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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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土。吳土同學。”

趴在桌上補瞌睡的吳土被人喊醒,這讓他表情並不是很愉快。

身旁站著幾個人,胸前抱著教材,見他擡頭,其中一人說:“自選作家研究報告的分組,我們是一組。”

“哦。”他冷漠地點頭,然後挪到了這一排的最裏面,繼續趴下睡覺。

整個教室都因為分組作業亂哄哄的,不乏有混水摸魚在裏面玩手機、打游戲的不務正業者。同組的組員們對於吳土的態度也不惱,畢竟這樣的分組作業裏,不願配合的孤狼不在少數,只是礙於所謂的情面,沒人挑明。

其他幾個組員刻意和吳土隔了兩個座位,圍成一圈,擺好各自的筆記本,有商有量地開始討論起選題。

“真不敢相信考到頂級學府都逃脫不了小組作業。”

“別說那些沒用的。還是想想選什麽吧。”

“嗯,托爾五泰如何?”

“這種大拿,十個組裏五個都選他。”

“莎士比冠呢?”

“霍,那另外五個組肯定選他。選點近一點的接地氣的如何?”

“河明威?”

“研究他什麽?都被研究爛了,研究老人釣的魚骨頭多少公斤嗎?說到底那麽悲慘,還是太窮了。”

“怎麽全在點頭?我們組不會全是大窮β吧。”

“不一定,我猜。”聲音忽然壓小。

“他?他怎麽了?”

“別,你別朝他那邊看。你不知道嗎?學校裏的矚目角色。體弱多病,三天兩頭回家養病,學習也沒人管他,考試也沒人管他。人家就是有錢的公子哥來走個過場。”

“可是我覺得他很帥欸,這麽久沒看到,現在還染了頭發,更帥了。”

“非富即貴,有錢人那種氣質你裝不出來的。”

“學校一萬本科生,五百多A,起碼有四百九十九個想追他,B就更不用說了。”

“臥槽,三百多個O估計也有一大半想跟他搞同,因為上次我在學校表白墻裏刷到了好幾個O對他表白的投稿。”

“哎,靠臉吃飯一定很輕松吧。”

“我們都不了解,不要這樣說。”

“啊,我也好想和O談戀愛啊。說實話你們別笑我,老子每次看見他都忍不住YY,一想到‘學習資料’裏那些O,這誰忍得住啊?”

“過分了啊,你好猥瑣啊,還有女生在呢。”

“打住打住,我們是在討論作家,不是討論他,偏題了。”

“幹脆我們晚上約個飯再談吧,要約上他一起嗎?”

“叫上吧,都是一個組的。萬一熟絡起來了呢。孤立別人多尷尬。”

“算了吧。你看他那態度就知道,絕對是熱臉貼冷屁股,不會賞光的。”

“欸,我組唯一一個A,一直不說話,在想什麽呢。”

“他……應該是周期剛結束,好香啊,這個座位都是香的。我硬了。”

“臥槽。”

“臥槽。”

“臥槽。”

“臥槽。”

吳土自從被他們喊醒,就沒再睡著,旁邊那群人的嘰裏咕嚕也被他敏銳的耳朵聽了進去。不過,骯臟的話他聽多了,這些同齡人的八卦甚至都排不上號。他不介意。

下課鈴聲響起。大教室陸陸續續走空,吳土悠悠轉醒,並沒有組員邀請他共進晚餐,他背上挎包拿上教材離開。

果然,學校的生活依舊寡淡無趣,上萬的人學校,他在流言蜚語中依舊孤身一人。

讀書從來不是他的主業,他沒有獲得和兄姊們一樣被送出國去世界頂尖大學學習的機會,現在的上學只是為將來時機成熟時的亮相做鋪墊。作為他,作為Ω,只需要變美,不斷地變美,讓那群腦滿肥腸的“上流人士”只一眼就為他的聖潔傾倒。待到哪天,時光帶走了他膚淺的光環,大概父親會為他安上另一幅枷鎖。

於欣呢?於欣又如何看我?

似乎從來沒在他嘴裏聽到對我外貌的誇讚。

甚至,每每一想到那晚滑鐵盧般的引誘,他都會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去。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還有傷。你知不知道你沒有手機,走丟了去哪裏找你。你知不知道你是一個Ω,在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是夜,於欣的憤怒偶然入夢,驚醒了夢的主人。他睜眼看看周圍,是在璞城買下專供他讀書的房子裏,不是在那個華美的鳥籠中。他放松下來,拿臉貼了貼枕邊的肥啾,又把它抱在懷中,一邊繼續睡,一邊喃喃夢語:“好的,我知道了。”

璞城的月,照著璞城大學,同樣照著6402。

於欣請秘書組吃飯唱歌,剛剛從KTV回來,一時興起多喝了幾瓶。他換了左邊的鞋,喊道:“我回來了。”

回答他的,只有關門聲和空氣裏的塵埃。

“那我,上班去了啊。”他醉醺醺的,準備把鞋換回來,彎腰就一頭栽了下去,腦袋狠狠磕在冰涼的地板上,他眼淚汪汪地抱了一會兒傷處,竟躺在原處沈沈睡去。

次日,秘書組辦公室

“要打電話問問嗎?已經中午了。”黃秘看著老板的專屬電梯遲遲沒有動靜,最終憋不住,在安靜了一上午的辦公室率先發言。

“打工人不用這麽關註老板的私生活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麽要事。”旁邊有人接嘴,“萬一老板昨晚喝多了去享受春宵美景,這個時候打過去多尷尬。”

“萬一過會兒有急事呢?”

“打也不對,不打也不對。雖然按規定來說是要打的,但是老板最近的狀態大家也看到了。嘖嘖嘖,反正我不打,要打你打。”

“陳秘呢,你和老板關系這麽好,要不您去看看?”

陳環揚了揚手中的工作:“忙。”

黃秘顯得有些焦慮,卻又不好意思把這份焦慮完全寫在臉上。

離她最近的男秘書滑著辦公椅湊過來,低聲問:“這麽關心?人家是老板,半天不來而已,我們這些小嘍啰管不了。萬一你一個電話過去,老板不開心給你穿小鞋……你呀,還是太年輕。”

同事說的道理她也知道,她說:“不是你想的那種關心。老板工作上雖然很兇,工作外還是很好吧。我們不是經常被清吃飯嗎?”

“幾頓飯就把你收買了。小年輕。”

青春稚氣的黃秘被這句話鎮住,她萬萬沒想到昨晚還在飯桌和KTV將老板誇上天的同事,會說出這種冷漠的話,她完全被這人昨晚精湛的演技騙過去了,還在聚會後鼓勵自己說:一定要像前輩一樣全心對待工作。

不是說,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嗎?

可現實是,連老板身邊最親密的團隊都只想著無情打工。

某些理想主義在黃怡馨的心中產生了裂痕。

眼看要到午飯時間,最終她還是拿起手機偷偷走了出去。

“餵?老板?”電話接通,她小心翼翼問道。

“嗯?”對面是疲憊的沈聲。

“已經中午了,您沒來公司也沒外出,陳秘李秘也沒接到您的消息,大家就托我來問問您。”她想了想,“是有什麽事嗎?”

“……”那邊沈寂了十來秒,“沒事,是公司有什麽事嗎?”

“公司沒事的,一切正常。我就是看到您最近的狀態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黃怡馨覺得和老板打電話十分尷尬,不知道用詞用句合適與否,憋了半天,又補上一句,“冒昧了。”

“……謝謝。”

謝……謝謝?

“謝、謝謝您,謝謝。”她口不擇言,慌亂掛掉電話。回到辦公室。

“黃秘,你臉怎麽紅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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