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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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方無盡決定先委婉點,說一下加微信的問題,並且在腦中預設完了所有可能確保不會突兀之後,才動手給袁天一打電話,然而還沒等他說話,袁天一就先發制人:

“阿盡,我們加個微信叭。”

方無盡被堵得整個邏輯都崩了,出乎意料的話太過突然,突然就不知道怎麽回覆了,就說了一句讓他十分後悔的話:

“打電話挺方便的……”

“……”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方無盡殊不知自己把話題終結了,還在想怎麽把話轉到信用卡上,眉心的川字都深得能蓋章了。

滿懷欣喜的袁天一一時也沒反應過來,這是拒絕了他還是單純的說打電話真的很好用?

“那個,我們加個微信吧,有點事想問你。”

聽到這句話的袁天一滿腦子問號,我剛才說的是什麽?這個人在說什麽?我們說的不是一個事?

但是不管怎樣,方無盡覺得他很機智,話題終於回到了正軌,這次聊天的結果挺好的,微信算是加上了,然後“哐嘰”把電話給扣了,袁天一張大著嘴,吸溜著空氣和滴滴聲。

袁天一還沒從方無盡這一系列操作中緩過勁兒來,就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懵懵的眼神在接觸到屏幕上亮起的紅點時,終於回過神。

“你會用信用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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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微信綁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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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方無盡。”

來來回回的信息最後定格在最後一條,全程觀賞方無盡獨角戲的袁天一嘴角微微抽搐。

“好的,我是袁天一。”

順著方無盡的邏輯往下走,袁天一有樣學樣的copy了方無盡的信息。

然後趕在方無盡回覆之前,接上一句:

“我懂。”

雖然沒多說,但是方無盡立刻明白袁天一參觀了自己的騷操作,莫名有些羞訥,沒有立刻回信息。

不過也不用方無盡再回覆什麽,因為微信對面的人,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方無盡沒想到一直嬉皮笑臉的人,會這麽認真的教他用現代設備,每一點都詳細地告訴了自己,時不時還演示一遍讓自己理解的更清楚,一切都做得非常貼心,只是不時侵占社交距離的行為讓方無盡有些不知所措,忽遠忽近的舉動像是不經意間一不小心的涉入,讓方無盡不好開口說些什麽。

他能說什麽呢,總不能告誡幫助自己的人他無心之舉的行為令自己不適吧,他知道自己有時會有這種不知趣的表達,但現在他不想這麽說,未免太傷人。

說到底,也是因為方無盡並不討厭袁天一整個人帶給他的感覺,即便對方的身份給他帶來無法言明的壓力,但是袁天一整個人帶給他的熟稔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從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自己不會太討厭他。

只不過他也知道,不同物種還是少接觸的好,這麽想著,方無盡向後微微挪了挪身體,不過袁天一很快又狀似無意地黏了上來,方無盡硬生生抗住了這不知袁天一是不是吃錯藥的行為,無奈地嘆了口氣,學得差不多之後,不著痕跡地擺脫了袁天一越來越近的懷抱,拉開距離,示意袁天一可以離開了。

“阿盡,我想要一個典當物,可以嗎?”

袁天一難得認真地看向方無盡的眼睛。

“我以為,典當物不用征求出當人的意見……”

方無盡下意識回答。

“是的,是不用,可是我想。”

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袁天一兩雙眼睛亮亮的,就像有星星在裏面劃過一樣,方無盡突然想起了一個詞,熠熠生輝,星河在這個人的眼中燦爛輝煌。

後來的事方無盡有點記不清了,自己好像是答應了什麽,好像是失去了什麽,但是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雙眸子亮得可怕。

後來袁天一走了,方無盡才想起來趕緊還款,終於堪堪卡在信用卡最後一天用手機app還上了款,,又聯系了銀行到櫃臺辦理了註銷手續,信用卡這東西還是不用為好,事後,還被袁天一在微信上好一番調笑,說什麽大恩大德當以身相報之類的渾話。

那天的事情就那麽結束了,可是眼前自動駕駛的車輛還沒結束。

不得不說,這個車開起來是真的很方便,最新型智能網聯系統,自動駕駛解放人類雙手。

可是方無盡仍然抗拒動用這輛車,要不是今天早上拿錯了鑰匙,快遲到了,自己寧願再回家一趟也不會開這輛車。

自今天開出這輛車以後,方無盡心裏總縈繞著一股不詳的預感,可是直到吃完火鍋回家也沒有發生什麽,方無盡也就漸漸松了心,脫下外套和鞋子,手裏松著領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上一次回家之後,他就給自己下了一個語言暗示,現在默念著每天必做的心理暗示,漸漸閉上了眼:

"PEACE。"

一般情況下,暗示的詞語越短越有效,肯定是有用的,之前也曾幫警局查過幾次案子,知道自己容易被影響,因此幾乎每次都會用不同暗示來設立心防,這一次主要是針對境無對他的挑釁,想要自己不被輕易動搖,思來想去還是平和比較合適。

但是方無盡不確定自己的暗示對境無這種變態殺人狂的現場會不會有效,所以之後的每日都加強一下暗示,只當是設了一個心理防線,免得自己到時候又失了理智留下什麽重要的東西再丟了。

上次丟失的手表讓方無盡一直記掛在心裏,雖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但是是他母親送給父親的禮物,他們去世後,唯一在那場車禍中幸存的物件,即使什麽都留不住,也想要留下一些在自己身邊。

假裝不在意,卻又不甘心,方無盡也曾借著自己給警局幫忙那段時間悄悄找了很久,那個現場遺留的證據,可是都寥寥可憐,幾乎都稱不上為證據,可見袁天一處理的十分幹凈,自己也將袁天一留下的東西整理了一遍也並沒能發現手表的蹤跡。

當時方無盡也想過直接去問袁天一有沒有見過那塊手表,可是他又不知道袁天一是怎麽處理的,萬一袁天一也沒有看到,或者一起給處理了,也沒辦法,無能為力的方無盡也只好先放棄,等有機會再見到袁天一時再想辦法。

但方無盡或許忘記了,心理暗示只能給自己,而主人格沈睡,副人格覺醒的時候永遠都會失效。

那個叫境無的人格從未被控制,也並沒有停止對外界的接觸,就此罷休。

當方無盡從陌生別墅裏再次睜開眼,看著客廳正中央以詭異姿勢躺著的男人才明白,他遺忘了不代表另一個人格就遺忘了。

即使醒來的場面一度沖擊了方無盡的心理防線,但還是很快恢覆了平靜。

大概是因為這次的場面完全陷入黑暗,一時無法看清。

方無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被濃烈的刺鼻氣味嗆咳了一下,調整了幾次呼吸,眼睛開始慢慢適應了黑暗。

除卻這是他副人格犯罪這一點,方無盡不得不承認如果把他當做個例罪犯來分析,他的殺人手法很有藝術性,是個不可多得的犯罪心理案例,可以出好幾篇論文的那種。

經歷過第一場犯罪後,方無盡對自己的副人格做過一次評估。

總結下來就是對某些東西例如花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潔癖,完美主義,註重儀式感,和自己不同在藝術方面的造詣很高,典型的連環殺人案犯罪者,有著強烈的表演欲望,似乎熱衷於站在制高點審判有罪的人。

方無盡一直都秉持著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所以這次醒來也算是在他預料之中。

由於打過預防針,方無盡已經開始習慣了這間屋子,整個地面上泛起的一片片幽藍色的熒光,讓方無盡就算在黑暗籠罩的室內,也能勉強清楚地看清眼前的所有。

察覺到腳有點涼,才發現自己正赤腳站在圖畫開始的一端,從他的腳下延伸出去的一支綠色幽徑連著不遠處的一只盛放的花朵,辨認了許久才發現那是一朵放大版的星辰花。

從來不對鮮花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上心的方無盡,此時突然覺得,前幾天在自己書房的書桌上多出的幾本莫名其妙的書籍《花的奇妙世界》《中外花語花趣辭典》《花語》等不是境無意外留下的。

是故意給他看的,是怕自己知識面不夠廣認不出他的傑作嗎。

當時自己一本本看過去,更像是在看調皮的孩子故意大喊大叫吸引父母註意一樣,覺得這個境無也是在用擺書這種幼稚的方式吸引自己的註意,其實有一點畫像他不確定,境無似乎很缺愛。

書上大寫的楷書署名境無更是加深了自己的想法,這種彰顯自己存在感的行為很幼稚。

但是看犯罪現場,這又的的確確是一個高智商高藝術修養的雙高罪犯,毋庸置疑,性格極端。

這種反差讓方無盡不禁感到疑惑,因為兩種極端都與他有著奇怪的相似之處,他其實是很依賴人的,比如他的師傅,同時他又是很獨立的,比如他的生活方式。

而多重人格障礙的患者,大部分的人格都是與主人格不同的,所以這讓他很疑惑。

當時自己看著一桌明顯不屬於自己的書時,第一反應就是,境無忘記收拾,於是本著送到嘴邊的肉不吃白不吃,幹脆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去研究他留下的東西。

顯而易見的,自己成功被耍了,每本書都異常枯燥無趣,同樣的,看這些書的自己也實在是無趣至極了,甚至可以說是愚蠢。

花大時間看完之後,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陷阱。

於是方無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捶著腰離開了書桌:

"這個境無好歹也是另一個自己,什麽都沒留下,到底怎麽判斷出這是他忘記收拾的呢?不過也不是白用功,上次是忘憂草,這次估計也是花,只不過不知道是什麽花了,花語……看來,花語很重要。"

從這次現場看來,自己雖然完全是被引著走,但是好歹判斷對了一點,花語確實很重要。

如果不是為了研究,細細看了一遍書,還把邊上擺著的幾朵被保存完好的花骨朵,好好的拍了照,自己根本就不會知道現在面前這朵是什麽花,畢竟,在他看來,花長得都差不多。

現在看到這幅畫出來的星辰花都能倒背如流這花的花名,別名,起源,花語。

感受到挫敗的方無盡,看著點綴著在花瓣上星星點點的不知用什麽辦法保持鮮紅的紅色血滴,像是在嘲笑他這個只顧研究的傻子。

但是越是解讀境無的行為,接觸的越多,方無盡越是上癮,即使現在明明是被境無牽著走也不無所謂,因為他感到久違的興奮。

方無盡這個人,什麽都不爭不搶,唯有研究在他心裏是一等一的重要,可能飲食也占一部分,但是現在他只想近距離觀察。

不管不顧地探頭看向花朵正中央,那是屍體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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