的回應聲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響起。

戊涯擡頭看見的是空無一人的屋子,他憑借直覺看向了已經被幻生撬開的窗戶,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慌張地跑到屋外,才發現自己的草屋已經被來勢洶洶的村民包圍了。

村長站在正對門口的位置,他旁邊的村民拎著鼻青臉腫的被五花大綁的紅發男孩。

村長語氣平靜地對戊涯說:“這個黑暗族一直被你藏在你家裏吧。”

戊涯全身冷汗都下來了:“村長......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村長不為所動地繼續說:“這麽說來,你是承認了。戊涯,我該說你什麽好?你平時做的那些蠢事,我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但是,黑暗族這種東西,你無論如何也不該放到村子裏來。”

戊涯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顫音:“村長,看在他還是一個孩子的份上,您能不能放過他,就算把他丟到村子外面也好?”

“然後讓他長大了,再帶著一群黑暗族回到村子裏來?”村長的語調在這時才終於有了一絲起伏,然後就再一次回歸到那種做作的平靜:“戊涯,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村長拎著不斷掙紮的幻生離開了。在幻生看見戊涯的最後一眼裏,戊涯正被村民逼回到那間幻生呆了七年的草屋。

村長回到村子中央的祭臺旁邊,擡頭看著那簡陋的石頭祭臺,良久不語。旁邊的一個村民湊上前去,問:“這個黑暗族該怎麽辦?”

村長轉過頭來,冷漠地俯視著狼狽的幻生。幻生狠狠地瞪了村長一眼。村長又轉回去繼續觀賞祭臺,良久說出四個字:“焚之,祭西聖。”

是夜,幻生被綁在祭臺上,艱難地扭動著肢體。祭臺的周圍是不斷地走來走去的村民,他們堆起柴火和稻草,澆上引燃的鮫油。

幻生這個時候有一點點害怕了,他努力朝村子的西邊看去,內心不斷期待著戊涯可以出現,殺死這些怪物,將自己救出來。他想,如果自己得救了,一定會好好聽話的,甚至可以在草屋裏再呆七十年,不,七百年。

然而,戊涯一直沒來。

突然,一個聲音從下面的黑暗處傳上來,傳到了幻生的耳中:“祭祀開始,點火!”

有了鮫油的助燃,火苗幾下就竄到了幻生的眼前。有那麽一會兒,幻生只知道自己在劇烈的掙紮,卻沒有痛感。但是很快痛感就傳到了他的大腦。幻生的掙紮已經不再是一個正常人所能做出來的了,他開始放聲尖叫,你很難想象那種聲音是有生命的東西發出來的。

幻生在劇痛中徹底昏過去之前又一次看向了西方,卻見那裏的天空也被火光染紅了。

神落今晚燃起了兩堆火,但是卻只燒死了一個人。

幻生在漆黑的祭臺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他發現自己被鎖在一個鐵籠中,周圍圍著村長和另外幾個村民。

見他醒過來,村長走上前來,踢了踢籠子,語氣平靜溫和:“我們討論了一下,發現你可能是不會被燒死的。所以,可能的話,以後每個月我們都會來這樣一場祭祀。”

從此以後,幻生就被關在了這個祭臺上的籠子裏,開始十幾個月,除了每個月的祭祀之外,從來不會有人靠近這個籠子。於是村民們發現,這個黑暗族除了不會被燒死,還不會被餓死、渴死、或是凍死。

那一日,幽塵攜好友清劍路過此地,清劍看見祭臺上傷痕累累,沒有生機的小幻生,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幽塵倒是很想得開地說:“你知道嗎?聽說這個祭臺祭祀的是我。”

清劍轉過頭悲傷地看著幽塵:“走吧,別看了。”

幽塵無所謂地笑笑,轉身跟著清劍離開了。

事情發生轉變是在一個秋天的夜晚。神落春天播種的谷物獲得了豐收,打獵的獵人也在這天前帶回了豐富的獵物,於是這一天晚上,神落舉辦了一場宴會。

快到半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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