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撒謊的笨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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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撒謊的笨小孩
自那以後，饒是應嵐門口的保鏢換了一撥又一撥，秦爾也再沒上前詢問過。
節目組的工作日益繁忙，秦爾刻意不再記起應嵐的那些話語。
“這一節的漸進方式明顯和這首重合了，再修改一下。”秦爾拿著筆圈出樂譜上的一段，和面前的同事說道，一旁的人聞聲湊近，也彎著腰看秦爾標註的部分，擡手拍了下男孩的腦袋，“你不知道現在的網友最會鑒抄了，別把我們都給害了！”
男孩一臉歉意，委屈地看著秦爾，“爾哥，我真沒註意，只覺得這鼓點用著順手就湊上去了。”
秦爾點了下頭，不再責問，轉身離去。
男孩拿著兩份樂譜對照看著，對剛才教訓他的那人說道，“爾哥真牛啊，這都能直接給聽出來。”
“廢話，要不然怎麽能接統籌這麽大的擔子呢。不過再牛啊，都沒能防住被坑，所以咱們寫曲子得格外小心，稍不留神就馬失前蹄了。”
“恩，不過應嵐那抄襲的事兒怎麽又被翻出來了，雖然也不關爾哥的事。”
“名兒都臭成那樣了，自然墻倒眾人推唄，就是老謝也跟著倒黴，這下算是被釘上恥辱柱，摳也摳不下來了。”
兩人議論聲在秦爾身後越來越小，秦爾回到辦公室，坐在位子上，將電腦上的工作界面縮小，點開瀏覽器，應嵐的新聞果然鋪天蓋地。
毀神原來和造神一樣簡單，原來的吹捧搖身一變成了罪狀。
——“應嵐職場霸淩，時尚人士和共事者紛紛點讚”
——“應嵐因不當言論被禁言，評論區已淪陷”
——“應嵐頻繁缺席活動耍大牌，私下形象到底如何”
——“應嵐被指私生活混亂，疑似不雅照流出”
應嵐只有十九歲，可在網上卻被描述得十惡不赦。
秦爾點開微信，猶豫地看著和應嵐的對話框，秦爾思索片刻，點了一張毫無含義的表情包發送出去。
紅色感嘆號。
應嵐已將他刪除。
秦爾深吸了口氣，暗下決定，不再多管閑事。
可這個決心沒堅持半天就擱淺了。
秦爾走出電梯看到蹲在家門口的應嵐，身旁依舊圍著一圈保鏢。應嵐聽到電梯聲，擡頭望向秦爾，不好意思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秦爾心裏帶氣，並不想搭理，低頭按著密碼鎖。
“秦爾哥。”依舊是那個怯生生的軟糯嗓音，應嵐撐著墻緩緩起身，發麻的腳一軟，踉蹌了一下。
秦爾看向應嵐，他竟又瘦了，原來臉頰的微微鼓起消失，整個人單薄得仿佛能被一陣風刮走，身上套這件略大的白襯衫，脖子上的傷痕被深深淺淺的吻痕替代。
“秦爾哥，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和你說話。”應嵐眼眶浮腫，說話的時候沒忍住地舔了下破皮的嘴角。
“恩。”秦爾心裏一軟，應了一聲。
應嵐眼睛像被點亮，“秦爾哥，我餓了…我想吃你煮的面…”
秦爾嘆了口氣，認命的帶著可憐兮兮的應嵐進屋，他看了眼跟在身後保鏢，忍無可忍地說，“我們家只有這一個門，他跑不了。”
應嵐進門後，指著電視問，“我哈利波特還沒看完呢。”
秦爾生著悶氣，不理會地往廚房走去。
“秦爾哥，你真好，都這樣了還給我煮兩個雞蛋。”應嵐第一筷子便伸到碗底往上探，果然看到了藏在裏面的另一顆雞蛋。
“我不好，我可笑。”秦爾語氣僵硬。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應嵐夾了一筷子面條，往嘴裏塞著，說話聲很小，眼淚竟一顆顆掉進了碗裏。
“知道了。”秦爾扯出一張抽紙遞給了哭哭啼啼的應嵐，反思自己跟一個小孩計較什麽。
“我真的挺狼心狗肺的，你對我這麽好，我還往你心上紮刀子。可是你看，現在大家都在罵我，你要是還生我的氣，就去看看那些罵我的話，你就消氣了。”應嵐嚼著面條，眼睛濕漉漉的。
秦爾又扯出一張抽紙，隔著桌子探過手給應嵐擦了擦眼淚，“你倒是會替我想辦法。那些事都是誰胡編亂造的，這公關部平日裏效率不是最高的嘛。等陳意回來，我問問他，他這陣子陪宋宋去香港了。”
“宋宋…宋影帝真好，又去見大導演了。”應嵐吸了吸鼻子，擡手抹了把眼淚。
“羨慕什麽？你以後也可以的。”秦爾這句話說得倒不是哄孩子，一本正經。
“其實我真的挺喜歡演戲的，我讀書的時候最討厭念課本了，怎麽現在背起劇本來倒覺得很有意思，我還學會了好多字呢。”
“看出來了，罵我的時候那小詞一套一套的。”秦爾揶揄了句。
應嵐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又說道，“但以後估計都不能演了，”這句話一出，應嵐看著一臉疑惑的秦爾，語氣雲淡風輕，“我惹怒了張海之，他說要毀了我，再一輩子把我關起來。”
秦爾驚得瞪大了雙眼，仿佛聽到一個恐怖故事，應嵐繼續說著，“我知道，其實我給他服個軟，一切就能跟以前一樣了。我可以回劇組拍戲，每天拍攝前都能收到粉絲的信，她們跟我打招呼教育我好好聽導演的話。休息時可以喊小紀給我點外賣，她膽子可小了你知道嗎？比我還怕陳意，每次我躲起來吃東西，她都在門口望風。不工作的時候，我還能來這裏蹭飯，我也不白吃呀，我還幫你收拾桌子把這些都放洗碗機裏呢。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沒好意思說，每次陳意罵我，你在邊上護著我的時候，我覺得咱們還挺像一家人的。”
應嵐的語氣過於波瀾不驚，秦爾卻聽得眼眶泛酸，“可以的，可以一直這樣的。”
應嵐搖了搖頭，幾乎是微笑著的，“我太累了，我沒力氣再高高興興地演給所有人看了。我不想和張海之過了，我沒辦法不愛他，卻也實實在在的恨著他。一開始我很生氣，我想不通為什麽從頭到尾只有我在痛苦，這不公平。可後來我又想，我要這公平做什麽呢？最公平的事，大概是，我們會一起下地獄。”
“多多。”秦爾聽完這句心頭一跳，“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應嵐苦笑，“張海之讓那麽多人看著我，就是為了不讓我做傻事。”
一頓飯吃到最後，應嵐已經泣不成聲，他起身端著碗筷向廚房走去，秦爾攔下要接過碗筷，應嵐擋住，對著秦爾撒嬌，“讓我再用一次洗碗機嘛。”
應嵐蹲在洗碗機前，把櫃門打開，將碗筷擺好，摁下啟動鍵時的表情幾乎是莊重的，機器開始運行，應嵐回頭朝著秦爾粲然一笑，“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好神奇哦。”
秦爾看著應嵐走出門的背影，略感不安地喊道，“明天還來家裏吃飯，我給你燒雞翅。”
應嵐扭頭笑著沖秦爾揮揮手，在保鏢的監視下走進了自己家中。
秦爾在家裏總覺得惴惴不安，反覆回想著應嵐的話，沒忍住給陳意撥了電話。
“寶寶。”陳意接通的聲音似是剛被吵醒，他睡得神志模糊時總會下意識地這般喊秦爾。
“陳意，我覺得應嵐有些不對勁。”秦爾神情嚴肅。
“大半夜你就為了他把我吵醒？我今晚陪著許導喝了一斤半的白酒，你可憐可憐我吧。”陳意是真的頭痛欲裂，這位名導是圈內有名的愛喝酒且酒量好，宋時綏的新片子就是在酒桌上敲定的。
“那你快睡吧，記得喝點蜂蜜水。”秦爾聽得直心疼，趕緊掛斷了電話。
秦爾依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第二天一早便沖去了應嵐家門口，不管不顧的按著門鈴，差點和保鏢動手。
門被打開，張海之裸著上身面色不快的出現，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保鏢，保鏢還在解釋，秦爾就扭頭離去，不願多看張海之一眼。
秦爾一顆心終於安定，看來應嵐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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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饒是應嵐門口的保鏢換了一撥又一撥，秦爾也再沒上前詢問過。
節目組的工作日益繁忙，秦爾刻意不再記起應嵐的那些話語。
“這一節的漸進方式明顯和這首重合了，再修改一下。”秦爾拿著筆圈出樂譜上的一段，和面前的同事說道，一旁的人聞聲湊近，也彎著腰看秦爾標註的部分，擡手拍了下男孩的腦袋，“你不知道現在的網友最會鑒抄了，別把我們都給害了！”
男孩一臉歉意，委屈地看著秦爾，“爾哥，我真沒註意，只覺得這鼓點用著順手就湊上去了。”
秦爾點了下頭，不再責問，轉身離去。
男孩拿著兩份樂譜對照看著，對剛才教訓他的那人說道，“爾哥真牛啊，這都能直接給聽出來。”
“廢話，要不然怎麽能接統籌這麽大的擔子呢。不過再牛啊，都沒能防住被坑，所以咱們寫曲子得格外小心，稍不留神就馬失前蹄了。”
“恩，不過應嵐那抄襲的事兒怎麽又被翻出來了，雖然也不關爾哥的事。”
“名兒都臭成那樣了，自然墻倒眾人推唄，就是老謝也跟著倒黴，這下算是被釘上恥辱柱，摳也摳不下來了。”
兩人議論聲在秦爾身後越來越小，秦爾回到辦公室，坐在位子上，將電腦上的工作界面縮小，點開瀏覽器，應嵐的新聞果然鋪天蓋地。
毀神原來和造神一樣簡單，原來的吹捧搖身一變成了罪狀。
——“應嵐職場霸淩，時尚人士和共事者紛紛點讚”
——“應嵐因不當言論被禁言，評論區已淪陷”
——“應嵐頻繁缺席活動耍大牌，私下形象到底如何”
——“應嵐被指私生活混亂，疑似不雅照流出”
應嵐只有十九歲，可在網上卻被描述得十惡不赦。
秦爾點開微信，猶豫地看著和應嵐的對話框，秦爾思索片刻，點了一張毫無含義的表情包發送出去。
紅色感嘆號。
應嵐已將他刪除。
秦爾深吸了口氣，暗下決定，不再多管閑事。
可這個決心沒堅持半天就擱淺了。
秦爾走出電梯看到蹲在家門口的應嵐，身旁依舊圍著一圈保鏢。應嵐聽到電梯聲，擡頭望向秦爾，不好意思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秦爾心裏帶氣，並不想搭理，低頭按著密碼鎖。
“秦爾哥。”依舊是那個怯生生的軟糯嗓音，應嵐撐著墻緩緩起身，發麻的腳一軟，踉蹌了一下。
秦爾看向應嵐，他竟又瘦了，原來臉頰的微微鼓起消失，整個人單薄得仿佛能被一陣風刮走，身上套這件略大的白襯衫，脖子上的傷痕被深深淺淺的吻痕替代。
“秦爾哥，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和你說話。”應嵐眼眶浮腫，說話的時候沒忍住地舔了下破皮的嘴角。
“恩。”秦爾心裏一軟，應了一聲。
應嵐眼睛像被點亮，“秦爾哥，我餓了…我想吃你煮的面…”
秦爾嘆了口氣，認命的帶著可憐兮兮的應嵐進屋，他看了眼跟在身後保鏢，忍無可忍地說，“我們家只有這一個門，他跑不了。”
應嵐進門後，指著電視問，“我哈利波特還沒看完呢。”
秦爾生著悶氣，不理會地往廚房走去。
“秦爾哥，你真好，都這樣了還給我煮兩個雞蛋。”應嵐第一筷子便伸到碗底往上探，果然看到了藏在裏面的另一顆雞蛋。
“我不好，我可笑。”秦爾語氣僵硬。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應嵐夾了一筷子面條，往嘴裏塞著，說話聲很小，眼淚竟一顆顆掉進了碗裏。
“知道了。”秦爾扯出一張抽紙遞給了哭哭啼啼的應嵐，反思自己跟一個小孩計較什麽。
“我真的挺狼心狗肺的，你對我這麽好，我還往你心上紮刀子。可是你看，現在大家都在罵我，你要是還生我的氣，就去看看那些罵我的話，你就消氣了。”應嵐嚼著面條，眼睛濕漉漉的。
秦爾又扯出一張抽紙，隔著桌子探過手給應嵐擦了擦眼淚，“你倒是會替我想辦法。那些事都是誰胡編亂造的，這公關部平日裏效率不是最高的嘛。等陳意回來，我問問他，他這陣子陪宋宋去香港了。”
“宋宋…宋影帝真好，又去見大導演了。”應嵐吸了吸鼻子，擡手抹了把眼淚。
“羨慕什麽？你以後也可以的。”秦爾這句話說得倒不是哄孩子，一本正經。
“其實我真的挺喜歡演戲的，我讀書的時候最討厭念課本了，怎麽現在背起劇本來倒覺得很有意思，我還學會了好多字呢。”
“看出來了，罵我的時候那小詞一套一套的。”秦爾揶揄了句。
應嵐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又說道，“但以後估計都不能演了，”這句話一出，應嵐看著一臉疑惑的秦爾，語氣雲淡風輕，“我惹怒了張海之，他說要毀了我，再一輩子把我關起來。”
秦爾驚得瞪大了雙眼，仿佛聽到一個恐怖故事，應嵐繼續說著，“我知道，其實我給他服個軟，一切就能跟以前一樣了。我可以回劇組拍戲，每天拍攝前都能收到粉絲的信，她們跟我打招呼教育我好好聽導演的話。休息時可以喊小紀給我點外賣，她膽子可小了你知道嗎？比我還怕陳意，每次我躲起來吃東西，她都在門口望風。不工作的時候，我還能來這裏蹭飯，我也不白吃呀，我還幫你收拾桌子把這些都放洗碗機裏呢。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沒好意思說，每次陳意罵我，你在邊上護著我的時候，我覺得咱們還挺像一家人的。”
應嵐的語氣過於波瀾不驚，秦爾卻聽得眼眶泛酸，“可以的，可以一直這樣的。”
應嵐搖了搖頭，幾乎是微笑著的，“我太累了，我沒力氣再高高興興地演給所有人看了。我不想和張海之過了，我沒辦法不愛他，卻也實實在在的恨著他。一開始我很生氣，我想不通為什麽從頭到尾只有我在痛苦，這不公平。可後來我又想，我要這公平做什麽呢？最公平的事，大概是，我們會一起下地獄。”
“多多。”秦爾聽完這句心頭一跳，“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應嵐苦笑，“張海之讓那麽多人看著我，就是為了不讓我做傻事。”
一頓飯吃到最後，應嵐已經泣不成聲，他起身端著碗筷向廚房走去，秦爾攔下要接過碗筷，應嵐擋住，對著秦爾撒嬌，“讓我再用一次洗碗機嘛。”
應嵐蹲在洗碗機前，把櫃門打開，將碗筷擺好，摁下啟動鍵時的表情幾乎是莊重的，機器開始運行，應嵐回頭朝著秦爾粲然一笑，“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好神奇哦。”
秦爾看著應嵐走出門的背影，略感不安地喊道，“明天還來家裏吃飯，我給你燒雞翅。”
應嵐扭頭笑著沖秦爾揮揮手，在保鏢的監視下走進了自己家中。
秦爾在家裏總覺得惴惴不安，反覆回想著應嵐的話，沒忍住給陳意撥了電話。
“寶寶。”陳意接通的聲音似是剛被吵醒，他睡得神志模糊時總會下意識地這般喊秦爾。
“陳意，我覺得應嵐有些不對勁。”秦爾神情嚴肅。
“大半夜你就為了他把我吵醒？我今晚陪著許導喝了一斤半的白酒，你可憐可憐我吧。”陳意是真的頭痛欲裂，這位名導是圈內有名的愛喝酒且酒量好，宋時綏的新片子就是在酒桌上敲定的。
“那你快睡吧，記得喝點蜂蜜水。”秦爾聽得直心疼，趕緊掛斷了電話。
秦爾依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第二天一早便沖去了應嵐家門口，不管不顧的按著門鈴，差點和保鏢動手。
門被打開，張海之裸著上身面色不快的出現，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保鏢，保鏢還在解釋，秦爾就扭頭離去，不願多看張海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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