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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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握方向盤的手突然停住了,然後眉宇都舒展開來,嘴角悄悄地翹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笑什麽?”陳客把頭伸到前面,很乖地瞅著時辰:“我是不是變了很多。”

時辰把嘴角又繃下去,不接話。

前面是紅綠燈,正是上下班的時間,路上堵得很,車流很久都沒有動彈,時辰索性把車熄火了。

陳客的小腦袋就伸在他的肩膀旁邊,側著頭,把手機搭在前排兩個位置中間,很閑散地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宿舍群。

前兩天她們幾個處得好的姐妹拉了個群,米山執意把她拉了進去,美其名曰拯救高冷小姐姐計劃。

雖然只有陳客一個人知道她不是真的高冷,但還是半推半就地參加她們組織的集體活動,偶爾周末去個博物館或者ktv狼人殺什麽的。

“交到新朋友了?”時辰一伸手,就能摸到陳客毛絨絨的小腦袋。

陳客輕輕地哼唧了一聲,擡起頭,剛打完一個哈欠,眼睛濕漉漉的,本來銳利的眼神被這一層水霧稍微遮擋了一下,顯得柔和許多。

她懶洋洋地笑了一下,寬慰道:“不會把你忘了的,我不擅長忘記。”

時辰覺得自己心裏像被小貓的爪子輕飄飄抓了下似的,沒抓到實處,只是輕輕在他心尖上撓了下癢癢。

從陳客的視角,能看到時辰的頭慢慢低下來,像征求她意見似的,在她嘴角旁邊流連了許久。

陳客感覺呼吸都停滯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破碎的大陸板塊重新碰撞,電線桿上的白鳥倏忽墜地,發出玻璃被擊破的清脆聲。

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時辰的吻深深淺淺地落了下來,最開始淺淺淡淡,後來發現陳客竟然意外地乖巧之後,他慢慢加重了這個吻,用手把住陳客的後腦勺,把她按在旁邊位置的靠椅處。

直到陳客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來氣的時候,時辰才放開了她,離開的那一瞬,嘴角還拉著津液。

陳客的臉頰瞬間變紅,隨後慶幸自己今天化了妝,哪怕臉紅也看不出來。

車流慢慢地往前爬動,只是陳客不敢再把頭伸到前面去,而是重新爬回後座,縮在一個角落裏,掩飾似的在群裏說了很多無關緊要的話來排解此時的微妙氣氛。

過了一會兒,陳客終於察覺出不對勁,她指著車窗外面驚訝道:“這不是回家的路啊,你要把我帶去哪?”

時辰心情很好地用食指敲擊著方向盤:“回爸媽家啊,沒關系,只是和親戚一起吃頓午飯。”

陳客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冷秋捷冷靜的面孔,覺得渾身都一哆嗦:“我能不能不去啊……上次你媽不是都見過我了嗎?”

“沒事的,表弟正好也帶女朋友回來了,親戚一起吃個飯。”時辰轉頭問她:“你不是也認識嗎?之前你還和他打過架……”

陳客突然福至心靈:“不會是,湖哥吧?”

時辰笑出聲:“一會兒進了門可別這麽叫了,這可差輩兒了。”

陳客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什麽?”時辰把車門打開,拉著陳客的手把她牽下車,“一會兒不用多緊張,不用準備什麽東西,我媽見過你,心裏有數的,你做自己就好。”

陳客點了點頭,白色的高跟鞋踩在鵝卵石路上,稍微有點打滑,她調整一下,挎著時辰的手臂進了門。她心裏有一些欣慰,也有一絲不確定,她不為自己而忐忑,只是擔憂進門之後看到的會不會還是那個熟悉的人,抑或是坐在那裏的是個陌生女生。

易湖舟,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她想。

按響門鈴之後,門很快就被打開了,陳客正對著門推開四十五度的方向,剛好能看到開門的人。

她的手緊緊攥住,又慢慢打開。

門雖然被打開了,但陳客遲遲沒有進去,她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好久不見。”

段即安的頭發留長了,軟軟的黑發垂在肩膀上,鼻梁上多了一副圓框眼鏡,正穿著一身淡藍紫色的半袖中長裙,很乖地站在門口,看到陳客,先是驚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打招呼:“好巧,是好久都沒有見面了。”

段即安沒有問陳客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看了站在旁邊的時辰一眼,瞇了一下眼睛,輕輕頷首。

時辰也回點了個頭,向陳客道:“你們比我想象得熟悉很多。”

段即安輕聲說:“投緣罷了。”隨後把他們引進房,“我也剛來不久,飯還沒好呢,在客廳陪他們看一會兒電視。”

時辰的小叔沒有來,只來了嬸嬸,和冷秋捷完全是兩個風格,一見陳客和段即安就歡喜得不得了,聽說她們兩個相互認識,甚至熱情得當場要把手上的鐲子退給陳客要她戴著,最後還是時辰攔著才作罷。

陳客這還是第一次見時辰的父親,一個很板正的退伍軍人,看上去嚴肅得很,卻也不怎麽管晚輩的閑事,家裏裏裏外外都交給時辰的母親打理。

時隔一個多周,陳客終於又看到了易湖舟。

他整個人都看起來意氣風發,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也只有段即安能管得住他,只要段即安說讓他放下游戲,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坐在餐桌前面,還貼心地幫段即安把椅子拉開。

陳客看著他這副慫樣子,面上嫌棄,但心裏卻說不出的寬慰。

她一路看著段即安和易湖舟一步一步走到現在,從誤解到傷害,從親密到陌路,從不敢觸碰到諒解與釋懷,他們實在經歷了太多太多,走過了一般人絕不會走過的磕磕絆絆的崎嶇小路,最後能到達同一個終點,是幾乎握不住的緣分。

這頓飯吃得很輕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自己家的緣故,冷秋捷顯得隨和了許多,臨走的時候,大包小包地塞給陳客一堆東西,說都是她平時用不到的,讓陳客拿著回去慢慢用。

回了家,陳客把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挨個拆開來看,發現衣服都是冷秋捷絕對穿不進去的尺碼,陳客卻穿得剛剛好,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那個幾乎已經完全認不出原來模樣的自己,感覺命運跟她講了一個大大的童話。

她不願醒,一生都不願醒。

脫了衣服,她的手機傳來一條消息,是來自段即安的:“有空一起回寧海吧,小康這周就出來了。”

她心裏一驚,匆匆忙忙跑出房門,推開時辰臥室的門,大聲道:“我這周要回趟寧海。”

時辰正在整理畫材,溫莎在他腳下跳來跳去,他聞言回身問:“要不要我幫你訂機票?和誰一起去?需要我陪著嗎?”

陳客心裏揪了一下,“你怎麽也不問問我為什麽去,就肯放我走?”

時辰楞了一下,慢慢走過來,輕輕摟住她,把陳客的頭貼近他的胸膛。

“我不怕你走,你走到哪裏,都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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