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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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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練習生節目首期播出後,短短一小時內播放量已破億,最新的數據顯示,已經達到了兩億。

秦爾站在公司一樓大廳的顯示屏前,擡頭看著巨大熒幕上滾動著的節目舞臺,腦海裏想起制作團隊的成員面對著潮水般的稱讚時振奮的模樣。

“開心嗎?”

“你怎麽回了?”秦爾聞聲望去,驚訝的看著本該身在香港的陳意出現在眼前。

陳意穿著件深棕色的長風衣,風塵仆仆,高大頎長地如同一棵挺拔的胡楊樹。

“這不是又怕某人半夜睡不著嗎?”陳意雙手插著衣兜,看著屏幕。

秦爾聽了這句往陳意的方向挪了一步,手臂正好可以若有若無的觸碰到陳意的手肘,“喝那麽多酒,頭還疼嗎?晚上回家給你煮個醒酒湯吧。”

“成,我今天都在公司,你下班了喊我就行”陳意將手從衣兜裏拿出來,順著風衣的下擺垂著,又往秦爾那邊移了一步,手背不經意地擦了下秦爾的衣袖,“還沒回答我呢,開心嗎?”

秦爾將目光從屏幕挪到陳意臉上,嘴唇輕抿,笑著說,“開心,仿佛看到了鈔票從天上撒下來。”

節目首戰告捷,秦爾難得按時下班,直奔地下停車場找陳意。

兩人特地去了趟超市,秦爾在冷凍櫃前挑著雞翅膀,陳意推著購物車問道,“買這幹嘛?”秦爾選了一袋放進購物車,“給應嵐做個可樂雞翅,家裏是不是也沒可樂了?”

“嗯,你倒是惦記他。”陳意看了看那一大袋子兩人都不愛吃的雞翅。

“你還說呢,網上都把他罵成篩子了,華曳還在那裝死。應嵐說的沒錯,你就是助紂為虐。”秦爾指著陳意身邊的可樂,示意他搬一箱。

“我頂多是隔山打牛的那座山,人張海之根本就沒下重手,嚇唬嚇唬應多多而已。你看那些詞條盡是捕風捉影的,等以後下批水軍就洗白了。”

“是,反正你們就愛把人當猴耍。”秦爾歪著腦袋,挑釁地沖著陳意笑了一下。

“你批判張海之就炮火對準,幹嘛總連坐到我身上啊。”陳意一把摟過秦爾,秦爾被嚇得推開,作勢擡起手肘狠狠搗了陳意一下,陳意吃痛地喊了一聲,無奈說道,“那我以後就和張海之割席好吧?反正他現在雞蛋煎挺圓乎的,也用不上我了。”

秦爾被這句話惹得一笑,想起這人生無可戀地教張海之煎雞蛋的模樣,瞪了陳意一眼,不理會他,加快步伐往前走去,陳意推著笨拙的購物車在身後追著。

秦爾聽著推車的軲轆聲,臉上的笑怎麽也藏不住。

“多多,是你看錯了,我怎麽會不開心呢?”

秦爾想著,待會見了應嵐,就這樣堅定地告訴他。

陳意在電梯裏還在和秦爾抗議,“把可樂雞翅換成紅燒雞翅吧,應多多也該改改小孩子口味了!”

“紅燒雞翅聽起來也沒多成熟。”秦爾果斷否了,電梯門緩緩打開。

兩人臉上的笑容在走出電梯的那一刻凝固在臉上。

混亂,喧囂,嘈雜。

“病人疑似過量服用安眠藥致休克,左手手腕出現傷口,初步判斷由銳器劃割造成!”護士一邊追著擔架往電梯方向跑來,一邊和著手裏的對講機說著,救護車的警報聲從機器裏傳來,伴隨著一聲“收到”戛然而止。

寬敞的過道顯得擁擠,擔架員經過秦爾時,後背重重地頂了他一下,繼而慌亂的回頭致歉。

秦爾看著應嵐的面容從自己眼前閃過,溫順乖巧的躺著,像是累極了,然後沈沈地入睡。

許久沒有工作的他,頭發不再是耀武揚威的顏色,被浸濕的黑發黏在他的額頭和臉側,應嵐面色慘白,臉上沾上了一層水珠,像是積攢已久的淚水。

秦爾怔怔的站在原地,望著那一片通向電梯口的觸目驚心,水漬和血跡混合在大理石地面。

陳意的手覆上秦爾的眼睛,另一只手環住秦爾的後背,想帶他回家。

張海之的聲音絕望得猶如困獸,他發瘋般的拎著一位保鏢的衣領,質問道,“哪裏來的安眠藥!我他媽問你哪來的安眠藥!”緊接著是拳頭砸向□□的聲音。

秦爾猛地把擋在眼前的陳意的手拿開,像是驚醒,沖到門前,按密碼的手指都在發抖。秦爾拉開門朝著客廳的矮櫃跑去,一把扯開抽屜,用力過猛,整個抽屜脫軌砸在地上,抽屜裏的急救箱摔出來,瓶瓶罐罐滾了一地,秦爾看著那個白色的藥盒輕飄飄地飛遠,跪在地上的他幾乎是爬向了那個紙盒,輕薄的觸感如同一記重錘砸向秦爾,他不死心地撕開,錫紙板被潦草地摳開,本應該存在的藥丸不翼而飛。

與藥丸一同消失的,還有醫藥箱裏那把細小的醫用剪刀。

秦爾即將癱倒在地的瞬間被陳意一把扶起,他一時之間喘不上氣難受得前後晃動,繼而閉起眼睛重重地呼吸起來,他看向陳意,張了張嘴,卻發現發不出聲音。

陳意將秦爾牢牢抱住。

突然,懷裏傳來心碎的哭聲。

當晚,應嵐經搶救無效,因割腕導致失血過多身亡於23點18分去世。

享年十九歲。

他留在世間最後的物件,是一封遺書,紙張上的字體歪歪扭扭,滴落的淚水幹透後洇出一條條疤痕。

——“張海之,我在地獄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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