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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蟬、螳螂與黃雀

作者:玉色木偶

文案:

在錯亂的時空當中,棋子演繹著愛恨情仇。

利益、感情、欲念......

這場棋局中,誰都可能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幕後棋手努力操縱著漸漸失控的棋局,背後的目的開始若隱若現。

真相一點點地揭開,幽塵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看見的只是陰謀的冰山一角......

【劃重點】:本小說奇幻,劇情流,沒有純感情劇情但偏純愛,有點暗黑向,不坑。

PS:1、如果各位在文中發現錯別字或被變成空白的字,都歡迎告訴作者,作者好修改。

內容標簽: 靈異神怪 奇幻魔幻 異世大陸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幽塵、幻生 ┃ 配角:若昧、清劍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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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會瀆職案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架空

谷雨看見幽塵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將永遠討厭這個男人,不論是過去,還是將來。

幹枯如稻草的紅色長發,病態蠟黃的臉色,邊角都已經磨爛的黑色長袍......幽塵一身潦倒地站在這戈壁灘上,脊梁倒是挺直得如一根旗桿。

反觀剛從上界下來的谷雨,身上穿的是柔順光滑的白色紗裙,柔順光滑的紅發遮住了她同樣柔順光滑的臉龐,卻沒有遮住她眼中的輕蔑與嫌棄。

對面那個沈默的男人仿佛沒有看見谷雨眼中不加掩飾的嘲笑,只是沈默地以下界職員的身份,對這個少女——自己當前的上司微微鞠了一躬。然後不帶感情地開口說道:“請您跟我來。”

谷雨撇撇嘴,不置一詞地跟在了幽塵後面三米遠的地方,二人一起向戈壁灘的深處進發。

夕陽下的戈壁灘只有風聲呼嘯而來,再呼嘯而過。谷雨盯著自己前面那道消瘦的身影。每一次風吹過,她都會以為這道身影會被風或吹走,或吹散,反正就是立馬消失在她的眼前,但是讓她失望的是,幽塵的身子牢牢地釘在戈壁灘上。谷雨看著被風鼓起來的襤褸的黑色長袍,嘲笑地想:這個人果然像一根旗桿。

“哎,說起來,你到底是怎麽混成今天這個樣子的?”谷雨嘲諷地沖自己前面的幽塵問道。

幽塵腳步稍停,向後面微微一偏頭。

但是他也只是微微停頓了一秒,就繼續沈默地向前走去。

————,,,————

時間退回到一天前,上界審判會。

遠處墨綠色的築魄林,近處冰綠色的碎靈湖。谷雨坐在生魂宮的臺階上,聽著宮內的喧鬧聲。

“不知你們審判會今日把我們請來所為何事啊?”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只不過又有人投訴了你們引路會。”

“哈哈,那些對自己命運不滿的輪回界靈魂總要找個方法表達自己的不滿嘛。只是辛苦你們審判會了,天天都要處理這些毫無營養的牢騷。”

“呵呵,處理這種事務本來就是我們審判會的職責。當然如果你們引路會可以學會低調行事的話,我們審判會確實會感激不盡的。”

“哈哈哈哈,這段時間確實辛苦你們了,來,看看這些靈寶,全都是我們引路會的誠意。”

接下來宮內的說話聲有一段短暫的暫停。然而零零碎碎的玉石相擊、箱奩傾倒的聲音不絕於耳。

“怎麽樣,還滿意嗎?”

“還不錯。”

“哈哈,好說。那麽到底是哪個蠢貨在誣陷我們引路會?”

“好像是下界的一個新鬼使,好像叫做幽塵。”

谷雨聽到這裏,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無聲的嘲笑。然後站起身,穿過重重疊疊的白色大理石柱,向生魂宮深處走去。她最後來到那群喧鬧的大人物外圍,倚在石柱上,跟著歡樂的人群一起哈哈大笑。

讓我們把視線轉回當下,下界的戈壁灘。

谷雨和幽塵最後來到了下界的未名城,這裏是上界、下界和輪回界的樞紐。從輪回界回來的靈魂都會在這裏接受審判,少數有資格上到上界的靈魂會在審判結束之後被審判員接走;少數罪大惡極的靈魂會被囚禁在荒蕪蕭索的下界;剩下的碌碌無為的大多數靈魂會再一次進入輪回界,經歷下一次的輪回。

這是谷雨第一次作為審判員到下界來執行任務。這次她將審判的是R9879號世界。

翻開R9879號世界的檔案,第一頁出現的第一個名字便是“無境幻生”。谷雨的視線在這個名字上停了三秒鐘,然後往這一頁的最後一行一掃:“現已進入上界。”

谷雨擡眼一瞟,就可以看見幽塵灰不溜秋的背影。她回想起自己在領完這次任務後,老師悄悄地對自己說過:“註意點,這次下界派給你的鬼使就是那個幽塵,上界的有些人要整他,你可千萬別把自己栽進去了。”

谷雨嘴角一撇,覺得這個人已經這麽落魄了,完全不必理他,過個那麽幾月,恐怕他就會化成這億年不變的戈壁灘的一部分。

這時,三個引路人從將被審判的靈魂中間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白衣青發的引路人在路過幽塵時停了下來,用嘲諷的語氣說道:“求仁得仁,幽塵老弟,這鬼使你當的可還開心?”

幽塵擡眼看了他一眼,用更嘲諷地語氣說:“這不是至金嗎?怎麽?現在你終於找到機會來我面前炫耀了?”

至金呵呵一笑:“可不是嗎?誰能想到當初不可一世的S級審判員,如今卻成了一個骯臟下賤的鬼使。我也只能說一句,世事難料啊。”

幽塵面色陰沈地瞪著至金,卻再沒有一句話可以說出來。

那個橙衣金發的引路人面露不忍,轉過頭,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是卻被他旁邊的另一個白衣黑發的引路人拉走了。

——【好吧,為了顧及大家的閱讀感受,我,作者(以後將被稱為“最高意志”)先行在這裏介紹一波:橙衣金發的引路人是子泠,白衣黑發的引路人是流木】——

最後還是谷雨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好了,等會兒再討論你們的恩怨吧。現在來看看R9879號世界的審判結果。”

“總共兩百億靈魂,三個引路人,一個審判者。現在一個靈魂,無境幻生已經進入上界,還有清劍化焰、安諾、極西巖神、夜灼、洛克五個靈魂將得以進入上界,沒有靈魂被罰流放下界;子泠、流木、至金三個引路人完成任務,可以回引路會領取獎勵;審判者幽塵因忤逆引路會上級,被貶為鬼使。”

谷雨讀完這段並沒有多長的審判結果,用隱晦的眼神掃過自己面前的四個人:“你們有什麽異議嗎?”

至金笑嘻嘻地看著谷雨:“我沒有異議。”

子泠悄悄地看了她旁邊的流木一眼:“我......我也沒有。”

流木沒有說話,只是沖谷雨點了點頭。

谷雨內心冷笑一聲,但表面只是不動聲色地說:“沒有就好。”

結束了對R9879的審判,谷雨帶著三個引路人和五個進入上界的靈魂返回了上界。引路人到了上界就返回了引路會,五個靈魂則被谷雨帶到了上界的永恒之庭。

永恒之庭是上界執掌上界和下界靈魂的安排和審核的地方,剛從輪回界來到上界的靈魂都會在這裏被安排進上界空缺的各個職位。

因為谷雨把他們交給永恒之庭的職員後就離開了,所以這五個靈魂的安排就暫且不說了。讓我們暫且更隨我們的主人公谷雨回到審判會。而谷雨剛到審判會就得知了一個了不起的大消息——幽塵又前往永恒之庭了!

在谷雨進入上界之前,幽塵還在R9879當審判員;谷雨進入上界後,他就被罰到下界成為了鬼使。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幽塵他當鬼使的時候並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鬼使——他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想辦法到永恒之庭去上訴,請求永恒之庭的法官審理他所說的“引路會瀆職案”。這就是上文中“幽塵又前往永恒之庭了!”的“又”字的出處。

☆、永恒之庭

那個“引路會瀆職案”,谷雨也是有所耳聞的。

引路會的職能是“引導可以進入上界的靈魂進入上界,阻止作惡的靈魂在輪回界犯下不可饒恕的罪惡。”

相對的,審判會可以說是引路會的上級部門,負責審核靈魂的得失和引路人的績效。

該怎麽說呢,每一個職能部門在長期的運營之後,都會面對職員不作為甚至以權謀私的問題。更何況上界的規則已經幾億年不變了,高等職員怎麽會不鉆空子?只要不搞出讓整個輪回界都震動的大亂子,永恒之庭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這個“引路會瀆職案”就是審判會和永恒之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產物。

谷雨緊趕慢趕,終於在開庭之前趕到了永恒之庭。在法庭的旁聽席最後面找到了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谷雨低頭便可以看到坐在原告席上的幽塵,而對面的被告席上卻並沒有引路會會長的身影,那裏坐著的只是一個低等級引路人。

——【讓我們忽略掉那冗長而繁瑣的開庭準備,反正你們應該也不想了解。】——

書記員翻閱著一沓並沒有多厚的資料:“據原告——下界鬼使幽塵所述,被告——引路會部分職員在輪回界執行公務時,為了阻止輪回界部分靈魂進入上界,暗中篡改這部分靈魂的命格,私自介入輪回界靈魂之間的私事,影響其命理的走向。”

書記員讀完這一段之後,向他的右邊看過去,和那個周身都被罩在光暈中,看不清真實面目的法官對視了一眼。

然後法官那讓人分不清性別和年齡的聲音就充盈了整個法庭:“原告對訴訟請求、事實、理由有無變更或補充?”

幽塵直視前方,眼都不眨一下:“被告的引路會部分職員不是其他人,就是谙槿和至金兩個人。”

對面被告席上的低等級引路人用陰沈的眼神隱晦地盯了幽塵一眼。

法官轉向被告席:“由被告及其訴訟代理人陳述答辯意見及事實理由。”

低等級引路人開口道:“我謹代表引路會,對原告的陳述表示反對。原告說引路會有職員曾阻止輪回界部分靈魂進入上界,甚至提及了谙槿和至金兩位前輩的名字。可是據我所知,並沒有任何一個應該進入上界的靈魂曾失去進入上界的機會。相反,幽塵在作為S級審判員的時候,曾因私事將至金前輩排斥出輪回界,甚至對谙槿前輩大打出手。暫且不論幽塵閣下是否有正當理由實施暴力,谙槿前輩是引路會長老,幽塵對引路會長老的不敬就是對引路會本身的不敬。當然,幽塵已經為他粗魯的行為付出了代價,審判會將他流放到下界毋庸置疑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法官將頭轉回來:“原告指控引路會長老谙槿和A級職員至金阻止輪回界靈魂進入上界。引路會以所有足夠資格進入上界的靈魂都進入了上界為由提出了反對。”

法官再一次看向幽塵:“原告可有證據證明引路會確實有實施過瀆職行為。”

幽塵看向書記官:“至金和谙槿曾在R9879號世界中對靈魂——無境幻生的命理實施過不可忽視的影響。詳細的證據已經以紙質資料的形式呈遞給書記官了。”

書記官將資料傳給了他右手邊的法官。

“被告可有異議?”法官一邊翻閱手上的資料一邊說。

低等級引路人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法官,據我所知,這個無境幻生已經進入了上界,我們引路會也並沒有阻止他進入上界。我認為原告之所以用這種事汙蔑我們,是為了他惡意傷人的行為找借口,雖然這種行為明顯是徒勞的。”

法官又轉向幽塵,幽塵嘴角微微一撇:“雖然你們引路會沒有成功阻止無境幻生進入上界,但是這並不能否定你們曾經所做過的嘗試。”

“可是我們引路會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呢?”低等級引路人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幽塵那從庭審開始就沒有過變化的冷漠表情終於有了較大變化,他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長老谙槿和‘那個人’的交易嗎?”

低等級引路人根本不承認幽塵拿出的證據,最後,在低等級引路人的主導下,幽塵不得已只能提出需要傳訊證人——無境幻生出庭作證。

這天,谷雨又一次來到下界執行公務。

谷雨坐在未名城的那家號稱“千年老字號”的酒樓裏,揮霍著自己難得的空閑時光。在不經意的時候,對面已經坐下了一個人。

幽塵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想要找到無境幻生,希望他可以為這個案件作證。”

谷雨把杯子往桌子上一砸,攤開雙手:“那你就去找啊,來這裏找我做什麽?”

幽塵定定地看著她:“可是我現在找不到他了,哪裏都找不到。”

“哦,那關我什麽事?”谷雨瞥了幽塵一眼。

“如果你有他的消息的話,可以告訴我嗎?”幽塵的目光一直都沒從谷雨的身上移開。

谷雨低著頭笑了笑,最後聳了聳肩。

無境幻生不可能出庭作證的,因為當年的事並不光彩,凡是對這件事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這個現實。

永恒之庭、引路會和審判會從一開始就是站在一起的。就算證據確鑿,幽塵也不可能贏。而幽塵這次輸了,等待他的將是永遠的流放——從秩序之地流放到混沌之地。

谷雨開始計算起幽塵被流放的日子。而這一天比想象中來的更加快。

那一天,下界的戈壁灘依然是亙古不變的陽光燦爛,萬裏無雲。幽塵徒步從未名城向秩序與混沌的邊界走去。這段距離並不算太長,徒步走過去的時間,拿來緬懷自己過去的歲月剛剛好。

幽塵並不是孤身一個人。谷雨秉著對失敗者的同情,決定陪他走著最後一段路。

“你知道無境幻生為什麽不出庭作證嗎?”谷雨打著一把紅色的陽傘。

“因為他不論作證還是不作證,對我被流放的結果都沒有絲毫影響。”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幽塵反而表現出來難得的輕松。

谷雨將傘微微傾斜,微笑道:“原來你知道啊。”

“官官相護嘛,我當初作審判員的時候,也是這樣。”幽塵也微笑起來。

然而谷雨的語氣卻冷了下來:“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你這次卻不和他們為伍?”

“小姑娘,你知道嗎?”幽塵的微笑變得詭異起來,“我雖然是S級審判員,但是作為陪同審判員進入輪回界的經歷卻是只有一次。”

“雖然我成為審判員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我當年處理輪回總結審判的時候有著很好的績效。當然,這並不足以成為我能這麽短時間就得到S級這個等級的理由。你明白嗎?就是有人想借此機會處理掉我。對了,你好像還不知道吧,只有S級審判員才能成為陪同審判員。”

“還有,輪回界的時間軸和上、下界的時間軸並不是平行的,輪回界的世界的時間軸是一個一個的圓環,上、下界的時間軸是一條直線。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你可以想象無數個大小不一的圓環嗎?每一個圓環都代表輪回界中一個世界的時間。輪回界中那些世界的時間永遠不會停止,它們是循環往覆的,從一頭到另一頭。小圓環上都有一個節點,這個節點你可以看作這個世界的時間的開始也可以看做時間的結束。這個節點和代表上、下界時間的直線有且只有一個相交點。”

“這種安排有一個好處,引路人和審判員前一刻從這個時間點進入輪回界,後一刻就從相同的時間點回到下界,可以用極少的人力完成極多的輪回任務。”

“但是這裏有一個時間悖論,如果有一個審判員或者引路人因故從輪回界提前退出來了,那麽就會出現‘上界的職員誰都不會認識他’的情況。”

“那是因為,他退回到他自己作為被審判的靈魂時,剛從輪回界進入上界的時間點之前了,上界的命理登記員知道他是個審判員,卻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一個審判員。”

“沒錯,我說的就是我自己。哈哈,你的臉色可真難看。”

幽塵微笑著俯視著陽傘下谷雨陰沈的臉色:“你是想到了什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龍套是沒有名字的,所以凡是有名字的都不是龍套

☆、界門

谷雨一回到上界,就直奔命理登記會。

“請問一下,從三個月前到現在為止,升到上界並成為審判員的靈魂一共有幾名。”谷雨找到正在上界當值的那個登記員問道。

登記員打了一個哈欠:“從三個月前到現在嘛,審判會只新增了一名審判員。”

谷雨已經不敢再問下去了,可是她心中仍然還懷抱著一絲僥幸:“你們會不會弄錯了?會不會有其它新增的審判員?”

登記員冷漠地看著她:“我們命理登記會從來不會出錯的。確實只新增了一名審判員。而這個新增的審判員就是你——谷雨,或者說,無境幻生。”

谷雨當場就楞在了當場,她感覺自己全身都沒有了知覺,但是卻又輕飄飄的著不了地。

本來在送別幽塵的時候,谷雨應該就做好了覺悟——無境幻生、谷雨、幽塵就是同一個人!至少無境幻生和谷雨是同一個人沒錯了!

整個故事都發生在那個R9879號輪回世界當中。在那個世界當中,谷雨——那個時候還是無境幻生,被至金和谙槿篡改了命理,本來就快悄無聲息地魂飛魄散了。但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無境幻生的意料,幽塵在那個時候突然站出來,犧牲了自己作為審判員的身份,把無境幻生換到了上界。

無境幻生進入上界之後,一為躲避谙槿和至金的再一次迫害,二為讓無境幻生這個人,和這個人所背負的那些荒唐的事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所以借命理登記會的手(命理登記會有規則允許新進入上界的靈魂改換名字,而且改名字的事,除非其他部門的高級職員認真去查,要不然就只有當事人和命理登記會的人知道。)把名字從無境幻生改成了谷雨。

也就是說,谷雨現在的這個上界審判員的身份真不是正常渠道得來的——而是幽塵把自己的身份換給谷雨的。

幽塵失去審判員的身份後,就只能被流放到下界,成為了鬼使。

如果幽塵沒有撒謊,即谷雨和幽塵是同一個人沒有錯,那麽幽塵現在的結局即是谷雨未來的結局。

講道理,谷雨對這個說法已經相信了七八分了。雖然在R9879號世界裏發生的事,讓谷雨對幽塵這個人的印象只能說壞,不能說好,但是有些時候,幽塵在幫助無境幻生的時候,真的只能說是“不遺餘力”了。

其他的事情暫且不說,我們單看“換身份”這件事,正常人絕不會把自己上界S級審判員的身份換給其他人,而讓自己只能流放到下界。要知道就算是在下界當鬼使,鬼使的死亡率也是常年居高不下的。

就算撇開這些心理學的部分不談,從邏輯上講,這件事也說得通的:谷雨和幽塵換身份的事發生在R9879號世界時間徹底結束的不久之前。幽塵借助自己作為神官的力量讓自己和谷雨從R9879號世界的圓環時間軸到上、下界的直線時間軸最近的抵達地點也是在圓環時間軸和直線時間軸的交點之前。簡單說,就是幽塵最佳的抵達時間點在R9879號被審判以及進入輪回的時間之前。在效果上就是幽塵執行任務在時間軸的後面,而他完成任務卻在時間軸的前面。

因為幽塵對他的事情諱莫如深,所以一開始命理登記會在幽塵從R9879號世界出來的時候,根本不清楚他因為什麽才被流放至下界的。

而幽塵直到R9879號世界輪回結束才真正地開始找引路會麻煩......不對,這裏有一個很明顯的疑點,既然幽塵在作為谷雨的時候,已經看見了自己的失敗,甚至他最後還要被流放到混沌之地,那麽為什麽他還要蚍蜉撼樹地狀告引路會呢?

該不會是為了維持時間線的穩定性?谷雨在內心強笑道。

無境幻生、谷雨、幽塵......這段命理真是沒有道理的糟糕。

谷雨失魂落魄地從命理登記會的大門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想:自己現在自殺的話,有幾成的可能性會成功。

突然有一群人站在谷雨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谷雨渾渾噩噩地擡頭,先看見了自己的老師,然後看見站在了老師身後的谙槿,至金和洛克。

谷雨的老師是審判會的十二長老之一,平時不論什麽時候看見谷雨都是笑瞇瞇的,在谷雨面前的口頭禪就是:“谷雨啊,你將來一定會成為我最得意的學生。”

可是今天那個和顏悅色的長輩不見了,現在站在谷雨面前的是個臉色陰沈的審判會長老。

“谷雨,審判會有一個新的任務將要交給你。”長老語氣不善地說。

在上、下界的慣例中,R9879號世界本來應該在審判結束後的一刻鐘就投入輪回的。這個反人類的慣例的作用是為了防止那些輪回界的世界產生什麽對上、下界的不好影響。

如果某個世界在審判過程中表現出威脅,上界就會派出維護員。利用這一刻鐘的時間,維護人員就可以把那個世界的節點“減掉”,使之與上、下界脫離。而相應的未名城的審判歷史也會就此扭曲消失。因此未名城附近總是有很多時空縫隙......

好吧,上面那一段和接下來的情節並無關聯。

說回谷雨,她現在已經坐到了審判會最高層的會議室裏的高大靠椅上,並且第一次見到了審判會的會長。

會長一臉和氣生財的表情,遞給谷雨一個令牌和一分委命狀:“你叫谷雨,是吧?谷雨啊,你應該知道本來R9879號世界早就應該進入輪回了,可是卻因為前陣子那件事,弄得我們有些措手不及,遲遲不能決定進入R9879號世界的陪同審判員的人選。直到引路會的谙槿長老向我們推薦了你。”

谷雨一臉聽天由命的表情,可是說出來的話卻還是習慣性地掙紮著:“可是我現在還只是B級審判員。”

會長笑瞇瞇地用下巴示意谷雨看她手上拿著的那張令牌:“沒有關系,你現在已經是S級審判員了。”

谷雨低下頭看著那張令牌,發現令牌上面不只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S”符號,那個符號的下面還有一個名字:“幽塵。”

離開會議室,谷雨正準備前往下界的另一座城池——往生城,卻在半路遇見了自己目前最不想遇到的人。

至金閑閑地擋住去路:“這不是幽塵閣下嗎?您現在準備去哪兒呀?”

谷雨低著頭,目光陰沈地準備繞過那個令人討厭的家夥,卻再一次被擋住了道路:“還是你更希望我稱呼你無境幻生。”

谷雨擡頭斜睨著看他:“你有什麽話就快說。”

至金低頭,眼睛和谷雨對得很近:“你以為你的命是我改的嗎?錯了,我的小乖乖,你的命就是這樣,骯臟、下賤,就像一灘爛泥。呵呵,幻生小乖乖,你真得不明白,不論遇到我還是遇到谙槿,都是你的命嗎?”

谷雨冷漠地看著至金那近在眼前臉,猝不及防地給了這個人一巴掌。

至金任谷雨這一巴掌落下,反而直起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幻生,你知道嗎?其實我還是蠻可憐你的,哈哈哈哈......”

不幸的事遇多了,那麽不幸也就成了一種習慣。遠離至金之後,不一會兒,谷雨的心情就恢覆了平靜。

下界的戈壁灘上,往生城在東,未名城在西,中間相隔足夠長的距離。

往生城就是將要進入輪回界的靈魂和神官聚集的地方,他們在這裏等待著輪回界和下界的界門打開,然後就此進入自己將要進入的世界。

谷雨來到界門之前時,門口已經有三個引路人正在等候了,他們分別是不認識幽塵的至金、不認識幽塵的流木和不認識幽塵的子泠。

流木是所有人裏面第一個看見谷雨的,但是他只是不滿地瞪了幽塵一眼,什麽話都沒說。

子泠跟著流木看了過來,松了口氣:“謝天謝地,終於來了。”

至金暴躁地嚷嚷道:“怎麽搞的?審判員現在才來?”

谷雨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沒什麽,有些事情耽擱了,抱歉。”然後就拿起審判員令牌按在了界門上。

“你叫什麽?”

谷雨驚異地回頭看向至金。

至金又把話重覆了一遍:“我說,你叫什麽名字?”

谷雨定定看著至金,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至金表現出一絲不耐煩,才轉回頭,用平靜的語氣說:“幽塵,我叫幽塵。”

這個時候界門打開了。界門是穿梭在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現在在谷雨的眼中,這個門的表面是一層藍色的水光。

“走嗎?”流木出場到現在第一次開口說話。

“走吧。”至金大大咧咧地第一個邁進界門。

谷雨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接著,一種失重感傳來,谷雨在門內睜開眼,首先覺得自己應該是在一個藍色的海洋深處。可是這個海洋卻不是那種深藍色的深海——因為有光,無處不在的光線將這片海洋染成了淺藍色。谷雨朝身後看去,看到了一個橢圓形的門,那就是谷雨來的地方,然後她又轉過頭向前看去,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橢圓形的門就在五米遠的地方。

谷雨向那個門游了過去,扒著門框邁出第一步。

重力重新主導了谷雨的感覺,然而回來的不只是重力。谷雨發現自己進入輪回界之後又重新獲得了一副身體。呼吸、心跳、脈搏......失而覆得的活著的感覺讓谷雨摔倒在地上,然而內心卻又十分愉悅。

就在谷雨享受著活著這個美好的狀態時,她的耳邊響起了一陣緩慢而有規律的腳步聲。

谷雨機敏地回過頭,看見了一個長相極為俊美的男人。白色的皮膚、白色的頭發、白色的衣服,頭上還有一對白色的螺旋形的形狀完美的山羊角。這個男人銀灰色的眼瞳溫柔地看向谷雨。

谷雨嚅囁著這個男人的名字,然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這個男人打破了沈默:“歡迎回來,幽塵。”

作者有話要說: 未名城當中的酒樓賣的酒菜是靈魂專用的酒菜。。。。。。

好吧,我承認這是個邏輯上的補丁。

☆、回溯旅店

R9879從外形上看,天空是一個完美的球形,這個球形分為上下兩部分,兩個部分被海和天的交界所分割。在天空所形成的球體裏,包裹著如圓板狀的地面和海洋,地面集中在圓板的中央,海洋充填在天空和陸地之間。

陸地和海洋在天空的包裹下,一共有兩面。其中一面的陸地是一個完整的大陸,這個大陸的外形是一個小端朝西南,大端朝東北的葫蘆形,這一面以後會被稱為表世界;另一面的陸地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島嶼,其中最大的兩座島嶼都分布在圓板的中央地帶,這一面被稱為裏世界。

——【你問我們怎麽分辨東西南北?嗯,我們假設太陽升起的方向是東,太陽落下的方向是西。】——

上面描述了那麽多,可是我想你萌還是有很多人搞不清楚R9879到底長什麽樣,不過沒關系,你們只要記住表世界可以分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按地表面積進行比較,東邊最大,北邊次之,南邊排第三,西邊最小。至於裏世界,以後需要時再詳細地說一說。

表世界大陸的西邊不只是面積最小,而且也是表世界最靠近海天交界的地方。大陸西邊有一塊向西邊突出的很像島嶼的半島,以後這塊半島將被稱為極西之西。站在這個半島的最西邊的海灘上,以幽塵的眼力剛剛可以看見那道終日被烏雲閃電籠罩的邊界,而在以後的日子裏,那邊界上的閃電烏雲也會時常到這塊半島的上空來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不僅如此,海天交接的地方,其實也是最容易來往裏世界和表世界的一個通道,日後那些來自裏世界的怪物將會在大陸西邊,為各種愛恨情仇的演繹添磚加瓦。

上界按照慣例往輪回界每個世界投放三個引路人,一個審判員。而四個神官在每個輪回界也按照慣例把世界分成四個部分,分而治之。

三個引路人中最強大的流木沈默而快速地占據了最大最好的東邊;至金緊隨其後把北邊劃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子泠瞅著幽塵,瞅了半天,也不見這個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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