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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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成神
一陣陣昏厥的黑暗襲來，方算山努力睜眼看向山腳的那輛出租車，可是哪裏還有，那裏空蕩蕩無一物，滯澀地轉動眼珠看向山外眼前一黑，再未睜開。
“師傅，到最後你還是擔心你那個好徒弟啊。”
於勝抱住陷落的方算山，輕輕放到地上，就算不去聽他也知道方算山最後在想什麽，無非是他們沒事就好。
猙獰的傷口漸褪，屬於青年皙落的青白面孔完整無暇地顯露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指也毫發未損，如果袁天一在這就會發現，當初與他對打的人並非如今的模樣，而且這張臉與方無盡有著無盡的相似，只是死氣沈沈，儼然就是方無盡的神身。
“我帶你走了師傅，就讓方無盡拖著他那個可憐的愛人在別的地方為我們爭取時間吧。”
震蕩的法強自於勝周身而起，草木香氣瞬間彌漫整個山頭，被黑土覆蓋的山地爆發出耀眼的生命力，山間草木鳥蟲煥發全新生機，一切荒無人煙的景象都被綠意覆蓋，於勝看了一眼懷中的師傅便毫無留戀地隱遁離開這片他呆了幾千年的地方，方算山設下的魘陣終究是缺了個口。
“原是一場幻境，竟騙得了你，身為徒弟我倒是有點驕傲了。”
……
“無盡！方無盡！回話！”
本來好好跟著方無盡的袁天一突然發現前方的方無盡變成了一團迷霧逐漸消失，心下一慌，他看得分明，自己這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下了咒，無論袁天一怎麽走都走不出去這團迷霧，而一直鏈接著方無盡的音道也不知何時中斷了信號，方無盡持續的呼吸聲消失了。
袁天一毫無辦法，他並不熟悉咒術這種巫術性質的法術，如果周含容或者方算山在這肯定困不住，但他在這卻毫無辦法，他心裏越是著急，迷霧越是濃郁，漸漸地他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最關鍵的，他和方算山的聯系也被切斷了，現在是求助無門。
這種無力感讓袁天一不禁心裏戚戚然，在這之前他還信誓旦旦說要方無盡甩手去做，有他在後邊撐著，可是現在一切都超出了原本的計劃，他不知是什麽地方出了錯，但他再一次失去了掌控，這讓他心慌，飄忽不安的想法一陣陣地在心裏提醒著他過去發生的一幕幕。
記憶的覆蘇猶如困獸，袁天一的腳步逐漸從焦急走向停滯，雙手垂落，仰頭看向茫然無際的灰沈天空，他什麽都看不到，手中肆虐的法力無處釋放，被迷霧掩埋的身影在金亮色法力的襯托下越發黑暗。
不知看了多久，袁天一低頭蓮花盤腿坐在地上，雙眼微闔露出一絲金光，雙手持蓮花陣束於心間，周身法力化絲連連盤旋將袁天一蠶繭一般層層包裹，破空聲在寧靜的迷霧中激蕩。
袁天一從不信神，但是他信方無盡，如果有一天他必須信仰什麽，那必定只能是他愛的人，因此為了他愛的人，他可以就地成神。
困住他的是神，那他就化神打破這所牢籠。
這也是一場賭博，他賭這次的天帝淵給了他該有的名分，冥王的後繼者，總要有一些特權吧。
拋開前世糟心的因果，單是天帝淵口頭的承諾，袁天一便早可位列仙班，只不過當時的冥王並非上天庭那種正神位，而是屬於世俗三界之內特別的存在。
後來種種，袁天一並未想起，而且出於對天庭的厭惡，身為當鋪主的他自立為王，更不用談成神之事，後來即便想起了一切，他也沒動過這方面心思，畢竟神仙那是那麽好當的，看看他周圍這些人就知道了，要多慘有多慘，更何況現在如果成神，誰知道是什麽後果。
萬一被天道追殺，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現在，方無盡生死不明，他們之間一切聯系都已失效，契約也不再有反應，袁天一曾預想過這種境況，因此在沒有別的選擇的情況下，哪怕只是一瞬的錯過，袁天一都不想有，大不了，就當一回死神仙唄。
被神力裹卷成蠶寶寶的袁天一沒能察覺，他的周遭一直有一陣細弱的微風刮過他成陣的手掌、發梢、和肩膀，方無盡絕望的吶喊就在袁天一的耳邊，他卻無法聽到，方無盡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忽然變成了一個霧人，分明的人形卻在遍布濃霧的空間裏看不出邊界。
他徒勞無功地拽著袁天一的手臂試圖阻止，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水汽一般的手臂一次次穿過直到袁天一徹底變成蠶繭，才一拳錘到實處。
方無盡並不完整的記憶並不能清晰地了解袁天一在幹什麽，但是他知道走到絕路的自己會怎麽做，袁天一只會比他無助也更瘋狂。
自己明明就在他的身邊，卻什麽都不能做的滋味太過熟悉，方無盡一陣心絞痛呼吸困難，就像是被周圍糾纏著自己的濃霧吸取了生命力，恍惚中他看到自己身上有點點金光圍著袁天一的蠶繭消融，眼睛無力地盯著袁天一的方向，他的身體好像真的要消失了。
“天一……”
方無盡霧人的身軀驟然消散，在他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包裹著袁天一的蠶繭片片碎裂，一縷至純的神力由內而外地將空間中的濃霧驅散。
懸浮於天地之間的袁天一，神態不覆之前，俊朗的面孔中透露出一絲神性，本身平直的嘴角卻像是為了打破神性一般故意微微翹起，充斥著鬼魅般的邪性。
未曾睜開的雙眼宛如神明俯視眾人，原先白皙的臉上此刻正被絲絲縷縷交叉金線覆蓋，像是被鍍上了金粉的神像不容於世，突然一絲驚恐的面色打破了神像的清寧。
袁天一驚慌的雙手向一旁抓去只抓到丁點冰涼，那是方無盡曾經站立的位置，殘留的霧氣正被袁天一耀眼的神力驅散。
“無盡，這是……怎麽回事？”
比成神之前更為無措的表情浮現在袁天一此刻的面孔上，交叉捆縛的金線漸漸褪去，袁天一看著手中最後蒸發的霧氣，心裏一陣陣猜測，卻混亂不堪。
他是成神了，但卻不是他以為的冥神之主，手中神力具現，是一雙殘破的布條，淺淺捆綁住袁天一的雙臂，他的神識再告訴他，他是新一任的武神，他的神權是整個華夏大地，而他的神器就是手臂上的殘破布條，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讓他心中殺意激蕩。
“武神，怎麽會是武神……”
袁天一從空中飄落跪坐在地，傻楞楞地看著空蕩蕩的手掌心，他的思緒停滯了，一切都像是離他遠去了，成神的他神識遍布大地，每一處生死他都看得分明，可是他看不到方無盡，哪裏都沒有，他無法找到他要找的人了，他的神權，是方無盡的。
他不肯去想為什麽他會在方無盡沒有點化的情況下繼承他的神袛，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一個可能，他不願去想，這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袁天一茫然地站了起來四處望著，他忽然想不起來他到底在幹什麽了，此刻的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充滿力量，可是他的心空空的，他不知道該去往何處，這裏又是哪裏，他的愛人去哪了，他挪動著自己的肢體迷茫地走在大路上。
除去霧障的空間是一條通往靈山市外的高速公路，浩瀚星空下，不時穿過幾輛匆忙趕路的貨車和小轎車，誰都無法看到在路的正中央有一個失魂落魄的靈魂在蹣跚前行。
……
一群狼狽的神仙倉皇地回到大地上殘喘著，放眼望去沒有一個是健全的，身體就像是被炮彈轟炸了一番血肉翻轉露出裏面隱隱散著金光的神骨。
濟度人魂不守舍地挽著踉蹌著跪在地上的周含容，眼帶悲戚地看向他空洞的雙眼，原先燦若星辰的瞳孔此刻儼然被血洞覆蓋。
郎隱和王官醫更是慘烈，狼王甚至連人身都無法維持，斷了一條前肢伏在地上低聲嗚咽，緩慢張嘴吐出一個只能就地躺平的王官醫，王官醫伸手勉力撫了撫低垂的狼頭轉而看向其他眾人。
盡管慘烈，但是看著身邊的彼此卻是松了一口氣，這是最好的結果，沒有人犧牲，總是待人溫和的周含容更是仰天大笑：
“一雙眼睛算什麽！天道啊天道，你這個老不死的，我這雙眼睛，送你了！”
天邊一陣雷光轟鳴，低沈沈地像是想要降下神罰卻又沒有借口，硬生生憋了回去。
天帝淵拖著自己被天雷轟掉一半的身體沒有應和小孩們，只著急地往方算山去的方向飛去，路上本是傀儡的身體卻淌了一路的鮮血，紅艷艷地讓還沈浸在死裏逃生的孩子們發覺不對，立刻互相扶持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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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陣昏厥的黑暗襲來，方算山努力睜眼看向山腳的那輛出租車，可是哪裏還有，那裏空蕩蕩無一物，滯澀地轉動眼珠看向山外眼前一黑，再未睜開。
“師傅，到最後你還是擔心你那個好徒弟啊。”
於勝抱住陷落的方算山，輕輕放到地上，就算不去聽他也知道方算山最後在想什麽，無非是他們沒事就好。
猙獰的傷口漸褪，屬於青年皙落的青白面孔完整無暇地顯露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指也毫發未損，如果袁天一在這就會發現，當初與他對打的人並非如今的模樣，而且這張臉與方無盡有著無盡的相似，只是死氣沈沈，儼然就是方無盡的神身。
“我帶你走了師傅，就讓方無盡拖著他那個可憐的愛人在別的地方為我們爭取時間吧。”
震蕩的法強自於勝周身而起，草木香氣瞬間彌漫整個山頭，被黑土覆蓋的山地爆發出耀眼的生命力，山間草木鳥蟲煥發全新生機，一切荒無人煙的景象都被綠意覆蓋，於勝看了一眼懷中的師傅便毫無留戀地隱遁離開這片他呆了幾千年的地方，方算山設下的魘陣終究是缺了個口。
“原是一場幻境，竟騙得了你，身為徒弟我倒是有點驕傲了。”
……
“無盡！方無盡！回話！”
本來好好跟著方無盡的袁天一突然發現前方的方無盡變成了一團迷霧逐漸消失，心下一慌，他看得分明，自己這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下了咒，無論袁天一怎麽走都走不出去這團迷霧，而一直鏈接著方無盡的音道也不知何時中斷了信號，方無盡持續的呼吸聲消失了。
袁天一毫無辦法，他並不熟悉咒術這種巫術性質的法術，如果周含容或者方算山在這肯定困不住，但他在這卻毫無辦法，他心裏越是著急，迷霧越是濃郁，漸漸地他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最關鍵的，他和方算山的聯系也被切斷了，現在是求助無門。
這種無力感讓袁天一不禁心裏戚戚然，在這之前他還信誓旦旦說要方無盡甩手去做，有他在後邊撐著，可是現在一切都超出了原本的計劃，他不知是什麽地方出了錯，但他再一次失去了掌控，這讓他心慌，飄忽不安的想法一陣陣地在心裏提醒著他過去發生的一幕幕。
記憶的覆蘇猶如困獸，袁天一的腳步逐漸從焦急走向停滯，雙手垂落，仰頭看向茫然無際的灰沈天空，他什麽都看不到，手中肆虐的法力無處釋放，被迷霧掩埋的身影在金亮色法力的襯托下越發黑暗。
不知看了多久，袁天一低頭蓮花盤腿坐在地上，雙眼微闔露出一絲金光，雙手持蓮花陣束於心間，周身法力化絲連連盤旋將袁天一蠶繭一般層層包裹，破空聲在寧靜的迷霧中激蕩。
袁天一從不信神，但是他信方無盡，如果有一天他必須信仰什麽，那必定只能是他愛的人，因此為了他愛的人，他可以就地成神。
困住他的是神，那他就化神打破這所牢籠。
這也是一場賭博，他賭這次的天帝淵給了他該有的名分，冥王的後繼者，總要有一些特權吧。
拋開前世糟心的因果，單是天帝淵口頭的承諾，袁天一便早可位列仙班，只不過當時的冥王並非上天庭那種正神位，而是屬於世俗三界之內特別的存在。
後來種種，袁天一並未想起，而且出於對天庭的厭惡，身為當鋪主的他自立為王，更不用談成神之事，後來即便想起了一切，他也沒動過這方面心思，畢竟神仙那是那麽好當的，看看他周圍這些人就知道了，要多慘有多慘，更何況現在如果成神，誰知道是什麽後果。
萬一被天道追殺，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現在，方無盡生死不明，他們之間一切聯系都已失效，契約也不再有反應，袁天一曾預想過這種境況，因此在沒有別的選擇的情況下，哪怕只是一瞬的錯過，袁天一都不想有，大不了，就當一回死神仙唄。
被神力裹卷成蠶寶寶的袁天一沒能察覺，他的周遭一直有一陣細弱的微風刮過他成陣的手掌、發梢、和肩膀，方無盡絕望的吶喊就在袁天一的耳邊，他卻無法聽到，方無盡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忽然變成了一個霧人，分明的人形卻在遍布濃霧的空間裏看不出邊界。
他徒勞無功地拽著袁天一的手臂試圖阻止，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水汽一般的手臂一次次穿過直到袁天一徹底變成蠶繭，才一拳錘到實處。
方無盡並不完整的記憶並不能清晰地了解袁天一在幹什麽，但是他知道走到絕路的自己會怎麽做，袁天一只會比他無助也更瘋狂。
自己明明就在他的身邊，卻什麽都不能做的滋味太過熟悉，方無盡一陣心絞痛呼吸困難，就像是被周圍糾纏著自己的濃霧吸取了生命力，恍惚中他看到自己身上有點點金光圍著袁天一的蠶繭消融，眼睛無力地盯著袁天一的方向，他的身體好像真的要消失了。
“天一……”
方無盡霧人的身軀驟然消散，在他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包裹著袁天一的蠶繭片片碎裂，一縷至純的神力由內而外地將空間中的濃霧驅散。
懸浮於天地之間的袁天一，神態不覆之前，俊朗的面孔中透露出一絲神性，本身平直的嘴角卻像是為了打破神性一般故意微微翹起，充斥著鬼魅般的邪性。
未曾睜開的雙眼宛如神明俯視眾人，原先白皙的臉上此刻正被絲絲縷縷交叉金線覆蓋，像是被鍍上了金粉的神像不容於世，突然一絲驚恐的面色打破了神像的清寧。
袁天一驚慌的雙手向一旁抓去只抓到丁點冰涼，那是方無盡曾經站立的位置，殘留的霧氣正被袁天一耀眼的神力驅散。
“無盡，這是……怎麽回事？”
比成神之前更為無措的表情浮現在袁天一此刻的面孔上，交叉捆縛的金線漸漸褪去，袁天一看著手中最後蒸發的霧氣，心裏一陣陣猜測，卻混亂不堪。
他是成神了，但卻不是他以為的冥神之主，手中神力具現，是一雙殘破的布條，淺淺捆綁住袁天一的雙臂，他的神識再告訴他，他是新一任的武神，他的神權是整個華夏大地，而他的神器就是手臂上的殘破布條，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讓他心中殺意激蕩。
“武神，怎麽會是武神……”
袁天一從空中飄落跪坐在地，傻楞楞地看著空蕩蕩的手掌心，他的思緒停滯了，一切都像是離他遠去了，成神的他神識遍布大地，每一處生死他都看得分明，可是他看不到方無盡，哪裏都沒有，他無法找到他要找的人了，他的神權，是方無盡的。
他不肯去想為什麽他會在方無盡沒有點化的情況下繼承他的神袛，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一個可能，他不願去想，這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袁天一茫然地站了起來四處望著，他忽然想不起來他到底在幹什麽了，此刻的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充滿力量，可是他的心空空的，他不知道該去往何處，這裏又是哪裏，他的愛人去哪了，他挪動著自己的肢體迷茫地走在大路上。
除去霧障的空間是一條通往靈山市外的高速公路，浩瀚星空下，不時穿過幾輛匆忙趕路的貨車和小轎車，誰都無法看到在路的正中央有一個失魂落魄的靈魂在蹣跚前行。
……
一群狼狽的神仙倉皇地回到大地上殘喘著，放眼望去沒有一個是健全的，身體就像是被炮彈轟炸了一番血肉翻轉露出裏面隱隱散著金光的神骨。
濟度人魂不守舍地挽著踉蹌著跪在地上的周含容，眼帶悲戚地看向他空洞的雙眼，原先燦若星辰的瞳孔此刻儼然被血洞覆蓋。
郎隱和王官醫更是慘烈，狼王甚至連人身都無法維持，斷了一條前肢伏在地上低聲嗚咽，緩慢張嘴吐出一個只能就地躺平的王官醫，王官醫伸手勉力撫了撫低垂的狼頭轉而看向其他眾人。
盡管慘烈，但是看著身邊的彼此卻是松了一口氣，這是最好的結果，沒有人犧牲，總是待人溫和的周含容更是仰天大笑：
“一雙眼睛算什麽！天道啊天道，你這個老不死的，我這雙眼睛，送你了！”
天邊一陣雷光轟鳴，低沈沈地像是想要降下神罰卻又沒有借口，硬生生憋了回去。
天帝淵拖著自己被天雷轟掉一半的身體沒有應和小孩們，只著急地往方算山去的方向飛去，路上本是傀儡的身體卻淌了一路的鮮血，紅艷艷地讓還沈浸在死裏逃生的孩子們發覺不對，立刻互相扶持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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