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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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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二十分鐘左右,林澗從家裏趕來到了醫院。

女人穿了件白色的吊帶,外面披了件米色的針織毛衣,這樣柔和的色調顯得她格外溫淑。知道春日的夜裏也會轉涼,想起來鹿眠走前著急穿得單薄,她給鹿眠帶了件外套,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親手幫她套上。

女人總是這樣溫柔又貼心,鹿眠忍不住抱了抱她,在她臉側印下一吻。

林澗眼中含著一汪春水,嬌俏地縮了縮脖子,瞥向一旁角落裏崩潰的女人,“她是......?”

鹿眠回頭看了一眼,“聞洛的......”鹿眠斟酌起詞匯,她也不太確定,最終只得一句:“或許是前女友。”

近幾年聞洛和她沒多少聯系,聞洛也從沒跟她提到過感情狀況,鹿眠對她其餘的人際關系算是一概不知。和喬山溫只能算頭一次認識,鹿眠自然不太清楚她們之間有怎樣的愛恨情仇。

不過既然喬山溫在乎聞洛在乎到這個地步,聞洛又鬧到非要自殺不可,鹿眠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自己和林澗的曾經。

曾經無與倫比的親密關系相愛到極致,又因各種錯鬧得各自都不好過。

“洛洛的前女友嗎?”

林澗說:“我好像認識她。”

“你認識?”

“和她曾經做過同學,她也是帝都大學的,很漂亮,讓人一眼就記住了。叫……山溫?”林澗親昵地念道。

聞洛被救回來了。

聞洛在icu呆了兩天後轉入了普通病房,被宣告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喬山溫兩天兩夜不吃不喝的煎熬終於宣告落幕,她近乎失力跌在地上。當然,她萬分慶幸,喜極而泣,將身子轉到一旁抹眼淚。

幸好,幸好……幸好洛洛沒有撇下她一個人,讓她的世界還有得救。

幸好洛洛沒有離開,還是真的那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不敢想象有多痛苦。

慶幸過後更多的還是心疼,因為知道聞洛這兩天遭受了多少普通人難以忍受的折磨,因為知道洛洛究竟有多難過多痛苦才會做出那樣放棄一切的選擇。

分別兩個月重逢時太著急,她都沒有把聞洛看得很仔細。經過兩天的煎熬再一次在病床上見到聞洛,喬山溫這才能仔細瞧自己分別了兩個月的心愛之人。

她蒼白得像一張白紙,唇上泛不出半點兒平日裏健康的粉色。她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連睫毛也不顫一顫,就像一件被珍藏在博物館裏沒有生命的藝術品,喬山溫甚至不敢用力去觸碰她,怕稍稍用力就損毀了她。她珍貴又脆弱。

只有目光寸步不離地瞧著她。

一天一夜過去,喬山溫仍守在她身邊。

喬山溫長發垂肩,安靜地撐坐在病床,彎著腰,垂眸癡癡地看著她的寶貝,輕輕幫她梳理著發絲,用熱毛巾幫她擦拭著臉頰,頭也不擡地問醫生:“她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醫生說:“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醫生又道:“她身體虧損得厲害,建議住院修養一陣。後續還得安排心理醫生為疏導診療,不然……”

喬山溫指尖一頓,眼神似乎更難過了些,“知道了。”

醫生走後,喬山溫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眼波流轉,忍不住私自躺在聞洛身側,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壓到她。望著她沈睡的側顏,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洛洛,要好起來,好不好?”

她忍不住蜷縮起來,輕輕用額頭抵住聞洛的肩膀,低聲呢喃:“洛洛,我好想你……”

“好想你,好愛好愛你……”

聞洛聽不到了。

經過不知道多久的折磨,聞洛終於從肉體的痛苦上稍稍解脫,她得以睡得沈下去,卻還是被夢魘糾纏。

全都是斷斷續續的、毫無道理的夢境……這一次她掉進了一個大坑裏,四面八方的黑暗籠罩著她,對未知的恐懼和過於漆黑的壓迫感讓她心慌,她拼命逃竄。

盡管已經迷失方向,盡管看不到一絲有光的出口,她還是拼了命的跑,在這樣的環境裏,她窒息到不能呼吸。

忽然,她聽到有人叫她,轉身一看,喬山溫就在她近在咫尺的身後。

她被女人陰沈的臉色嚇了一跳,女人質問她為什麽要逃。

她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女人的眼神太過高高在上,讓她有一種自己本來就應該對她言聽計從的錯覺。所以身體也不受控制,被女人帶回了一間封閉的屋子裏。

門被牢牢鎖上,窗戶被封死,恐怖得像個密不透風的鐵籠。

聞洛第一次知道喬山溫居然這麽喜歡黑暗,屋子裏透不進一絲光,陰沈恐怖,最能讓人產生恐懼,有了恐懼,從而容易讓人臣服。

她怕得發抖,女人為她亮了一盞燈,那盞燈只能讓她看清女人的臉,別的一概被漆黑吞沒。那盞燈女人隨時都可以滅掉,而聞洛什麽也沒有,就像聞洛的所有都掌握在她手裏。

她們之間的地位和關系早就不是聞洛記憶中那樣美好,喬山溫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讓聞洛恐懼?

聞洛卑微地將頭垂得很低,女人則高高在上,無需顧忌她的感受,嘴裏肆無忌憚地說著質問又羞辱的話語——

“你為什麽要對別人笑?我為你做了那多你都不朝我笑一笑,我還以為的你笑很珍貴。”

“聞洛,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花著我的錢,你有什麽資格對別人好?”

“你憑什麽對自己的身份抱有幻想,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愛心泛濫,你做那些之前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聞洛,你太讓我失望了。”

“聞洛,你這個人真的很糟糕。”

“你知道嗎?如果你當初乖一些,聽話一些,我們現在就不會鬧到這種難堪的地步。你不要再做那些讓我不開心的事,別讓我們都不好過不行嗎?”

“聞洛,你要乖。”

“聞洛,你得乖。”

“聞洛,你不要笑,我為你這麽難過,你又有什麽資格開心?”

“聞洛,我允許你跟別人說話了嗎?”

“聞洛,你沒有自知之明啊。”

喬山溫為什麽要對她惡語相向,因為她對別人笑卻不對喬山溫笑,因為她幫助了別人,因為她想做回從前的聞洛,因為她想逃離她——所以喬山溫要對她惡語相向。

怎樣才算乖呢?怎樣才能讓喬山溫真真正正的滿意?聞洛慌亂又迷茫,她想努力辦到,卻總因為一些小事觸動到喬山溫的雷點,一不小心就會面對喬山溫那張陰沈的臉,整天整日提心吊膽。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聞洛發現自己永遠都做不到讓喬山溫真正滿意,而喬山溫卻一步一步逼得更近要求更高,她很難受很窒息,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她求喬山溫放過她。

“放過你?”

“你做不到?”

喬山溫顯然很不滿意這個答案,皺了皺眉,又笑了笑。湊到她身前,擡頭撫摸她臉頰,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額頭,用一種近乎癡迷的語氣:“那我在這裏,塞一個控制大腦的芯片好不好?”

塞芯片……?

聞洛驚恐地怔住,眼前女人忽然笑得瘋狂,畫面隨之變幻,聞洛被送進一間實驗室,被綁在了手術臺上。一群穿著手術服的人那拿著冷冰冰的儀器正做著準備工作,一把手術刀緩緩逼近她,抵在她額頭上,勢要用力,聞洛惶恐地睜大眼睛,尖叫出聲——

“不要!不要!”

聞洛睜開雙眼,滴滴地儀器聲刺激著她的耳膜,消毒水的味道讓她惡心犯嘔。眼前是與夢境中無比相似的環境與氛圍。聞洛害怕極了,慌不擇路地翻下身,扯下連接在自己身上冷冰冰的器械,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跑。

剛剛蘇醒身體太虛弱,沒走兩步就頭暈眼花,撐著墻才能勉強不倒下,可隨之而來的是劇烈頭痛,鉆心的頭痛。

聞洛緊閉著眼,痛苦地眉頭緊皺,按著腦袋企圖緩解,求生的欲望仍舊驅使著她往外逃。她一路走到樓梯間,下樓時一不小心就踩了空,往前一跌,摔到了地上。

好像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在她腦子裏不停地攪,聞洛疼出了一身冷汗,坐在地上不停拍打著自己腦袋,長發與情緒皆是淩亂不堪,像個剛從精神病裏逃出來的瘋子。

“……洛洛?”

“洛洛!”

匆忙找人的喬山溫看到這幕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心驚得心碎成了一地。她連忙下去將人扶住,慌忙問:“哪不舒服?剛剛摔到哪兒了嗎?”

“頭疼,很疼,疼……啊……”聞洛咬牙,甚至痛苦到用頭去撞墻,額頭撞出了大片紅痕。

喬山溫眼眶一紅,趕忙將她的腦袋抱進懷裏不讓她傷害自己,一邊喊人叫醫生一邊盡力安撫她:“沒事的,醫生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不疼了……”

不成想懷裏的人楞了片刻,反而掙紮得更厲害,急促道:“放開,你放開!”

“洛洛……”

聞洛用力推開她,站起來走到一邊,捂著頭痛苦沈吟,喬山溫擔憂著想去扶她,只剛碰到她的手臂,她就像應激了,甚至朝喬山溫怒吼:“你別碰我!”

喬山溫楞住,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時幾個醫生也剛好趕到,她們扶著聞洛回病房,喬山溫擔憂又急切地跟在後面。沒有人比她更擔心此刻聞洛的狀態,可她一靠近聞洛便情緒激動,她進了病房,聞洛甚至在沖她喊,讓她走。

醫生很無奈,只能對她說:“喬女士,病人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您請先回避一下吧。”

喬山溫喉間酸澀,說不出話。

病房門不輕不重地合上,她自以為失而覆得的寶貝無情地消失在她眼前,喬山溫楞楞地抵著門,垂下紅透了的眼。

洛洛……對她抗拒到那種程度……

沒有失憶,聞洛夢境中的部分並不是山溫的原話哦,只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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