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嘉佳一個趔趄，扶了一把旁邊的桌子，她的臉剛剛砸到了桌角，輕薄的粉底蓋不住底下的紅腫，整個人顯得狼狽又瘋癲。

周圍的人不敢吱聲，大氣也不敢出。

“阮寧在哪，讓他出來。”

任嘉佳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惡狠狠地喊道：“阮寧呢！有空腳踏兩條船，有空搞女人，沒臉出來跟老娘對峙！你是什麽狗東西！不要臉不知好歹的東西！”

她幾乎是瘋了，指著陳客的臉，新做的指甲掰斷了一半，有的地方連著肉，露出難看的粉紅色，“臭婊子！你滾——”

任嘉佳的話剛說了一半，陳客就掐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往前一拉，同時一腳狠狠地踢在她肚子上。

這一腳陳客收了力氣，只踢了能讓人瞬間感到疼痛的肚子，沒沖著要緊的厲害的地方踢，要是她這一腳落在肋骨上，恐怕任嘉佳當場就要被送去醫院。

“我操！”任嘉佳痛呼一聲，飛出到後面的地上，捂著肚子，很久都沒起來。

陳客走到她面前，“嫂子？我現在還能叫你一聲嫂子嗎？捉奸這出戲我見多了，還沒見著你眼睛這麽瞎的，柿子也要挑軟的捏吧，能不能先打探打探我之前是幹嘛的，再過來和我動手。”

“我操……”

任嘉佳的頭上止不住地往外冒冷汗。

萬秋小心翼翼地從後面探出頭來，嗓子破音地喊了一聲：“別打了，別打了！你們都冷靜一下。”

前排一個女生從正門出門，手裏拿著手機，“我去叫一下阮老師，你們都等一下。”

“阮寧在十五樓樓梯口抽煙呢。”陳客回頭補了一句。

“嫂子，您說您這趟來的是幹嘛的呢？”

“我操你媽！”任嘉佳大叫，經過剛剛那一番當方面的打鬥，她的頭發亂蓬蓬的，鬢角的頭發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原來精致的面具被徹底撕碎了，代之以令人驚懼的扭曲的五官和病態的眼神，“誰叫你來勾引我們家阮寧的！臭婊子，你當我不知道你是幹嘛的嗎？我想動你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給你三分鐘，從這裏滾出去，我今天就是要給你個教訓，不然你……”任嘉佳突然獰笑了一下，“哦對，還有時辰，都他媽給老娘吃不了兜著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陳客笑得彎下腰，“是誰給誰教訓……”

“嘉佳！”

陳客回頭一看，阮寧正好站在門口，震驚地看著這邊的動靜。

“嘉佳你來幹嘛？”

陳客往旁邊退了一步，她身前一片狼藉，被挪了位置的凳子，被扯下來的桌布，和散布著破碎的電子零件的地毯，無一不昭示著這裏剛剛發生的一切。

任嘉佳一言不發，從地上坐起來，捂著肚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阮寧。

“大家都可以作證，我全程正當防衛。”陳客舉起雙手。

萬秋很慫很小心地點了點頭。

阮寧看上去十分無奈，他這兩天睡得不好，黑眼圈簡直要掉到鼻子底下了，他把襯衣的袖子往上擼了一下，向外面揮了揮手。

“沒事，大家都先出去吧，今天的課明天補上。”

任嘉佳坐在一片狼藉裏，活像個瘋子，她異常冷靜地看著學生們一個個收拾好東西往外走，一個女生本來想把平板電腦放在這裏，猶豫了一下，又拿了起來收進包裏。任嘉佳見狀冷笑一聲，把本就膽小的女孩子嚇了一跳。

陳客沒什麽好收拾的，她最後一個出去，往外走的時候，覺得這個被任嘉佳毀得破破爛爛的地方簡直就像是阮寧自己的生活——

他本來可以一帆風順地按自己的節奏活下去，偏偏在某個時間節點，來了一個莫名其妙要介入他生活的人，絕對強勢，絕對強硬，一旦被拒絕接納，也帶著最可怕的破壞力。

經過阮寧身邊的時候，她聽到阮寧輕聲嘆了口氣。

她知道任嘉佳在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陳客不想節外生枝，插著兜就晃出去了。

她聽到的來自那間教室的最後一句話是任嘉佳說的，“阮寧，你想什麽時候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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