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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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時辰上電梯的時候，陳客的手還微微發著汗，結果真正到了病房門口，她反倒平靜下來了。
時楨走在前面，停下來看了他倆一眼，然後回身輕輕抱了一下陳客，在她耳邊輕聲說：“沒事的，我媽很和善的，不會為難你。”
陳客恢覆了平時的面無表情，“沒事，我不緊張。”
她心裏其實並不怎麽擔心，一個能培養出時辰和時楨這麽溫柔的人的家庭，不會對她苛責到哪裏去，起碼不會當場讓她下不來臺。
陳客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她擔心這次見面會來得太突然，讓她還沒有準備好，還沒有和時辰並肩，就已經被放到同一個天平上去衡量重量。
她想說可不可以多給她一些時間，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以和時辰並肩來衡量，可能她一生都無法走到那個高度……
正想著，時楨把門推開了，很響亮地喊了一聲：“媽！”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病床前坐下。
病床上的小女孩頭發金黃，眼球顏色卻很深，一見時楨坐下，就要搶著爬到她懷裏。
陳客註意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婦人，看上去也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很年輕，臉上找不出幾處皺紋，保養得十分得當，身上首飾不多，但能明顯看出穿著打扮的不俗。
陳客多看了那婦人幾眼，感覺眉眼間和時辰有種說不出的相似，但比時辰多了一絲銳利。
“阿姨好。”陳客不知道怎麽介紹自己，她甚至覺得自己從進門的那一瞬間開始，整個人就像放在x光下面照過一遍似的，渾身上下每一處無一不被好好地打量了一番。
“媽，這是陳客，我跟您說過。”
時辰透露出一種罕見的緊張，主動拉住了陳客的手，陳客能感覺出他的手在輕微地抖動，不由得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在陳客的印象裏，時辰很少會為什麽事情而感到焦慮，無論遇到什麽事情，總是一副很淡定的樣子，但這次，顯然是一個例外。
陳客看著那個婦人的臉，恍然間竟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在電視上看過似的。
她是個很少有閑心看電視的人，連她都覺得眼熟，這個婦人顯然身份顯赫，她總算能理解一點時辰面對他母親時候的緊張情緒。
時辰母親微微點了點頭，食指關節輕輕敲了一下椅子扶手，逼視著時辰，“怎麽現在變成你跟我提過了？是你主動提的嗎？嗯？”
時辰緊緊攥住陳客的手，神情堅定：“不是。”
時辰母親是很端莊的長相，不笑的時候，能讓人產生很大的壓力，她只是坐在那裏，陳客卻感覺渾身上下所有汗毛都炸了起來。
“要不是你動了以前那些人，我都不知道你做的這些混賬事情，現在知道把人領給我看了，你自己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不覺得後悔嗎？”
“不後悔。”
時辰牢牢地抓著陳客的手。
Christy聽不懂他們說話，但被莫名緊張的氣氛嚇得不敢動彈，縮在時楨懷裏往手指上纏線。
時楨一邊把打結的線解開，一邊小心地打著圓場。
“媽……辰辰也不是故意的，以後時間還長呢……”
時辰母親皺起了眉頭。
沈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接著說話：“叫陳客是吧，過來我看看吧。”
陳客想走過去，才發現時辰正緊緊地拽著她的手，她伸手在時辰手背上拍了拍，很淡然地走過去。
“阿姨好。”她又說了一遍。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又是那種被放射線掃描的感覺，她能感覺到時辰媽媽的眼神一遍一遍在她身上掃射，從上到下，反覆地推敲打量。
這種眼神仿佛是有實感的一樣，沈重地令人窒息。
時辰母親混跡政界這麽多年，看人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毒辣，有時候只是看破不說破，然而面對晚輩，她沒有那麽多的顧忌，眼神肆無忌憚地在陳客身上梭巡。
陳客的心揪了起來，她是個太直性子的人，以前連一點壓迫都難以承受，如果這件事情放在兩年前，她可能早就破口大罵推門離開，然而現在，她默默地忍受了下來，甚至表情可以說是順從。
陳客靜靜地看著時辰母親的臉，看著她的眉頭漸漸皺緊，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她的心臟就像被泡在水裏一樣，不管怎麽用力跳動著上浮，總有一桶又一桶的低濃度溶液倒進來，她的心就只能跟著一點點下潛，沈底，嘭的一聲，砸在海底的白沙上。
過了很久，時辰母親也沒有出聲，打量了幾分鐘之後，默默地從椅子背上拿起披肩披上，從包裏取出墨鏡戴上，對著手機發了句語音：“可以來接我了。”
陳客這才回頭看了時辰一眼，發現他的面色灰白，是她從來沒見過的表情，介於絕望和欲哭無淚之間，眼神灰敗。
“媽……”時辰伸手攔住了他母親的手肘，幾乎是從嘴裏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我不會松手的。”
時辰母親慢慢地回頭，“放手，放手聽見沒。”
時辰的眼睛通紅，眼球裏爆著紅血絲。
“我不。”
時辰母親見勸時辰沒用，把墨鏡摘下來一點，露出上半部分的眼睛，轉頭對陳客說：“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過吧，我叫冷秋捷，是時辰的母親，現在在市教育局工作，可能你也曾經在新聞報紙之類的地方聽說過我。”
“我本來不想管你們兩個的事情，但是時辰為了你用了以前那些不幹不凈的人，再怎麽說也是對我以後的仕途埋了點隱患。”
冷秋捷說著，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陳客的表情。
陳客多少料到了今天這次見面的不平靜，沒作什麽大的表情，只是輕輕彎了彎腰，輕聲說：“阿姨，對不起。”
時楨大氣不敢出，連Christy都顧不上，呆呆地看著她們兩個。
氣氛變得越來越焦灼，過了很久，冷秋捷終於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把墨鏡推了上去，恢覆了那種有意無意的傲慢姿態，扭頭對時辰說：“我叫你松手，我下午還有會，你想什麽呢。”
時辰呆住了。
冷秋捷指了指陳客：“我看這孩子以後比你要有出息多了。你以前做的那些傷害到人家孩子的事情我既往不咎，既然說好了，以後就對人家好點。”
“時楨。”
“哎！”時楨歡快地應答了一聲。
“下午帶小姑娘去商場買點衣服化妝品，好好打扮打扮，領出去不能丟咱們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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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客恢覆了平時的面無表情，“沒事，我不緊張。”
她心裏其實並不怎麽擔心，一個能培養出時辰和時楨這麽溫柔的人的家庭，不會對她苛責到哪裏去，起碼不會當場讓她下不來臺。
陳客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她擔心這次見面會來得太突然，讓她還沒有準備好，還沒有和時辰並肩，就已經被放到同一個天平上去衡量重量。
她想說可不可以多給她一些時間，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以和時辰並肩來衡量，可能她一生都無法走到那個高度……
正想著，時楨把門推開了，很響亮地喊了一聲：“媽！”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病床前坐下。
病床上的小女孩頭發金黃，眼球顏色卻很深，一見時楨坐下，就要搶著爬到她懷裏。
陳客註意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婦人，看上去也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很年輕，臉上找不出幾處皺紋，保養得十分得當，身上首飾不多，但能明顯看出穿著打扮的不俗。
陳客多看了那婦人幾眼，感覺眉眼間和時辰有種說不出的相似，但比時辰多了一絲銳利。
“阿姨好。”陳客不知道怎麽介紹自己，她甚至覺得自己從進門的那一瞬間開始，整個人就像放在x光下面照過一遍似的，渾身上下每一處無一不被好好地打量了一番。
“媽，這是陳客，我跟您說過。”
時辰透露出一種罕見的緊張，主動拉住了陳客的手，陳客能感覺出他的手在輕微地抖動，不由得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在陳客的印象裏，時辰很少會為什麽事情而感到焦慮，無論遇到什麽事情，總是一副很淡定的樣子，但這次，顯然是一個例外。
陳客看著那個婦人的臉，恍然間竟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在電視上看過似的。
她是個很少有閑心看電視的人，連她都覺得眼熟，這個婦人顯然身份顯赫，她總算能理解一點時辰面對他母親時候的緊張情緒。
時辰母親微微點了點頭，食指關節輕輕敲了一下椅子扶手，逼視著時辰，“怎麽現在變成你跟我提過了？是你主動提的嗎？嗯？”
時辰緊緊攥住陳客的手，神情堅定：“不是。”
時辰母親是很端莊的長相，不笑的時候，能讓人產生很大的壓力，她只是坐在那裏，陳客卻感覺渾身上下所有汗毛都炸了起來。
“要不是你動了以前那些人，我都不知道你做的這些混賬事情，現在知道把人領給我看了，你自己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不覺得後悔嗎？”
“不後悔。”
時辰牢牢地抓著陳客的手。
Christy聽不懂他們說話，但被莫名緊張的氣氛嚇得不敢動彈，縮在時楨懷裏往手指上纏線。
時楨一邊把打結的線解開，一邊小心地打著圓場。
“媽……辰辰也不是故意的，以後時間還長呢……”
時辰母親皺起了眉頭。
沈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接著說話：“叫陳客是吧，過來我看看吧。”
陳客想走過去，才發現時辰正緊緊地拽著她的手，她伸手在時辰手背上拍了拍，很淡然地走過去。
“阿姨好。”她又說了一遍。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又是那種被放射線掃描的感覺，她能感覺到時辰媽媽的眼神一遍一遍在她身上掃射，從上到下，反覆地推敲打量。
這種眼神仿佛是有實感的一樣，沈重地令人窒息。
時辰母親混跡政界這麽多年，看人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毒辣，有時候只是看破不說破，然而面對晚輩，她沒有那麽多的顧忌，眼神肆無忌憚地在陳客身上梭巡。
陳客的心揪了起來，她是個太直性子的人，以前連一點壓迫都難以承受，如果這件事情放在兩年前，她可能早就破口大罵推門離開，然而現在，她默默地忍受了下來，甚至表情可以說是順從。
陳客靜靜地看著時辰母親的臉，看著她的眉頭漸漸皺緊，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她的心臟就像被泡在水裏一樣，不管怎麽用力跳動著上浮，總有一桶又一桶的低濃度溶液倒進來，她的心就只能跟著一點點下潛，沈底，嘭的一聲，砸在海底的白沙上。
過了很久，時辰母親也沒有出聲，打量了幾分鐘之後，默默地從椅子背上拿起披肩披上，從包裏取出墨鏡戴上，對著手機發了句語音：“可以來接我了。”
陳客這才回頭看了時辰一眼，發現他的面色灰白，是她從來沒見過的表情，介於絕望和欲哭無淚之間，眼神灰敗。
“媽……”時辰伸手攔住了他母親的手肘，幾乎是從嘴裏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我不會松手的。”
時辰母親慢慢地回頭，“放手，放手聽見沒。”
時辰的眼睛通紅，眼球裏爆著紅血絲。
“我不。”
時辰母親見勸時辰沒用，把墨鏡摘下來一點，露出上半部分的眼睛，轉頭對陳客說：“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過吧，我叫冷秋捷，是時辰的母親，現在在市教育局工作，可能你也曾經在新聞報紙之類的地方聽說過我。”
“我本來不想管你們兩個的事情，但是時辰為了你用了以前那些不幹不凈的人，再怎麽說也是對我以後的仕途埋了點隱患。”
冷秋捷說著，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陳客的表情。
陳客多少料到了今天這次見面的不平靜，沒作什麽大的表情，只是輕輕彎了彎腰，輕聲說：“阿姨，對不起。”
時楨大氣不敢出，連Christy都顧不上，呆呆地看著她們兩個。
氣氛變得越來越焦灼，過了很久，冷秋捷終於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把墨鏡推了上去，恢覆了那種有意無意的傲慢姿態，扭頭對時辰說：“我叫你松手，我下午還有會，你想什麽呢。”
時辰呆住了。
冷秋捷指了指陳客：“我看這孩子以後比你要有出息多了。你以前做的那些傷害到人家孩子的事情我既往不咎，既然說好了，以後就對人家好點。”
“時楨。”
“哎！”時楨歡快地應答了一聲。
“下午帶小姑娘去商場買點衣服化妝品，好好打扮打扮，領出去不能丟咱們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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