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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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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林澗本來也是要去帝都的。

她趕到醫院已經是四個小時後,喬山溫還未清醒,躺在床上打點滴,聞洛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她,看向林澗時眼裏還是沒替換掉的落寞與心疼。

好可憐的小情侶。林澗走進去,“你臉上的傷……?”

臉頰一道不長不短紅痕,看上去倒是不醜。聞洛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力氣開口回答:“山溫抓的。”

“她……”

聞洛艱難地說:“她發病了。”

林澗點了點頭。

垂眸望著喬山溫蒼白的睡顏,女人感嘆:“好可憐啊,山溫……”

她問:“你們不是好好的嗎?怎麽會忽然這樣子?”

一開始,這一切對聞洛來說同樣太莫名其妙了,但現在她已經心知肚明。

嚴鈴死去的壓力、接連不斷的噩夢和聞洛帶給她的陰影讓她已經不堪重負,精神崩潰。

醫生說,她這很有可能是應激性精神病發作。

喬山溫從來都不健康,她死去的母親也不健康,所以才會那麽敏感,這麽害怕。

這讓聞洛更加難以想象,可能她永遠也不會知道那黑點有多大,當時對她說的那些狠話究竟給她帶來了多少痛苦與噩夢?

可以剔除嗎?

可以不再做噩夢了嗎?

“洛洛啊。”林澗說:“其實山溫心裏有很重的心結。”

聞洛不覺得意外,眼中染上了莫名的難過,“是她告訴你的嗎?”

“沒有。”林澗說:“我猜的。”

聞洛微楞,“猜的?”

“不是山溫告訴你的嗎?”前一秒聞洛還在難過:喬山溫有心結願意跟林澗說,不願意跟她說。

“山溫沒有告訴我。”

林澗笑了笑說:“這很難猜嗎?”

這一點也不難猜,像林澗這樣聰明的狐貍,當然是什麽也難逃她的眼睛。可就算不是喬山溫親口找她訴苦,聞洛仍然知道得要比她晚。

要晚得多了。

“她醒來了,你們得好好溝通,有問題要趕緊說開了,商量商量怎麽解決,不要猜來猜去的。”

“還有,她都這樣兒了,你得讓著她些。”

聞洛:“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要讓著女朋友,她們……現在還沒有分手。聞洛在心裏強硬地想。

“如果她要去治病,你會讓她治病嗎?”

聞洛不解林澗為什麽會這麽問,她當然會讓山溫去治病,她當然希望喬山溫能好啊。

於是聞洛回答得毫不猶豫。

林澗不置可否。

話音剛落不久,病床上的女人動了動,眉頭緊皺,嘴裏冒出急促恐慌的囈語——她做噩夢了。

聞洛激動地站起來,下意識想去安撫她,邁出腳步又頓住。她想到了什麽,開始躊躇,片刻後叮囑林澗哄哄她,自己倒找理由起身出去。

聞洛並不能安撫到她,並不能為她驅趕噩夢,聞洛已經明白這個道理。喬山溫現在最想要的是她的師姐林澗吧,林澗這麽會哄人。聞洛垂頭喪氣地站在門邊想。

她甚至覺得自己是現在就是喬山溫的噩夢,山溫剛醒來情緒是不是會不穩定,自己的存在是不是會讓她變得更糟糕。

想到這種可能性,聞洛難過沮喪得不行,難以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對自己有這般大的陰影,想到自己女朋友正在被別人哄,想掉眼淚。

愛人總是在自卑、自責。

把自己趕到了外面,聞洛仍然很在乎她,牽掛她,想能聽她的聲音,努力湊近門邊想聽清談話,意料之外,房門忽然被推開。

林澗從病房裏走了出來,聞洛疑惑:“你出來幹嘛?”

林澗說:“山溫在叫你的名字,我幫她出來找人,你在這兒幹什麽?”

聞洛一怔,心中燃起雀躍,又怕是林澗自作主張,“真的在叫我?”

“洛洛,山溫傻就算了,你怎麽也問這種傻問題,她想見她的女朋友很奇怪嗎?我倒是疑惑你為什麽把我一個人留在那,女朋友昏迷剛醒,你要把她拋棄?”林澗以一種半吊子審問的眼神盯著她。

不得不說,林澗真是會刺激人。聞洛聽完頓時不再猶豫,推門而入。喬山溫側躺在床上,看著望著門口等著誰。

看得出來,女朋友真的是在期待自己出現的。

但見聞洛真的進來了,她又忍不住蜷縮自己。

聞洛也隨著放慢了腳步。

“山溫……”

聞洛輕喚她名字。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看到她因為要吊針裸露在外的手臂,心裏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手臂很多傷口,大都是她自己咬的,她為什麽這麽愛咬自己,聞洛想象不出會有多疼。得多疼?

“寶貝兒,感覺怎麽樣?”

聞洛忍不住輕輕碰她指尖,喬山溫抖了抖,把手挪開,不讓她碰。

喬山溫變成了啞巴,不說話,也不去看她,聞洛被她的這些反應弄得心碎。

開始懷疑喬山溫真的有叫她的名字嗎?真的不是林澗在自作主張嗎?

“山溫……”

“對不起。”

聞洛語無倫次地解釋:“我當時說的都是氣話,我……”聞洛忽然洩氣。她自己也覺得這樣兒的解釋真的很蒼白。

是氣話,是控制不住情緒,不是真心話?這些話說一萬遍又怎麽能彌補什麽?

她還想去碰喬山溫的手,“對不起,不該那樣說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此時醫生來到,喬山溫仍然沒有說話,沒有原諒她。

聞洛幹著急,不甘地讓出位置,經過一番檢查,喬山溫已無大礙,就是身上一堆傷,太虛弱。

心理醫生給她進行完心理疏導,聞洛想她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想給她買點兒東西填填胃,叮囑林澗要好好陪她。

出去了一趟回來,喬山溫已經靠坐在床上,林澗在陪她說話,不知道說到什麽開心的,林澗笑得柔媚。

聞洛的心情又低落了一分,僵硬地走進去,“山溫……”

她湊到她身邊,笑著幫她把桌子拉開,拆開飯想餵她,輕聲哄:“吃點兒東西,好不好?”

喬山溫把臉偏開。

她不想吃,見到聞洛她又想逃。

聞洛只得把餐給林澗,難堪地說:“澗澗,你餵山溫吃飯吧。”

陪山溫聊天,餵山溫吃飯,開導山溫,安慰山溫,一整天,全都是別人在踐行,聞洛的加入只會讓喬山溫閃躲。

為什麽連理都不願意理她呢?

在生氣,在鬧脾氣?

聞洛找醫生談話,尋問喬山溫的心理狀態,問後續該怎麽治愈她,醫生給她的答覆是,建議住院治療,遠離讓她感到痛苦的一切人和事。

——遠離讓她感到痛苦的一切人和事。

聽完這番話聞洛在原地楞了很久,她覺得自己正在承受報應。

生病了要遠離讓自己感到痛苦的一切人和事,這句話聞洛也聽過。

聞洛當初聽話,把喬山溫趕回帝都,跟她整整斷聯了一年,對她不管不問。

聞洛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治好了病就能好好和她在一起,理所應當地覺得她也在健健康康地等著自己回來。

她沒想到,喬山溫生病了,在她離開的這一年裏獨自忍受痛苦,病得更重了。

聞洛想起來之前林澗很突然地問她:“你會讓她治療嗎?”

你會讓她治療嗎?

治療就是遠離聞洛嗎?

難怪了……

所以聞洛自以為是得到的懲罰便是要嘗一遍喬山溫當時嘗過的苦果。

要分開,要遠離,要一個人熬過愛人治病的時光。生病、難過、失落、傷心的所有時刻,都只能自己一個人消化。

聞洛有點發抖,轉身回病房找人,可喬山溫還是不願意跟她說話。

清醒後整整一個下午沒有跟聞洛說過一句話,她的情況不穩定,聞洛當然不敢去強迫她說些什麽。

醫生給開了很多藥,聞洛站在一邊聽,在心裏牢牢記下醫囑。牢牢記下醫囑時她也不安,因為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從自己手中流失,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為喬山溫而踐行,不知道還能不能為她上藥。

一整個下午,聞洛都處在這樣的擔憂裏焦慮不安。

林澗一個人來的帝都,晚上她去住酒店,陪床那個位置是留給聞洛的,聞洛終於擁有跟喬山溫獨處的時間。

“山溫,我們可以聊聊嗎?”聞洛小心翼翼地問。

“醫生跟你說……你現在是怎麽想的?”聞洛問:“你要住院治療嗎?還是……”

“我……”

喬山溫翻身,背對她,閉上眼,拒絕交流。聞洛站在床邊束手無策,要開口,又怕打擾。

完了。

聞洛預感真的要分開,喬山溫很明顯在抗拒她,喬山溫不理她。

聞洛開始想,分開了之後該怎麽辦?是短暫的分開還是真的徹底分開?要分開多久?大概是一直到喬山溫能痊愈為止。

分手了喬山溫就不再屬於她,跟聞洛分別久了,淡了,更不愛她了怎麽辦?

沒了那層關系,喬山溫可以有很多別的追求者,可以嘗試去接受別人,那時聞洛該怎麽辦?

那時聞洛可以追她嗎?能追得到嗎?

她還可以擁有她嗎?

巨大的不確定擺在眼前,聞洛焦慮不已。

當初的喬山溫是不是也在不安這些?她從來都沒關心過,整整一年放任她在這焦慮裏獨自煎熬,甚至不肯給她發一條消息問她現在過得怎麽樣。

喬山溫的病什麽時候能好呢?

一年,兩年,三年?甚至五年?十年?

或許喬山溫都會像她當時不聯系她一樣不跟她有任何聯系,聞洛要等好久好久。

她們又要陷進不確定的未來裏。

深夜病房,側躺在陪護床上,與愛人背對著背,聞洛想了好多好多,蜷縮成一團,悄悄掉淚。

她不想跟喬山溫分開,真的不想,真的不想。

下一章《我是她的,她對我怎樣都可以》

先委屈一小會兒才能更好地做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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