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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宮門3573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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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宮門3573步

墨朔環顧整個夥房。

好嘛,讓她做個飯,結果整個夥房被毀了。

房頂被燒穿,左側的食材不用想,被火苗啃了大部分,右邊的廚具也燒融了。

沒食材沒工具,根本不可能繼續做飯。

而且最要命的是,掌事太監突然造訪,告訴他們截止時間提前了。

他站在廂房門外,雖然白煙散了些,依舊嫌棄地用拂塵揮了揮。

“帕特裏克大廚,你們的菜肴準備好了嗎?”他看門大敞著,正要走進去。

墨朔連忙趕過來,將掌事太監擋在了廂房外。

“現在才到子時,太早了吧?”他指著天上高懸的月亮,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呵欠。

掌事太監清了下嗓子,“二皇子傳來旨意,命我們現在就將菜肴呈過去。”

“現在?之前定的不是卯時嗎?”

掌事太監沒有回覆他,命小太監將卷軸打開。

原來卷軸上寫的是“卯時之前”,標紅“卯時”二字完全是用來誤導的。

“殿下的旨意還需要征求你等的同意麽?”掌事太監冷冷地掃過來,“你們該不會沒有準備好吧?三皇子有令,凡是未完成者屬欺君之罪,當斬!”

墨朔心生古怪,不是說好的拿給太子品嘗麽,怎麽突然又冒出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二皇子,和不分青紅皂白的三皇子?

無奈之下,他只好謊稱菜肴已經備好了。

掌事太監揮了下拂塵,擡腳正準備進去廂房,結果門猛地關上,他險些被夾到鼻子。

“我們的飯菜是機密,除了殿下外,其餘人皆不可見,請您在門外稍等。”

這裏的大廚行事詭異,掌事太監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揉了揉鼻尖,往後退了一步。

墨朔沖回夥房,看到鄔雲雙正舉著包子在竈臺上拼命敲擊著。

“你在做什麽?”

她轉過身,“我想嘗嘗味道,結果差點被崩掉牙齒,這個包子太硬了。”

墨朔接過包子,也不知道內陷是什麽,沈甸甸的,比同樣大小的石頭還要重。

他將包子放回竈臺。

竈臺早就承受了好幾次不該承受的重擊,這麽一放,雖然沒有用力,卻是最後一根稻草,竈臺直接從包子下方裂開,塌陷下去,碎成兩半。

“呃……”墨朔有些汗顏,一時分不清這些包子是兇器還是食物。

“不行我們還是做老本行吧,我去打個兔子回來。”鄔雲雙蹲下身,打算找個工具。

她撿了一塊石頭,不對,撿起一塊包子。

“沒時間了。”墨朔轉身在食材堆裏翻找著,“太監已經堵在門口催了。”

“這麽早?”鄔雲驚訝道。

“是啊,現在棄權就是欺君之罪,得砍頭。”

“那……”鄔雲雙蹲下來,將地上沾滿了塵土和黑灰的包子撿起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只有這些包子了。”

她將黑乎乎、硬如石塊的包子放在唯一幸存,沒被燒毀的錦盤上,最後用布子一蓋,至少看上去還算是像模像樣。

“那些包子肯定不行,若是太子吃到崩掉牙齒,我們變成哪咤,各自長出三個頭都不夠砍的。”墨朔想找點蔬菜做個沙拉應付一下,結果食材都是黑糊狀,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樣。

正當他埋頭翻找時,身後猛然傳來冷冰冰的聲音,掌事太監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

“咳咳。”他捂著口鼻,極其嫌棄,“你們到底準備好沒?現在才開始的話,算是違規。”

墨朔擡起頭,腦子飛速轉著,但是時間太緊了,根本容不得他想出解決方案。

“已經準備好咯~”鄔雲雙倒是神態自若地笑著。

掌事太監一眼掃到放在地上的錦盤,蹙起眉,“你們將獻給太子殿下的佳肴放在地上?”

他一揮拂塵,身後的小太監趕緊端起來。

“別!”墨朔轉過身,想要制止他。

“怎麽了?”掌事太監看向他,那雙細長的眼睛像是多疑的狐貍。

“裏邊的擺盤很精細,要小心。”墨朔捏緊拳頭,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小太監大概是沒料到,這個錦盤居然這麽重,被壓得手歪了一些,險些將裏邊的包子掉出去。

墨朔、鄔雲雙還有小太監三人的心臟跟著晃了下,還好還好,包子被帕子蓋著,沒有掉出來,三人的心也安全地放回胸腔內。

“那麽跟我走吧。”掌事太監揮了下拂塵,轉身出去了,“從子時到卯時,所有的廚師都要侯在東宮的角房內,直到第一關的比賽結果出來。”

掌事太監走在最前,身後是墨朔和鄔雲雙,再後面是托著錦盤的小太監,感覺像是被挾持一樣。

墨朔偷偷給鄔雲雙遞眼色,等找到合適時機,兩人趕緊逃。

若是被太子吃到了他們的石頭包子,恐怕性命堪憂,還是盡早逃吧。

可惜禦膳房到東宮,路程實在太近,墨朔還沒找到機會,就已經被帶到了角房。

他站在門外,踟躕不前。

“兩位大廚?”掌事太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又尖又細像是兩人腳下的鋼絲,稍有不慎就會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為了避免被懷疑,只得進去。

墨朔站在窗口,望著小太監托舉著餐盤越走越遠,最後穿過月洞門,徹底看不見了。

事情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真是令人頭疼。

“什麽,你是說輸掉的人都會被斬首?”鄔雲雙已經與角房內的其他廚師打成了一片,共同推測他們可能的未來。

墨朔轉過身,看到他們將椅子拉過去圍成了一圈,像是鄉下喜歡聊八卦的老太太似的。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聽不見,偶爾發出一兩聲驚嘆,“天啊。”“真的嗎?”“不會吧?”

“怎麽不會了?”川菜大廚瞄了一眼眾人,然後彎下腰,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聽到小太監說,那些沒進來禦膳房的廚子們全被砍頭了。”

眾人嘩然,議論紛紛。

“你勿要嘩眾取寵。”粵菜大廚不屑道:“不過是場比賽而已,勝敗都是常事,怎麽會輕易將敗者賜死?”

“你不信算了。”川菜大廚哼了一聲。

“若真是生死相逼的比賽,你師父和師兄肯定會拿出真實力,進入比賽,而不是你。”粵菜大廚雙手環胸,往後一靠,用鼻孔看人,“你幾斤幾兩,自己應該清楚。”

川菜大廚實際心裏很清楚,如果論資排輩,論實力,絕對輪不到他這個新人,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居然是自己僥幸獲得了比賽資格。

可是這些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就像是指責他用了歪門邪道害死了自己的同門。

“你的意思是我沒資格咯?”川菜大廚惱羞成怒,猛地站起來。

他的動作太猛,太師椅直接從身後翻了過去,不小心將身後的紙拉門劃破了。

角房是狹長型的格局,兩側各擺著十餘個太師椅,供大廚和他們的助手休息,最裏邊的地方關著一扇薄薄的彩繪紙拉門。

他們因為聚在一起閑聊,座位早就不像剛進來時擺放的那般整齊。

尤其是怕被人聽到,所以都往角房的最深處,也就是靠近紙拉門的地方聚。

紙拉門的做工精細,不仔細看還以為只是一面彩繪墻壁,他們也是在太師椅將門劃破之後才發現的。

門後隔著一道珠簾,珠簾後又是層層紗帳,影影綽綽看不太清楚。

不過聲音倒是透了出來。

“殿下,慢些……”是女人的嬌吟聲,帶著暧昧的喘息。

不止一個人的聲音,好幾道聲線,婉轉低吟,聽得人血脈噴張。

雖然什麽都沒看到,光是聽這聲音,就能猜到裏邊香艷的場景。

墨朔連忙捂住鄔雲雙的耳朵,這個太子真是荒淫無度。

鄔雲雙眨眨眼,完全沒搞懂什麽狀況。

川菜大廚又是怕又是羞,連忙伸手將倒在內間的太師椅扶起來,想要裝作無事發生。

可是這麽大動靜,裏邊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命人將紙門拉開。

原來角房緊挨著太子的寢宮,是貼身伺候的太監、宮女臨時休息的房間。

驚擾了殿下的好事,川菜廚子和粵菜廚子嚇得瑟瑟發抖,低下頭什麽都不敢看,恨不得將耳朵也閉上。

他們原本就是後宮的禦廚,自然知道這位殿下不是善茬。

紙門拉開的瞬間,一股淫靡、濃烈的花香傳來。

有衣著清涼的宮女,將紗帳撩起,珠簾高懸。

來自後宮之外的廚師根本不遵守皇宮的規矩,反正目前也沒有任何處罰,便一個個高揚著頭,探頭探腦,對奢華的寢宮充滿了好奇。

層層疊疊的珠簾和紗帳交錯,上面綴滿了珍珠與寶石,像是雲深處。

寢宮極大,大部分都是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只在軟塌邊的鎏金立地燭臺上,留著幾簇燭火,照亮了榻上的荒唐。

幾個宮女扮相的少女癱軟著,衣衫不整,軟香如玉,嬌汗淋漓。

唯一的男性,應該就是太子殿下,他倒是衣冠楚楚,頭上攥著紫金冠,只有幾縷碎發在腦後散開,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杏黃的錦袍上繡著龍紋,衣擺極為寬大,將下、半、身的茍且都擋住了。

他坐在塌邊,懷裏正摟著個半倮的宮女,一顛一顛的。

宮女摟緊了他的脖頸,無助地求饒著,可惜男人全然不顧,舔了舔唇角,更加兇猛。

兩人藏在暧昧的燭火中,旁若無人。

“有人在看。”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沈的男性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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